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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傷逝 第十四節

第四章 傷逝

第十四節

「也就是說,你想我會遲到?」我說。
宋小媛接受了。情人的蛋糕果然只有兩個人吃。
「是的,要走。」我說,「市歌舞團為我的生日準備了一台晚會,我答應了他們要去看。八點開始。我把演出時間縮短了半個小時。」
「那麼你是想諷刺我,只是你虛偽罷了。」宋小媛又開口吵嘴。
「你從來沒有過這樣。」她說。
「不深!」她沒好氣。
「不,對我來說已是黃昏。」宋小媛說。
「不,我不生氣。」我說。
「這十年來,你的生日基本上都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過。」宋小媛說。
我起身就走,因為無法忍受她的喜怒無常。
她欣然接受。然後我們從別墅里出來。她看到我送的這部車,就停在現在這個地方。
「不疼!」
她謹慎地解脫我——慢慢地把皮帶解開再輕輕地擰紐扣。紐扣擰開后我的身上的衣物發生松落,像抽出圖釘的藍圖晃晃下跌。
「承認了不是?」宋小媛說,「幽默的含義就是諷刺。難道不是嗎?」「是,對不起。」我說,「我不該諷刺你。」
我準時到達與宋小媛約會的別墅。
「我忙死啦。」我說。
「諷刺還是讚揚?」宋小媛說。
宋小媛說:「如果說我和其他女人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們可以做妻子,做母親,而我不能!我也想做妻子,做母親,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不,來得及。」我說。
「現在你走吧,」宋小媛說,「但願南州市歌舞團為你奉獻的歌舞,能使你這名喜歡文藝的億萬富翁……心花怒放!」
自從她發現臉上有了雀斑和皺紋,性情就開始變得難以捉摸。
「不,我和別的四十歲的女人一樣,韶華已逝,容顏已老。一個女人最燦爛的時光,已經被我揮霍掉了。我日暮途窮。皺紋爬上我的臉,深刻得無法彌補。我的容貌不再有人垂涎。憂傷進入我的心,泱泱得不能排遣。我的生命已經沒有活力。」
宋小媛眼睛雪亮:真的?
蠟燭由宋小媛親手點燃——四十支記載著我生命軌跡的蠟燭像一片小森林,矗立在沃土般的蛋糕上。
宋小媛端起斟著紅酒的杯子,向我伸來。「童漢,祝你生日快樂!」她說。她接著唱起了祝福生日的歌謠。
我就像註定要在天堂飛舞的鳥,別無選擇地去了美國。
「你到美國陪我住了兩個月,這是我在美國生活覺得最舒心和美好的日子。」
「疼不疼?」
「為什麼?」我說,我是明知故問。
我們都沒有說錯。
三十九歲宋小媛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青春美貌。她現在站在一幢空蕩的別墅里,為我開門。
「找啦,」她說,「試了好幾個,都不行。太那個了!」「太什麼?」我邊往樓上走邊說。
「謝謝。」我說。
偌大的客廳居然使我無地自容,因為我找不到乾淨的凳子坐下。宋小媛已經到樓上去了,見我沒有跟著,又走下來。她在樓梯半中的台階叫我:「童漢,上來吧,到樓上來。」
宋小媛說:「童漢,我一定好好愛護這輛車。」
宋小媛說我是一名海盜,在九_九_藏_書十年前就劫持了她。而我說她是一名海妖,在十前就誘|奸了我。
「但後來我愛上你,這也是真的。」
但無論她如何吸吮,我都亢奮不起來。我的心還冷,所以我的血和肉沒有為她激動。
我說:「我們在麥德遜縣漫遊,經過那座後來被叫R·T·沃勒的作家描寫的橋,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這裏曾發生的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更沒想到將來這個地方會因一本小說和一個的愛情故事而遐邇聞名,讓天下渴望真情的人朝聖。我們等閑視之地走過那座橋,也沒想到多停留一會,因為那時候天色已晚,並且風雲突變。恐怕有雨,我們就回旅館去了。」
她微笑,「進來吧。」
「就說,」她說。「早知道這樣我就不給你做菜了。自討苦吃。」
不,我心裏說,我還愛你。但是我的愛被扭曲了。
我好運來臨是我用男人的童貞換來的。
「誰要我?誰還願意娶我?你願意嗎?還是那個癱了的男人?」宋小媛逼問我。
當我從美國回到中國的時候,我的頭上冠冕堂皇,身上腰纏萬貫。天時、地利、人和。我冠冕上的光環,又為我獲得更大的榮耀。而我現有的資本,又為我賺取驚人的財富!我是一名成功的男人。而在我的背後,站著兩名特殊的女人——雖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但都對我一往深情。她們永遠站在我的背後,給我支持、體貼、激勵和安慰。她們為我而自豪,也在為我而衰老。
宋小媛欣然一笑。
我記得她的第一部車是那個巨富的香港男人送的,第二部我想也是。
我和她都變得心平氣和,一種生日的氣氛開始在卧室里蕩漾——蛋糕上插著蠟燭,酒杯里斟上紅葡萄酒,耳朵聽到柔曼舒緩的旋律,兩名相親相愛的男人女人含情脈脈地相望。此時此刻,我感覺大地間簡單得只有兩個人,而且是普通純粹的兩個人。他們在對方的眼裡,不是總裁和百億富翁,也不是女豪傑和富婆。他們是同心愛者。僅此而已。
「我送你這部車,等你玩膩了,會不會也把它處理掉?」宋小媛說:「你擔心什麼呀?就是你把我拋棄了,我也不會恨這部車!」
從中國到美國時,我沒有高等學歷,因為我沒念過大學。我口袋裡也沒有幾個錢,因為宋小媛要求我自食其力。可是四年下來,我拿到了哈佛大學的碩士學位,並且賺了三十萬美元!我擁有了至關重要的文憑和金錢。
宋小媛謹慎地做了這些分解動作后,感覺不到我反感。她不再謹慎。她的手和動作變得大胆而快速,把我身上的物件一一脫掉,像剝下一頭大蟒的皮。
「這一個小時,我將用於我自己。」我說。「找一個清靜的地方,把眼睛閉上,好好地自省,或者養神。」
我閱覽她做的每一個菜,一副饞涎欲滴的樣子。我甚至動起了筷子夾起菜來往嘴裏送。她的勞動得到我的尊重,就像是文人的作品被人間津一樣。她看到我吃得那麼津津有味,氣就消了。「手也不洗,像個農村的一樣。read•99csw.com」她說。「今天我這麼好福氣,才不洗呢,」我說。「一洗手就把福氣全給洗掉了。我不僅不洗手,也不刷牙。假如我刷牙,就沒這個口福了。」
「我不想諷刺你,」我說。「我只是幽默一下。」
「富貴不淫,我就這一點沒看錯你。」宋小媛說。
「你有那麼老實正經?」
為此她出錢送我去美國。
「幹了。」她說。酒紅人臉。
我說:「那兩個月我儘是享受。不讀書,也不工作。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你帶我去遊覽美國。」
「當然記得,」我說。「我三十二歲那年,就是我到美國的第二年。我的生日前夕,你突如其來,從天而降。你到我的住處時時,已經是半夜了。我真不敢相信是你!」「我之所以不通知你我要去美國,而到了美國哈佛后我又很晚才去你那,是因為我要把你和別的女人當場捉住。」宋小媛說。
「那時候麥德遜縣還不出名,因為《廊橋遺夢》尚未出版流行,我們就去了。」
「因為我老了,所以你再也不想要我了。」宋小媛說。
我不想要你不是因為你老,我心裏說,而是因為你的性情變了。變得古怪,讓我無法接受。
「但是你撲了個空。」
「你非要等著嫁給那個對你有恩情的香港男人,那時候他有老婆,還有能活動的雙腳。」
我在她的床上失去童貞,令這個富麗風流的女人驚喜萬分而大發慈悲。她說她一定要把我培養和造就成上層社會的男人。
「我願意娶你的時候,你不願意嫁給我。」我說。
「你把衣服穿起來吧,」她說,「以後你再也不會這麼難堪了,就像我再也不會年輕一樣。」
她認為真正的男人同樣需要包裝才能出類拔萃,就像真實的產品必須要有精美的表面才能風靡名貴。
「你生氣了,因為我說我起初是玩弄你。但這是真的呀,我不想騙你。」她說。
在中外傳揚的歌謠中,我也端起一杯紅酒迎接上去。兩隻紅潤的酒杯相碰撞發出「叮叮」的聲音,像是兩隻被風吸引的燈籠。
「傷口深嗎?」我說。
我說當然。
我痛苦和難過地站著,像一棵正受摧殘的樹木。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到過依阿華州的麥德遜縣嗎?」宋小媛說。
「童漢,你走!你快走,你這個無情絕義的傢伙!」宋小媛嚯地站起來,催趕我。
是的,我心想這麼說,從前我很棒,真的很棒。
「你不再愛我了。」她說。
「找個好點的保姆。」她說。
所以她送我出國,而且是美國。她相信美國,她只相信美國。
宋小媛顯然要把我帶入卧室去,她的走向直接明確,而我的意識也很清醒。這時我腦子卻在轉彎:我們應該先吃晚飯,點蠟燭、吹蠟燭,吹完蠟燭吃蛋糕。
「你應該儘快找個保姆!」我說。
她說:「處理掉。」
「一回到旅館,雨就下了。」宋小媛說。「因為下雨,天就黑得更快。又因為天黑,看不見雨下。但聽到沙啦啦的雨聲,這雨下得很大很大。天空不斷地打雷。房間的牆壁叭叭地有https://read•99csw•com著挖掘、撬動和敲打的響聲,我嚇得撲在你的懷裡屏住呼吸。你安慰我說這是雨點急驟敲擊房屋發出的聲音。但我還是害怕。雨下了一個晚上,整個晚上我就蜷縮在你的懷裡。你緊緊地抱著我,像是用身體為我擋住槍林彈雨一樣。那時候我只有依靠你才能渡過惶惶不安的雨夜。我覺得我能用金錢來支持你,但是你卻肯用生命來保護我。就是在那個夜晚,我才真正地信賴你和……愛你。而往日我對你無論是歡喜親熱還是一諾千金,那不過是對男人的需要和玩弄,因為你一表人才而我富麗風流。」
兩輛王者風範的汽車各有其主:我使用一輛,而把一輛送給了宋小媛。我不明白我為什麼要買一部車送給宋小媛?十年前就已經有人送車給她,我算老幾?我送的車雖然先進,但是步人後塵。
我親自駕駛的汽車停在別墅的外面,和宋小媛的汽車停放在一起——兩輛模樣一致的豪華汽車整齊並立,像一雙漂亮的孿生兄弟。事實上它們生產於同一個國家和同一個工廠,連名字也一樣。我在美國購買它們就花了二十萬美元。而實際上我卻要花近五十萬美元才能使它們奔跑在中國的土地上。因為我為它們繳納了高昂的稅金后才落戶中國。它們豪華名貴,是車族中的領袖。
「是真是假這些年我們都過來了。」我說。「我們就像坐在一輛一往無前的馬車上,這是時間的馬車,不管我們是否相愛,馬車都會拉著我們每個人走向各自生命的終點。如今馬車已經拉我走到人生的四十歲。它拉我走了四十年。我不知道它還要拉著我走多少年?但我肯定我們的人生道路已經走過了一半,或一大半,因為你也快四十歲了。我們的年紀就像是一天的午後。」
「你兩種想法都錯了。」
「男人誰不好色?」宋小媛說。「多少偉男都做不到,何況你?」「我好色,但不好欲。」我說,「我喜歡漂亮的女人,但是我輕易不會和她們上床。」
「它能使風流富麗的女人對光棍一條的男人產生愛情。」
宋小媛從後面跑來,把我抱住,她的臉貼在我的背上。
「不是太笨,就是太刁。」她說。「有的連咖啡都不會煮,教了好幾遍。會煮咖啡的,她自己先嘗一口!」「你原來那個保姆挺不錯的,幹嘛把她辭了?」「她談戀愛了!」宋小媛說,「她在我睡覺的時候,她偷偷地和男朋友打電話。我不在家,她居然把男朋友弄到家裡來。這還了得!」「是嗎?」我說,「原來主人風流,僕人也浪漫!」「你還說!不幫我。」宋小媛斥道。「還說風涼話。」
我說:「那你剛買的那部車怎麼辦?」
「不疼就好。」我說。
宋小媛回頭瞪了我一眼,忍不住笑。
「看來麥德遜縣真是一個神奇的地方。」我說。
「明知故問,」宋小媛說。「因為我是四十歲的女人!」「你雖然是近四十歲的女人,但你仍然與眾不同。」我說。
「童漢,我脾氣不好。對不起。」她說。
我在美國鍍金,當然也接受學read.99csw.com識和訓練。我很快成為美國人眼裡了不得的中國人或中國人中的超人,因為沒有人比我刻苦勤奮,也沒有人比我聰明透頂——農民一樣耐勞,像囚徒一樣煎熬,又像天才一般靈活,像明星一般耀眼。
我進了卧室。我沒想到晚飯、蛋糕其實就擺在卧室里!「你真是別出心裁。」我說。
「算你走運,」宋小媛說,「誰知你其他時候有沒有帶別的女人回來過夜?」「絕對沒有!」我說。「別說帶女人回來過夜,就是連女人的邊我沾都沒沾。」
「小媛,不要這樣說。」我說。
宋小媛喜歡這部車勝過於喜歡我。有一段時間她連影子都不見。一打聽她整日整日開車出去兜風,每天跑兩三百公里,到哪裡累了或晚了就住在哪。前幾天我聽說她去了桂林,當然是開著車去。但是今天她趕著回來,大概是因為我生日的緣故。
我真的要走,她卻又要把我留住,「你真的要走呀?」她說。
我站在別墅黯淡的客廳里,就像是站在一艘輪船的底倉。無數件東西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彷彿是些不值錢的貨物。而事實上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十分聞名昂貴:價值五萬元的義大利沙發,巨大的唐三彩,徐悲鴻、張大千的真跡畫作,還有不敗的草本植物等等。但現在這些東西七零八落,並且蒙上了塵埃。
我在跟從她之前一無所有,是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但是她對我媚惑而我也為她著迷之後,我的人生或運勢前程似錦。
她終於意識和覺察我的冷淡與麻木,停止了吸吮。她仰望著我,攀著我的身體緩緩站起來。我看到她的嘴唇在顫慄和抽搐。她的眼睛充滿淚水。
她把車裡裡外外端詳了個遍並跑了幾公里回來后對我說:「我從沒開過這麼好的車,你是怎麼想到給我買的?」我說:「多年前我去美國的時候,我就想給你買。但那時候我沒有錢。我想我等以後有了錢,我一定給你買。如今我終於如願以償。」
「那時候我到美國快兩年,除了哈佛什麼地方都沒去過。但是你到美國第一周就四處遊玩。我們先到首都華盛頓,然後到紐約和洛杉磯。逛完美國大城市我們就逛美國鄉村。鄉村的景色就像城市的景色一樣美好,儘管兩種景色不同。總之每離開一個地方,我們都對那地方依依不捨。」
我把車鑰匙掏出來,給她。
別墅的門是宋小媛為我打開,我猜只有她一個人。她舊的保姆被她辭了,而新保姆尚未找到。
「我還想你不來呢?」她說。
「讚揚,你肯定希望讚揚。」我說。
我穿好衣服。
「哇!真漂亮!」她伸開雙臂稱讚。「童漢,謝謝你。」
但現在它們正在燃燒。血紅的火焰將生命或命運燃燒,不能忘卻,不能掌握也不能預測。我的生命不能燃燒。燃燒意味著毀滅。
以後她每兩年換一部。我準備把這部車送給她時,她剛剛才換了一部新車。她說是她自己掏錢買的,現在已經沒有人送車給她了。我說我現在有一部新車,漂亮極了,想把它送給配上它的人。車現在就停在別墅外面,不知九*九*藏*書你會不會看上它。
我沉默。
我到了樓上。
具體的說,她右手的食指受傷了,但已經用紗布包紮。我看見她食指受傷的部分,卻看不見傷口。
「我這麼坦白你生氣嗎?」宋小媛說。
「我又一次看錯了你。」她說。
保姆經常從宋小媛的卧室里掃出尖銳的玻璃和破爛的瓶子,那裡宋小媛濫打亂摔所致。她還經常罵保姆,對細心勤快的保姆百般挑剔,最後把保姆辭了。
於是我一鼓作氣把火撲滅。
「我不老實正經,我很迷信。」我說。「我相信一個干大事或做大生意的男人,必須禁慾,不得貪戀女色。而我就是個一心一意想發財和出人頭地的人,不能碰女人。」
「是的。」我吃完了一小塊蛋糕。
不,我心裏又說,其實我在和你說話,而且是心裡話,只不過你聽不到罷了。
我急忙伸出手去,「傷哪啦?我看。」我邊說邊捧過宋小媛的雙手。「右手!」小媛說。我留下來小媛的右手,而把她的左手放下。然後我立即看見了她受傷的手指。
「我不讓你走。」她說。我無話。
「童漢,今天不知有多少人盼著能和你過生日,但我卻把你獨佔了,」宋小媛邊吃蛋糕邊說,「你是不是怪我自私、霸道?」「不,」我說。「這證明你與眾不同,而我情有獨鍾。」
「不找,那好,」宋小媛臉色變沉。「我就這樣過下去!」「好好,我找。」我說。
有時候她全神貫注地美化容貌——而過去的許多年她是無需美容的,因為她天生麗質——所以有時候她一看鏡子就把鏡子給砸了,因為過去天姿國色的宋小媛在鏡子里已經平淡無奇,或者無法重現。
「你的態度像是請我吃晚飯的嗎?」
「我們已經很長時間不在一起了。」她說。她用手撫摸我。「你已經很久不要我了。」她的手摸到我的下面。「我現在想要你。」她說。
宋小媛更感到委屈地說:「我真心實意地為你過生日。親自下廚房,想為你做好吃的。切菜的時候,手不小心被刀削出了血。好不容易做好幾個菜,竟然被你諷刺。」
我進入別墅去。
「我怎麼幫你?」
「我知道你希望我疼,」她說。「疼死我了你幸災樂禍!」
這時候她已經轉到我的前面來。因為我依然站著,所以她就蹲下來。她像吸蛇的血一樣開始吸我。
然後我把蛋糕上的蠟燭取光,把蛋糕切成小塊。我把瓜分的第一塊遞給小媛,回報她的情意。
「你還記不記得我曾到美國為你過生日的情景?」她說。
「我沒說錯是嗎?因為你不說活。」她說。
「想不到你會準時來。」她說。
「那離演出還有一個小時呢。」她說。
而那個巨富的香港男人是不可能再來了,因為他去泰國的時候中風,據說已經癱了。現在接回香港,由他夫人侍候。他在十幾年前送給宋小媛的別墅,像一艘沒有船長的船,使宋小媛徹底地自由和解放,當然也任由我出入。
而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性情就更是易變反常,當兩個人卿卿我我的時候,說不定她突然就暴跳如雷,像現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