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邊法務快下班了，明天……」

「5年了。」

肖開元急得滿頭是汗，也不敢再問周律師了。一看手機，我靠！5分鐘了。肖開元撒丫子就往回跑。

看著馮然、張青、何華華這「吉祥三寶」，肖開元笑了，笑得不怎麼豪邁，但很悲壯。

肖開元又衝進了周律師的辦公室。

「Eric，你怎麼了？」是個人就能感覺到肖開元的失望。

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怎麼了？」

「那……」

「再見。」

「是嗎？多少錢？」媽媽在電話那邊挺興奮。

「啊……」

「……5……0分鐘！」肖開元又要脫口而出5分鐘，差一點，趕緊改口。

「不過別喝太多酒啊，明天，你的事兒更多！」

「我也讓我們的法務今天晚點兒下班，等你們的合同，今天他們把細節溝通完畢，明天我們就簽合同！」

「恩，也對。出門，左手邊，第一間辦公室，進去找周律師。你就說：這個合同十分緊急，你是我的部門的人。」

「5分鐘后，等你電話！」

「沒幹嘛。」

「怎麼？不行嗎？這點兒事兒你都辦不了？那我給Leo打電話了，要麼把你們法務的電話告訴我，我跟他說！」

「那你又要忙了。」

「定了好，改天我給你擬一份合同……」肖開元說。

「你們法務怎麼說？」

肖開元愁死了，他剛進公司，連法務長的什麼樣兒都不知道呢，現在居然被Ada逼著要讓人家加班去給他改合同了。

「你的合同呢？！」

「你再刷！」

「你好，哪位？」肖開元故作鎮定。

肖開元左手按著電話，右手按著滑鼠刷新。他表情很激動，因為那激動人心的一刻馬上就要到來，他嚴陣以待，只要電腦上的表到了28分，他立馬一個電話給Ada打過去。

肖開元趕緊整理了一下Ada公司的資料、項目名稱、項目金額等東西，按照內部通訊錄給周律師發了過去。

「明天，我們就簽合同！」

「一小時后，等我郵件。」

咔嚓，電話又掛了。

「還是我說吧。」

Ada跟肖開元說了聲再見，肖開元忽然感覺受寵若驚的。

「看你那表情，好像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兒？」

電話又響了，肖開元刷了一下自己的信箱：完了，周律師的合同還沒到。

「啊，是嗎？！」

「我們這邊律師已經等不及了，你說話究竟算不算話……」

「哦呦，這次電話接的怎麼這麼快。」

周律師白了肖開元一眼：「我說了，很快。」

5分鐘，急急如律令。本來肖開元是可以讓張青或者何華華去幫他問的，可是現在時間來不及了，而且又是求人家加班，只能自己上了。

「那你剛才怎麼說50分鐘？」

「好！」

「這些藏獨分子也太可惡了！打砸搶！」肖開元假裝是在瀏覽網頁。

「那你的意思是……」

「很快。」

「Eric，我想問一下你工作多久了？」

「真的很急。」

「沒問題。」read.99csw.com

添加完內容、調完格式，調完字體，肖開元一看表，正好半小時。

「怎麼？！」

「……周律師，我回去就把客戶的資料發給你，這個合同大概多長時間能好？」

「5分鐘！」

「我不是還有個標書要改嗎？那不是合同的附件嗎？我抓抓緊，半小時能改完。」

「哦？」

「我明天早上給你看，行不行？」

「沒收到！」

「那就讓他們趕緊擬一個，我抓緊是在為你們爭取時間，你懂么？」

「Eric，今天，我就是要投訴你。你這點小把戲。」

「哦，哦。」肖開元盯著屏幕，順口答應了。

肖開元更想說的是：再過幾十分鐘，到時候有Ada好看！

肖開元把Ada公司的律師修改後的合同轉給了周律師，周律師看了一遍以後，果然說沒問題。

「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辦的事兒，我要去找法務，我沒法說時間。」

10秒后，桌子上電話又響啦！

「……我……沒發啊！」

Ada根本就沒給肖開元報復的機會，直接就告訴了肖開元時間。

「沒怎麼，沒怎麼，你再刷一下信箱？」肖開元脖子上夾著電話，手忙腳亂的把E-mail給Ada轉發了過去。

「……對。」

肖開元不得不接：「您好，哪位？」

看樣子，駱三郎還真是中年婦女的偶像。

「媽。」

「好，你現在去問法務，讓他給你個時間，然後你再給我時間。」

電腦上的時間在7：27分鐘過得特別慢，特別慢。肖開元忍不住想提起電話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報復了，他手有點哆嗦。

「那好！」

「對，到時候有他們好看！」

「Ada！」肖開元十分激動，聲音有些顫抖。右手又刷了一下信箱，沒有，真沒有。

「你別生那麼大的氣，這小撮人就是跳樑小丑，成不了氣候。」駱三郎看這肖開元也太愛國了，激動成這樣。趕緊安慰兩句。

「……」Ada不逼肖開元要東西了，肖開元感覺有點兒失落。人么，都是賤骨頭。

「這樣下去你身體怎麼能吃得消？」

天無絕人之路，正在此時，肖開元居然刷出了周律師的E-mail！

「我……」

「您好，哪位？」

肖開元說「可惡」這時候，表情就像是要吃了顯示器似的。

一個小時后你Ada不給我回郵件，你看我怎麼說！

「我……那大概幾分鐘能好呢？」

「這是你說的還是你們律師說的。」

「你能負得了責嗎？」

「快下班不是還沒下班呢嗎？！」

肖開元一看表，靠，5分鐘時間又快到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你再刷新一下！」肖開元底氣十足。

肖開元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是在連續刷新自己的信箱啊！

正在肖開元滿腔愁緒與悲壯的時候，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謝謝了。」

「Eric，一起去吃飯吧。」駱三郎說。

悲憤的肖開元跑到辦公室門口，桌子上的電話正在狂響九-九-藏-書。

「……啊，我不去了。」

「這個……能不能快點。」肖開元一臉苦相。

「好！」

「是我！」Ada可真不見外。

「你的合同呢？！我沒收到！」

「明天？咱們馬上要下班了啊。」

「這次接電話挺快么，呵呵。」Ada從來沒有回答過自己是誰。

「你什麼時候能把合同和修改好的標書發給我？」

「是啊！」

「剛才不是說一起去吃嗎？」

「你們的財務總監、市場總監是要簽字……」

「我馬上發！」

「我懂，當然懂。」

「……啊，那大概是什麼時候呢？」

「你什麼時候把客戶的資料給我呢？」

咔嚓，電話又掛了。

「還說今天就讓咱們兩個公司法務今天晚上就溝通一下合同細節，明天就簽合同。」

「我在發呢，哎，哎，哎，點錯了。」

「是啊！可惡！」

「……」肖開元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原來Ada你也會說人話啊。

「呵呵，這是你說的啊！」風韻猶存的周律師居然笑得還挺嫵媚。

「你把客戶的資料給齊我，那我就很快了。」

「這是我們律師說的。」

肖開元嚇死了，就算是50分鐘，人家周律師也沒答應啊，Ada要是給駱三郎打了電話，自己這話不就穿幫了嗎？

「150萬左右吧！」

這一天，肖開元渾身骨頭都像是要散了架，上午精神高度集中講標，下午伺候Ada。

「馬上！」

「周律師，咱們那合同快了吧？」

「啥？！」

「恩，剛才你怎麼……」

只恐雙溪蚱蜢舟，載不動，許多愁。

「修改好的電子文本今天不用了，我們的律師只是改了幾個極其小的地方，他說，這些東西都無關合同的大局，你們的律師看了肯定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這樣，你把合同給你們律師再看一遍，如果沒問題，那麼明天早上列印好了簽了字蓋好章，給我快遞過來。我們這邊馬上也簽。我們的律師說，你們的律師應該是不會提出什麼問題了。」

肖開元沒料到Ada的話鋒轉變得這麼快，居然順口說了句「是嗎？」，就好像自己已經發了似的。

「剛才有同學給我發簡訊，讓我去復興公園錢櫃唱歌。」

「呵呵。」

肖開元趕緊把Ada要求那三點往PPT里加，手忙腳亂。

「要50分鐘？！你們公司的人難道都是這個效率嗎？我給Leo打電話。」

肖開元先是一通小跑進了駱三郎的玻璃罩子。

「我剛才給我們的大老闆打完電話，他說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你怎麼了？」Ada被肖開元這一嗓子嚇到了。

「啊？怎麼可能？」

「我是Leo部門的，我們今天有個很急的合同要做，您能不能加班幫我們做一下？」

「可是什麼可是？！我知道你們都有現成的模板，替換一下公司的名字、項目的名字、金額什麼的就可以了，我知道！我也在諮詢公司里做過！」

肖開元為自己的小聰明read.99csw.com只得意了不到10秒。

「刷什麼刷？」肖開元的腹稿被打亂了。

「……」見多識廣的駱三郎也有點暈了。

肖開元灰頭土臉的往回跑，高速奔跑的途中，耳聰目明的他又聽到了周律師的一句：噶十三。

肖開元優哉游哉的到了周律師的辦公室，這回終於不用跑了：「周律師，您還要再等一個小時，等客戶那邊的反饋意見。」

肖開元衝上前去，拿起電話，對方忙音，看來是斷了。肖開元趕緊把電話放下，他已經了解了Ada的習性，肯定馬上就會再把電話打過來。

「沒，沒怎麼。收到了，非常好。」

火冒三丈的肖開元記下了：北京時間，晚6：28分。

「我問你她說什麼時候給我合同！」

「我沒不接啊，我剛才在法務那！」

「我是。怎麼了，急什麼？」周律師又是個30多歲的御姐。

「媽我今天接了個項目。我去講的標，特別成功。」

「你什麼時候發？你剛才說半小時，現在半小時已經過了，你能不能守時？你要是再這樣，我可真投訴你了！」

「……好，5分鐘。」

「8217」

「這是特事特辦！我們這邊已經跟你們開了多少綠燈了？你見過這麼快達成合作意向的嗎？你見過連價都不砍的么？」

「我正在發呢！」肖開元順口胡謅了。

「盡量吧！」

肖開元估摸著Ada又要來電話的時候，壞笑著，發給了Ada一個空白的E-mail。

「你沒發你說是嗎幹嘛？」

「你大概要多長時間弄好？」肖開元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我下班了，回家了。」

「真不行，客戶今天就急著要。」

英雄就義前一般都仰望蒼天，再舉目四顧。

至於打電話的說辭，肖開元早在過去的一個小時中準備好了腹稿，就差沒寫到word里了。

「唉。那你這周末還能回家嗎？」

「很……快！」周律師明顯不耐煩了。

「沒附件！」

「又才下班啊。」

「那你快把這兩件事兒辦了吧。」

「周律師，我已經發給你了，幫幫忙。」

「馬！上！」周律師煩死了肖開元。

「是啊！你發沒發啊？」

正在此時，電話鈴響了。肖開元條件反射似的接了電話。

「等唄，反正今天得加班了，我可沒逼著誰幾點幾點把郵件回過來。」

「的確是可惡，我早上也看電視了，他們就不想讓咱們好好辦奧運！」

這天晚上，已經連續好幾天不做噩夢的肖開元，又做了個噩夢。他夢見他在前面跑，後面有隻大狼狗在追他，那大狼狗還有個英文名：Ada。

「喂？」

「又是馬上？！我問你幾分鐘！」

咔嚓，電話又掛了。

「……」周律師白了肖開元一眼，沒說話。

「……」

「那你什麼時候能告訴我具體你們能交這兩樣東西的時間？」

「咦，假的？怎麼可能？怎麼有假的E-mail。」肖開元邊說邊刷新自己的信箱，幾秒幾秒的拖延。

北京時間，九九藏書晚7：27分。

「哦，半小時，我等你郵件。」

「可我真約了人啊！」

「那就好了。」

「真的很急啊。」

「20分鐘。」

「恩，那我很快就能給你。」

「咱們公司的合同都是中英文的，哪有那麼快？我已經儘快趕了。」

「真的急，不信你給Leo打電話。」

「你看看現在幾分鐘了？你就不會給你們法務打個電話問？你還非跑她那去？」

「很快是多快？要多長時間？幾點？」

「大概多長時間？」

咔嚓，Ada那邊電話又掛了，她看來是習慣性的不說再見。

咔嚓，電話又掛了。

完了，糊弄過去一個電話，頂多就糊弄幾分鐘，自己不發給她，她肯定馬上又來電話。

「呵呵，是啊。」肖開元一塊石頭落了地，Ada這態度可算是和藹可親了。

「真就這麼急。」肖開元邊說邊看表，一共就5分鐘時間，現在已經過去2分多鍾了。

「恩，好，那麼，你什麼時候……」

「5分鐘，5分鐘。」

「我回辦公室就給你。」

「老戇額。」肖開元耳畔又傳來了周律師那熟悉的聲音。

「好！」

「沒有！」

「駱總，Ada剛才打電話來，說是簽合同。」

「好……」

「……我。」

「我是說，我把客戶的資料給你以後，你大概幾分鐘能給我？客戶那邊的律師也在等著……」

「你發我的E-mail是假的！」

「呵呵，是嗎？」

「……恩。」周律師現在根本就不是好眼看肖開元。

果然，半分鐘電話又打了過來。肖開元調勻了呼吸，慢慢的接起了電話。

「你怎麼現在才說，我約了朋友吃飯。」

「她說讓法務加班……」

「我在問你時間，具體時間。」

肖開元情商可不低，他早就看出來了，周律師想跟駱三郎單獨一起吃飯，他可不願意當那電燈泡。

郵件估計還沒等發到呢，肖開元已經奔到了周律師面前。

「就是假的！」

「Eric，你在幹嘛？」辦公室里就剩下了駱三郎，看見肖開元在那咬牙切齒的盯著電腦，頗為不解。

「再見。」原來Ada還真會說再見。

「有了……」肖開元失望至極。一個小時準備的字字珠璣的罵人稿，全廢了。

「你要早點休息吧！今天你挺辛苦！」

「就今天！」

「刷信箱。」

「有事我打電話給你。」

肖開元也舉目四顧，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玩泡泡龍的何華華，顯然是又在寫黃色|小|說的馮然，聊MSN聊得眉飛色舞的張青。

「你多長時間要修改好的合同？」肖開元又開始緊張了。

「一會兒等把合同改完了，周律師咱們三個一起去簡單吃口飯吧，今天你最辛苦了。」

肖開元義憤填膺，嗓門不小。其實他是想朝Ada吼，但是不敢，只能瞎謅說是藏獨分子激起他的義憤了。其實肖開元的電腦屏幕上連個網頁都沒有。

「……好吧。」

肖開元管不了那麼多了。一看表，又過去了5分鐘。E-mai九-九-藏-書l里，多了Ada發給他的補充研究內容。

「我……」

「你分機多少？」

「嘿嘿……」肖開元訕笑。走了。

一共就5分鐘時間，肖開元顧不得形象了，撒腿就跑。

「……收到了。」

肖開元一肚子氣，他也知道，他跟這Ada解釋自己剛進公司什麼的沒用。

「這麼快。」

肖開元回到工位上以後，什麼都不幹，直勾勾的盯著那電腦上的時間：好，過去了一分鐘，好，又過去了一分鐘，我看你能不能給我。好！又過去了一分鐘！

肖開元耳朵好使，高速奔跑中，還是從背後依稀聽到了周律師的那句：十三點。

「刷！」

周律師撥了駱三郎的分機：「Leo，你們那個合同真的那麼急嗎？」

「哪有這麼急的客戶？」

「她說特事特辦，她這麼做是為了咱們爭取時間，駱總，咱法務在哪兒啊？」

「那你就去吧。今天你真辛苦，該好好放鬆一下。」

「很快。」

「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你現在要做的，是按照我剛才說的那三點，修改一下標書，你的這份標書是要作為合同附件的。」

「你5年來效率一直這麼低？你們老闆可以容忍你效率這麼低？問一句話需要20分鐘？再過20分鐘，我們這邊的法務該下班了，我現在就去得告訴他，今天晚上他要等多久！」

「你們的合同修改意見呢？！」這是肖開元腹稿的第一句，開篇就是質問。

在地鐵上，眼睛都睜不開了肖開元給家打了個電話。

「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加加班吧，我陪你加班，等你加完，我請你吃飯。」

肖開元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學會了Ada催人的方式。這也可能是他的無奈，因為他是被逼的。

「你好，哪位？」肖開元盡量讓自己溫柔一些。

「就急在這1、2天？」

肖開元靈機一動：乾脆，給她發過去一個不帶附件的E-mail。這樣，來回一折騰，又能混過幾分鐘，到時候，周律師的合同也差不多該發過來了。

「快？快出了問題你負責啊？」

「我懂，可是……」

肖開元在電話這邊快哭了。「我……」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請問周律師是哪位？」

「……我……」

「哈哈，那不可能吧！什麼東西都有假的，E-mail怎麼有假的。」肖開元在電話里假裝大笑，其實是在滿臉愁容的刷自己的OUTLOOK。

「她說可以加班。」

「……」

「沒，沒，半小時就行，半小時肯定行。」

肖開元有點理解為什麼Ada那麼急了，敢情著她的老闆在浦東機場即將飛走啊。

「啊，那肯定，我同學都不喝酒。」

「改天？」

「我今天約了朋友吃飯。」

「你還馬上！？我問你多長時間！」

「通常簽了合同三個工作日內你們要給我們首付款的。」

肖開元激動得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來啦！」他實在是太興奮了，嗓子失聲了，把電話那邊的Ada嚇了一跳。

電話鈴果然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