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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地獄之獸 第九節

第四章 地獄之獸

第九節

湖水在號哭,身體在痛苦地掙扎,象捲入可怕的漩渦之中翻滾著。
村雨掏出手槍、低聲喝問道。
那一夥惡棍醉心於那奇異的廟會,將誘拐到此的婦女幽禁在地牢里百般凌|辱,然後殘忍地絞死她們。
他走到外面,抱起一塊石頭,砸向加油站的玻璃門,隨著一陣刺耳的破裂聲,從裏面跑出一個身著睡衣的男人。他注意到了村雨手裡握著手槍,恐懼地站在原地。
已過半夜了,仍然喧噪不止。
——去吧。
村雨仍然一動不動地呆在那裡。
村雨再想發動引擎,覺得身體快凍僵了。不遠處,傳來野雞的叫聲,尖厲的公雞的叫聲在寒冷的夜色中聽起來格外響亮。在附近,又傳出別的野雞扑打翅膀的聲音。
村雨拎起步槍。
乳白色的霧靄纏繞山腳。濃霧漸漸變淡、變薄,四周的景物逐漸顯出清晰的輪廓。
裂縫越來越大,終於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而破裂了,崩潰了。
此時,傳出天崩地裂的轟鳴聲。不是轟鳴,是爆炸聲。地殼的爆裂,大氣從地層深處爆發,蜂擁湧出來。本來是向上刮的風現在反而疾速地向下壓去,強勁的怪風壓下似有千斤之力,樹木在狂風中倒下。
過了一陣,他繼續往前走,又聽見了踩斷枯枝的聲響。一定有人在暗暗跟蹤。村雨躲在樹榦后,緊握手槍,向四周窺測。
「武器呢?」
他拚命地向山上飛奔。
村雨從車裡滾到地上。
瞬間,落人村半數以上的地方都被烈火吞沒了。
原始森林里響起了樹葉的沙沙聲。村雨晉作穿行在這沙沙聲響之中。夕陽西落,森林漸漸被一層朦朦昏暗所籠罩。
在小型卡車上裝上汽油桶,很容易將落人村付之一炬了。
突然間,一切都消失了。
村雨停車向山下望去,惡棍一夥的車隊正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向下開去。山下是那條山間小溪,這條小河在篁竹村中間流過。村雨和志保就是在這條小河的河灘上被捉住的。
這聲響,這沉重的聲響,是來自大地深層的轟鳴。
「是你啊!」
車的前燈劃開黑暗,村雨凝視著前方。
「走吧,老兄。」
車到半山腰,看到有異樣的情況,燈光中有幾隻野兔向上竄去。好象在被什麼東西追趕似的。停車一看,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大氣的爆裂聲使人膽顫心驚。
村雨在車隊之後保持一定距離駕車跟蹤著。
村雨向遠處跑去,沒跑多久,便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卡車已衝進了葫蘆亭大門。村雨一邊跑著一邊回頭望。不僅僅是卡車,四周都化為一片火海,似乎車箱里的油罐在衝撞過程中已翻倒在地上了。
黑夜裡,只有惡棍逃竄的車燈時隱時現,領頭的一輛車好象已開到山下了。
村雨看到一共衝出十二輛車,在火光映照下,每輛車上都擠滿了人。十二輛車連成一線向落人崖奔去。
村雨很想吸口煙,現在,他終於有空吸煙了。可並沒有煙,而且喉嚨乾渴異常,注意到這點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早已口乾舌燥了。
警察會追究篁竹村和落人村裡發生這一切的緣由的。如果知道了事實真相,縣警一定會非常吃驚。不管村裡的人如何閉口不言,遲早會推斷出是村雨乾的。警察將盡全力逮捕村雨。要想逃脫幾乎是不可能的九_九_藏_書,即使能逃出去,也無以安生。
為尋求棲身之處,惡棍向他們的本家篁竹村疾馳而去。打算和本家的惡棍聯合。
吉普車也消失了,村雨返身往回走去。
村雨跑回加油站,開出吉普車,駛向離這兒不遠的直升飛機。
與此同時,他闖了進去。
窺視了好一會兒,他轉到大門前,玻璃門並沒有上鎖。他慢慢地打開它,風吹動門,發出短促的聲音。他取下桌上的手電筒,通向起居室的隔扇緊閉著。他伸手把住隔扇、調整呼吸。
志保和菊子神志不清地望著村雨。那恍惚的容貌出自她們腦海。那是當她們被撇下之後,只能自身決定生死時,默默無言地目送著村雨。
他們在原始森林里發現了一個小洞窟,她倆就呆在那裡。
車箱上的毛巾被已經著了火,點燃火的同時,他把握住方向盤向葫蘆亭方向飛奔。他把低速檔換上了高速檔,踩動了油門,停在距葫蘆亭二十米的地方。
那男人來不及哼一聲便倒地了。
村雨想:來查證的人看到這般情景,他們會怎樣推斷落人村和篁竹村的潰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炸水庫所準備的炸藥的任何痕迹已被濁流一衝而光。無論採用如何先進的科學手段都不可能再發現了。
取到鑰匙后,打開了裝在卡車上的四桶大油罐的蓋子。
敵人也將瘋狂地進行垂死掙扎,因為篁竹村燒光之後,惡棍將不能再得以生存。一般人家大都有獵槍,一旦被包圍,是很難逃脫的。恐怕那裡也將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把停在外面的吉普車和卡車的鑰匙交出來。」
不大工夫,村雨前方的灌木開始搖曳,手槍的前方出現一個白色的東西。一看是它,村雨那舉拾的手也垂了下來。
即便如此,也註定斷送了它的將來。即使篁竹村從燒光的灰燼中能平安脫險,此後的人生也失去了意義。僅僅留下一個切斷了人生的切口。這個斷裂的切口無論如何再也不能和未來的人生連接起來了。
儘管如此,村雨仍沒有移動。
也許他的話想透出一種狂意,但自有其道路。即便發狂,也是正確的。這瘋狂般的想法,正是村雨自身之所在。
走著走著?天漸漸亮了。
「步槍……」
遠處的下方,可以看見落人村,那裡也溶入一片夜色之中。
志保發瘋了,失常的神經聽到了湖水的呼喊。攔河壩把村雨準備的炸藥反彈了回來。他正這樣想著,可事實又非完全如此。是攔河壩的鐵閘或什麼地方發生了龜裂。志保瘋狂的神經凝視著攔河壩的龜裂而產生微弱的顫慄。
沉悶的炸裂聲也不時傳過來,村雨一邊跑著一邊回頭望去,火光中鐵罐被炸飛到空中,半空中升起了兩團巨大的火球。炸裂的彈片沖向四空,落到地上。
加入到對落人村的反擊戰中,不知還能否生還。得勝的機會不僅僅在於對方,也不只是憤怒在帶動自己的雙腿。其中,存在著一道男子漢難於忍受的界限,一旦超越這一界限,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轉過身去!」
地震?!
所受的屈辱只能用仇殺來作答覆。
村雨想吸煙,真想抽一支煙啊!抽支煙,然後捻碎煙頭,便無牽無掛地與人生決別。
把未來切斷,毫不足read.99csw.com惜。
回頭望去,落人村仍在黑幕中瘋狂地燃燒著。
什麼都燒光了,連死屍也燒成了灰燼。剩下的只有那架殘破的直升飛機,機旁有二具男屍。
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蹲著,象一頭從森林下來捕獲獵物的黑豹一般,蹲在黑暗裡。
這些聲音在腦中轟鳴。
無數火焰彈交互飛向天空,火柱突破了葫蘆亭,團團烈火就象以葫蘆亭為中心撒網般地狂飛狂奔著。
至少也有十人,拋一點就殺了二十人左右。
從落人村逃竄出來的惡棍也全消失了。
那是只白熊。
儘管聽不懂村雨所說的話,那頭熊卻象理解似地開動了步子。毫不客氣地、一步步地跟著走了過來。
落人村的街燈已經在望了。那些人影看上去就象一群年輕人在不停地來回走動著,給人以慌亂之感。村雨注視著這一切。
就這樣蹲著,長時間地蹲著。
九點鐘,有幾輛卡車駛進了落人村。從車上下來了許多男人。象是從篁竹村來的,出來迎接他們的人擠成一團,就象埋進了落人村那唯一的路中一般。
最後一輛車開過了,後面再也沒有車跟著。
如果第二天白天已過村雨還回不來的話,志保和菊子就將自力下山。也不知她倆能否下去。也許會被搜索隊發現,抓回去。這樣,志保和菊子可能再也不見天日了,等待她們的是:打入地牢,過性|奴隸的生活。
只有村雨獨自一人,古關志保和菊子都留下了。
村雨出了崗哨。
村雨離並了緊緊抱住的樹榦,可雙腳仍然顫慄不止。實在站不起來了,只好蹲在地上。
篁竹村正處在那邊的夜幕中。
村雨晃了晃頭,把頭腦中接連不斷湧出的思念趕走。事到如今,什麼也不想了,死去,一切思念都將完結。
村雨用手摸索著滑下原始森林。
沒有絲毫後悔,殺死的是惡棍。只不過是一群消滅了隱身之處的惡棍而已。
太陽正冉冉升起。
只聽見咔嚓一聲,身後傳出踩斷枯枝一般的聲音。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不時聽到極其輕微的摩擦樹葉的聲響。原以為是小動物弄出的聲音。
「出來!」
白熊並沒有逃走,紅紅的雙眼注視著村雨,眼中顯出哀傷的神色。
有什麼聲音?不!什麼也聽不見,只是感覺到有種聲音。大地在微微戰慄,在沉重地,痛苦的顫抖。遠方,彷彿地軸在搖晃。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慢慢走出原始森林。
村雨從樹蔭中走了出來。
濁流吞沒了篁竹村,一切無影無蹤。人們存在這裏住過的痕迹也蕩然無存,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住在什麼地方」
吉普車到達落人崖山頂。
他從一家暗處移到另一家暗處。
村雨佇立山頭,凝視著劫后的落人村。
火焰在風中狂舞、火星四濺,夜空已化為一片火海。
就在這一瞬間,可怕的事怕發生了。
這時,有兩個男人向直升飛機這邊跑了過來。
由於殺死了警察,他心中所殘留著的對殺人的一絲猶豫也消失了。自己的雙手已染上了鮮血,這鮮血,是復讎的峰火,標明自己在告別著人生。
村雨喃喃自語道。
大地的轟鳴已壓倒風聲。震動已更加劇烈。地動山搖,身體也無法保持平衡。
那裡,構成了一幅恐怖的畫面。葫蘆亭https://read.99csw.com處在烈火中心。周圍的住家也被大火封住了。風助火勢化為無數火海。道路、對面的座座房屋都處在一片火海之中。
「我已殺死了警官,你要想喊叫,也要你的命,回答我的問題,那幫殺手一共來了多少人?」
村雨忽然毛骨悚然地停住了腳步。
當他開始行動時,二點已過了。
他手裡緊握著一根粗大的棍棒。
村雨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才開始動步。
白熊站住了,把鼻尖高高地伸向空中,左右晃動著它那嗅覺不靈的鼻子,追蹤著村雨的氣味。
吉普車進入了落人崖。惡棍一夥已竄到半山腰。山腰上點點車燈疾馳劃過,回頭一看,落人村仍是大火熊熊。
事到如今,惡棍已狼狽逃竄了,不能讓他們有藏身之地。
村雨又到屋裡,拿出那男人用過的毛巾被,又在上面澆上汽油,放在卡車車箱里。
篁竹村一旦燒毀,惡棍便無處躲藏。那幫惡棍現在也只能躲在陰暗角落裡。不久,他們將無處躲藏,走投無路地東奔西竄。遲早將被陽光烤焦,終將逃不脫被燒死的命運。
沒有迴音。
村雨一步跨到他面前。
過了很長時間,他爬到山頂。
村雨奔跑著。
如在放火之前自己就被識破,也許就只能決死槍戰。
那也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山峰已不復存在,沒有道路,沒有樹木、沒有岩石,一切都不復存在,山崖好象被銳利的巨刃攔腰斬斷,下半截從此消失。深深的絕壁在村雨的足下張開黑洞洞的大口。
車開到大路上,落人村已一片火海,房屋都被火燒光了。村雨看過最後一眼,驅車向落人崖疾馳。
一氣拉開了隔扇。
村雨知道這一宣告是殘酷的。志保正苦於高燒的威脅。但是,滿腔怒火促使他只能作出如此選擇。女人有女人應該選擇的途徑,一個男子漢,也有他自己應該邁進的道路。
——天變地異!
身上肩負著治安的職責,卻又乾著凌|辱、殺害女性的暴行,這天理不容。
風停了,大地也不再搖動。
一直這樣走下去,在上午就走到志保和菊子躲藏的岩洞。她倆一定還在顫抖著相互擁抱。
村雨把引擎熄了火,把汽車前燈點著。他凝視著漆黑的夜幕,什麼也看不見,全神貫注地諦聽著。風聲呼呼地刮過山崖。此時,萬籟俱寂,已聽不到野雞的啼叫聲、翅膀的扑打聲,只有夜風呼嘯在山崖。
湖水在痛苦。身體在痛苦掙扎。
落人村的大火已將燃盡。
村雨緊張得全身僵硬,皮膚也在痙攣發抖,他想發動引擎,卻不知怎麼搞的,總發動不起來。村雨丟開吉普車,毫不猶豫地沿著山路狂奔。腳下,深深地感到大地在震動,越來越厲害、兇猛。
他的心裏產生不出悲壯感,按理說,渾身的肌肉已酸疼無力了。不可思議的卻是,內心出奇地沉靜。只有死別的念頭,猶如一塊冰冷的石頭沉在內心深處,彷彿此時唯有這一點,才與己相關。
烈火驅散著黑暗,毫不費力地把惡棍棲居的村莊燒為灰燼。
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又讓那男人背轉身去,用手槍柄向他的後腦勺猛擊下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二個小時過去了。
人影左右晃動著,包藏著沉悶的殺氣。一層毀滅覆蓋在那暗藏的殺氣之上。
好冷九-九-藏-書啊!
「有七個」。
很快,他來到了一所崗哨,一幢小巧的建築。靠近窗戶向里望去,不知道裏面是否有年輕的警官,熄著燈,裏面悄然無聲。
那男人的臉上完全失去了血色,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他下到原始森林的邊緣處,蹲在郝里。
汽車一輛接一輛地從火海中衝出。惡棍從燃燒的房屋中奪門而出。汽車瘋狂地向落人崖駛去。死裡逃生的惡夢似乎要向篁竹村方向逃竄。
「誰!」
熊熊烈火映紅了黑夜。
村雨發動了吉普車。
村雨調轉方向追向那人。
白天搜索村雨他們的直升飛機就停在草坪場。吉普車上裝有電動起重機裝備。要把它拿出來裝進機尾旋翼的支柱里。然後,他讓吉普車向倒退,支柱很容易就被折斷了。支柱是為了穩固那精巧的螺旋平衡的;把它破壞掉了,直升飛機就喪失了飛行能力。
惡棍已無棲身之處。
志保和菊子只圖尋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地,但是,這不是村雨應該選擇的道路。
村雨握著方向盤,心裏盤算著。
他以顫抖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滾過二、三圈時,他象在夢中一般地爬起身來。瞥見卡車向後退了退,然後一直猛衝向葫蘆亭。毛巾被燃燒著,騰起熊熊火苗和黑煙。
村雨趴下了。
那,是志保的呼號聲。
起風了。
不見野兔跑,不聞野雞鳴,一切都是那樣沉靜,此時,正是夜半三點左右。
——篁竹村?
他回到吉普車上,望著燃燒著的落人村。
被逼如此地步,是篁竹村和落人村的責任。他們要把村雨生存的尊嚴給撕下來,無異於在活人身上剝皮。人被逼到這步境地,要依靠警察報仇,將深深刺傷一個男子漢的氣魄,與其讓自尊心受到傷害,村雨寧可選擇死亡。
眼看著就要迫上了,那人向兩旁望了望,顯弧線急速逆轉方向,瘋也似地拚命奔逃。但,不到一分鐘,就傳出一陣絕望的慘叫,叫聲即刻便消失了。
村雨向下望著屍體,殺死警官,他並不感到後悔。他也是個與落人村的那幫年輕一起參加廟會的男人。如果他主持正義的話,古關靜香和三上澄子就不會慘遭殺害。也許,在靜香和澄子之前,許多淪為犧牲品的婦女也能獲救了。自然,志保也不會變成一個男人的發泄性|欲的奴隸。
那男人聲音哆嗦地答道。
過了好一陣,村雨站起來,哆嗦著雙腳踩著沉重的步子向山下去走。走了二十多米,村雨停住了腳步。
可是,現在聽到的完全不同了。
落人村漸漸變成了燈火輝煌的一片。
孤獨的風聲反而平添了四周的靜寂。
村雨望見一條巨龍在疾馳。轉瞬之間,這黑色的濁流疾馳而下,埋沒了溪川,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埋葬,一直埋到半山腰。
志保的聲音在他頭腦中呼叫。
一名年輕警官正躺著睡覺,響聲使他驚醒過來。此時,村雨奪下他的手槍握在手中。警官還沒回過神來,只是緊緊地抱住村雨的雙腿。但就在這一瞬間,棍棒已落在了他的頭上。隨著一聲頭蓋骨破裂的渾濁聲響,那警官倒地不能動彈了。
在此之前,篁竹村的井上和之,還有菊子的丈夫町田也被殺了。把炸藥擲過去時也該炸死幾個吧。從地牢里衝出時還殺了三人。
加油站寂靜無聲,停著一輛吉read.99csw.com普和小型卡車,卡車上裝著四個大型鐵桶,他到車箱里查看了一下,好象四隻大鐵桶里都罐滿了汽油。
可是,村雨不想依靠警察。篁竹村和落人村的行徑實在慘無人道。既然對手不再是人,村雨也不能用通常的手段來對付他們了。
——真是這樣嗎?
殺了多少人?警官,還有走向直升飛機的那兩個男人是定死無疑了。加油站的年輕人也許也送命了吧,在大火中被燒死的也該有幾個吧?
——什麼都完了,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這一切,都留給時間作回答。
取得這勝利並不難,還不算過癮,他這樣想著。
他的頭腦已不在思索了,只有志保的呼叫聲。
吉普車向山下衝去。
燒光它,殺死他,殺人報仇,萬死不辭。如果命中決定要死於和惡棍的決鬥之中,那麼貪生怕死是毫無價值的。
自信這次殺人是光明正大的,無愧於天下,可是,為什麼沒有向警察求援呢!即使能向警察求援,村雨也將這麼干。可是,就不能達到如此結局了。逃出地牢時殺死的三人,可以說是正當防衛。或許,這種主張可以被認可。村裡的人把前來尋找妹妹的古關志保和村雨捉住了,監禁在地牢里,使志保變成性|奴隸。他們不給村雨吃飯,企圖餓死他。這樣,不被殺死,也定死無疑。逃出來的時候雖然殺了幾個人,也該是正當防衛。誰都會承認這一點的。
他從山頂沿山脊走向深山。
村雨收起起重機裝備,駕駛吉普車開向那兩個男人。那倆人根本沒料想到開吉普車的正是他們的死敵。其中一人帶著步槍。他們身後,夜空早已火光一片。當他倆意識到奔駛而來的吉普車上坐著的正是自己的死對頭時,已來不及逃避了。持步槍的男人意識到這點時,把槍向前伸了出去。但,在他開槍前就被軋死了。另一人慘叫著慌忙逃竄。
四周颳起了一陣風,已到深秋了,風颳起落葉帶過陣陣寒意。
遠處,傳出陣陣狂叫聲。
——把篁竹村也給燒了!
村雨說著。
太陽完全落山了。
「在葫蘆亭。」
計劃是殺死警官奪取手槍,然後放火燒加油姑。只要汽油燃燒起來,落人村會立即變成一片火海。此後便是破壞直升飛機。到此為止,一切目的達到了,可算是成功了。自己一個,殺傷了好幾個敵人,而且,還活得好好的。既然現在自己已死裡逃生,就到篁竹村去,再放火燒村。
他打算若無其事地開進篁竹村,進村后,擊斃幾個手持武器的男子,奪得武器后,闖入房屋,挨家挨戶地放火。因為有風,只要有幾間房屋著火,便會立即燃遍全村。他決心在大火中進行最後的槍戰。
他爬過去,緊緊抱住一根樹榦。
他穿過一戶戶住家。向村外的汽車加油站走去。
路上疾速地刮著風,枯葉翻卷著,不斷地翻著。村雨來到街道外面的一戶住家的暗處躲身。在那裡試探了好一會兒,看來,並沒有設下警戒,四周空無一人。他們不會想到村雨會獨自前來偷襲本村。那些人所說的追蹤之類的話,看來不過是為自己壯壯膽而已。
無論怎樣,車一進村就意味著死亡。
近一點鐘時,路上才安靜下來。從篁竹村來這裏的男人們並沒有回去,好象分散住宿下來了。
就決計這樣。
他把卡車開到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