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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十節

第四章

第十節

鳥蛋臉色頓時變得五顏六色,一會兒煞白,一會兒鐵青,一會兒通紅,一會兒又蠟黃,急得跺腳拍屁股:「董事長,老闆,不能這樣啊,這一桌起碼得五千塊啊。」
郝冬希端起酒杯:「干你老,好容易盼到該老子喝了。來來來,大家一起來,不趕快酒都讓鳥蛋一個人喝了。」
鳥蛋連忙攔住他:「別找他啊,領導說出的話你馬上讓他改口那可能嗎?過兩天他的心情好了主意就變了,那個時候你再請示他。唉,錢大哥,你真忍心看著我自己掏錢給你賠禮道歉啊?你這個禮賠得也太貴了吧?」
張處長又開始發揮核心作用:「大家靜一靜,靜一靜。」張處長一吆喝,其他人都靜下來,眼巴巴地看著他有什麼說道。
其他幾個錢亮亮和郝冬希弄不清楚身份的狐朋狗友連忙熱情呼應張處長:「是啊,應該先罰一杯再道歉。」
錢亮亮心裏轉念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不好看,陰沉沉、僵板板的。咪|咪抬眼看到錢亮亮這樣,有些忐忑:「怎麼了?是不是我不該和他們一起吃中午飯?」
錢亮亮尷尬透了,儘管他和咪|咪已經明鋪暗蓋了,可是還掙扎著猶抱琵琶半遮面,自己給自己貼面膜。阿蛟今天當眾這麼說,等於揭去了他和咪|咪的遮羞布,儘管那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那層遮羞布的價值僅僅也就是心理上的。錢亮亮膽怯了,不是膽怯他和咪|咪的關係公之於眾,而是膽怯阿蛟的心機和手段。阿蛟這麼做,從正面理解,是完全的好意,她的理由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從另一方面理解,也等於暗示錢亮亮:你也別道貌岸然,別人說說你就了不得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錢亮亮原先要借這桌飯局找回公道的亢奮讓阿蛟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如烈火遇上了陣雨,頓時熄滅,僅僅剩下幾縷有氣無力的青煙。
於是大家紛紛舉杯,幹掉了杯中酒,這個時候正菜也一個接一個地上來,有鷺門最著名的蔥姜膏蟹、海蠣煎、木瓜雪蛤,還有廣東菜系的清蒸石斑、紅燒鮑魚等等,今天又有一盆當歸烏雞湯,一上來大家不由自主地探進筷子翻騰那隻蜷縮起來的肥雞。鳥蛋的狐朋狗友之一邊翻騰邊喃喃自語:「今天怎麼又沒有雞腿?」
郝冬希:「幾千塊也是你自找的,你給錢總擺飯局賠禮道歉,讓集團埋單,你以為集團是冤大頭啊?干你老,讓你長長記性,今後不要豁豁嘴爛舌頭,有的沒的都敢亂嚼。」
服務員按照吩咐剛要去取核銷單,郝冬希卻叫住了服務員:「今天中午不簽單,是鳥總自費請客。」
錢亮亮遲疑不決,阿蛟這個要求讓他犯難,他難以想象憨厚的咪|咪在這種場合會是一種什麼樣子,而這一桌人物又會怎麼樣對待咪|咪,最要命的是,他弄不清阿蛟是什麼意read•99csw•com思。看到錢亮亮發愣,阿蛟解釋:「咪|咪和你挺好的,鳥蛋說你壞話弄不好也傳到她耳朵里了,讓鳥蛋在她面前也還你一個清白。」
鳥蛋剛剛坐下,咪|咪就來了,讓錢亮亮驚詫的是,咪|咪居然沒有穿那身邋邋遢遢的工作服,換了一身衣服,上身是大紅的絲織短袖衫,腰部還有收身的花百褶。下身是一條藏藍色的裙褲,輕薄飄逸,看上去好像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咪|咪皮膚白,體態豐|滿,裸|露的胳膊活像去皮的蓮藕一樣自嫩,胳膊肘部的肉窩讓人浮想聯翩。咪|咪羞怯、緊張地站在包廂門口:「老闆娘,你叫我?」
熊包在廚房當然不知道這桌飯局的來由,得知是董事長和夫人親自招待客人,想必是非常重要的貴客,原先排好的菜單又專門讓李莎莎呈送給郝冬希審閱。郝冬希大喇喇地掃了一眼說了聲「行,可以」就還給了李莎莎,李莎莎連忙拿著菜單跑回廚房讓熊包開鍋。
鳥蛋嬉皮笑臉:「老闆,別心疼酒啊,我不是為了喝酒,是為了給錢大哥道歉罰酒。」
咪|咪還沒有換上工作服,仍然穿著剛才赴宴時候的那一身行頭,錢亮亮從來沒有見過咪|咪穿成這樣兒:「你這衣服是……」
在座的各位便虛張聲勢地為鳥蛋叫好。鳥蛋接著說:「那天晚上我向各位借錢,說是錢大哥嫖娼沒帶錢,其實是我瞎編的,沒那事兒。今天我鄭重向錢大哥道歉,造謠誣衊誹謗了錢大哥,給錢大哥造成了巨大的名譽損失,我不僅道歉,還授權錢大哥,允許錢大哥也造我的謠、污我的蔑,誹我的謗一次,那樣我們倆就扯平了,誰也不欠誰了。」說完,鳥蛋恭恭敬敬地朝錢亮亮連鞠三躬。
「剛才鳥蛋道歉了,證明他那天晚上借錢不是給錢亮亮先生交嫖資,可是他還沒說明白,那他借錢幹嗎去了?這得讓他說清楚對不對?不然這個道歉就不誠懇,不認真對不對?」
「我只有這張卡,試試能不能刷出錢。」鳥蛋說得一本正經。錢亮亮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有意賴賬,把身份證還給他:「那我就給董事長打個電話,他說免單就免行不行?」
鳥蛋苦笑著站起來端起酒杯剛要說,讓阿蛟攔住了:「等等,咪|咪還沒來呢,人沒來齊急什麼?」
其他人這才明白鳥蛋是借給錢亮亮道歉為由,趁機狂喝皇家藍帶,有的哈哈大笑笑罵鳥蛋狡猾,有的假裝憤怒指責鳥蛋假道歉真騙酒,場面頓時亂鬨哄地熱鬧起來。
鳥蛋匆匆跑了,好像再晚一會兒錢亮亮就會改主意把他扣下來埋單。
鳥蛋的腦子轉得比郝冬希的賓士車輪子還快:「唉,還是別說了,說了你們又不相信,那天晚上借錢啊,還真是做好事去了。」
鳥蛋還要邀請大家餐後到水浴館湧泉https://read.99csw.com,張處長下午要開會,其他幾個陪客也各自有事,沒有接受鳥蛋的盛情,鳥蛋居然還有點落落寡歡的意思。送走了客人,鳥蛋招呼服務員過來簽單,會所開業的時候就有這麼一條規矩,集團內部副總以上的高管在會所消費,可以簽單,過後經董事長審查核銷。
眾人哈哈大笑:「鳥蛋還會做好事?公雞都會下蛋仔。」
鞠躬完了,鳥蛋又端起酒杯:「我再干三杯認罰,行不行?」
鳥蛋這話讓郝冬希、阿蛟和錢亮亮目瞪口呆,那幾個飯局的油條也真假莫辨,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只有咪|咪回應了一句:「鳥總是好人,那時候救人最要緊了。」
張處長反應快:「怎麼了?是不是鳥蛋撒謊騙人編故事了?」
郝冬希正要揭穿鳥蛋,阿蛟掐了郝冬希大腿一把,掐得狠了點,郝冬希跳起來:「幹嗎你?」
鳥蛋臉皮厚,郝冬希和阿蛟讓他講的內容一般人都會尷尬、難堪,可是他卻毫不在乎,揣著一套玩世不恭的好心情應付困局。他端起酒杯,站起來,好像真的要發表祝酒詞:「各位領導,各位朋友,各位嘉賓,今天是一個重要的飯局。」說到這兒,他還朝四周掃視了一圈,就像領導講話的時候,觀察誰在認真聽講,誰在打盹走神,掃視完畢,他居然還輕咳一聲,頓了又頓,完全是市長書記作報告的架勢。錢亮亮讓他這一套恨得牙根痒痒,又有了咬他一口的慾望。
錢亮亮從樓上下來看阿蛟還有什麼事沒有,卻只見咪|咪一個人站在會所大門外朝遠處眺望著。
愣怔片刻,郝冬希突然哈哈狂笑。阿蛟搖頭苦笑。錢亮亮啼笑皆非。鳥蛋對他們三個了解內幕的人擠眉弄眼示意他們不要揭穿他。郝冬希笑得咳嗆眼淚汪汪:「好我的鳥蛋啊,我今天才算是真服你了,好樣的。我記得你是學城市給排水的吧?肯定是假文憑,你應該是學新聞專業的。哈哈哈,干你老,我服透你了。」
阿蛟驚詫地打量了咪|咪一陣才說:「對對對,你過來坐,我們一起。」
錢亮亮讓她問得一愣:「找咪|咪幹嗎?」
阿蛟搖頭嘆息:「鳥蛋真是人才,沒當政府官員可惜你了。」
鳥蛋也不含糊:「我接受各位領導和朋友的意見,我先喝一下。」說著,一口把杯里金黃色的皇家藍帶灌了下去。
鳥蛋嘿嘿一笑:「不會了,絕對不會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改日一定請你一起坐坐。」
阿蛟有點不忍心,可是看到郝冬希一本正經,也不好再說什麼,拽了咪|咪一把。咪|咪連忙跟著阿蛟走了。郝冬希把手裡的茶葉盒塞給錢亮亮:「剩下的台灣凍頂你留著喝,我也走,你給那個咪|咪調個崗位,穿得像模像樣的,坐人跟前一股垃圾桶的味道,你也真夠意思。」郝冬希read.99csw.com扔下這麼一句話揚長而去。錢亮亮正想跟上去送送郝冬希,卻讓鳥蛋揪住了:「錢總,錢大哥,你看怎麼辦?我今天沒帶錢。」
鳥蛋愁眉苦臉掏出一張卡遞給錢亮亮。錢亮亮一看,是二代身份證。
咪|咪低頭看看自己:「不難看吧?是李莎莎給她媽買的,中午李莎莎找我說老闆娘讓我去吃飯,我還以為跟我開玩笑呢,李莎莎說不是開玩笑,是真的,還讓我換換衣服,我也沒像樣的衣服,她就把給她媽買的衣服讓我先穿上,不難看吧?我覺得太艷了。」
錢亮亮連忙否認:「沒有,老闆娘說過去她來會所,都是你幫忙做飯,今天藉機會答謝你一下。」
看到錢亮亮那張臉忽然間變成了紫茄子,阿蛟嫣然一笑又迴旋了一句:「再說了,沒開業的時候,每次我來到這兒蹭飯,都是咪|咪關照我,今天借這個機會我也謝謝她。」
鳥蛋的那幾個狐朋狗友馬上又哄然響應:「對對對,沒誠意,老實交代,那天的錢是給誰借的?借錢到底幹嗎去了?」
鳥蛋馬上興高采烈,滿身都是輕鬆:「好好好,還是錢大哥厚道、寬容,等過些日子,我請你一起坐坐,一起坐坐。」
提到中午的飯局,錢亮亮又開始琢磨:阿蛟把咪|咪叫去參加這場宴席,到底是什麼目的呢?聯繫到剛才郝冬希讓他給咪|咪安排個合適的崗位,他應該理解為郝冬希兩口子已經知道了他和咪|咪的關係,這是一種示好、善意。也許,真如咪|咪所說,郝冬希兩口子果真是富人里的好人。念頭轉到這裏,錢亮亮覺得自己有點好笑,自已不至於退化到把好人壞人這兩個概念拿來做評判人的標準吧?
這個工夫,菜肴和酒水開始上桌。先是八道冷盤,沒有什麼特別珍奇的,主要還是為了下酒。剛開始上的是五糧液,讓郝冬希否定了:「上洋酒,皇家藍帶拿一瓶來。」
「今天這場飯局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我要鄭重地向我的錢大哥當眾道歉……」鳥蛋此話一出,漫不經心急著開吃開喝的陪客頓時精神一振,一雙雙眼睛有若探照燈在錢亮亮和鳥蛋的臉上睃巡往來,好像錢亮亮和鳥蛋瞬間就變成了怪物。
他那陰晴不定的臉色讓咪|咪不安,咪|咪的生活知識告訴她,遇到不確定的可能的危害,最好的辦法就是逃避、躲開。於是向錢亮亮告別:「沒什麼事情我就過去了,樓梯還沒有擦呢。」錢亮亮心不在焉地應著。咪|咪忙不迭地走了。
錢亮亮經過這麼一場鬧騰,心裏對這個沒有正經賴皮賴臉的鳥蛋再也怒不起來,心想,他硬賴著不埋單,也不能把他扣起來,即便把他扣起來,還得好吃好喝地供養著,只好說:「你走吧,賬先記上,怎麼辦以後再說吧。」
張處長坐在郝冬希的右手,調侃:「你們夫妻倆太不像話了,公九-九-藏-書眾場合掐來掐去地性騷擾。罰酒,罰酒。」
錢亮亮裝糊塗:「沒帶錢好辦,刷卡啊。」
咪|咪一個勁說這套衣服不適合自己,可是表情卻是非常滿意、高興的樣兒,咪|咪的樣子讓錢亮亮有了愧疚。跟咪|咪相好以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給咪|咪買一件衣服,或者給咪|咪創造一個好一點的工作環境。也許理智上他不會承認,可是,在他的潛意識裡,咪|咪就是一個沿街擦皮鞋的,她的身份決定了她好像只能在會所干勤雜打掃這一類的粗活。在兩個人的關係上也是這樣,咪|咪處於絕對服從、受支配的被動從屬地位。她對錢亮亮全身心地投入,到底是出於感恩報恩,還是真的對錢亮亮有感情愛意,錢亮亮從來沒有認真地去想過。此時此刻,看著身穿借來的衣服心滿意足的咪|咪,錢亮亮暗暗責罵自己:錢亮亮啊,你她媽真不是東西,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對不起的人,眼前這個咪|咪就應該是頭一個。
阿蛟坐在郝冬希旁邊,左看右看了一陣,忽然對錢亮亮說:「咪|咪呢?」
錢亮亮迴轉身想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今天晚上的客人應該會很多,剛剛開業有很大的優惠,再加上晚飯後的時間充裕,應該會有大批的散客在這個時間過來休閑,體會新聞媒體上宣傳的中國式飯局休閑會所的優質服務。
錢亮亮過去招呼:「老闆娘呢?」
張處長是國土局規劃處處長,也是郝冬希的大東南集團重點目標。這種人除非有上司在場,否則任何場合都自我感覺良好,永遠認為地球是圍繞他旋轉的,聽到鳥蛋這麼說馬上拍巴掌:「好啊,好啊,難得鳥蛋請客,更難得鳥蛋給人道歉,光道歉不成,還得連罰三杯才真誠。」他連為什麼道歉都不清楚,拍巴掌吆喝,僅僅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誤認為自己是這場飯局的核心、主客。
咪|咪按照阿蛟的吩咐老老實實坐在了阿蛟右手,她老實膽小,老闆娘讓她幹嗎就幹嗎,阿蛟讓她坐她就坐,服從老闆的指使是她的觀念,卻反而讓別人誤以為她鎮定自如,落落大方。
鳥蛋裝模作樣地苦笑:「我是好人,那天晚上給我按摩的那個小妹不小心把胳膊扭傷了,你們說說,我不該為她出個醫療費嗎?人家是為了給我按摩不小心扭了胳膊,我又沒帶錢,找你們借錢你們廢話又那麼多,人家小妹在樓上疼得直哭,我當時也懶得跟你們解釋,趕緊把錢借到手好帶人家上醫院,為了滿足你們的低俗趣味,就只好讓錢大哥受委屈啦,這不,我還得專門向錢大哥道歉。」
那天中午的飯局最後實到人數是十一人,十人之外增加的是咪|咪。鳥蛋要請那幾個狐朋狗友到會所相聚,那幾個人都有些納悶,大中午的擺飯局,比較少見,而且鳥蛋絕對不是大方人,讓他埋單請客就跟想從他那九-九-藏-書顆鳥蛋腦袋上拔毛一樣屬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今天他居然主動在會所開飯局,邀請大家過來「坐坐」,倒是極為罕見,人人心裏都在想,肯定是他利用大東南集團副總經理的職權在會所公款吃喝。這年頭,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反正不在他這兒吃也得在別處吃,所以那幾個狐朋狗友一請便來,來了之後,看到郝冬希、阿蛟都在座,就更加斷定這是一桌免單飯局。
咪|咪回頭:「走了,真厲害,一個女人開個車就像刮旋風一樣。」
五糧液五百塊左右,皇家藍帶最便宜的一瓶也要一千二,這幫人怎麼也得喝兩瓶,郝冬希此話一出,連阿蛟都忍不住瞠視他,別人當然都不在乎,反正有老闆掏錢,越貴越好。服務員連忙換了皇家藍帶,捎帶著還端上來一杯冰塊,據說喝這種酒要加冰,誰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加冰,都怕別人看自己土,紛紛讓服務員加冰。酒斟好了,冰也加好了,郝冬希吩咐鳥蛋:「今天的祝酒詞由你說,該說什麼你聰明著呢,肯定錯不了。」
錢亮亮無可奈何,惟有苦笑,跟鳥蛋這樣的人打交道,他真的沒辦法認真。鳥蛋則一口乾掉了杯中酒,又叫服務員給他斟酒加冰。郝冬希不幹了:「干你老,這是什麼酒?皇家藍帶,一瓶多少錢你不知道?藉機會過酒癮來了,到現在大家還一口沒喝,都讓你喝了。不給他喝了。」
郝冬希在桌下掐阿蛟的大腿,不讓她提咪|咪的事兒,怕錢亮亮尷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不好玩了。阿蛟一巴掌拍開了郝冬希的熊掌,心平氣和地對錢亮亮說:「一桌臭男人,就我一個女人,把咪|咪叫來陪我。」
錢亮亮呵呵冷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和你一起坐坐,不知道又要把我扔到哪條溝里去了。」
阿蛟待咪|咪坐定,服務員給她斟好了酒,才對鳥蛋說:「好了,你說吧。」
服務員聽到了阿蛟的吩咐,不等錢亮亮發話就急匆匆跑去叫咪|咪了。阿蛟就吩咐服務員加座加餐具。錢亮亮想到咪|咪肯定還穿著那身衛生工的藍色工裝,錢亮亮更加忐忑不安,不知道咪|咪穿一身邋邋遢遢的工作服跟這幫人坐到這個飯桌前,會是一種什麼情景。
咪|咪感嘆:「有錢人也會這麼好。」
錢亮亮聽到此言不由暗暗驚愕。阿蛟站了起來:「不會吧?」說著把整個雞在湯盆里翻了過來,還好,雞腿終於找到了,被廚師塞進了雞肚子,找到了雞腿錢亮亮才放下心來:還好,黃鼠狼正式進廚房了,連偷雞腿的毛病都改好了。菜上好了,吃客們進入了短暫的忙碌期,誰都顧不上浪費嘴來說話,集中精力把嘴進食的功能發揮到極致。只有阿蛟,不時照顧咪|咪。咪|咪這個時候真的開始露怯了,不敢伸筷子。阿蛟就把各式菜肴夾到她面前的碗碟里。咪|咪局促不安一個勁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