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不想一大清早就吃氣,你又不是沒聽見,如果那種氣氛是針對你的,你能咽下飯去嗎?
顧海洋看了一眼車站:其實,現在娘已經習慣了你不燒早飯。
把李老師搞了個大紅臉,忽閃著琴譜去音樂教室了。
看樣子,顧海洋是不想和自己繼續過下去了,他那樣一個孝子,若讓他在母親和妻子之間做了了斷性的選擇,被辜負的那個,肯定是妻子,畢竟,母親是無人可替代的。
母親抬頭望著她:你不喜歡?
母親靦腆地紅了一下臉,笑著說:昨天我見你聞了它好半天,猜你是喜歡,就下去摘了幾朵。
肖曉就問:娘,這花是從樓下花圃摘的?
顧海洋惱了,說:肖曉,你放開我。
隨便她怎麼想吧。公交車來了,肖曉便撒來拉著顧海洋的手,拋了個飛吻說:我上車了。
肖曉沒心思做飯,從冰箱里找了個冰淇淋挖著吃了,就依在床上迷糊著了,睡到半夜醒了,挨個房間走了一遭,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覺得沒意思,又關了,心思繚亂得不知做什麼才好,莫名的就覺得心慌,在電話上反覆撥著顧海洋的手機號碼,總在還沒來得接通時就給扣掉了,心下想,哼,把我摔了你還耍脾氣,你不擔心我我憑什麼關心你?
沒問題,只要你肯吃娘做的早飯。
天已經很熱了,小區花圃很熱鬧,粉的紅的白的月季花,張著大朵大朵的笑臉,一次,晚飯散步時,肖曉彎著腰趴在白色的月季花上嗅了好一陣花香,第二天下班回家,換鞋時,見玄關上的花瓶里插了好幾朵白色的月季花,她遲疑了一下,拿手摸了摸,抬眼,就見母親一臉得意地看著她笑。
她悵然若失地坐下去,望著窗外的雨發獃,這雨是愈下愈是密集了,像一道雨珠做成的幕布,密密地鎖住了整個世界,若是往常,只鬧點小小的矛盾,顧海洋早就裝做沒事人一樣打過電話問三問四的,也沒什麼正經事說,矛盾也就此化解了,這次,他沒打電話,看來是真的很生氣了。
她走到雨里,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家的位置,便依在靠背上昏昏欲睡起來。
知道顧海洋不會放任母親回鄉下,一會他就會和母親一起回來,肖曉對著鏡子看了一下,額角的包有點發青了,便抹上點粉底霜遮蓋,拿起包就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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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曉也嘿嘿一樂,用勺子喝了幾口稀飯,忽然覺得這稀飯味道怪怪的,幾勺稀飯咽下去在喂里就像千軍萬馬在奔騰地翻滾開來,嗓子里一陣陣癢得要命,好象腸胃都翻騰著要跑出來晒晒太陽。
母親滿眼是笑地做了個抱孩子的姿勢。
肖曉驚道:你們竟然吃它?
早晨,幾隻不知名的鳥在窗外唧唧喳喳歡叫,顧海洋把肖曉晃醒,把衣服放在她身邊就美孜孜躥到廚房,拿了三雙筷子三隻碗,母親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在晚飯桌上,若是顧海洋不在,母親也常會漫不經心九_九_藏_書似地說些事情,譬如某個電視劇情或是街上的一些趣事,也不多說,說完了,就會看著肖曉,眼睛一眨一眨的,好象期待答案的孩子。
然而,顧海洋的腳步卻在客廳里拐了彎,進書房去了,她豎起耳朵,聽見他在書房把抽屜翻得嘩啦嘩啦響,肖曉坐起來,心想,他在做什麼呢?
娘以為你是嫌她做的飯不幹凈才不在家吃的。顧海洋小聲嘟噥著,不肯放棄這個把肖曉遊說回早飯桌上的可能。
一開始,他不懂所謂動靜指的是什麼,就迷糊著問:什麼動靜?
沒有顧海洋的消息,一直到下班,同事們都打著傘走了,她還抱著胳膊傻傻地站在門口,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多麼希望斜刺里衝出擎著雨傘的顧海洋,將她,一把抓進傘底,一路溫存地回家。
顧海洋也沒回來,也許是送母親回老家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但是,在你意識里這稀飯就是髒的,是你嬌貴而講衛生的胃不肯接納它們是不是?
母親端起碗,笑著說:全家人都圍在一起,這才像吃早飯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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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竟然是黑的,很靜,只有外面的雨聲在刷刷地響著。
肖曉一聽,連忙說:哪裡呀,娘,我知道你是因為我喜歡才摘的,你只是不懂這些規矩而已。
旁邊就有人喊:李老師經驗很豐富嗎。
肖曉按亮了燈,一切還是早晨離家時的樣子,餐桌上擺著零落的碗筷,那把被碰倒的椅子繼續張牙舞爪地躺在地板上,活像一執著的無賴。
顧海洋喝了一口稀飯,品了品說:和平常一樣沒什麼味道呀,你再喝一口試試。
眉西說沒事,就是無聊得發瘋,想隨便找個人騷擾。
肖曉在煎熬中等來了顧海洋,在第三個夜晚,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開門,肖曉猜肯定是顧海洋無疑了,遂蓋好被子,臉沖裏面假睡,心裏,早已盛開了一朵甜蜜的花。
整個冬天里,肖曉和母親的關係沒進一步惡化也沒什麼改善,在不冷不熱的僵持中,春天悄然來了,又是一年滿城綠,街邊到處都是彎曲的楊樹落花,總在一夜之間,便蜷縮著蓬鬆的身子落滿了人行道,密密地擁擠著,讓人無處躲閃,肖曉總是盡量不踩上去,走路時就一蹦一跳的,顧海洋就笑她膽小,說只是楊樹落花,又不是毛毛蟲,有什麼可怕的?在鄉下,他們都會爬到樹上采了新鮮的楊樹花做蒸飯呢。
肖曉就說讓剛才那撥幼兒園大班的孩子給煩的,提不起精神,問她找自己什麼事。
這一問,母親似乎就來氣了,理直氣壯說:怎麼沒有,有兩個小媳婦拿眼剜我呢,花就是給人看的嘛,我又不是從他們家摘的。
她放下勺子,下意識地捏了捏脖子,顧海洋見狀,問:怎麼了?
顧海洋怏怏地站在站牌下,看著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駛遠,溜達到馬路對面,忽然覺得很累,累得都快要直不起腰了,肖曉做不做早飯已不再是
read•99csw•com母親關心的事,她不止一次地問他:你媳婦還沒動靜?中午,也幾乎沒怎麼吃,李老師打趣她:吵了一小架就沒胃口了?
我喜歡,可是,那些花是屬於整個小區所有人的,我們摘了,會被人說沒公德的。
顧海洋笑著說:以後咱天天全家圍在一起吃早飯。
把鑰匙插門鎖時,想還是順其自然吧,若是氣氛實在尷尬就去眉西那裡廝混一夜,娘家是不能回的,回了,徒招媽媽擔心,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肖曉的手死死抓著顧海洋,從廚房到客廳到曬台:你仔細看看,我不是在一個家裡,而是在一個垃圾場里過著你所認為的幸福生活!
眉西就問:你怎麼了?
算了吧,我還是買了帶到單位吃吧,我不想因為一頓早飯大家一天都心情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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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曉扶起了椅子,坐了一會,把餐桌收拾了,也沒心思弄東西吃,在腦袋裡轉了無數了可能之後,想,可能母親真的回鄉下老家去了,就如顧海洋說的,她是個固執得只認死理的鄉下老太太,一旦決心做某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肖曉先是愣,然後是傻了,她怔怔地直起腰,看見顧海洋正把著衛生間的門,滿眼怒火地盯著自己:肖曉,這稀飯有你想象的那麼不幹凈嗎?就是再不幹凈也不至於臟到讓你吐了它吧!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傷人?!
知她是想改善婆媳關係,肖曉就笑著一一做答,可,話題總在她回答完之後就陷入了尷尬的停滯,兩人便繼續沉默吃飯,顧海洋在家還好,每每這時,他有的是廢話把她們的對話串聯成一片熱鬧。
顧海洋,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吐的,你究竟要我怎麼樣嘛?兩人的嗓門都一步步提上去,怒目而視,母親一浪高過一浪的哭聲將兩人的怒火推波助瀾到了頂點,就如點燃了導火線的炸藥包,誰也不想再隱忍不發。
肖曉想了一下,都快一年沒在家吃飯了,乍一坐到飯桌邊,有點不好意思,便搶著盛稀飯遮掩尷尬。
顧海洋用力甩開手臂,肖曉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板上,額頭重重撞在茶几角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在額上蔓延開去,她坐起來,摸了摸,額角鼓起了一個包,她看著顧海洋,凄然一笑說:顧海洋,這就是你給我的愛?
陰著的天,黑得特別早,很快,天就黑透了,只有街邊的路燈,試圖倔強地穿越是雨簾,在水氣溫潤里,一如她心,贏弱無比。
肖曉冷冷看著她挽著旅行包出門,一句話不說,顧海洋眼見母親開門走了,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肖曉,恨恨地跺了一下腳,從沙發上抄起公事包就追出門去了。
好容易熬到下課,跑到辦公室,大家都在忙各自手頭的事,最多有人沖她笑一下,就繼續忙自己的了,就知沒人給自己打電話,又拿出機看了一下,未接來電有一個,是眉西的,簡訊是沒的。
月華安靜地鑽進窗九*九*藏*書帘,站在兩人身上,顧海洋摸了摸肖曉的臉:其實,你不在家吃早飯娘心裏很難過,她以為你是嫌她做飯不衛生,你照顧一下娘的感受,在家吃早飯好不好?
看你說的,好象我是故意不吃似的,明明是娘用風言風語把我趕出早飯桌的么。
書房的燈還亮著,寫字桌的抽屜也開著,她看了一下,裏面放的一個存摺和一部分打算攢起來提前還貸的現金都沒了。他竟然未雨綢繆地午夜回來拿走所有的積蓄,對於一個心生去意的男人,也算想得周到,讓她不齒冷笑的周到,難道,在他眼裡,即便婚姻碎裂,她豈是那種在蠅頭小利上做斤斤計較的女人?
肖曉慢慢坐到床沿上,撥了顧海洋的手機,震鈴響了一會,便被生硬地掐斷了,他竟不肯聽她辯解,不肯再讓她的聲音抵達他的耳膜。
上樓很慢,一路躊躇猶豫,想,進門肯定會看見母親,或許顧海洋也在,茫然中,就不知哪個表情更為合適一些,道歉還是示好?都有些不甘。
淚,就滴了下來。
肖曉有些感動,也有些汗顏,就小心問:娘,你摘花是沒人看見嗎?
狡辯不是?天下人都知你有潔癖。
顧海洋拉了她的手一下:為什麼不在家吃早飯?
顧海洋,你還要我怎樣容忍,你看看這個家!肖曉一把拉過他,指著廚房門后的廢舊塑料袋,有指著客廳一角堆著的廢紙片以及空瓶子:這哪裡是個家,分明是垃圾回收站,還有我千辛萬苦託人要的藤蘿苗,被拔掉了種上大蒜,漂亮的曬台變成了農村菜園子,我說過什麼沒有?難道愛你我就要承受因愛你而來的刁難?
第二天,肖曉平白又是等了一天,依舊無有顧海洋的半點消息,肖曉失望轉成了惱恨,索性把手機一關,扔進抽屜里,連帶在身上都不肯,心下,還竊竊地想,他習慣了打自己的手機,若一撥便是關機,肯定會擔心她出了什麼事的,到那時,屁顛屁顛跑來急三火燎的人肯定是他了。
不對,你聲音懶洋洋的。
拿著手機看了半天,屏幕寂寞得讓人發瘋,她給眉西回了個電話。
一夜無眠,終還是沒打電話。
肖曉不知怎麼說才能讓母親明白小區的花是大家的花,不能隨便摘回家來,母親到廚房幫她擇菜,看著她花白的頭髮,肖曉忽然覺得過分的那個人其實是自己,仔細想了想,即使母親挑剔她,但是,挑剔的結果卻並不是為她自己好,只是,愛子心切,便固執地堅持兒子身邊所有的人都如她那般疼愛兒子。
肖曉說今天我很煩你別把我騷擾火了,還是先掛了吧。早晨的事她不想讓眉西知道,其一辦公室人多嘴雜,說者不經意,聽者用心去演繹,三傳兩傳事情就走了樣,枉糟踐了家人形象卻是徒勞無益的,其二,知道眉西的脾氣,她若聽了,肯定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打電話把顧海洋訓斥一頓,家庭矛盾最好還是家庭解決,外力通常是本著好意介入卻起到了相反的做用。
一路上,人懶懶的,頭很沉https://read.99csw.com,到了單位,坐對面的李老師仔細打量她:你怎麼了?臉色好象不對。
顧海洋就搖了搖頭,夜裡,肖曉也經常玩笑說要跟他討一粒天使種子,他偶爾也會想象有了孩子,家裡的氣氛肯定會比現在熱鬧,但靜下心來仔細推敲,心就冷了。
我沒怎麼,和往常一樣呢。
肖曉小聲說:這稀飯有股奇怪的味道。
天地良心,顧海洋你不講理。肖曉把枕頭壓在他臉上,顧海洋扒拉開,捉牢她的手:別鬧了,乖乖閉眼睡覺,明天早晨還要夫妻雙雙起床吃早飯呢。
肖曉笑了笑,去樓下買了一盒光明牛奶,淋得全身都濕透了,依在窗上慢慢地喝,一個下午,都在張望門口和看手機中度過。
肖曉晃了晃昏昏漲漲的腦袋,說:海洋,我不是故意的。
李老師笑笑安慰她道:結婚就這樣,過了蜜月就跌進柴米油鹽的煩瑣里,哪對又不是在吵吵鬧鬧中磨合過來的?運氣好的磨合成恩愛夫妻,運氣差點的成了怨偶,再差點的成了陌路人,相互適應一兩年,總會有一個向另一個的脾氣投降的,最後像接受彼此的優點一樣接受了對方的缺點,就修鍊成仙了。
肖曉就那麼坐著,覺得全身酸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看了一下牆上的表,再不走就遲到了,扶著牆站起來,看了看那碗惹禍的稀飯,端起來,恨恨地扔進了垃圾袋。
為什麼不可以吃,事實證明它的味道不錯,有很多種做法呢,可以蒸飯,可以燙一下涼拌。
肖曉還是搖頭,可眼淚卻不爭氣地撲簌簌落下來。
肖曉下意識地往前撫了一下頭髮,讓它們垂下來,擋住額頭,才搖了搖頭說:沒事,昨晚沒睡好。
眉西一百個不情願地掛了電話,想起早晨沒吃東西,肖曉從抽屜里找了兩隻蛋黃派,撕開包裝,看了一眼,一點胃口都沒有,就又塞了回去,過了一會,把撕開的那個拿出來,扔進了垃圾筒,那隻開了口的蛋黃派的味道從抽屜的縫隙里蜿蜒飄出來,直撲鼻子,難聞得很。
母親說噢,放下手裡的菜,慢慢站起來,問:是不是娘沒社會公德?
肖曉點了點頭:好,但你得保證,娘要是再說風涼話你得幫我擋擋。
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醜陋的落花了,一點都不優美,一大清早就滿街都是,活像下了一夜毛毛蟲雨,憑空給人添堵。
夜裡,肖曉和顧海洋說了花的事,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說:娘都這麼大年紀了,到了青島還要努力適應城市的生活習慣,也夠難為她的了。
肖曉用膝蓋頂著合上抽屜,回了卧室,同樣又把開著的床頭櫃抽屜合上,赤著腳站在地上,兀自地發了一會呆,又兀自地笑了一下,無聲無息的,心就冷了就涼了,象窗外的這場秋雨,冷冷的淋過了她的心。
一想這些,顧海洋腦袋就大了,若是肖曉懷孕了,生下來的既是天使也是一顆炸彈。
顧海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湧上一陣悔,想去扶她,可轉身一看,母親不見了,只聽得她在房裡哀哀地哭,稍停九*九*藏*書片刻,就見母親挎著來時的一隻帆布旅行包,哭著說:海洋,我回鄉下去了,只要你過得好,娘就放心了。
上午只有一節課,是隔壁幼兒園的小孩子們,最難教,要領聽不懂,還調皮的要命,總是跳著跳著不是要吃東西就是要去廁所,說了不聽,嚇一下就哇哇大哭,肖曉心裏煩躁得不成,恨不能扔下教桿跑到雨里淋上一場。
好容易停止了嘔吐,她才聽見,母親已在客廳里放聲號啕,她一邊哭一邊訴說這些年來的不易,好容易熬到兒子結婚,卻沒想到自己變成了遭人討厭的鄉下臟婆婆……
肖曉舉著話筒,對著噝噝的交流聲說:我愛你,我不允許你拋棄我。
若是有了孩子,母親肯定是寵溺得不成,在撫養孩子方式上,又會固執遵循鄉下那一套,而肖曉則定然是會買回一大包育兒書籍,根據指導科學育兒,到那時,家裡的熱鬧,怕不只是添丁后的幸福,還有母親和肖曉誰都不肯認輸的爭執。
母親嘆氣說:我還想這花不是莊稼也不是菜,不好吃不好喝的,摘幾朵算什麼,這城裡人規矩就是多。
顧海洋也道:是啊,我也常問自己,讓娘搬來城裡生活,看上去我是盡了孝心,可,她又有多少辛苦藏在心裏不能說呢,鄉下雖苦,但是她熟悉的習慣的,到了青島,除了你我,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我不想怎麼樣,只想你讓尊重我母親的勞動,善待一個含辛茹苦拉扯你丈夫長大的老人。顧海洋怒氣沖沖地指著肖曉的鼻子道。
她聽到顧海洋連鞋都沒換就匆匆往裡走,肖曉偷偷笑了一下,閉上了眼。
肖曉倔勁一上來:我偏不放。
母親眼中的微妙變化,肖曉也感覺到了,晚上,看電視時,母親常用探詢的眼神打量她的腰身,看得她漸漸有了不自在,就起身進卧室去看書,母親的臉衝著電視,但餘光卻一直跟著她。
正下床,顧海洋卻已進來了,對她看也不看,徑直走到床邊,刷地拉開床頭櫃抽屜,把裏面的現金和存摺全都划拉進公事包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肖曉接過母親擇凈的菜,變洗邊說:娘,以後別到花圃里摘花了。
李老師隱秘一笑,趴在她耳邊說:小夫妻,哪有隔夜的仇,放心,等晚上……恩……
肖曉喝了一點,這一口下去,就像給在胃裡奔騰的千軍萬馬打開了衝出來的柵欄,她再也無力阻攔,站起來就衝進廁所,對著馬桶吐得肝腸寸斷,劇烈的嘔吐讓眼淚也跑出來湊熱鬧。
肖曉滿心的期待,像窗外的雨,刷刷地落了一地。
肖曉抽出一快面巾紙,把臉上的淚沾下來: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受不得半點委屈。
肖曉失神地看著外面,天空竟飄起了小雨,街面花花搭搭地就潮濕了,回想早晨,覺得自己也有些過分,就事說事也不該把捨命曬台廢舊塑料袋什麼的一古腦抖摟出來,照著胃的位置,就恨恨捶了一下,若不是它做怪,也不至於把個好端端的早晨鬧得雞飛狗跳。
李老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是吵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