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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帶我走

第三章 帶我走

關嘉嘉笑嘻嘻,「有心人天不負,正是憑藉對蔣園長熱情的愛,才讓我從亞盛內部打探到這些消息。」
「哦,知道了。」當事人只是這樣淡淡回答。
別瓊聽到這裏身體一僵。
果然,邵小尉才不是省油的燈,她再次拽下溫沈銳的耳機,這次選擇開門見山,怕其他同學聽到,俯下身輕輕地說:「別瓊喜歡你。」
不一會別瓊來了。

1

戴川很是得意了一下下,原來自己在別瓊心目中,算是五官端正人品不錯耶。
五分鐘后他雙手合十對著別瓊無比虔誠地拜了三拜,「大姐頭,請受小弟一拜。」
上學時他們四人常玩這遊戲。
——在我們有限的人生閱歷中,你一定遇見過這種人:嘴裏不斷說著抱歉對不起請原諒,態度誠懇表情認真,周圍不明就裡的人們被他們如此紳士、放低姿態的道歉感動,紛紛讚揚他們是懂得禮節有禮貌的大好青年。
「既然認識那就好說,我們的項目經得起推敲,對方有如此大的變動,也不能急於求進。先緩一緩。關嘉嘉,你這邊繼續細化之前的資料。別瓊,你找個機會,爭取和喬磊搭上線,大家分頭行動吧。」
他笑,「放心,不是給你寫的。是讓你幫我寫,」他指指邵小尉的座位,「吶,寫給你同桌的。」
說話尖細嬌滴滴,動輒大呼小叫,可是男生們喜歡。
關鍵時刻關嘉嘉突然站起身——
「哦,這樣啊。」溫沈銳慢吞吞重新戴上耳機,「我沒胃口。」
見別瓊看得愣住,這才無比認真、無比正式地鄭重點了下頭。
買各自的不開心。
正心驚肉跳,關嘉嘉給了猛烈一擊,「我算了下,好像,他倆是同一屆畢業生,說不定還認識。」
「夠專業!」他翹起大拇指,拆開信封凝神看起來。
邵小尉是在很久之後才明白,那些動輒把分手掛在嘴邊看上去十分強勢的一方,反而是在戀愛關係里最弱勢的那個。說分手不過是威脅,因為無法控制而擺出決絕姿態,想嚇唬、制衡對方,當然不是真的想分手。
「那是,全新的生活向我招手。」
頭髮染了淡淡的栗色,額前噴了啫喱定型,領口敞著兩個扣子,白襯衫襯極了他的皮膚,說話的時候神情專註,笑的時候先眼睛彎彎。咦,突然間,他成了這樣快樂的型男。
大孫看不下去了,「拜託你們專業一點,你們又不是狗仔隊,聞著哪裡有八卦的味道就往哪裡奔。」
「是么?」
頭髮乍看與黑髮並無二致,可唯有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在某個特定的視覺角度才能顯現的紫發,讓她連轉頭的時候都帶著一股狐媚勁兒。戴著琥珀色的美瞳,看人的時候眼睛水汪汪楚楚可憐,刷著長長的睫毛,根根纖長卷翹,眼線畫得隱藏而巧妙,臉上塗著精緻的粉。到底是年輕,那樣好的皮膚就算不擦任何化妝品,也是讓人過目不忘的。
「要真的那樣就好了。」她笑出眼淚。
她想起之前邵小尉說過,在東南亞接過他的電話。
「小姐,我們要打烊了。」
稍後關嘉嘉拍著手掌走出來,對站在外面議論紛紛好奇打量她的眾人說道:「兄弟姐妹們,不好意思了,我從今天開始,正式、光明正大地追求咱們蔣曉光園長了。你們曾經對他有心的,請即刻起死心;壓根沒有任何想法的,請繼續堅定你們的立場。至於其他人,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不追到他,我誓不罷休。」
蔣曉光接手沒多久。
若該月名額已滿,則下月您請早。
但他顯然低估了女生的復讎之心。
門打開,他看到包間里,一個人默默坐著的別瓊。
「他聯繫你了?」
別瓊怕其他人再細問,有意慢吞吞地裝模作樣收拾東西。
別瓊呢,也夠神的,開始剛知道她給人寫情書收費時,骨子裡還非常鄙視里一把,除非她家境困難靠此為生。
「她給了嗎?」戴川問。
「你看完了沒問題,就抄在那兩張空白信紙上,然後偷偷放進去。」
蔣曉光當時的反應具體如何,誰都不知。
戴川清楚自己荒廢了時光,所以後面努力找補,為的是不讓自己真的落下。而溫沈銳,似乎只是……只是高興。
——郭芙蓉怎麼說來著,「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以及,她面前空置的燒烤桌。
而原本屬於你的500萬彩票突然宣布作廢,你絕無可能平靜接受,是不是?
喜歡你沒有理由。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嗯,他當即決定,不論將來發生了什麼事,自己一定不要留任何把柄在邵小尉手裡。
情書寫得久了,別瓊基本看透了身邊這些乳臭未生的毛頭小子,他們?追我?還嫩了點。
人家上課睡覺被叫起來回答問題都是正確的。
已經過去七年。
「有底?」
分手吧,沒有理由。
溫沈銳正在位子上看書。
「千字100。」
而另外一個覺得這個人有趣,有時候也跟上來湊湊熱鬧。
——聊得越來越沒邊了。
她不置一詞。
她是物理課代表,催交作業的時候男生一個拖一個,沒人主動交,必要她挨個主動關心問詢才能收齊。值日打掃衛生,黑板哪裡輪得到她擦,早有勤快的男生每節課下課鈴響後搶著擦乾淨。
「你說的對。算了,不提這個。今晚誰這麼大胆子,敢放我們別瓊大才女的鴿子?」
他是在追求邵小尉半年多后,才確定了兩人的戀愛關係的,這封情書並未起到關鍵性的作用,但至少在當時起了個好頭……倆人心知肚明對這件事瞞得天衣無縫,是在高二升高三時那年的暑假,大家出來喝酒。戴川不小心說漏了嘴九_九_藏_書,邵小尉才知道的。
「這些我們都知道,你能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嗎?」拓展部的瑪麗一向快言快語。
加上虐童事件頻繁發生,讓家長對幼兒教育憂心忡忡,想要選擇良好的師資水平、教育理念、環境規劃與安全都非常完備的學校,讓小朋友接受安全而良好的早期教育,成為每位家長心中的頭等大事。
「我聽說……」她故弄玄虛,欲言又止,「算了,我還是不講了。」
戴川看著倆人鬥嘴直樂。
「他沉默了挺久的。後來聊了點別的,就把電話掛了。」
每月購入的圖書真叫人愛不釋手呀,真真徜徉在圖書的海洋里,她無暇估計其他。
「第四節課有節體育課,我聽說老師沒來,上自修。那我中學放學之前給你吧?」
說完光榮倒下。
他的主人,本意也是要用它來,起到羞辱你的作用。
「你真了解你前妻。」
她沒說話,咧著嘴緩了一會,「走吧。」
聽得背後關嘉嘉已經大喝一聲,單刀直入——
近幾年,尤其是日本作家黑柳徹子《窗邊的小豆豆》風靡中國后,越來越多的家長選擇把金錢和精力投在幼兒教育上,大批類似「夏山學校」「巴學園」以人為本、充分尊重幼兒,提倡建設最富人性化的快樂幼兒園如雨後春筍拔地而起。
戴川從包里掏出所有的現金塞給阿冰,「寶貝你想買什麼就買點什麼哈,我有點事你先走。」
他拉她出教室外,問:「你胡編的吧?」
「喂喂喂,我要跟你上司表白,快閃啦。」
「我說是那麼說,實際上我心裏的想的是我先不講,直到你步步緊逼,追著我反覆問了,我才告訴你。要吊你的胃口嘛。」
這感覺就好像,攀越頂峰的大部隊,出現了兩個掉隊的人。其中一個時而分心,攀登一會兒便想要下山轉轉,骨子裡又不甘就此脫離,時時懸在心頭的危機,督促著他不得不趕回來繼續攀爬。累了渴了餓了無聊煩悶了,再下山去轉,周而復始。
只可惜——
「算你識相。」她恨不得天下大亂,狠狠瞪著他,「你不許插手。否則就分手!」
他一把拽下溫沈銳的耳機,「借我10塊錢。」
當初亞盛集團這個項目是蔣曉光的前任直接談的。
他還不知道那天邵小尉逃婚,本是打電話恭喜她。
「嗨,幫我給邵小尉寫封情書怎樣?」
看這倆人掐架,簡直人生一大享受,他才不幫忙呢。
戴川說:「等他回來了,你們倆好好敘舊吧。」
「向陽花」創始人張董正是瞄準了這一點,在國外定居二十多年後毅然決定回國開了這家教育機構。機構引進西方國家蒙特梭利、華德福教育理念,結合中國特色,以人為本,以培養兒童人格建構、心理保護與成長的獨為主要目標,開創了一套真正適應中國小朋友心理和生理成長特點的獨特教育理念。將其在全國推廣發揚光大,招聘更多優秀的幼兒教師,是張董畢生的心愿,更是他在看到越來越多的孩子由此收益后,覺得刻不容緩的事情。
「以我對她的了解,肯定給了。估計座機,QQ,微博,微信,一個都不差。」
「對不起,不還價,概不賒欠。」
直到現在,他依然記得別瓊如釋重負的表情,「哦,好。」
兩年前,在國外生活多年的張董與兩個兄弟共同出資,在麥城成立「向陽花」教育機構,之後迅速在廣東、北京、浙江、江蘇、上海等省份、直轄市陸續開分園,僅僅是麥城這樣一個省會城市,已經建了五所幼兒園分園,一所小學。
「差不多,問你有男朋友沒。」
偏偏此時邵小尉做出一副格外認真的樣子,不發一言。
他只好拍拍她的肩頭,「好了好了老同學,也許當年的他,有苦衷,或許是……」
「那改天你再約我哦。」她頭也不回離開。
他也不惱,直接拽過溫沈銳的書包,伸進去摸索著,竟真的被他翻出10塊錢來,溫沈銳看看他,仍是沒有講話,像是默許了他的行為。他一股腦把錢推到課桌的前沿,「喂喂喂,夠了。」
呵,真對不起。
……好快的節奏。
「咦?」有那麼一剎那,他忘記了自己曾經開玩笑叫別瓊寫情書。等明白過來,伸手去拿,她卻撤回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夜色已深,大廳里的十幾張燒烤桌,吃客們來了又去,去了又來,不知道換了幾波。燒烤桌上滿是殘羹冷炙,鐵簽串上剩著些被客人棄吃的肥肉、肉筋散在鐵盤裡,穿著制服的服務生推著垃圾車沿桌收拾。
「說一會就來,到現在沒見到人。」
「以前呢,咱倆撮合沒頭沒腦,去問人家倆,要不然你倆在一起吧,這簡直就是拿根繩子穿螞蚱,逮著哪個是哪個……不行的。這次,我心裏有底。」
第四節課果然自修。老師們在年級組開會,對於他們這幫高一新生來說,正是聊天的好機會。
有人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來三五個穿著入時的年輕人,男士們攬著幾個身材高瘦的女伴正說說笑笑。
事情發展到這裏未免有些好笑。
他問:「多少錢一封?」
……
只差如網上段子所說來一句「老師你要是還有什麼不會的,再叫我。我先睡一會」。他當然沒有張狂到這種程度,但人是真的聰明,大家傳說他早在初中就讀完了高中所有課程,完全可以直接考大學,不過是不想與同齡人生活脫節,才一直按部就班老實就讀。
「呃,認識倒是認識的,不過……沒說過幾句話。他後來退學后,更是沒什麼聯繫。」
不想回答,必然不是什麼好事,否則恨不得見人就分享。
「真的假的?」
「好希望她能成功哦。」
進了教九_九_藏_書室就嘰嘰喳喳,跟女生們聚在一起,議論著誰的演唱會多麼隆重,剛上市的化妝品哪個物美價廉,年級的誰誰誰主動追求誰被老師叫了家長……
大家哄的笑出聲。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呀,你瞧我這記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晚上跟你有約。真對不起。」
不論誰問對方不想回答的問題,而又特別想知道,就選擇……用錢來解決。
戴川傻眼,不知道女朋友演的是哪一出。
「還有行情?」他呆住,「多……多少?」
「好。」溫沈銳從來不吃這一套,見她故意賣關子,塞上耳塞聽歌。
畢竟是女孩子,哪有溫沈銳那樣的氣場和處變不驚的本事,別瓊當即紅了臉,同時本能得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斜後方的溫沈銳同學。
戴川淚流滿面。
戴川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上一次見到戴川,還是兩人的大喜……不不不,還是邵小尉逃婚那天。
人家是……用飛的。
她重新坐到位置上,「聽說現在亞盛集團內部一團混亂,所有的項目都已經暫停,之前已經投資的項目也正在清理、整合和退出。所以,這也是我們很多人想去見面而被拒絕的原因。」
對方顯然注意到這注視的目光,轉過頭看著他倆。
「呃,是這樣,」別瓊紅著臉,簡直羞於張嘴,「亞盛我跑了一周多,秘書面都見不到。名片留了一張又一張,沒任何回應。」
荷爾蒙在體內蠢蠢欲動,正是青春懵懂,對異性心動的年紀,再加上邵小尉是真的美啊。
它只讓你再次蒙羞。
「嗯?」
「哈哈哈哈,」張董大笑,「看來今後得多招幾個貌美的帥小伙,不錯不錯,跟我了解的出入不多。」
「咱們園區A大畢業的,」張董問,「是不是只有別瓊?」
如果剛好在她進了包間后,戴川和阿冰馬上進這家店,那麼別瓊至少等了兩個半小時。
「無……聊。」
——這麼大牌。
「……」
「哎,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他們經常買來買去。
正說著,邵小尉突然急沖沖跑過來,不由分手拉住溫沈銳的胳膊文:「你還不知道吧?」
「眾所周知,亞盛投資集團從2010年成立伊始,每年以投資總額超30億以上呈井噴式的規模增長,不到一年時間,迅速躥升至為國內風投前二十,該集團掌門人在業界一直是個謎。」
別瓊坐在他的斜後方,看到穿著黑色西裝的他滿臉疲態,正一手鬆領帶,另一手端起茶杯慢慢喝著,好脾氣地聽著公關部的同事——綽號為大喇叭的周遊胡說八道。
只差翻白眼了,她還沒弄明白。
早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會這麼費油。
蔣曉光已經習慣了張董在這種場合下開他的玩笑,捂著額頭繼續主持會議:「別瓊說說吧。」
那樣燦爛單純的校園生活,在工作多年後已是成人的我們,就算心理上再不願承認,終究是早就丟失了曾經的熱情和心境,還有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我們抱頭痛哭或者開懷大笑?
阿冰雖然不情不願,但手指碰到錢的真實觸感讓她眨著眼睛站起來,甚至對著別瓊曖昧地笑笑。
現在想來,彼時的邵小尉當然同所有他後來遇到的女生一樣膚淺而無聊,可當時大家均處在三點一線的單純校園環境中,人也是單純,那時他只覺得邵小尉可愛極了。
「……」

3

清爽的短髮幾乎可以是學校女生髮型最標準長度,肥肥大大的校服幾乎能塞進去兩個她。化妝品?用的郁美凈嬰兒霜吧,淡淡嬰兒般奶香味道,安安靜靜那麼一個人,說話都很少大聲。
——邵小尉的舅舅是年級組長,估計是她央求他這麼排座的吧。
別瓊說:「我誰也不說。」
邵小尉笑,「嗯哪。」
卻拒絕了無數次喬磊要見面的提議。
關嘉嘉只好發簡訊。
別瓊是最老實的一個。
「怎麼沒錯,天天閨蜜地喊著,背地裡干過這事,怎麼說都不敢說?」
邵小尉對著戴川一頓猛捶,「女朋友被人欺負成這樣,你還樂。」
「還不是qq簽名,」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什麼『老婆會武術,我也擋不住』什麼的。」
只見別瓊轉過來,正盯著他筆下的魯迅看,手裡捏著一枚封好的有著精緻蕾絲花邊信封——
斷絕關係的時候,我們卻接受不了——
戴川看著依然清清瘦瘦像個學生樣呆坐的她,心生不忍。
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
「寫好了。」
所以說,開會這項在中國十分普遍頻率又格外高的群體活動,不過是為了證明「人多意見雜,人多效率低,人多」這個真理。
別瓊低著頭,好久才說:「正要走。」
「才不是,之前的CEO羅伯特根本不是什麼好鳥,咱們見過幾次。看看他那樣兒,聽說就是一個二世祖,吃喝嫖賭什麼都干,投資出去的資金多一半打了水漂。上頭早就有換他的意思。要不是他的副手扶持,亞盛的風投哪能輪到我們。」
戴川錢包里一分錢現金也無,「刷卡行嗎?」
「去喝點東西吧。」他提議。
戴川是在同阿冰吃燒烤的時候,看到包間里的別瓊的。
不開心的事情有太多,人若要知,掏錢買我點快樂再說。
他因為驚訝而提高的音量惹得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轉過來,別瓊急了,壓低音量,「趙寶權和我是發小,我從初中起就被他纏著他寫情書,因為……質量比較好,咳咳,極大程度幫助他追到了心儀的女生。後來他索性就幫我代理寫情書業務,他幫我接活兒,但除了他,沒人知道是我寫的。早上你問我的時候……我https://read•99csw•com還以為被你發現了,又因為常見你趙寶權打球,所以還以為是他跟你說的……」
戴川打開信封,拽出來四頁煞是好看的信紙,兩張寫滿了字,兩張空著。均是復古牛皮帶著淡淡的玫瑰香,質感好得很,果然是女生喜歡的玩意兒。
同學都說他是神童,因見著他上課時常睡覺,卻永遠第一。戴川曾經幾次問過溫沈銳這個問題,他只是笑笑,從未正面回應。
正無聊間,聽到「撲哧」的笑聲。
「你太小題大做了。幸虧我倆不是偷情,否則,你都能抱著炸彈跟我們同歸於盡。」
「亞盛集團信任CEO威爾斯,其繼父是加拿大當地鮮為人知的富豪之一。據傳此人深居簡出,無人知其詳細底細。只知其家族靠礦業發家,產業橫跨教育、地產、礦產、傳媒、新能源、金融能源投資、汽車製造……幾大領域,但記在名下的卻極少。更因為其謹言慎行為人極為低調,因此業界少有人知曉。」
「早知道讓你出來一起吃,這事兒鬧的。」
有一陣沒見到他了。
他顯示並不知道他家老太太找她說了個底兒掉。
似乎,確實還不錯。
「喂喂喂,女生外向!」
追求一個人的時候,我們經常說——
戴川嚇個夠嗆,如果是因為自己說漏嘴當初情書是別瓊所寫,所以邵小尉在進行報復的話,那未免有些玩大了。
所有人都覺得她強勢。
他以為邵小尉不過是說說,也許酒醒過後徹底忘記了這件事。
邵小尉十分得意,「我呀,給他倆唱雙簧。這麼說吧,」她拿根鉛筆,在戴川的本子上畫了一條直線,兩頭各點了一個小點,「剛才我那麼一說,基本上把他倆確定黏在一條線上了。以後,我就這邊踹一腳,那邊踹一腳,每踹一次,他倆都會往中間挪一點。慢慢靠得越來越近了,不用我踹了,日久生情,他倆也就勝利會師了。」
別瓊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怕蔣曉光點她的名字,偏偏他四下巡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並未點名,卻期待地看著她,說道:「誰來說點兒靠譜的?」
「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
溫沈銳瞥了她一眼,「可你說還是不講了。」
閨蜜買了最新款某國際品牌的限量版包包卻天天擠地鐵,前台同事居然開了一輛跑車上下班肯定不是什麼好鳥,前男友的現女友剛剛發了微博照片顯然鼻子隆過……他聽得煩了困了,忍不住連打幾個哈欠,看看時間差不多也該收了,擺手招呼服務生買單。
於是有天趁著邵小尉生病沒來,他問前桌默默寫作業的別瓊。
「我說追你的男人排了兩條街。」
那時候大家都年輕,張口閉口動輒人生,未來,前途,理想……時而雄心壯志在我心像個豪邁的英雄即將奔赴沙場,時而多愁善感為了芝麻綠豆般的小事黯然落淚耿耿於懷。
他聽到她要哭出來的聲音,「戴川,帶我走。」
「以後終於不怕她來追求我們啦。」
大喇叭不服,「那麼多人都不知道,你從哪裡打探來的消息?該不是從哪個總裁體的小說里意淫來的吧?」
沒想到別瓊把信抽回去放到書包里。
「沒聽他提起啊,你怎麼知道的?」
燒烤店裡,服務生已經催了兩次,別瓊似乎並沒有聽到,顯然在愣神。
他終於忍住沒問她 「你就那麼缺錢」,歪著頭想了一會,問:「要是質量不好怎麼辦?」
「……交……交什麼錢?」他詫異地看著她。
「所以說啊,根本沒人知道亞盛的真正後台是誰。」
她神秘兮兮拉著別瓊的手,「哎,耳朵湊過來,跟你說個秘密。」
整個暑假邵小尉對此事隻字未提。
別瓊看著戴川不住打量,「怎麼樣?看上去,你精神還不錯。」
像是回到高中校園。
她竟然同意了。
自己的愛情,不不不,不僅僅是愛情,甚至是人生,竟然被別瓊這個悶聲不響的丫頭片子駕馭了一次,邵小尉十分火大。
「狗仔隊也是很專業的好不好,那些明星嘴裏急著否認的,沒過多久真相浮出睡眠,80%以上都是真的。」
掛電話前,磨磨唧唧要了別瓊的電話。
「好。」她站起來,踉蹌著腳步差點摔倒,「等我一下,呃,」她十分為難的樣子,「坐得太久,腳麻。」
「你覺得呢?」別瓊苦笑。
真的不能得罪女人啊,尤其是像邵小尉這樣的女人……
「什麼時候要?」
「真是嚇死我們了。」
「……好的。」他稀里糊塗地答應,甚至忘記問為什麼她答應的如此痛快,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的,也排解下愛慕邵小尉而不知道如何追求如何表達的鬱悶。
她想盡辦法想要見亞盛集團的新CEO。
可溫沈銳似乎不是這樣的。
「喂!」她急了,跟她男朋友一樣的壞習慣,動不動就扯人耳塞,「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平常人聽到我這麼說,都會緊緊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對啊。」
「沒。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那封情書著實專業,語言文字樸實無華,簡潔誠懇,比喻新穎、輕靈,全文引經據典又不失輕鬆幽默,尤其讓他嘆服的是,在情書正文結束后,別瓊在後面加了個備註,詳細註明了以她對邵小尉的了解,各種喜歡的食物和出行路線。
「別胡鬧,就算我錯了,好不好?人家別瓊有什麼錯?」
其實早在高一下半學期,邵小尉和戴川熱戀時,倆人出去玩常叫上別瓊和溫沈銳,也曾經無數次想要撮合這倆。
不過說真的,太吊人胃口了。
她往後一退,「別逗了您哪。」
眼見話題越扯越遠,蔣曉光微皺眉頭,伸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收!」
右邊是南牆。左邊是同https://read•99csw.com桌學霸溫沈銳同學。
早在亞盛初步敲定同「向陽花」合作之初,大家動用了各種資源、人脈,可亞盛一向低調,只得到這些少得不能再少的資料。
可再想想,又笑不出來。
這100塊錢花得超值。
「不是吧,完全沒聽他說過,沒準他閑著無聊,隨便改的。」
她不甘心,又說:「她跟我說會在這幾天向你表白。」
「想。」
沖服務生揮揮手,他在別瓊旁邊坐下,「在等人?」
「蔣曉光!」
別瓊剛進教室,不知道發生什麼,疑惑地湊過去。
但她等的人,並沒有來。
她顯然早有準備,從手中的文件夾中抽出一打列印好的A4紙, 挨個分發給眾同事。
他和邵小尉之間經歷了無數次分分合合,逃婚,流言非遺、新的生活……時至今日,他依然記得邵小尉當時說話的樣子。

2

「……」戴川本就理虧,不敢再多說話,灰溜溜回到教室。
直到關嘉嘉頻頻沖她使眼色,示意她快點走。
前桌的別瓊正專註地寫著什麼,頭都很少抬。她的同桌邵小尉沒來。,而學霸同學正戴著耳機聽新概念英語。他煩極了,拿著筆勾勾畫畫,戴望舒、艾青、魯迅、蘇軾、王安石……沒鬍子的加鬍子,塗上飄飄長發,連拖地連衣裙都美美地加上去。
「是嗎。」
五分鐘后蔣曉光從辦公室倉皇逃出來,神色狼狽。
別瓊數了數錢,把多餘的毛票鋼鏰扔出來,信封也一起扔給他。
他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夥的,直到有一天他發現,對方已經攀越過頂峰無數次。
別瓊搖搖頭,「不然呢,何必逃婚?」
「我來!」
「沒想到,沒結成,對你倆,倒是好事。」
哪裡又還能夠找到與我們抱頭痛哭或者開懷大笑的人?
「問我結婚沒?」
為首的著墨色T恤的男人走過來熱情寒暄著:「咦,小別,你也在這兒。」
可是只有你懂的,如果他之前的失信行為讓你難受。
比如溫沈銳。
你永遠不知道這個女人要出什麼牌。
「不行。」
溫沈銳這個神人,大學畢業都不見得產生性啟蒙,他看女生跟看操場啊,樹啊,花花草草什麼的,沒什麼區別,高中兩年多,壓根就沒見過他正眼看過哪個女生。
戴川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邵小尉說:「行。我告訴你哦,」聲音越來越低,「剛才,你沒來之前,溫沈銳跟我說,他喜歡你,決定這幾天跟你告白。」
大家交頭接耳的樣子極大滿足了關嘉嘉,她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我還聽說,威爾森原本是A大本科生,大三時從A大退學,中文名字是……喬磊。」
至少在當時的心境下,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
現在想來不免覺得可笑。
直到開學的第一天,他在樓道里看年級的分班座位表,赫然看到自己依然和學霸溫沈銳同桌,他倆的前面,仿若複製的高一、高二的座次表,正是邵小尉、別瓊。
學校規定所有學生一年四季穿著那兩套丑得不能再丑的土黃色校服,男生平頭,女生統一的齊耳短髮,不準化妝,不準佩戴任何首飾,放眼整個校園,長得好看些難看些哪有什麼兩樣。可是那些精明愛美的小女生啊,總能找到一切機會,將各種顏色和各種可愛形狀的發卡插在黑髮中,精心修飾的眉形,能夠讓眼睛變得美而大又改變瞳孔顏色的美瞳,校服領子夾個粉色帶鑽的心形胸針上,拉鏈上掛個可愛的手機吊飾上,褲腳向上翻折別上好看的彩色曲別針……
關嘉嘉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此人原本有一兒一女,但在一次車禍中連同妻子意外喪生,遭此大挫,越發深居簡出。四年前結識從國內赴紐約投親的威爾森母子,對威爾森有精神病的母親一見鍾情,廣尋名醫終於徹底治愈,並於去年完婚。這個被威爾森稱為Uncle An的人,與威爾森格外投緣,走到哪裡都帶上。幾個月前不知道什麼原因,威爾森執意要回國,據說Uncle An列了一份長名單讓他選,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要亞盛集團。除了高層,亞盛集團的內部員工,也是本周才知道的。剛才大喇叭說的有一點是沒錯,原來的CEO羅伯特是Uncle An表親的後代,得知自己位置被奪,異常憤怒,甚至沒有辦交接,還在內部毀了不少文件,憤而出走。」
可現在明白,會不會有點晚?
「小集團?每年那麼大手筆,亞盛什麼時候成了小集團了。」
同阿冰坐了兩個多小時,她的嘴巴壓根就沒停下過。
「他有問起你。」
最後是趙寶權那混小子告訴他,別瓊家境倒是中等水平,只因為視書如命,看得又雜,二十四史、四書五經、王小波、希區柯克、弗洛伊德、榮格、亦舒……可惜家教甚嚴,零花錢少得可憐。架不住他幾次反覆遊說,加上書的誘惑,才勉為其難地應下來。她也不是所有人都答應寫的,會事先問問是什麼樣的人,人品不錯五官端正者才接,且每月寫情書的總量,不超過10封。
邵小尉有意撮合了幾次,倆人都置若罔聞。慢慢覺得無趣,也就再不多提。
「她也這樣認為嗎?」
她如夢初醒,抬眼見他時眼神中的期待瞬間轉為失望。
這感覺就好像,中了500萬的彩票,你絕不追究為什麼是你。
「知道什麼?」
她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試探著問:「難道不是趙寶權告訴你的?」
戴川豎起耳朵。
大喇叭故作神秘狀,「你們知道嗎,有人說亞盛掌門人是美國地產大亨的私生子,也有人說發跡于中東,更有傳與俄羅斯石油大亨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九九藏書…」
大量的資料證明,「3-7歲是孩子習慣、性格、品行培養與定型的關鍵期,是兒童身心發展的關鍵階段,這個時期幼兒所處的家庭環境、生活環境、學習環境如何,將會給一個人帶來終生影響。一個人成年以後的價值觀、性格氣質、行為取向等,背後的動機往往跟童年的經歷有關。」幼兒教育逐漸引起中國年輕一代父母高度重視,老一輩「吃飽了不餓不哭不鬧」的幾乎為零的教養模式已被慢慢拋棄。
蔣曉光從紐西蘭考察剛回來,直接召開中高層會議。
恰恰是從來不說分手的那一個,某天真的說分手,才是真正徹底想要結束關係——分手權,是牢牢掌握在人家手裡的。
她攤出手,「老規矩,100塊。」
「好吧,我放棄。」他攤攤手,「說點別的。上周溫沈銳打電話給我。」
沒想到她也很吃驚,「難道你不知道我寫情書的行情?」
當時在場的單身男教師們站起來,紛紛拍著胸口說,「太好了,關嘉嘉總算有目標了。」
被突然打擾的溫沈銳只是斜眼看看他,慢慢拿過耳塞重新戴上,連說話都不屑於。
「你伶牙俐齒的,誰能欺負你。」
邵小尉用戴川和別瓊都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
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在頂峰。
服務員出小票拿給他看明細,接著轉身敲了對麵包間的門,「小姐,我們馬上就要打烊了。」
「我和他之間,哪有什麼舊要續。」
他是不是神童戴川不知道,他只知道,溫沈銳是個聰明人。學生時代我們誇一個人聰明,舉證時會說,學習好啊,每次都能拿高分,就算不複習,也照樣拿第一……但戴川覺得,溫沈銳的聰明,體現在他的記憶力、思維能力、想象力,甚至是操作能力上。高一時他顧忌著溫沈銳是學霸,不敢造次,慢慢熟了摸透脾氣,沒少拉著他一起逃課胡鬧,每每這樣,他都要在回去后看書熬到凌晨天色發白,補上白天落下的課程,才勉強進入全班前十五,年級前100名。
戴川哭笑不得,掏出書包在裏面翻了好一會兒,毛票加上鋼鏰,九十七塊三毛,「我就這麼多了,都是前後桌,打個折吧。」
戴川吐吐舌頭。
別瓊還是上學時的老樣子。
隔壁就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廳,這個時間段,客人寥寥。
「喬磊認識嗎?」
她不由得虎軀一震,我勒個去。
「不會的。不要侮辱我的寫作水平。不過,目前還真沒有碰到過不滿意的。你要實在不滿意,那就改,改到滿意為止。」
戴川聽了邵小尉的話,倒抽一口冷氣。
「喬磊?」戴川也認出他,正要回應,突然別瓊拉住他的衣襟,眼睛里滿是哀求。
那麼他此刻的道歉,並沒有讓你的難受有所舒緩。
她像只收到驚嚇的兔子,縮手縮腳,緊張地看著他,懷疑自己聽錯。
她喝光了那天晚上最後一杯扎啤,搖搖晃晃站起來對天發誓:別瓊你個王八蛋,我也要駕馭你的人生。
別瓊不能釋懷的是,彩票不再屬於自己總有原因,過期了,被水洗看不出痕迹了,被風颳走了……但並不是每個人在同戀人分手時,都會有勇氣對這份感情作出交代,說明緣由。
她期待著他吃驚的樣子,比如,瞪大眼睛看她。
別人跟同桌前後桌聊得風生水起,戴川和同桌坐在角落最後一桌。
在邵小尉分別告訴兩人對方將要主動告白之後……戴川曾找到機會,小心陪著笑臉對女朋友說,「你看你,多此一舉嘛,高一的時候說過多少次倆人都沒成,怎麼可能在高三的時候被你這麼一忽悠,倆人就能成?」
那一屆的男生們私下裡選出年級十大美女,邵小尉當之無愧高居榜首。玩籃球的時候只要有她在場,個個像是打了雞血,誰肯團隊合作,都搞個人英雄主義,單槍匹馬過人勇猛上籃。
大喇叭救了她賤命,他非要關嘉嘉說出資料來源不可,「你哪兒聽來的?」
「別逗了。」
要是能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戴川一直覺得不可能。
溫沈銳與他兩年同桌,被同化不少,沾染了很多壞習性,說髒話啦,逃課啦,上課吃零食啦,晚自修偷跑出去跟他看球賽啊……可始終不變的,是各大小考始終穩坐年級第一名交椅的座位。

4

「喂喂喂,聊會兒。」
「說是累了,厭倦了北上廣一線城市的生活節奏,想回來。」
「趙寶權?三班籃球隊的?」
她匆匆拿起文件往外走。
「你們別不信,聽我說呀。我找我一個富二代朋友問過了,人家說這次新上任的亞盛集團老大,」大喇叭把手蜷成半弧狀,似在跟大家說悄悄話不能聲揚,又似高音喇叭,恨不得滿世界嚷嚷,「是某全球排行前三十的富豪最近剛剛新認的乾兒子。他老媽,嘖嘖,剛剛做了人的小,為了討好這小老婆,隨便把自己旗下一個小集團的CEO換了。」
「想聽實話?」
「哦……好久……沒有他的消息。」冷不丁話題突然轉移到他身上,她稍稍有點不適應。
相比之下,她同桌邵小尉就是妖孽了。
確實有人這樣,但並不是溫沈銳,她男朋友滿足了她。
「聊會就聊會。」一個暑假沒看到戴川,溫沈銳放下手中的書,難得這麼主動,「你家那位呢?」
一年前張董親自跟進亞盛集團的風投項目,材料不知道寫了多少份,亞盛本身就有意投資大陸的教育機構,約了幾次面談,對「向陽花」的經營情況進行了多次實地考察,經歷了非常苛刻的審查階段,拿到對方給出的條款清單后,更是進行了長達一年多的估價談判,好不容易進入簽訂合同環節,沒想到情況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