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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愛情盟友

第十章 愛情盟友

他們並排躺在床上,悠悠說:左左……
老樓內的房客們紛紛放棄了對這家人的避諱,裁縫為老太婆連夜趕了一套壽衣,還有人忙著幫搭靈堂,茶店老闆詢問枯坐在一旁的老爺子,有沒有親屬要通知?他可以將手機免費送給他用。
突然,悠悠挑釁般看著左左:為了隨時知道他消息,我勾引了他的一個下屬。
悠悠不說什麼,只是無聲地笑。
她表情平和,平和得充滿了凡俗。
悠悠望著他,說:左左,我快冷死了,你要我吧。
左左也覺得有些凄惶,便埋著頭,回老樓去了。
話音一落,老太婆的眼睛和嘴巴就合上了,癟了的嘴角,好象微笑似的微微上翹,佝僂的身軀,因為死亡而鬆弛了,平坦坦地躺在靈床上。
於是,左左就到樓后的平房裡,和老太婆商量,夜裡,能不能把貓關在房間里。
據說,傻子最少有四十歲了,他的傻,並不是先天性的,是嬰兒時期的失誤造就的,他來自南方的母親喜歡把他放在竹制嬰兒車裡,推著他去買菜,或是在青石條鋪成的老街上走來走去,隨著每過一塊石板,嬰兒車就顛簸一下,一顛,他就咧開嘴,衝著母親甜甜地笑,他年輕的母親愛死了他乾淨無邪的笑,便頻繁地推著他在老街上走來走去,她的愛將他毀了,據說嬰兒車一顛一顛地穿過石板路時將他尚未成型的腦組織顛成了一鍋糨糊,於是,他傻了,父母終生引以為疚,不肯要第二個孩子,發誓要把一生的愛,全給傻子。傻子一天天長大,長大的傻子會闖禍了,還不是老太婆的老太婆就辭了職,在家照顧著傻子的飲食起居,太陽很好的時候,牽著他的手在院牆內曬太陽,再要不就是領著他去街上買冷飲,體型碩大的傻子一任母親牽著,在老街上來來去去,他的臉龐大而柔軟,像剛蒸好的饅頭,和那些五官擁擠在一起的先天性智障截然不同,他遲鈍的目光,像爬行的蝸牛,緩慢地移動,漸漸的,傻子長鬍鬚了,面龐的下半部分,由雪白細膩的饅頭變成了在黑芝麻中滾過的糯米蒸糕,他母親每天早晨都要蘸著肥皂水給傻子刮鬍子,可一過中午,鬱鬱蔥蔥的鬍鬚就再一次覆蓋了大半張臉,再後來,傻子看見女人眼睛就直了……
悠悠淡淡地說:這樣我就可以忘記了心裏的疼,夜裡,我疼得睡不著。
冬天的深處,梔子開滿了白色的花,整棟老樓都瀰漫著馥郁的香氣,樓上和樓西的房客們紛紛來看稀罕。
他們就開始了化敵為友的友誼。
她們站在初秋的陽光下,不知是誰先向前邁了一步,說了聲嗨。
左左便想起了凌晨時老爺子的那段話,原來,他亦是已生去意,或許,他和老婦人早有約定,一旦夫婦中的一個去了,另一個便帶上傻子一併跟著去了,因為他們不肯讓沒有生存能力的傻子單獨承受人生凄涼。
陳年的老婆。悠悠聲音平和,略帶疲憊,說完就關掉了手機。
左左愣愣地,這世界九九藏書怎麼會這樣呢?愛情讓他像只掉進迷宮的兔子,東也奔西也跑,可怎的,就沒有了盡頭了?
老爺子低聲說:不用了,不過,我還是替他謝謝你了。然後,他傷感地看著傻子,說:我也老了,很快也會死的,我死了,你怎麼辦?變成沒有尊嚴的乞丐?
陳年。說著,悠悠就往左左的懷裡鑽,左左撫摩著她的肩,輕聲安慰她:不會的,也許他藏在什麼地方了。
一滴一滴的眼淚,順著悠悠的眼角滴下來,沾她的橘色長發上,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
你一年沒和他聯絡了,一年時間足夠很多事物從容改變。
左左總是站在一壁,冷眼地看悠悠做著這一切,他的心,在刀尖火海里翻騰,有多少人在鄙夷愛情呢,有多少情場失意的人在詛咒愛情死了,可是,他看到了愛情,像一棵頑強的老樹,蓬勃地生長愛悠悠心裏。
老太婆端著貓碗敲擊著貓食盆時就死了,左左以為她在等貓們過來吃飯,其實,是她已經死了。
次日,他不動聲色地把梔子搬到院子的一個隱蔽角落,只要一個夜晚,梔子葉就會落盡,嚴冬還有可能送了它的命。
悠悠睥睨他,微微地笑了一下:你說呢?
左左樓著她:我願意和你一起這樣死去。
他忍著,不去找悠悠,看足球賽直播打發夜晚,悠悠卻突然闖了進來,她揮舞著一張報紙,淚流滿面地衝到左左面前:他失蹤了,有人在幾百公裡外的小城發現了他的車,因為被轉賣了太多次都無從調查線索了,他肯定凶多吉少!
他們愣愣地站在門口,好半天,左左才用顫抖的手拉了一下門邊的頂燈開關,強烈的光線刺|激了貓的眼睛,它們陸續發出了微弱的叫聲后就垂下頭去了。
次日上午,大家發現傻子一家三口穿戴整齊,安詳地擁擠在窄小的靈床上,有人試了一下傻子和他父親的脈搏,無限感慨地說:他們都走了。
他把悠悠死命地往懷裡攬:悠悠,我知道你不愛我,可是,你不能為了讓我死心就製造這樣殘酷的謊言。
她平靜地笑了笑:陳年再也回不來了。
悠悠感激地笑了一下,看著他說:左左,我是不是比你大一歲來著?
我們是街道上半事處的,來好幾次了,想到傻子家找戶口簿去派出所註銷,你是房東,應該有他家鑰匙吧?
左左好幾天沒到閣樓找悠悠求歡了,而悠悠幾乎從未主動過,他害怕自己會在不經意間問她:如果陳年死了,你會不會愛我?
悠悠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深深地看著他,就在這個早晨,左左發現悠悠眼睛里的那種剔透似玉的光芒沒有了,後來,他再也沒在悠悠眼裡看到過那種光芒,他把毛毯里的悠悠抱到床上,一層層剝開了她,她竟是裸著的,她的胳膊上印滿了紫色的牙印,左左捧起她的胳膊心酸地說:悠悠,你為什麼要這樣?
左左說:我女朋友。
左左故做鎮定道:沒頭沒腦的,誰呀?
這次,陳年的妻子並九*九*藏*書沒有憤怒,甚至還帶著理解的苦笑拍了拍她的手,轉身走了。
左左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不出一句話,把悠悠緊緊抱在懷裡,巨大的恐懼,像漲潮的水,無邊無沿的沒頂而來。
左左跑回房間。
她一次次向周圍人解釋兒子小時候是多麼地聰明,他只是永遠長不大而已,不是傻。
最後一片法國梧桐從樹下落了下來,一個周末的早晨,悠悠將自己裹在一張毛毯里站在他門前說:左左,今天早晨,我看到樹上的柿子紅了。
左左想了想,邊點了點頭,帶著她們,徑直往樓後走,站在平房門口,他能感覺到一種陰森森的冷氣,正從房門縫隙游弋出來,他呵了一口氣,試著推了一下,吱呀一聲門就開了,然後,他們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門裡的地上,歪歪斜斜地卧了一片五眼六色的東西,那是老太婆的貓們,擁擠著卧在一起,它們的目光已經失去了灼灼的銳利寒氣,懶懶地張開眼睛,看了一眼進門的人,就倦怠地合上了。
他輪番將那些貓抱起來,一隻只地將它們的嘴巴摁在魚上,所有的貓都都緊緊地閉著嘴巴,如同約好了同守一種信念。
大家面面相覷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惶惑。
有消息了?
左左的心,就一抽一抽的,悠悠的表情讓他想起了以往,那時的悠悠站在曬台上,看著正從台階上走來的陳年,就是這樣的表情。
悠悠問:你怎麼了?
左左說:我沒他家鑰匙,好象他家門根本就沒鎖,你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他為什麼要藏?現在,任何關於陳年的分析都能釣足她胃口。
不可能,我知道,他的公司一直都是贏利的。
左左有種被戲弄的憤怒,他不答悠悠的問,只是把她的臉轉過來,深情款款地吻她,他的唇在悠悠的唇上,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梔子上,他看見梔子的動了動,像被微風輕輕吹拂般抖個不停。
那段時間,悠悠萎靡得就像丟了魂,她積極地跑上跑下,跑到市刑警隊詢問案件進展,跑到報社問寫關於陳年失蹤新聞稿的記者,她無比想知道陳年的蛛絲馬跡。
左左答非所問:在你面前,我覺得自己是哥哥呢。
陳年的妻子說我也該給孩子燒飯了。
左左就噎在了那裡,轉而,又說:我知道你是故意這樣說讓我難受的,我認為不可能。
左左慢慢蹲下來,撫摩著它們灰蹌蹌的皮毛,它們的腹部幾乎完全消失了,緊緊貼在脊椎上,左左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然後,他飛快地跑回家,端來了一盤紅燒魚放在貓們的眼前,那些貓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左左抱起一隻貓,把它的嘴巴摁在魚上,那隻貓緊緊地閉著嘴巴,有虛弱的淚從它的眼角滑下來,左左說你吃啊你吃啊,以後我是你們的主人。
左左心裏,生出了一片細細的毛絨絨,他將悠悠攬進懷裡,拍著她圓圓的小屁股說:傻丫頭,不要把夢當真。
那段日子,是左左覺得最可笑的時https://read.99csw.com光,悠悠下班后就蜷縮在沙發上等電話或是撥電話,她的電話交流大多是和陳太太,她們在熱烈地交流尋找陳年的線索,為了共同所愛的男人她們不僅前嫌冰釋,而且還全然沒了情敵的敵對姿態,反而像堅不可摧的親密戰友。
老太婆正在給貓端飯,她越來越老了,老得連端一碗貓食都費力了,看東西時一看就是半天,眼裡的巫氣愈是濃重。
天快亮了,終於安排就緒,大家紛紛打著哈欠回老樓去了,左左告訴傻子:想吃東西,就到樓里去敲門。
那愛,不是他的。
左左怔怔地看著她,試探著問:你真的為了隨時得到陳年的消息而和他的下屬好過嗎?
悠悠低低說了對不起。拖著那張報紙,慢慢上樓去了。
在失望的守侯里,冬天就來了,窗台上的梔子依舊碧綠,它不僅沒有落葉,反而生出了許多花骨朵,在一片蒼黃的冬天里顯得煞是可愛,尤其是悠悠,對那株梔子尤為喜愛,在深冬的夜裡,她時常讓左左環著她嬌小的身體,她踩在左左腳上,一步一步地挪都梔子跟前,她閉上眼睛深情地嗅著:馬上就要開花了,多香啊。
下班后,左左發現梔子依舊精神抖擻地站在窗台上,悠悠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已有了左左的鑰匙,如不是為了拿一些生活用品,她幾乎不會閣樓了,閣樓上的一切,像發生在過去歲月中的故事一樣,被厚厚的時光塵埃塵封了起來。
在他們的人生詞典里,愛就是:愛一個人,就讓他活得有尊嚴。
聽得她言,剎那間,左左傻了一樣,立在那裡,獃獃地看著老太婆,她已不敲擊貓飯盆了,碗還微微的擎著,狀態倔強,如定要看到貓們過來才肯罷休。
是你老婆,我能關住我的貓卻關不住鬼魂的。她有氣無力地說著,蹲在牆角邊,將貓飯扣進盆子,又用碗輕輕地碰著盆沿,呼喚貓們回來吃飯。

3

貓們追到門口便再也沒有力氣了,它們踉蹌著,陸續倒下去,那天晚上,左左和悠悠並肩地坐在平房門口,看那些貓陸續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半天,她的目光才從貓食上挪開,說:是不是貓眼嚇著你老婆了?
左左點點頭。
也許是公司經營不善,他在躲債吧。
當天晚上,他就聽到了傻子的哭叫,這些年來,沒人聽到過傻子開口說話,可是,在那個夜晚,人們清晰地聽到了傻子哭喊著媽媽媽媽……
那樣的問,大抵會將他出賣了吧?何況悠悠又是那樣的聰明。
她什麼也沒得到。
說著,她不聲不響地替左左解開睡衣,晨曦從窗子鑽進來,將整個房間照耀成了一片紅彤彤的,充滿了激揚的喜氣,他們沉浸在這片紅彤彤地光芒里無聲無息地做|愛,他們的眼睛里沒有激|情,只有絕望,是的,左左知道,這並不是做|愛,而是在用這種方式拯救陷向絕望的內心。
悠悠失望地站起來,說:我九_九_藏_書先回去了。
街道出面,將傻子一家火化了埋在了公墓里,送葬那天,老街上的老人們,稀稀落落地站在街邊,給這沉默的一家三口送別,冰冷的淚,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雖然傻子一家生前沒有做過什麼惹人關注的大事,但,他們的死,卻贏來了一片敬重,如果不是愛,有誰能這般從容赴死,在於他們,死不是懲罰不是湮滅,而是超然度外,他們終於可以了無心事地攜手而去了。
只有樓后的那對老夫婦,與世無爭地繼續著平靜的生活,他們的貓,穿著五顏六色的毛線馬甲在院子里奔跑嬉戲,整整一年,沒有小貓出生,沒經歷生育之苦的大貓精力特別旺盛,它們跳到窗台上,隔著玻璃,看裏面的那株梔子,一眨也不眨的眼睛,在白天,像藍寶石,在夜晚,像閃爍在窗外的鬼火,有幾次,悠悠被嚇得尖叫起來。

2

我的直覺,這段時間我總夢見他在看著我笑,而我在你的懷裡,他很陰險地看著我們,笑得讓我恐怖。
悠悠就說:你比我幸福,沒有了他你還有他的孩子,我真後悔,當初不該去打胎的。
悠悠的手機響了很多次,她總是拿起來看看,又放下了,對左左說:我不接的。
她不成全他。
他們盤腿坐在閣樓地板上吃柿子,吃完了柿子他們開始做|愛,在地板上。做完愛又繼續吃柿子,悠悠說我們會死的。
老爺子拿過手機看了一會,又搖了搖頭,把手機還給了茶店老闆,自始至終,他只說了一句話:她說過,活著就一定要守住自尊。
次日,他們從街道辦事處打聽到傻子家在公墓的位置,將那些貓,安葬在他們身邊,他們終於,又可以構成一個完整的、僅屬於他們的世界了。
老爺子的鬍子動了動,站起來,牽著傻子坐在老太婆身邊,她的眼睛還微微睜著,嘴也張著,象有什麼話要說,老爺子把耳朵貼在老太婆的唇上,傾聽了一會,慢悠悠地嘆著氣說:我知道了。
左左恩了一聲,看她。
兩個女人喔了一會,支吾著還是不肯前去,末了,其中一個說:說真的,我們有點膽小,你帶我們進去可好?
他們在床上躺夠了,就去三樓的曬台,左左拿著鉤子,悠悠挎著一隻小筐子,他站在曬台東南角,左左將柿樹枝勾過來,熟軟軟的柿子被一隻只摘下來,悠悠接過去,放在筐子里,左左邊摘柿子邊想,這一幕是多麼的優美多麼溫馨啊,他多麼想,將這樣的時光,永遠繼續下去,這是第一次,悠悠在他面前卸下了周身的盔甲,不再鋒芒相向的悠悠像一隻拔光了刺的小刺蝟一樣溫柔,也失卻了生動。
左左知道,悠悠所說或許是真的,可是,他卻想誘導悠悠說把不過是個謊言,他需要一個謊言,理直氣壯地騙自己。
左左就將她攥進懷裡,恨不能將她勒進身體,那個早晨,他第一次為殺死陳年起了悔意。
這個冬天,悠悠顯示出了與她年read.99csw.com齡極不相稱的暮態,她很少說話也很少笑,好象對一切都失去了好奇與興趣,左左握著她的手,像握著一塊冰,左左總是將她裝進自己懷裡,慢慢捂熱了,再和她做|愛,他賣力地做|愛,讓悠悠尖叫,有這樣才能把浸泡著悠悠身體的寒氣趕跑。
她們不再計較過去,也不再計較陳年究竟傾注在誰身上的感情更多一些,她們只是知道,她們共同失去了最愛的某個男子,現在,需要她們拋棄前嫌,將失去的愛人找回來,其他,都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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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街道辦事處的女人從抽屜拿出戶口簿時,所有的貓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們瘦骨嶙峋的背上,毛髮因憤怒而戒備地樹立起來,嚇得兩個女人拿起戶口簿就尖叫著沖了出去。
傻子茫然地看著他,忽然張嘴,無比響亮地說了聲:我餓!
他厭惡地拂了梔子葉一下,說:梔子其實是種粗鄙的花卉,它的香,太俗了。
老太婆覺得說這話的人,是心懷叵測的,無非是嘲笑她痴傻的兒子竟也嚮往男女之事,當時就跟人家翻了臉。
她和陳年的妻子是在刑警隊門口遇上的,兩個女人用紅腫如桃的眼睛相互對望,此時,失去同一個男人的悲愴,已繳獲了她們目光中的利器,甚至有了惺惺相惜的味道。
她們坐在茶館里,在飯店裡,甚至在悠悠從未去過的陳年的家裡,熱烈地交流尋找陳年的最近動向,她們把紛亂如麻的線索一一寫在紙上,將這些線索鋪在地上,然後,她們就像兩個學者,逐條研究這些線索,說啊說啊,說得口乾舍躁,連喝一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到最後,她們得出的結論,依然是混亂一片,什麼都沒找到。
左左這才發現,傻子已經老了,他濃密的胡茬里,有了許多參差的白,左左拍拍他的手:你乖乖在這裏等著,我回去給你拿吃的。
左左順口問:誰呀。
街坊們便半是調侃地對老太婆說該給傻子娶房媳婦了。
悠悠也說:是啊,我也這樣感覺。
碰到梔子葉子的手指毛刺刺地疼了一下,他驚異地發現,剛才拂過梔子的手指竟被蹭破了好大一塊皮膚,紅艷艷的鮮血快速滲了出來,悠悠驚叫了一聲,說:左左,你手指怎麼流血了?
傻子一家去世后,大家再也沒見過那些穿著漂亮馬甲在院子里穿梭嬉戲的貓,平房空出來了,左左懶得去收拾,悠悠更是不聞不問,直到一周后的某個黃昏,左左看見兩位老年婦女站在院子里,一邊熱絡地說著什麼一邊東張西望,好象在等人,左左特意多看了她們兩眼,她們就笑著交換了一下眼色,迎了上來:可把你等回來了,你是伊左左?
左左說你想吃嗎?
左左的手,輕輕地在悠悠腰上移動,他知道打開悠悠身體慾望的鑰匙在那裡,然後,他會讓悠悠不能自抑地要他要他要個不停……
她從不認為兒子是傻的,他只是,在嬰兒階段就停止了智力發育的碩大嬰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