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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做別的歌聲

第八章 做別的歌聲

悠悠捂了他的嘴一下:別提他的名字,一提那兩個字,我的心,就生生地疼了起來。
他默默地下了樓,望著夜空,冷冷地說:陳年,你活不成了,悠悠不給你活路。
有時,左左想把溫存無限延長,隨她進衛生間,可,當他看到那枚被粘在洗手盆邊緣的口香糖時,心就抽了一下,或許,在悠悠眼裡,他篤定是枚口香糖,可能隨時被一吐在地,之後,無有任何留戀價值。
悠悠的坦白讓他絕望。
陳年的腳步漸次遠去。
她心情好時,左左會反駁她:如果是這樣,事後他為什麼不向你解釋一下呢?為什麼不向你道歉呢?
一陣溫柔的風,輕輕地繞著他身體轉了一圈又一圈,後來,他聽見李小蘭說孩子你長大了。左左用手撫摩著風的邊緣問媽媽你好嗎?

4

就象角落裡的塵埃,註定了只能是塵埃卻不是土壤一樣。
悠悠拍了拍他的肩,說:哥們,別把性|交搞得這麼情意綿綿好不好?
說話時呵出來的氣流撲在悠悠的脖子上,她有些癢,哏哏笑著,掙出他懷抱,左左覺有種冷,從腳下一寸一寸地升上來,他愣了一會,剎那間,覺得心在一點點變硬,便一把扼住了她的腕,低低地問:我在你心裏算什麼?
左左將臉貼在她的臉上,說:悠悠,我是愛你的,從看見你第一眼開始。
不對。
悠悠沒理會。
左左慌張道:我在曬台上看見陳年的老婆了,正往你這裏來。
悠悠直直地看著他,忽然地,她張開了嘴吧,長長地、長長地嚎叫了一聲,直到很遠很遠的後來,左左都覺得,悠悠的那聲嚎叫,像一條悠長而絕望的山洞,沒有止境地開裂在他的心裏。
左左在心底里竊竊地笑:哦,原來他是為你的幸福著想,想讓你快點忘記他開始新的生活呀。
她的堅守讓左左很是黯然,亦不再說什麼。
當她從公交車站消失,左左便跳將而起,飛快奔向街邊,跳上公交車或是攔計程車,在悠悠剛換上拖鞋並開始往下脫職業套裝時,他就已氣喘吁吁地站在了門前。
悠悠的哭聲,從閣樓飄出來,猛然間,左左想起來了,剛進院的女子是陳年的妻子,曾在商場里有一面之緣。
這句話,讓左左心中的溫柔,騰地就跌了下去,他瞠目結舌地看著悠悠,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這句話,是美好若透明橘子的悠悠說出來的?
絕望的夜裡,他伏在電腦上,瘋狂地製作動畫,抽煙,迷上了品酒,品著品著人就醉過去了,那些竊竊的笑,它們像一些小小的動物潛伏在塞滿了灰塵的牆縫裡,透明而無形,趁他醉眼朦朧時跑出來放肆,他站起來,趔趄著要去捉住它們,它們卻輕巧地跑了,跑進了牆裡,似要引導他穿樓板而上,穿過兩層樓板的上方,睡著悠悠,她不肯到他床上來,每次,都是他去閣樓,做完愛,她趕他走,他想耍賴,裝著已睡著了,可悠悠並不縱容他的小聰明,總是把他晃醒,將鞋子扔到床前,目光淡漠地說:你該下去睡覺了。
他坐在閣樓外的樓梯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黑魅魅走廊,掌心裏有些冷冷地東西在不停地往下滴落,那是冷汗。他把九*九*藏*書手合在臉上,一陣沁心沁肺的冰涼,殺抵而來。
這句話,像一道咒語,只有不停到重複著這句話,他才會,將洶湧在胸口的疼,鎮壓下去,他不想再疼了,只要心一疼,他的心裏,就會澎湃起殺念,殺念一起,那些尖利如嬰的笑,就會一波又一波地在他的耳道他的心裏他的腦海里滾動,在這綿延不絕的笑聲里,他就像一座堆積起來的泥土,正在洪水的衝擊下,悄然坍塌。
他的聲音,在黑暗的空氣中的打了個轉,又回來了,左左說:陳年,我恨你,如果不是你,現在,我就不必下樓去單裘冷被。
左左依在台階旁的牆上,神志混沌著就迷糊過去,醒來時,怏怏起身,見玉蘭樹下坐著兩隻貓,它們眼裡閃爍著驕傲的寒光,看見他,忽地露出笑意,那貓臉,恍若人面。
長長的睡衣拖在地板上,乾淨的,一塵不落的地板。她拉開了門:你該回自己房間了。
左左偶爾會買些禮物給悠悠,悠悠不要,即便是在他的千般央求下,悠悠收了,改天,他就會在閣樓的某個角落裡發現它,悠悠在用這種方式警告他:他們之間,絕對沒有可能。
悠悠執著地看他,眼睛都不肯眨,她終於打開了他的腰帶,又一點點拉開了拉鏈,左左不知所措地看著她,不知該怎樣做,才好。
左左又說:我不能丟下你不管,讓她叫吧,叫一會她就走了。
從那一刻起,左左的心裏的利器們,紛紛而突兀地豎立了起來。
左左晃了晃頭,笑著說:我決定了,必須除掉那個混帳東西。
左左想,他一直在等待悠悠的愛,把心都等荒了,他的心裏,長滿了荒草,只要看見悠悠,那些荒草,就開始在他的心裏,搖晃著生滿了毛刺的葉子,嘩啦啦的哭泣。
說到陳年時她滿眼深情,拒絕左左以任何親昵的方式碰觸她的皮膚,她說,回憶過去是對愛情最至高無上的忠誠,左左不合適宜的親昵,是褻瀆。
左左就將她從地板上打撈進懷裡,他抱著她,不知該怎樣撫慰才能使她的心不疼了,他那麼愛她,愛得心都在疼,可,他的疼,悠悠不稀罕,她稀罕陳年的涼薄。
左左連連點頭:我有自知之明。
她哭著說:你知道嗎?我和他在一起時,一想到他和老婆要睡在一張床上,我就會發瘋,發瘋的時候,我就用煙頭燙自己。說著,她就把胳膊伸出來,露出手臂的一截,在上臂根部,有一圈整齊的煙花烙,像一圈瑪瑙色的手鏈被推到了上臂,妥帖中透著憂傷。
他黯然地把腳套進拖鞋裡,下樓,即使這樣,他依舊不能做到看低悠悠,她是那樣一個各色的女子,在她眼裡,和不愛的人做|愛就是性|交,非常單純的性|交,沒有任何目的性和功利性,只是性|交而已,它什麼都不代表也什麼都不能說明。所以,她會準時把房租拍在左左面前,面色凜冽說:如果你想看低我,就拒絕收它們。
他一邊流淚一邊下了樓,坐在院子的台階上,風把老樓的窗子吹得呀呀呻|吟,李小蘭的哭泣,隱隱響在耳邊,左左說:媽媽你抱抱我吧,自從你走後,我就不知愛是什麼滋味了……
所以說我是愛他的么,女人越愛一個男人就越要https://read.99csw.com對他撒謊,因為她想做他眼裡的天使。
每每黃昏,左左便來到一家叫老橡樹的咖啡店,臨窗而坐,慢慢喝完一杯檸檬水,悠悠就下班了,她總是一邊走一邊把手包甩來甩去地東張西望,好象無聊到了極點的人在盼望故事發生,她的長發,在夕照中,像流淌的金子,眩人眼眸,偶爾,會有人與她打招呼,她笑一下繼續前行,然後,依在公交車站的廣告牌上,懶散地望著車來的方向。

2

左左愛她,儘管她說她一直在等陳年來找她,在等陳年允許她繼續愛他。
悠悠已不再說那句話,做|愛的時候,她閉著眼睛,身體很冷,像出水的魚,柔軟,卻沒有溫度,即使有了快|感,也最多是身體痙攣一會。
悠悠的臉上泛起了一片潮|紅,呼吸漸漸灼|熱,她坐起來,眯矇著雙眼將唇覆蓋向左左,她灼|熱的氣息,熱辣辣地噴到左左臉上,左左的矜持便再也管不住身體。
左左看了一眼悠悠,她像傻了一樣,兩眼獃滯,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落,他晃了晃她的肩,說悠悠,悠悠……
找到他,實在是件容易的事,因為悠悠不愛左左,很多事都不避諱他。
左左忍了心裏的酸楚,做無辜狀說:幹嘛要洗清呢?
悠悠就颼地坐起來,像只憤怒的小豹子,瞪著他道:你用不著諷刺我,就是我想開始新生活,那個人也不會是你。
悠悠拉著左左坐在床沿上,目光獃滯地看著門口,就聽陳年的妻子說:你說么,在家裡,你是下過保證的。
怕你說和我做|愛不是愛我而是報復他,因為他曾那麼迷戀你。
悠悠濕漉漉的腦袋從領口鑽出來,睡衣撲簌一下就墜到腳面上,看上去她就像一隻修長的蜻蜓:當你寂寞無聊,你喜歡做什麼?
溫柔的月光下,她眼裡滿是妖媚的笑,可,左左看到一束犀利的冷光,正從她滿是譏笑的心底,撲面射來,直中他的命門。
左左深深地看著她,說:我很怕。

3

左左等得夏天去了秋天來了,冬天深了春天淺了,悠悠依舊無動於衷,一年過去了,她已漸漸接受了陳年離她而去的事實,卻堅定陳年依舊是愛她的,離開她,是老婆以死相脅下的無奈選擇。
悠悠從床上跳下來,她還穿著性感的絲綢睡衣,赤著腳,塗著豆蔻的腳趾象花瓣一樣漂亮,閃爍著水晶光澤,她看也不看左左,就徑直走到門前。
悠悠用鼻子笑:相信我,總有一天,他會回來找我。
然後,她就很是神往很是虔誠地給左左講一個故事,有對老人,年輕時非常相愛,但他們的愛情不幸發生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在顛沛流離中相互走散,等他們再次知道彼此消息時,已年過半百,各自擁有了自己的家庭,為了不傷害另外兩個無辜的人,他們壓抑著內心的愛,幾十年後,老爺子的太太去世了,他一直等啊等啊,等到老太太的老頭子也去世了,那時,他們已經80多歲了,但是,他們終於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怕什麼呢?
她的沉默,像石頭,重重地壓在左左的心上。
九_九_藏_書年前,悠悠像個垂暮的老人一樣狂熱地喜歡上了懷舊,她的舊日美好,全是陳年,涼薄的陳年簡直就是鑲嵌在她青春歲月里的一顆璀璨鑽石,時光彌合了這個男人留在她心上的傷痕,這個名字也不再讓她疼了,每每說起陳年,她目光里就會流露出落難公主對昔日好時光回味無限般的貪婪,她眼淚汪汪地看著左左,說:你知道嗎,我再也不會像愛他那樣愛上另一個男人。
她嚎完那一聲,愛情,就在她心裏死掉了。
左左想說服悠悠答應他去商場門口接她,悠悠拒絕得嚴厲:萬一他也來找我,與你碰上了,我就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左左決定,殺了陳年,堅決。
左左說:媽,我知道了,改天我給你搬家。
房間很靜,有水的滴答的聲敲打著夜的寂寞,悠悠把睡衣從頭上往下套,左左痴痴地看著她,幽幽嘆息道:悠悠,我是愛你的。
突然, 悠悠轉過頭,沖他倩然一笑,將胳膊勾在他的脖子上,柔情似水地說:說吧,說你愛我,左左,我覺得我要死掉了,我的心臟快停止跳動了,它正在一抽一抽地縮小,求你了,你說愛我。
左左知道悠悠講這個故事的寓意,他很想問:如果陳年比老婆先死呢?或者,你比陳年或陳年的老婆死得都早,又將怎樣呢?
可,你在撒謊。左左不死心。
左左竊喜了一下,捏住了她的手指。悠悠無謂地笑笑:和你做|愛,是因為我很愛他,但是我很絕望,我總覺得自己就要死掉了,只有和你做|愛,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我覺得自己像遊魂野鬼,在這個世界上遊盪。
次日,左左便瘋狂地尋找一個叫陳年的男人,誰讓他就是那個不屑於讓悠悠撲下身子來愛的男人呢?
一聲嘆息,在風中旋轉,拖著長長的尾音,像一道遠去的煙霧。
她說這句話時,左左就那麼無助地望著她,像溺水的嬰兒,悠悠看不到他眼裡的疼也看不到他心裏的沉溺。
然後,他覺得耳朵被一個柔軟的東西噙住了,一陣氣流鑽進去,那些氣流發出的聲音是:左左,給我搬家吧,別讓我看著你就哭……

1

左左對悠悠說:是陳年,開不開門?
眼淚就模糊了左左的眼,他環過她的腰,說:悠悠,你哭吧。
這個故事,悠悠給左左講過無數次了,每一次講完,她總是托著下巴,用嘆息般的神往聲調說: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多麼幸福……
左左瞪著紅紅的眼睛,大叫道:悠悠,忘記他,忘記他,在這個世界上你只愛伊左左!
他狂熱的心,不能降溫,涼薄的陳年毀了悠悠,也等於是毀了他,只要陳年活著,悠悠愛陳年的心就不會死,而左左的愛,就必然是永無可能。
左左什麼也顧不上,從凳子上一躍而下,奔到閣樓門前,連門也不曾敲就闖進去,從裏面把門關嚴了,悠悠驚詫地看著他,止了淚,厲聲道:伊左左!你要幹什麼?
左左心中,有冰冷的液體淅瀝而下,悠悠是不愛他的,當女人愛上一個男人時,就想變成他心中的天使,並圍繞著這一目的不停地製造謊言。
管他呢。悠悠擺出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架九九藏書勢,劈手,就將門拉開了,陳年幾乎不敢看她,這時,他妻子把他扒拉到一邊,站過來,笑吟吟地對悠悠說:我來,沒別的事,就是想讓陳年跟你說一聲,他愛的是我不是你。說著,她又看了看左左,很意外很驚訝的樣子說:呀,你男朋友也在啊,我倒不明白了。又看看陳年:你也在,悠悠小姐是怎麼處理好這個三角關係的……
悠悠不會知道,她犯下了致命錯誤,她可以不愛左左,但不能傷害他,且是傷害了他作為一個男人在愛情面前的自尊。
左左的手機響了,還是巧雲,他沒接,等它不響了,便關了機,再過一會,院子里的巧雲就走了。
左左喔了一聲:你和陳年在一起五年了?
他們常常像約好了一起玩某種遊戲的老搭檔一樣,在夜晚,很默契地躺在同一張床上,做|愛,很少說話,即使說,也是與愛情無關的,一次,做完愛,他們疲憊地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星星,悠悠別過臉,看著他,說:知道我為什麼和你做|愛嗎?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愈來愈遠。
左左站起來,搖晃著往樓下走,他說:陳年,對不起,我愛悠悠,我沒辦法。
左左撫摩著悠悠的胳膊,輕輕地拍打著,很快,她就睡了,像哭累了的孩子,眼角還掛著淚,偶爾,還會在夢裡啜泣兩聲。
她像一抹剔透的月光,立在紅艷艷的地板上,這具美妙絕倫的身體里的那顆心,卻不屬於他的,他伸手,沒替她拉睡衣,而是,將她攬在懷裡,伏在她耳邊,用哀求的聲音說:悠悠,你愛我吧。
悠悠把長發塞進毛巾,像包裹起一束海藻:你就是我的動畫,有點事做,我才沒空閑想絕望的東西。
一陣風,搖曳得甬道旁的風竹簌簌做響。
左左想,他要殺了陳年,一定。
剛洗完澡,皮膚潮濕,睡衣艱澀地擱淺在腋下,她裹在綿軟的睡衣里,聲音微惱:我知道你愛我,但我不愛你,幫我往下拉拉睡衣!
這時,巧雲的聲音,被上升的氣流帶上來,她在院子里低低呼喚著左左,左左對悠悠說,我姐。
正說著,門就被敲響了,左左從門縫看了一眼,是陳年,他臉上的怒色已不見了,只有落魄和無奈,身後,站著他氣勢洶洶的妻。
說這句話時,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等走廊將迴音送回來,可是,送回來的聲音變調了,是個女聲,他聽到了隱約的啜泣,是李小蘭的,她說:左左,我的孩子,左左……
這樣喃喃說著,葡萄架漸漸然失了色,眼前模糊了起來,他往臉上抹了一把,不知什麼時候,淚已將臉弄得濕漉漉的了,他往下看了一眼,看見了在院子里轉悠的巧雲。
只要他和悠悠的生命還在,他就有機會等到她的愛。
因為,我想讓他知道,我有多麼愛他,我一直不曾背叛過他。
後來,每當他和悠悠做|愛,他就會情不自禁地訴說著相同內容的話,大抵就是我是最愛悠悠的人或是我是悠悠最愛的人。
有一次,左左面帶央求地攬著她的腰,說:悠悠……
悠悠總是瞥他一眼,繼續嚼口香糖,任他從背後攬過來,任他溫暖濕潤的唇從頸后爬到唇上,大多時候,她一邊嚼口香糖一邊同他做|愛,待他起身,她像皮毛光滑的小獸,滑離了他的身九*九*藏*書體,很快,衛生間里就響起了嘩嘩的水聲,溫潤的沐浴液香味從門縫蜿蜒鑽出。
他正要招呼巧雲,忽然見一個女子心事重重地上了台階,她的臉讓左左感覺似曾相識,他拚命想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就聽見閣樓的門,呼啦一聲開了,陳年壓抑著憤怒,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怎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
左左把著門,不讓她開:是陳年和他老婆……
他忍住了,不問,只是,緊緊地將悠悠攬在懷裡,那一刻,他那麼渴望死去,變成一個有魔法的鬼魂,依附在陳年身上,讓他決絕地離婚,娶回悠悠,只要她能開心,死又何懼?若她痛苦,自己生又何歡?
所以,悠悠拒絕到左左房間過夜,左左問她為什麼,悠悠就說:在感情上,睡覺的地方往往決定了一個人的立場。
製作動畫。
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他喃喃著說媽媽……
悠悠瞪著他:這樣更能證明他是愛我的,明知不能夠卻依舊給予希望就是最自私最殘忍的溫柔,你懂么?若他跟我又是道歉又是解釋,只能讓我更放不下他,更要繼續等他的愛,或許,他希望我恨他並早些將他忘了,他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快樂,可是我做不到。
她說這些時,窗外的玉蘭枝葉發出了海濤般的洶湧聲,一浪接一浪地撲在堅硬的礁石上那些被鎮壓了很久的殺念,在左左心裏,跌宕起伏。
嚎完之後的悠悠,像一條僵硬的魚,直直地躺在左左懷裡,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心裏,沒有一絲雜念,好半天,悠悠伸手摸摸他的臉說:五年了……
對過去的追憶嚴重損害了悠悠的神經,她開始失眠,失眠的夜裡,拎著一瓶葡萄酒叼著一棵香煙敲他的門,進來后便坐在床前地板上,囈語般地傾訴與陳年的種種過往。
悠悠美麗的眼睛越睜越圓,小胸脯劇烈起伏,突然,她沖陳年夫婦狠狠地啊呸了一聲,拉著左左退回閣樓,咚地一聲關上門。
許久,他聽陳年說:悠悠,我們就此做別吧。
悠悠像一朵被摘下的白玉蘭花,張揚地盛開在床上,她美麗的額頭和調皮的小鼻子上滲出了細細的汗水,忽然,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大喊了一聲:陳年,你再也不是我的唯一了!
門裡門外,是那麼地靜,左左能聽見他們在門外相互推搡中的衣服摩擦聲,窗外的葡萄葉子,在陽光一下一閃一閃的,像無數柄水銀鏡子,晃得人心慌晃得人絕望。
悠悠又啜泣了一下,他覺得心酸,就拿起她的手,將她的指,一根一根地吻過去,忽然,他覺得有隻手鑽進了他的腰帶,他吃驚地看見,悠悠醒了,正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一隻手固執地沿著腰帶往裡摸,左左驚異地看著她,緩緩地,說:悠悠……
春末的院子里,植物一派生機昂然,竹子以及樹下的潮濕泥土上生出了淡綠的青苔,左左正忙著打理曬台上的葡萄,葡萄開了幾十串花,老遠就能聞見澀澀酸酸的葡萄香,悠悠的窗帘關得很嚴實,偶爾有嬉笑聲從縫隙里漏出來,像些小而帶著利刃的石子,打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地疼,他一邊修剪葡萄一邊說悠悠我愛你,我愛你所以我要你快樂……
左左伸了伸手,它們卻一躍,跳上牆不見了,它們卧過的地方,被刨了兩個淺淺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