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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多瑪的黑騎士 第一章 來自遠方的旅人

第二集 多瑪的黑騎士

前情提要
啊,第二集真的要讓我來嗎?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可以做到多好,可是我會儘力的。
在上一集的故事里,主要是敘述一支不知名的犯罪集團,偷偷潛入了羅亞倫,企圖綁架公主,幸好他們綁錯了人。最後在大家的幫忙之下,那些犯人全都被逮捕了。
不過說到這裏,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身為一個上位者,必須多用理智,而不是用感情來行事。肩負著重大責任的人,是不能隨便以身涉險的。
啊啊,沒錯,公主,這些話是說給您聽的!
那種傻事,千萬不準再出現第二次!

第一章 來自遠方的旅人

薛弗與古德立刻衝上前去,分別從左右兩邊發動攻擊。就在這時,少年拔出了另一把黑劍。
伊德有些惋惜。艾妮雅聞言眨了眨眼睛。
「啊,那個嗎?我們只是在討論祭典的事情而已。」
就在艾妮雅走過了執事官辦公室的門口時,不經意地看了室內一眼。
雖然動作舉止有些粗魯,可是艾妮雅的分析倒是出奇的冷靜明確。伊德放下手上的鵝毛筆,點頭說道:「是的,那是連軍隊也無法穿越的地方。」
艾妮雅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這時伊德說道:「……我白天就想問你了,該不會只是同名的人而已吧?」
最後,帕尼與少年利用疑問句的方式,互相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是的,應該立刻把它修好。」
「咦?呃……不,那個……海爾呢?」
帕尼端著空杯說道:「那是當然的。沒人規定只有聖旬日跟王立節才能舉行祭典吧?每個地方都多多少少有屬於自己的祭典,而羅亞倫的祭典就在下星期。」
「你在得意什麼啊?」
「因為你最近都沒出現,所以才會驚訝吧?」
翠絲特對矮人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聽不懂嗎?今天晚上我會把後門的士兵支開,你們從那邊進來,然後我們去地牢見那個多瑪少年。我的直覺告訴我,讓那兩人見面的話,一定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
「原來如此……那麼翠絲特要在祭典上表演了?」
「嗯哼,我想也是。所以我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艾妮雅「哦」的一聲點了點頭,然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表情嚴肅地走到伊德面前,重重拍了一下黑髮青年的肩膀。
艾妮雅用力拍了拍伊德的肩膀,然後便哼著歌迅速跑開了。伊德只能呆愣地注視著艾妮雅的離去,他連一點反駁的機會也沒有。
雖然農忙時節已經過了,但是羅亞倫的居民並沒有大白天就泡在酒館里的習慣。雖說每個地方或多或少總是會有酒鬼的存在,但畢竟為數不多,在羅亞倫的數量更是只減不增,這也就是「劍與斧的故事」在白天里總是生意清淡的理由。
「啊?當然沒有那種東西。」
帕尼仔細端詳少年的臉孔,用充滿疑惑的語氣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語。少年聽了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訝異地說道:「你認得我嗎?等一下,你叫帕尼……可是,聽說當年你才三十一、二歲……不會像現在這麼老……不過體格倒是很像……」
也就是說,那個從沉星森林里走出來的人,並不是伊德。
希納絲輕輕搖了搖頭。
「打、打工?」
那是一名有著黑髮的男子,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黑色的,就連身上所背的旅行袋也是黑色,呈現出奇妙的統一感,而且他的身上似乎攜有武器。
少年臉上掛著宛如刀刃般鋒利的微笑,然後迅速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羅亞倫?」
叼著煙斗的矮人、拎著白袍下擺的祭司以及捧著魯特琴的吟遊詩人,不知為何也一同前來了。當這群看起來可疑至極的隊伍來到艾妮雅面前時,艾妮雅不禁張大了嘴。緊接著,艾妮雅一把抓住伊德的領子。
翠絲特微偏著頭,看起來有點苦惱的樣子。
平民是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受教育的,終其一生只會寫自己名字的人大有人在,甚至有人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兩把黑劍化為飛馳的流星,閃電般將兩人的長劍彈飛。薛弗與古德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真是難以想象。」
「會想到要在這種偏僻鄉下開一間酒館的人,的確是很可疑。」
少年一臉疑惑,然後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約翰在旁皺眉說道:「上次怪物來襲的時候被打壞的。照這樣子看來,可能隨時會垮掉。」
翠絲特笑著搖搖頭。
多瑪王國是札沃克王國的宿敵,彼此間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爭,雖然近年來沒有發生衝突,但是互為敵對的立場並沒有改變。
少年給出了令人意外的回答,就連帕尼也是一臉不認識對方的模樣。
聽見了少年的回答,約翰立刻拔劍指著對方,以嚴肅的語氣高聲喊道:「我是札沃克王國羅亞倫領警備隊隊長,你涉嫌偷渡國境,依據領主所授予的權力,現在我們要逮捕你!」
「喂。」
回到城堡之後,艾妮雅詢問了希納絲有關祭典的事情。希納絲先是側頭想了一下,然後才露出一副「好像的確是有那種東西」的表情。
「你這個大白痴!」
「什麼?是怪物嗎?」
伊德發出了意味深長的聲音。艾妮雅見狀不禁有些慌張。
「祭典?」
羅亞倫警備隊隊長約翰·艾吉頓打了個噴嚏。
「幹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帕尼與少年互相對看了許久,眾人在一旁好奇地觀看著。
「執事官大人,我記得伊德正待在城堡里吧?」
艾妮雅一臉訝異。
過了不久,他們遠遠看見了那個從沉星森林里走出來的人。隨著距離的縮短,對方的外貌也逐漸變得清晰。
「當時克拉姆這麼一搞,把伊德弄出來的好氣氛全毀了,真是糟糕。」
「最重要的線索已經斷掉了,雖然查到了一些東西,可是沒什麼太大的幫助。現在也只能加強城裡的警備而已,這種事可不能發生第二次。」
多瑪王國在過去之所以不從札沃克東南方的邊境進攻,就是因為沉星森林與紅石山脈的存在。沉星森林地幅遼闊,怪物眾多,即使是派出數千名士兵,也只會平白成為植物的肥料與怪物的點心而已。也因此位於札沃克東南邊境的羅亞倫,會被視為無戰略價值的地九九藏書區。
「……伊德?」
於是這群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只能用「詭異」來形容的組合,便在艾妮雅的帶領下悄悄進入了城堡。艾妮雅已經事先摸清了士兵的巡邏路線,一行人很快地就來到了通往地牢的門口,當然,看守牢房的士兵也早就被艾妮雅支開了。
克拉姆聳了聳肩,對著艾妮雅說道:「艾妮雅,就如你所見,這兩個無良商人已經連鼻子都埋在金錢的泥沼中了。啊啊,真是可悲吶,看看他們眼中的貪婪目光,那簡直是人性黑暗面的極致啊!他們的心已經背離正道,朝著無可挽回的不歸路邁進了。」
帕尼與克拉姆彼此交換著愚蠢的爭執,賽門在一旁哈哈大笑。
「是的,好一陣子沒來了。帕尼跟我說了,你很受歡迎呢。剛剛也是在說故事嗎?」
「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啊!」
艾妮雅在伊德耳邊低聲喊道。
就在剛才,出去視察烽火台的執事官與警備隊帶回令人意外的禮物,他們將一個昏倒的少年帶了回來。
「噓,別那麼大聲!」
「我們還是快走吧,如果被發現就糟了。」
艾妮雅拉開椅子坐下,訝異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自從她來到羅亞倫,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間酒館在白天有這麼多客人。
「我在跟帕尼講的時候,不小心被他們聽到了。他們吵著要跟過來,我也沒辦法。」
帕尼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人類?那你在那邊喊個鬼啊!」
面對海爾的詢問,約翰先是思考了數秒,然後說道:「執事官大人,您先留在這邊,我去看看情況。薛弗、古德,你們兩個跟我來,其它人原地待命。」
這名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少年靜靜地站在原地,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深刻的疲憊,唯有那雙宛如黑曜石一般的雙眸仍舊炯炯有神。
「隊長,那邊好像有奇怪的東西!」
「不……我以為你是個活動力大於思考力、以幾近旁若無人的行動強制推動事情的演變,辦事速度有如疾風一般的女性,但沒想到你也有如此謹慎的一面。」
「干、幹嘛?為什麼發出那種聲音?」
過了數秒,少年才不耐煩地喊道:「你想幹嘛?」
帕尼一邊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邊露出了比平常還要溫暖好幾倍的笑容。
「羅亞倫啊……沒聽過呢……呃,不好意思,請問克魯瑟離這裡有多遠?」
「你想被革職嗎?」
當士兵說出這句話后,包括約翰與海爾在內,每個人的表情都凍結了。
羅亞倫的人不會愚蠢到隨意接近森林,最近領地裏面也沒有從外地來的冒險者。既然如此,對方的身分就變得相當可疑了。
希納絲展現出優秀的輔佐官風範,詳細解釋了關於祭典的知識,艾妮雅好奇的問道:「任何人都可以參加?這表示我們也可以去嗎?」
「黑騎士——昴·洛茲?」
「你說什麼?」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約翰、薛弗與古德帶著驚異的眼神,目送著少年的離去。但是過了不久,少年卻突然從馬上摔了下來。
「這傢伙是誰啊?」
在烽火台上守衛的士兵探出了半個身子,對著底下的人大喊。
艾妮雅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道:「現在才六月,離聖旬日或王立節還很遠呢。哪來的祭典?」
沒有特色的臉孔、沒有特色的招呼、沒有特色的聲音,這個存在感簡直跟路邊石頭一樣稀薄的青年,正是伊德·米洛雷亞。
「……你這究竟是誇獎還是貶損?」
「真是的,先是吸血鬼,然後又是綁架犯,這塊邊境領地還真是多災多難。公主,雖然面臨如此艱難的處境,您還是要振作起來。好了,那麼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身為一個上位者……咦?公主?」
翠絲特笑著走向眾人。
「咦?帕尼不是羅亞倫人嗎?」
「……反正,不要說就對了。」
翠絲特每個星期會固定在酒館里表演兩晚,至於其它時間,她有時候會待在酒館里,有時候也會突然跑得不見人影。但整體來說,翠絲特還是待在酒館的時間較多,所以不少人會特地跑來點一杯啤酒,聽她講一些有趣的故事或逸聞。
「你給我等一下!我不是叫你帶帕尼來就好了嗎?為什麼會跑來這麼多人啊?」
「哦……這還真是奇怪啊,竟然會有這麼奇特的間諜。」
「你好像很忙的樣子。那堆是什麼?」
由落腮胡老闆、老煙槍矮人與酒鬼祭司組成的小集團,一如往常地坐在櫃檯旁邊。當他們看見艾妮雅出現時,便帶著不同的表情打了招呼。
「我在打工。」
這時翠絲特似乎已經說完了故事,原先聚在一起的客人們慢慢散去,帕尼趕忙跑去清理桌子。
一彎銀色的弦月高掛于夜空中,無數的星星從旁點綴著。今晚是新月,朦朧的月光無法帶來良好的照明,但是對於那些需要隱密行動的夜行者來說,這是一個不錯的夜晚。
「札沃克?」
「唔,既然事情變成這樣了,那也沒辦法。」
三人面面相覷,然後謹慎地接近少年。他們手持長劍,慢慢包圍住對方,直到距離少年僅有兩、三步的地方時,才知道少年摔下馬的原因。
「……你很想見領主嗎?」
翠絲特對艾妮雅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意義深遠的笑容。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賽門甩了甩手,一臉無所謂的模樣。
接著伊德開始說明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此的理由。
「唔,這種地方真是沒情調啊,不太適合當幽會地點吧?」
「哈啾!」
「這個嘛……」
「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艾妮雅對著牢里的人影喊道。人影九-九-藏-書沒有回答。艾妮雅以為少年已經睡著了,正當她打算再喊一次時,人影突然開口了。
艾妮雅雙手叉腰,似乎很滿意這個點子。伊德訝異地張大了嘴。
「原來你醒著啊,我把你想見的人帶來了。」
黑色的劍刃在一瞬間斬向約翰的頸子,這記斬擊來得太過突然,約翰根本來不及擋格。約翰急忙將上半身往後傾,及時閃避這致命的一劍,但是卻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貴族與平民的活動,兩者間的差異實在太大了。身為王族成員的您,如果出現在那種場合,會有損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威嚴。您必須要對自己的身分有更深一層的體認才行,不論何時都要展現出一國公主的優雅與氣質,不僅僅是外表而已,連內涵也必須……」
「應該是誇獎。」
「等等,為什麼是找你?」
「想見的人?」
「就如同我所預料的一樣,翠絲特讓店裡的生意變得很好。」
「就是因為喝了免費的酒,所以才要在你還沒走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時,趕快把你拉出來,吊在竹竿上晒晒太陽消消毒才行。對於一名祭司所給予的寶貴教誨,只想用幾杯免錢酒來打發的人,才是更應該反省的傢伙!」
「嗯,那是當然的。」
人影站了起來,然後走向鐵欄杆,燭光照亮了他那張年輕的側臉。在眾人的注視下,帕尼與多瑪少年就這樣彼此打量對方。
艾妮雅忍不住拉開嗓門大罵,幸好翠絲特捂住了她的嘴,聲音才沒有傳到牢房外。
於是祭司與矮人開始進行激烈的辯論。帕尼在一旁為艾妮雅與翠絲特說明道:「羅亞倫會彈樂器的人沒幾個,去年克拉姆自告奮勇說要彈音樂助興,但是在上台之前就喝醉了,最後竟然唱起聖歌。」
「嗯?」
約翰揉了揉鼻子,然後聳肩說道:「啊啊,大概是我老婆又在家裡抱怨了吧?最近勤務特別重,家裡的屋頂都沒時間修理,她已經啰嗦好久了。」
「不過您也知道,羅亞倫的地理環境太危險了,所以很少會有外人特地跑來參加,所以無法帶來多大的利潤,充其量只能算是抒解壓力的活動罷了。」
這時約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轉頭詢問少年。
「我可沒有多瑪的朋友。」
「多瑪的間諜?」
「喝免錢酒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
伊德從堆滿報表與卷宗的辦公桌上抬起頭,詫異地看著艾妮雅。
「革職?啊,沒關係,不會的。這是領主委託我的,儘管放心吧!對了,先不要跟帕尼說這件事哦,只要把他帶來就可以了,就說有個人想要見他。一定要來哦,說好了!」
羅亞倫執事官海爾·巴洛斯問道。
五月結束了,羅亞倫在日漸強烈的陽光中,迎接夏季的到來。
羅亞倫原本就不是富庶的領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為了籌措資金,海爾差點胃絞痛。由於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因此海爾只好僱用伊德來幫忙,薪水一天五茲尼,提供免費餐點,為期四天。
艾妮雅與翠絲特光是想象那種場面,就開始覺得渾身無力。帕尼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
「這種事問本人會比較快吧?」
「尤其是約翰隊長,那傢伙的嘴巴滿大的,要特別留意才行。」
艾妮雅訝異地問道。
「什、什麼嘛!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少年轉過身來,露出了「又有什麼事啊」的表情。帕尼不發一語,只是一直盯著少年的臉孔。
「伊德?」
「我說啊,你該不會是常常偷懶吧?這樣說起來,你出現在帕尼那裡的次數好像太頻繁了哦,沒事就溜出去喝酒,巴洛斯先生當然會生氣。」
「怎麼,感冒了嗎?」
「因為覺得滿有趣的,所以我就跟來了。我想領主應該是不會怪我的,你說對吧?」
「我好像沒有那種喜歡把地牢當客房的朋友……」
綁架犯對城裡的馬匹全部下了葯,在追捕過程中損毀的民宅需要賠償、被打壞掉的公共設施需要修理、原本已經訂好的晚宴也取消了,這些事情使得海爾好不容易編列好的財務預算全部需要修正。
「不,看起來不像……好像是人類的樣子。」
「……請等一下。」帕尼對牢里的少年喊道。
「哦——」
「你也覺得奇怪嗎?」
帕尼帶著笑容,跟艾妮雅解釋原因。
「白騎士——帕尼·傑爾勒斯?」
伊德疑惑地問道。
伊德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無奈。艾妮雅將視線移向其餘三人。
艾妮雅指著桌上那堆卷宗問道。
「這應該算是機密吧?為什麼你要告訴我啊?」
「你不會追上來跟我說嗎?」
「嗯,幫巴洛斯先生作財務計算。」
「為了防範可能會出現的不正當行為,身為聖職者的我,有義務成為帕尼良心的最後一道防線。這是歐加丁的示喻。」
「廢話!有人會在那種場合唱聖歌的嗎?去年要不是帕尼拉住我,我早就把你踹下台了!」
「對吧?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人應該不會是間諜。」
「那是一定的,不過在那之前,要多方收集證言,以防帕尼說謊。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由於是牽涉到金錢方面的工作,因此人選也不能隨便亂找。環顧整個羅亞倫,最具資格而且看起來最人畜無害的,莫過於這位紋術師學徒了,因此海爾才會僱用他當短期工。剛好,伊德正因生活費而煩惱,於是接受了這份工作,至於這段期間則是借住在神殿里。
「在確定你的直覺有多正確之前,我有個問題。」
「可是,那個人是從沉星森林出來的。」
海爾嘆了一口長氣。
https://read.99csw.com「啊,是艾妮雅啊,你好。」
艾妮雅急忙要眾人安靜一點,然後她拿起桌上的燭台,把上面的蠟燭也點燃,然後帶領眾人走到地牢的盡頭。
約翰一臉困惑的表情,一旁的薛弗以為少年的腦袋出了問題,而露出憐憫的神色,古德則是獃獃地注視著少年。
在數天前的綁架事件中,執事官海爾不幸受傷了。雖然身體上的傷口拜託克拉姆治好了,但是繼之而來的後續處理,卻引發了海爾心理上的不適。
年輕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
不過這時打破了往年的慣例,酒館里的桌子有三分之一被佔滿了,而且大人與小孩的比例各佔一半。
「我管你什麼歐加丁,矮人只信穆爾曼而已!」
「等等,這句話我可不能裝作沒聽到!什麼叫蹩腳演奏?」
雖然住在羅亞倫,但是帕尼不需要服勞役,只需每年繳交極低的賦稅即可。光是這一點,就足以彰顯帕尼的身分並不單純。坎貝裡子爵生前並沒有對任何人說出帕尼的來歷,因此海爾對帕尼也僅有「身分特別」的認知而已。
「等一下,這裏可是札沃克耶!你是多瑪人嗎?」
「你該不會是想要我幫你問吧?」
艾妮雅以不耐煩的口氣說道。伊德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艾妮雅。雖然瀏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可是艾妮雅還是感覺得到那股奇妙的視線。
「咦?」
「簡直是惡夢吶……」
「能利用的東西就要盡量利用,在翠絲特離開前,至少要讓今年營業額變成兩倍。」
少年的劍技強得不可思議,不論是速度或力量,遠遠超越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水平。
有著褐色短髮的吟遊詩人——翠絲特——便是這個異常現象的主要原因。
「不對,這麼說來,你身上應該沒有入境許可證吧?」
要是希納絲見到了,肯定會大聲斥責「這不是淑女應該有的行為」吧。艾妮雅一邊輕擺雙腿,一邊說道:「特地穿越沉星森林而來的多瑪間諜……這種事實在太詭異了。要送間諜過來的話,方法多得是。為什麼要挑這種笨方法?沉星森林可是充滿怪物的地方耶,要穿越那裡的話,大概會統統死在半路上吧。」
約翰接著問道:「莫非你是穿過森林,從多瑪那邊走過來的?」
克拉姆挺起胸膛,說出了有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看來他似乎誤會了什麼。
「那個『應該』是什麼意思?」
「哎呀,其實也沒那麼好啦,哈哈哈。」
自從黑龍奧姆貝利克在附近陷入沉睡之後,就很少有吟遊詩人敢來羅亞倫了。畢竟沒有人會傻到冒險走過充滿怪物的荒野,特地跑到這種天涯海角的偏僻邊境。對羅亞倫來說,翠絲特的出現是一件大事。
克拉姆搔著頭說道,看來他的確是誤會了什麼。
他的皮膚黝黑,有著黑色的頭髮與眼眸,穿著皮革縫製的黑衣黑褲。他的背上除了黑色的旅行袋之外,腰間還佩著兩把長劍,雙腿也綁上了皮帶,分別掛著兩把短劍,這種武裝方式相當稀奇。值得一提的是,這些武器就連劍鞘也是黑色的。
就在艾妮雅思索明天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教訓伊德時,遠方出現了一團模糊的人影。艾妮雅不悅地注視著人影的接近,原本她想喊出「太慢了」這句話的,但是當她看見那團人影的真面目時,不禁整個人呆住了。
這次輪到少年為之愕然。
男子也同樣看見了約翰等人,於是停下腳步,等著羅亞倫警備隊的接近。當約翰策馬來到了男子面前時,不禁愣了一下。
而位於札沃克邊境的羅亞倫雖然緊鄰著敵國,但是因為有沉星森林與紅石山脈作為天然屏障的關係,所以多瑪一直沒有進攻羅亞倫的打算。
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艾妮雅的表情開始有些不耐煩。
根據約翰的說法,這名少年可能是個受過精良訓練的高強間諜,為了潛入札沃克王國而穿越沉星森林,幸好及時被警備隊發覺,雖然對方武藝高強,但是在一番搏鬥后還是被他們制服了。
破記錄的不只是氣溫,在羅亞倫唯一的酒館「劍與斧的故事」里,白天的顧客人數也同樣破記錄的多,雖然還沒到客滿的地步,可是跟以前比起來,這也算是盛況空前了。
這次輪到艾妮雅露出訝異的表情。伊德點了點頭。
「不是,你今天晚上幫我把帕尼帶來,我要讓帕尼跟那個多瑪人見個面。」
艾妮雅雙手叉腰,盯著後門外的小路。雖然僅有微弱的月光,但是擁有妖精視力的她,依然能夠清楚地看見周圍的景象。
走在最後頭的帕尼突然停下了腳步。
希納絲捧著臉頰,煩惱地嘆了一口氣。
希納絲原本打算繼續先前的禮儀訓話,結果艾妮雅早已溜得不見人影。
「原本以為有機會可以見到領主的,可是巴洛斯先生說不準踏出這個房間以外的地方一步,真是可惜。」
希納絲所指的綁架事件,指的便是數天前有人企圖綁架艾妮雅的案件。當時城裡正要舉行晚宴,侵入者趁機潛進城堡里打算把公主綁走,結果卻誤將希納絲當成艾妮雅,讓羅亞倫度過了一個動蕩的夜晚。
海爾立刻默默計算工程日期以及必要經費,隨著腦中數字的累加,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艾妮雅站在城堡的後門處,等著伊德與帕尼的到來,至於原先值夜的士兵已經被她支開了。
海爾等人現在正位於羅亞倫的烽火台旁。原本應該是用岩石堆砌而成的高聳塔樓,如今卻垮了一半。海爾看到了這幅景象,整張臉也像烽火台一樣垮了下來。
帕尼一臉困惑的模https://read.99csw•com樣。
艾妮雅的表情活像是被彈弓打到的鴿子似的,在眾人的目光下,札沃克王國的公主頓時羞紅了臉。
「好久不見了,艾妮雅。」
「什麼話!身為一個傳播歐加丁旨意的聖職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不是我在自誇,我的讚美詩跟祈禱文可是全神殿數一數二的呢!無法理解聖歌的美妙,表示你的音樂素養不夠。」
賽門一邊左右張望一邊喊道。
就算這名間諜真的擁有穿越森林的優異個人能力,但是如果軍隊無法辦到的話,那麼這個探查就毫無意義。
然後,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艾妮雅無力地垂下了肩膀,然後用有些疲倦的聲音說道:「……算了,跟我來吧,注意不要發出聲音。」
「……看你們的樣子,不像是要來拷問的。」
眾人一臉錯愕的表情,沒想到半夜偷偷潛進城裡牢房,竟然只是因為認錯人而已,這種劇情發展也未免太讓人失望了。
伊德答應之後,便繼續埋首與桌上的數字報表奮戰。艾妮雅在離開時,已經在開始盤算要怎麼封住其它人的口,以免泄漏出她的真實身分。
艾妮雅將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要伊德小聲一點。
「賽門,小聲一點!會有迴音!」
少年坦率地承認了。約翰、薛弗與古德彼此對看一眼,從同伴眼中看見了相同的驚駭。他們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穿越沉星森林,從多瑪跑到札沃克來。
「喂喂,這裏不是牢房嗎?你究竟想幹什麼啊?」
「沒什麼,如果你想問我帕尼的事,那麼我也只知道這些而已。賽門跟帕尼認識比較久,他應該比較清楚。」
人影的數目不只兩個,除了帕尼與伊德之外,另外還有三個人。
後來在帕尼等人的協助下逮捕了犯人,可是隔天這些犯人卻遭到刺殺,統統死在城堡地牢中。
少年的口音有著濃厚的東方味道,他的問題讓約翰等人大吃一驚。
「祭典?啊……是的,羅亞倫下星期有祭典。」
明明是單方面提出的要求,但是卻徑自解讀成雙方的約定。艾妮雅性格中屬於「公主」那一面的任性,在這種小地方上展露無遺。
「是啊,那間酒館以前究竟是怎麼撐下來的呢……不對,那不是重點!我問你,帕尼以前究竟是幹什麼的?」
「一般人能夠見到王族的機會可不多,而且聽說又是絕色美人,當然會想見識一下吧?根據克拉姆的說法,領主是個『會讓人忘記怎麼呼吸的美女』。」
這時翠絲特插嘴問道:「你說的伊德,就是那個黑髮的男生吧?他表演了什麼東西?」
正因為如此,當艾妮雅走進「劍與斧的故事」時,也不禁被這幅景象嚇了一跳。
薛弗與古德見狀,也同樣拔出了劍。少年看著約翰的劍尖,先是搔了搔臉頰,然後低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艾妮雅點亮了牆上的蠟燭,當眾人看見周圍的擺設之後,便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少年一邊搖頭,一邊對約翰等人說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想被你們逮捕。要是平常,敢用劍指著我的傢伙下場一定會很凄慘,可是這次問題好像是出在我身上,所以我放過你們。」
「這個啊,嗯,該怎麼說呢,因為其實他還滿討厭我的。」
「要是他敢爽約的話,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才行。」
艾妮雅輕聲自言自語著。
「……帕尼?」
「巴洛斯先生叫我不準踏出房間一步。」
聽見了意料之外的名字,艾妮雅不禁愣了一下。
「哎,不是你啦!」
伊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數秒之後,才點頭說道:「唔,這也是有可能的。帕尼並不是一開始就住在羅亞倫的,或許是他以前認識的人。」
只要是札沃克人,沒有一個不知道「克魯瑟」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那正是多瑪王國的首都。
這名男子的身材頗高,但是他的臉孔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而已,嚴格說起來應該算是一名少年才對。
在得知多瑪少年與帕尼可能彼此有所關連之後,艾妮雅便私下詢問了海爾執事官,希望得知一些有關這位酒館老闆的事情。然而,艾妮雅僅得到一些令人難以滿意的無用答案。
「啊?為什麼?」
少年收起黑劍,輕盈地翻身騎上了約翰的馬,然後甩動韁繩,騎馬沖向森林。
然而,這名多瑪少年穿過了沉星森林,這也是不變的事實。先不論他是不是間諜,少年的確是在沒有通關證或許可文件的情況下就擅自闖進札沃克,偷渡國境的罪名絕對跑不掉。
「真糟糕啊……這可是最重要的烽火台之一。如果怪物出現的話,就沒辦法預警了。」
「那是為了讓領地的人民放鬆心情、消除壓力的活動之一。那跟貴族的舞會或晚宴不一樣,不需要邀請函,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因為可以帶來人潮,也可以促進商業貿易,在許多方面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因為你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就直接跑掉了啊。」
「劍與斧的故事」之所以出現這種盛況,全是因為一名女子的關係。
聖旬日是光之神殿的宗教日,據說歐加丁在這一天用羽毛拂開了混沌,把光芒帶給世界。由於光之神殿在札沃克境內勢力龐大,因此這也被當成了國定假期。王立節則是建國紀念日,也就是初代國王雷堤斯·多摩·克琉布利安正式統一札沃克王國的日子。在這兩個日子里,首都都會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
「隊長,你認為該怎麼辦?」
「這就是重點。約翰把那個昏倒的少年關進地牢里時,那個少年似乎剛好在作夢,據說他在講夢話的時候,提到了一個人的名https://read•99csw•com字。」
艾妮雅把桌上的卷宗與報表移開,挪出了一個空位之後,就直接坐在桌子上。
「帕尼以前不住在羅亞倫,他是後來才在這裏定居下來的,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吸血鬼事件也好,綁架事件也罷,每次直接的受害者似乎都是這位個性認真的美女。要是一般人遇上這種事,或多或少都會蒙上一層心理陰影才對,但是希納絲不僅作息一如往常,現在還反過來鼓勵艾妮雅。這位輔佐官的精神甲胄之堅硬,遠遠超過常人。
翠絲特作出了正確的判斷,艾妮雅不甘心地點了點頭。少年發出了冷哼,然後一邊轉身一邊自言自語。
天空的太陽由原先的白灼化為淺黃,與地平線之間的距離也漸為接近。再過一小時,就會正式邁入黃昏了。
「你……難道是……不對……可是年紀不太對。我記得當時你應該已經十八歲了才對,太年輕了……對,身高也不太一樣……」
原本應該坐在裏面的禿額男人,如今突然長出了茂密的黑髮,連個子也變高了。艾妮雅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是不是有看錯。
「哼,害我白高興一場。我找的人可是白騎士,才不是這種滿臉鬍渣的中年人。」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希納絲逮住了機會,趁勢展開一場有關禮儀的小型講座。每當希納絲開始進行說教模式時,沒有半個小時是不會停的,因此艾妮雅連忙轉移話題。
「沒辦法,這陣子一直出事,大家都很辛苦吶。要是領主大人少了一根頭髮,羅亞倫就完了。」
「帕尼?」
艾妮雅喊出了坐在桌子前面的男子之名,對方聞言立刻抬起了頭。
賽門一邊把煙斗里的煙草換掉,一邊說道:「彈什麼都沒關係,反正絕對比那個笨祭司彈得好。今年終於可以不用聽克拉姆的蹩腳演奏了,真是可喜可賀。」
雖然才剛邁入夏季,但是氣溫的上升幅度卻已經超越了往年的平均值。天空藍的不可思議,而且一片雲也沒有,如果照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今年夏天很有可能出現破記錄的高溫。
約翰開口問道:「我們是羅亞倫警備隊的人,你是誰?」
「嗯?那是上次綁架事件的調查資料。」
照這種情況來看,如果直接去問帕尼的話,大概也問不出什麼東西吧?如果直接用領主身分命令兩人當面對質的話,搞不好會有反效果,而且艾妮雅的身分也會有曝光的危機,所以乾脆直接試著讓他們私下見面。
「……基本上,我不建議您這麼做。」
「那個傢伙該不會把這件事忘了吧?」
「嗯,他今年應該也會表演。雖然他不算是羅亞倫的人,可是大家也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本來就應該熱鬧一點才好,外地來的人越多,酒也會賣得越好。」
「別擔心,羅亞倫的領主只管得到羅亞倫,管不到我。」
沉星森林——那是最為接近黑龍睡眠之地,充滿了無數怪物的危險區域。在這片廣闊的綠色地帶里,同時棲息著植物系怪物與獸人,就算是經驗豐富的獵人也不敢靠近。從以前到現在,能夠自由地在這片森林里出入的人類,只有某個缺乏存在感的黑髮青年而已。
(會不會太衝動了一點……)
「唔,起碼也要十幾天吧……」
「不是那個,我指的是羅亞倫自己的祭典。」
「哎呀,所謂的人際關係就是這麼回事,一言難盡呢。總之,千萬不要說你見過我,也不要提到我的名字,不然到時我會有麻煩,拜託了。」
「真是服了她啊……希納絲的神經應該是鐵打的吧?」
「對了,你千萬不能跟海爾說見過我哦!」
「現在不是說了嗎?」
約翰挑了兩個人,然後他們跨上馬匹,在其它人的注視下疾馳而去。
在沁涼的夜風中,艾妮雅萌生出這次的行動或許有些魯莽的想法。不過下一秒鐘,她便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她認為讓帕尼與多瑪少年見面的這個決定,的確有其意義存在。
「咦?羅亞倫嗎?」
艾妮雅甩了甩手,一臉神秘的說道:「是帕尼。」
倒在地上的少年一動也不動,只有肚子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空虛聲響。
艾妮雅不只是羅亞倫領主而已,同時也是札沃克王國的公主,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這個責任沒人扛得起,海爾幾乎每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因為長期的精神壓力,他覺得自己的頭髮日漸稀疏,禿額的表面積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嗯。」
賽門叼著煙斗,帶著滿足的表情撫摸自己的長鬍子。
根據海爾的說法,帕尼似乎是個頗有來頭的人物。當初帕尼搬來羅亞倫時,曾經跟前任領主坎貝裡子爵打過招呼,坎貝裡子爵不僅親自接見,而且態度還相當客氣,最後甚至僱用帕尼擔任羅亞倫的劍術指導。
艾妮雅走在城裡的長廊上,感嘆自己的輔佐官之堅強。
人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詫異。艾妮雅拍了拍帕尼的肩膀,帶著微笑說道:「你不是說想見帕尼嗎?我把帕尼帶來了。」
艾妮雅用手指抵住自己的額頭,事態的發展讓她感覺有些頭痛。
「……啊?」
艾妮雅皺起了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伊德搖了搖頭。
只見一個人影正靠著牢房最里側的牆壁,因為距離太遠的關係,燭火照不到他的臉。
「嗯,到時要演奏什麼曲子才好呢……」
「他去巡視烽火台了,上次怪物來襲的時候,好像壞得很嚴重。」
「你做了什麼事嗎?」
「太晚了啦!真是的,原來帕尼不是羅亞倫出生的啊……嗯嗯,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帕尼這個人的確滿可疑的。」
「因為我識字,也會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