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多瑪的黑騎士
第四章 雨中的戰士們
「第一種反省,是表面上的反省。雖然對於過去的錯誤感到後悔,但是也僅止於後悔的程度而已。每次一想到那件事,就會冒出『啊啊,要是當初沒這麼做就好了』之類的想法,可是以後要是遇到類似的情況,同樣的錯誤還是會出現,然後又繼續反省自己的錯誤。」
「哼!你以為矮人不會騎馬嗎?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糟糕,老是隨便看扁別人。」
只見艾妮雅的坐騎倒在地上死命掙扎,兩隻獄犬緊緊咬著馬的脖子與右腿不放。艾妮雅立刻慌忙地站起身來,拔出了腰間的細刃劍。
凡是從後方偷襲的怪物,全都被金色光暈給彈開了。帕尼、昴與賽門將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通通給粉碎掉,在怪物群中所向披靡。白騎士、黑騎士與矮人的組合宛如箭矢,一下子就刺入了怪物群的中心。
「哼……是這樣啊……」
帕尼揮舞著巨劍,以豪邁的劍術斬殺怪物。他的劍術就像是「一擊必殺」這句話的具體化形象一般,以驚人的腕力與極快的劍速為基礎,每一擊都確實地將怪物給斷為兩截。
但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以跟閑聊沒兩樣的對話為背景音樂,羅亞倫最快的男人與羅亞倫的新領主賓士在曠野之上。在兩人身後的,是高達五百隻以上的鐵王蟻軍團。這場壯闊的追逐戰,目前還沒有休止的跡象。
四周仍然黑暗,但是鼓動越來越強烈。
艾妮雅帶著一擊決勝負的覺悟,沖向了敵人。
艾妮雅的劍勢已經無法阻止了,就算對她使用迷心力,那把充滿殺氣的劍刃還是會斬過來。
眼前的景象,簡直有如惡夢一般。
艾妮雅皺起了眉頭,面帶憂色地望向天空。
昴的答案讓每個人都愣住了。
「……對不起。」
帕尼與賽門共同騎著一匹馬,昴與克拉姆一起騎著另一匹馬,毫不畏懼地沖向怪物群。
如果不會的話,這次的作戰就形同失敗。他們距離蟻巢還不夠遠,鐵王蟻還來得及趕回巢穴,如果警備隊沒有及時打倒蟻后,他們將會遭到全滅的危機。
艾妮雅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伊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她還是作出了回答。
「……好爛的比喻。」
怪物比不上人類——在艾妮雅的心中,這樣的想法或許一直存在著。
即使是號稱「羅亞倫最快的男人」的伊德,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怪物,也很難全身而退。
它可以竊取與改寫任何生物的思想,甚至可以破壞任何生物的精神,而且影響範圍比以前更廣更遠。
「第二種反省其實跟第一種類似,但是它不會讓人重複同樣的錯誤。不過這兩種反省,在一開始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只有在遇見了跟過去類似的事件環境下,才能證明一個人的反省究竟是屬於哪一種。據說越聰明的人,反省會越接近第二種。對於這個說法,你覺得如何?」
艾妮雅拔出了細刃劍。
遠方的鐵王蟻因為蟻后的呼喊而瘋狂,它們把身邊的同伴視為敵人,狂暴地彼此攻擊著。帕尼等人則是感到強烈的頭痛,像是有無數的小針在戳刺著頭部似的,他們不由自主地蹲了下來,緊緊抱住自己的頭。
(——死吧!)
伊德左手抓起掛在馬鞍上的袋子,然後右手把艾妮雅撈起來扛在肩上,兩個動作一口氣完成。艾妮雅還沒來得及抗議,伊德便邁開大步,以驚人的速度展開沖剌。
就跟一般生物相同,會喜歡在雨中行動的怪物其實為數不多。如果這時下起一場驟雨,怪物還會繼續追著黑寶石跑嗎?
然而,這個選擇卻導致了極大的失誤。
在有些模糊的視野中,蟻后的身體緩慢地倒了下來。
「這也算嗎?感覺好像是有點牽強的解釋……」
「真是了不起呀,看來札沃克人的膽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嘛?」昴笑道。
昴在前爪即將擊中的瞬間,立刻放棄了被爪臂卡住的黑劍。
看見矮人手握韁繩的模樣,帕尼不禁大聲哀嚎。
「你們怎麼會來啊?」
「痛的……深度?」
賽門似乎有意炫耀自己的騎術,只見他左手握著韁繩,右手伸到胸前的口袋裡掏出煙斗。艾妮雅被這一幕嚇到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鐵王蟻出現了騷亂,它們無秩序地互相推擠與踐踏。在極近距離內,黑寶石的魔力、蟻后的迷心能力、夏季的驟雨,這三項因素互相糾結纏繞,讓它們的心志出現錯亂。
帕尼、賽門、昴與艾妮雅同時沖向蟻后。
伊德訝異地「咦」了一聲,雖然看不見艾妮雅的臉,但是從語氣中就聽的出來,艾妮雅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奇襲!蟻后的甲殼並沒有被這一擊打穿,但是它的動作卻因為這個奇襲而不由得停頓了下來。
「驟雨是不可或缺的夏季風情之一,如果要比喻的話,那就跟蟬的叫聲差不多吧。」
「既然敵人都自己找上門來了,不好好款待一下的話實在過意不去。」
鐵王蟻的甲殼原本就相當堅硬,而蟻后的甲殼更是有如鋼鐵。
「那個東西」的所在之處,位於意識之潭最深沉的部位。明明應該已經到達了底部,但是追尋著不明鼓動的蟻后,卻發現到一條能夠更往下潛的路徑。
當這支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可信賴的四人小隊即將沖入怪物群時,克拉姆高舉木杖,充滿氣勢地大喊著:「我是歐加丁的追隨者、曙光的使徒、黎明的守護之杖!凡虔信之人,必受其加護,穿梭火焰,橫渡激流,出入暴風,無物能阻。我的左手持杖,右手持羽,以杖顯現奇迹,以羽拂動光明!」
「哼,看樣子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巨大的軀體沖向伊德,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黑髮青年根本來不及閃避。輕易而舉地,蟻后便將伊德撞倒在地。
蟻後知道它接下來該怎麼做。
金髮少女的動作比任何人都九九藏書還要迅速,她緊握了慣用的細刃劍,沖向僵立不動的蟻后。
艾妮雅的視界立刻急速脫離地面,就在這時,她看見一隻怪物從他們下方掠過去。原來路上又出現了攔路的怪物,而伊德以跳躍的方式閃過了對方。當伊德落地之後,那隻怪物也追了過來。
蟻后逐漸萌生這樣的想法。
就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似的,原本緊跟在後的鐵王蟻軍團,突然間全部靜止不動了。
——無限的力量。
「這就是穆爾曼的保佑啊,呵哈哈哈。那麼,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甩掉那些傢伙?」
「吶,不是常常有這種例子嗎?像是出門忘記帶鑰匙之類的。如果因為沒帶鑰匙,結果害他被關在門外三天三夜的話,那麼他以後出門就不會再忘記了。反過來說,在沒有嘗到任何痛苦的情況下,他還是會犯下第二、第三次。」
「放心,它們不會傷到你一根頭髮——我以此劍立誓。」
「我知道了,你認為我的道歉是一件很笨的事對吧!」
一旁的克拉姆立刻舉起木杖衝過去,朝著蟻后的背部重重往下敲。克拉姆的攻擊對蟻後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只見蟻后再度張開翅膀,毫不費力地將克拉姆給掃了出去。
「這個嘛……你知道嗎?運氣這種東西,有時候實在是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呢……不,這時候或許應該說是友情的奇迹吧?」
鐵王蟻蟻后——那是一個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固守在巢穴里,以繁殖子民為第一優先的統率者。這應是絕對不會改變的行動模式,如今,這位蟻后卻違反了這項法則,在驟雨中現身。
昴當機立斷地作出決定,再這樣下去根本無法戰鬥。
蟻后開始侵入伊德的精神層面。
在帕尼等人的攻擊下,怪物們出現了騷亂。
艾妮雅咬緊下唇,為了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到這件事而懊悔。
「我、我不會騎馬!」
對於這樣的發展感到驚愕,蟻后的注意力被奪去了一秒鐘左右。
「賽門,為什麼是你坐在前面啊!」
「這就是所謂的名產。食物啦、名勝古迹啦、手工藝品啦之類的玩意兒,只不過是用來騙騙觀光客的道具罷了。羅亞倫的土產,保證比什麼都要來得刺|激呀,哈哈哈。」
「唔,好像有點離題了……總之,我要說的是,你的反省究竟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誰也無法保證。這個錯誤所帶來的痛苦有多深,只有你自己知道,其它人只能從你未來的表現來判斷而已。」
伊德聳了聳肩,說出了缺乏志氣的台詞。
天空的雲層越來越厚,顏色也由白轉灰。陽光消失了,風中帶著濕氣。
「逃命、逃跑、轉進、撤退,看你要選哪一個都可以。」
艾妮雅捂住耳朵,帶著羞愧的表情喊道。
下一秒鐘,六道光之劍從光芒中疾射而出!
「帕尼,好好乾!在你的風濕痛發作之前,要把它們全部幹掉!」
眾人腦袋中那股彷佛要撕裂神經般的疼痛感,突然消失了。
蟻后終於發現到自己的愚蠢,因為「那個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該接近的。
原本只是用來窺視思想、干涉五感、操縱心志的迷心力,現在已經進化到更高的層次。
蟻后在心中如此吶喊著。
(在黑寶石所能影響的距離之內,所有的怪物會全部被引過來!)
於是,蟻后挑中了一個離自己最近的生物,開始施展迷心。
「我太小看這個任務了……先前說我一個人就夠了,那是我的錯。如果你不在的話,作戰早就失敗了。」
「就算你這麼說,會下雨的時候還是會下雨喲。」
(就是那個!)
遠處的天空,再度傳來了雷鳴。
伴隨著微弱的破空聲響,某個尖銳的東西,從遠方疾射而來!
不知道有多少怪物正伺機而動,所以伊德沒有辦法停下來。艾妮雅沒有抗議,只是無言地扭轉身體,試著從伊德的肩膀繞到背部。雖然有些驚險,但是總算是成功地調整了姿勢,由肩扛轉為背負。
「怎麼辦?現在還不能讓它們回去。」
蟻后因為劇痛而仰起了頭,尖銳的呼嘯在眾人腦中炸了開來。帕尼與賽門忍不住放開了武器,捂住自己的雙耳。
由於在工蟻與兵蟻誕生之前,蟻后必須獨力尋找食物以養育剛出生的幼蟻,同時也要防範外敵,因此其實蟻后具備了相當優秀的戰鬥能力。正確的說,蟻后本身就是鐵王蟻之中的最強戰士。
「咦?」
「啊——好了啦,我知道錯了啦!別再說了!」
(沒錯……只要有那個的話,其它的東西都不需要了……)
賽門的招式與帕尼類似,但是卻比帕尼還要靈巧。他輕鬆地揮動跟他身材一樣高的斧頭,朝怪物的腿部掃去,一旦怪物的注意力被引到了下面,賽門的斧頭就會意外地朝背部或頭部重重砍下去。那是用無數的戰鬥經驗所磨練出來的可怕技藝。
「啊呀,真是糟糕,連馬都沒有了呢。」
「這種姿勢會掉下去啦!先停一下,用背的啦!」
「什麼嘛,人家已經認錯了,你還裝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在那邊說教。真是過分!」
「喂!怎麼不理人吶!」
艾妮雅還來不及吃驚,蟻后的另一隻前爪便擊中她的側腹。
艾妮雅的計劃其實相當簡單,她打算將鐵王蟻誘至羅亞倫東北方的平原,然後再把黑寶石收起來。如果鐵王蟻沖回巢穴,她就會遠遠跟在後面,等到適當的地方后再打開盒蓋,再次把蟻群誘開。這種循環會不斷重複,直到警備隊消滅蟻後為止。
黑寶石不只對鐵王蟻有誘惑力,對其他怪物也是一樣的。
彷佛是預測到艾妮雅的劍路似的,蟻后以前爪將襲向腳爪的劍刃給撥開。蟻后的迷心能力可以探測到敵人的想法,它已經看穿了艾妮雅的進攻目標,因此才有辦法搶先行動,彈開這無法閃避的一劍。
九_九_藏_書「你還在等什麼啊?快點逃!」
賭上了僅剩的力氣,艾妮雅揮出了最後的一劍。由於根本沒有考慮到該如何落地,甚至連安穩落地的力氣也用光的關係,艾妮雅就這樣維持著揮劍的姿勢,咕咚一聲摔倒在地。
握有黑寶石的人——伊德·米洛雷亞——就是它的目標!
艾妮雅訝異地看著那隻怪物,然後終於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因為頭痛的關係,身體狀況已經到達了極限。很想吐,就連站立都會讓她感到暈眩。原本能夠輕鬆揮動的細刃劍,也變得跟鉛塊一樣重。
「可惡!」
「不,那個……矮人……騎馬……」
「呼呼……哎呀……想不到……你真的跑得跟馬……呼哈……一樣快……」
看見眼前那一片布滿了各種怪物的坡道,昴不禁吹了一聲口哨。
「我的意思是——」
艾妮雅回頭看著那一大群兇惡的追逐者,不禁讚歎起黑寶石的魔力。
「好硬……!」
賽門狀似悠閑地咬著煙斗說道。他似乎想表現出「帥氣的騎馬矮人」的姿態,但是因為無法點火抽煙斗,所以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遺憾。
昴的劍術則是華麗得讓人目眩。他雙手分別持著長劍與短劍,以巧妙到只能以藝術來形容的招數斬殺怪物。有時他的短劍會突然回鞘,然後抽出另一把長劍;有時他的長劍會突然回鞘,然後再換成短劍應敵。四把武器宛如變魔術似的,在他的雙手裡自由交替著。如果說帕尼的劍術是沉穩厚重,那麼昴的劍術就只能以變幻自在來形容。
蟻后發現了,在意識之潭的最深處,有某個不太尋常的東西存在著。蟻后探測到「那個東西」的脈動,一路追了過去。
蟻后完全沒有預測到昴的動作——因為這是未經思考的攻擊。
必殺的一擊——艾妮雅在劍上賦予了如此的決心。
「那個東西」乃是位於生物界的最頂點,如同不可侵犯的君王般,任何人都無法與之匹敵、凌駕於一切事物之上的存在。
伊德抬頭看著天空說道。
這種作戰方式說穿了就跟小孩子的惡作劇沒兩樣,卻也是最安全的戰法。艾妮雅雖然對自己的劍術有自信,但是她還不至於愚蠢到正面挑戰五百多隻的鐵王蟻。勇氣與瘋狂只有一線之隔,艾妮雅很清楚那條線的分界在哪裡。
帕尼立刻作出了撤退的決定,其它人則是以行動表達他們的贊同。賽門發揮出矮人族的短腿所能展現的最高速度,比帕尼還要早一步衝到馬背上。昴則是追在馬的屁股後面跑,因為馬一見到鐵王蟻,竟然自行逃跑了。
蟻后興奮地撲向「那個東西」。
艾妮雅忽略了一件事——羅亞倫是怪物的遊樂園。
「我不能慢下來,你自己調整姿勢吧,小心不要摔下去了。」
「不、不要拿出來晃!會掉出來、會掉出來!」
就在探索中,蟻后發現了某些異樣之處。
不同於先前的探索,這條神秘的路徑一片黑暗。蟻后越是深入,就越能感受到某種奇妙的壓力。
「看吶,恣意使用暴力的惡者!你的愚行將毫無所獲,你的雙手將一無所得。歐加丁在天上看顧著,祂的恩惠無所不在。即使是在無月之夜,依舊會有星光閃耀。持劍者,退去吧!神之加護鋒利如刃!」
艾妮雅在被擊中的瞬間,及時往旁邊跳開以減低衝擊,然而蟻后的力量還是讓她整個人飛了將近三桑米遠。要是正面被擊中,恐怕連骨頭都會斷掉。
雖然有些不安,但是蟻后想要知道「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啊,我聽說了今天的作戰計劃,就順便跟帕尼他們講了。因為有點擔心,所以想說過來看看情況。沒想到剛好趕上,這真是戲劇性的發展,哈哈哈。」
那股力量彷佛從身體深處不斷湧出,迅速充滿了全身。被砍傷的部位仍然感到疼痛,但是卻更加襯託了那股力量的存在。
彷佛是潛入水潭似的,蟻后不斷地往深處探索著。
當蟻后的意識與「那個東西」接觸的瞬間,四周頓時化為無比瑰麗的光之異界。鼓動化為暴風,壓迫著所有膽敢接近的東西。面對這個異變,蟻后開始顫抖。
伊德的話語,感覺上像是在諷剌著什麼。
艾妮雅發出微弱的呻|吟,她躺在伊德身上,輕輕搖頭以甩開腦中那股濃厚的暈眩感。當她聽見馬匹的悲嗚時,急忙轉頭察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的景象,讓這位羅亞倫新領主大吃一驚。
「拜託你們了。情況不對的話,我會努力逃跑的。」
但是,蟻后將這一劍彈開了。
就在艾妮雅被打飛之際,昴也衝到了蟻后的面前。他的黑劍砍中了對方的前爪,然而蟻后的甲殼比他想象中還要堅硬,這一劍不僅沒有斬斷,反而深深卡在蟻后的爪臂里。蟻后的另一隻前爪趁機砸向昴的頭顱!
「哦哦,你們怎麼又弄成這副德行了啊?」
同時,蟻后也感到興奮——
從急速流動的灰色雲層間,露出了一道陽光。
在眾人詢問性的目光下,昴咬牙喊出了黑影的身分。
「喂,你們兩個幹了什麼好事?那群大螞蟻是怎麼搞的?」
就在白袍祭司的攻擊失效之際,其餘的人也不約而同地展開了攻擊。
「啰嗦,不準再提風濕痛!」
眼前的巨大黑影,散發著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氣息。黑影明明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卻讓眾人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心理壓力。
艾妮雅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那種解讀方式,已經是遠遠超越正常人思維模式的跳躍性思考了。
「呃……」
艾妮雅在伊德耳邊輕聲說道,雖然看不見艾妮雅的表情,可是從聲音就可以聽出她是認真的。
在克拉姆的援護下,帕尼等人下馬沖入了怪物群里,拉開了激戰的序幕。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九-九-藏-書現在沒空停……小心了!」
艾妮雅勉強撐起身體,將目光投向蟻后。
(我做得到!)
趕來的援軍其實只有四個人而已——嚴格說來,是三個人類與一個矮人。
在過去多瑪王國征討鐵王蟻時,昴曾經親身與鐵王蟻蟻后交過手。當時他所遇見的蟻后只有兩桑米高而已,眼前的蟻后體型卻足足大了兩、三倍之多,而且相貌也不太一樣。
艾妮雅直率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就在這時,劍刃化為閃光。
驟雨在不知不覺間停止了。
過了許久,伊德才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所謂的反省,其實可以分為兩種。」
突然間,背後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那就像是無數的雷鳴一般,在頭腦深處不斷地炸開。
伊德思考著,想找出應對的策略。
在意識的深潭裡,有某個東西靜靜地鼓動著。
——無限的威儀。
機會只有一次而已。
眾人急忙跳下馬背,兩匹馬隨即朝村子的方向逃去。在雨幕之中,它們的身影迅速地消失了。艾妮雅見狀,也從伊德的背上跳了下來。
「快跑啊!」
「贏了……」
(該怎麼辦呢?)
帶著痛意與怒意的呼喊,穿透了周遭的一切。
「看來會下雨吧……」
「所以說,要是它出現任何一點擦痕,我的人生將會提早落幕。」
克拉姆見狀不禁為之愕然。
後面的克拉姆帶著無畏的笑容,作出了與身分不符的問題發言。
當兩人經過了一道緩坡時,變異就此發生了。
蟻后對自己竟然能夠做到這種事而愉悅不已,以前它最多只能探測到對方片段的思想而已,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子看透對方的一切。
伊德與艾妮雅頭也不回地分別喊道。
隨著克拉姆的朗聲祈禱,整根木杖也開始發出金色的光芒。
如果會的話,接下來伊德與艾妮雅的處境會更為艱辛。就算在大雨中,伊德也能夠維持目前的速度,可是視線會變差,如果有怪物從旁襲擊的話,他沒有自信能夠及時躲開。雨會洗去兩人的氣味,但是洗不去黑寶石的魔力。也就是說,怪物可以一直追蹤他們。
艾妮雅皺眉說道:「……你想要說,與其道歉,不如用行動來證明嗎?」
昴一臉困惑地喃喃自語著。
——無限的強悍。
——無限的毀滅。
賽門追上了伊德,慌張地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艾妮雅見到操控韁繩的人竟然是賽門,不禁訝異地張大了嘴。
「那個東西」的影像,在光芒中逐漸浮現。
「它是鐵王蟻的蟻后!」
艾妮雅雙手勒住伊德的頸子,不給黑髮青年辯解的機會。呼吸困難的伊德爬過了上坡地帶,當他來到下坡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賽門握緊了斧柄,一臉興奮的模樣。
那道閃光斬斷了堅逾鋼鐵的甲殼,流利地繪出一道亮銀色軌跡。蟻后的意識,被這道閃光給中斷了。
憑藉黑寶石的力量,蟻后自恃這世上的一切它已無所畏懼,所以它沒有就此止步,而是繼續深潛。
帕尼看著後方那群陷入騷動狀態的鐵王蟻,搔著臉頰說道。
「快逃!」
「我只是想安慰——」
「唔,你的作戰風格滿有矮人風範的,不過腦袋好像不夠靈光。」賽門說道。
黑影的高度足足有五桑米高,在鉛灰色的雨幕中,只能隱約見到黑影的輪廓。
「混帳!你想拋棄戰友嗎?」
數量高達兩位數以上的怪物,正在下坡等著伊德與艾妮雅。
在黑暗的盡頭,「那個東西」正閃爍著光芒,看起來就像是隧道的出口似的。
緊接著,蟻后猛然張開了背後的翅膀。
天空的雲層顏色越顯灰郁,風中的濕氣也漸為強烈。下雨是已經不可避免的事情,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克拉姆得意地回答伊德的問題。帕尼在旁補充道:「本來是打算去蟻巢那邊,不過烽火台的士兵說這裏的情況有點怪怪的,我們就繞過來看一下。」
即使是在雨中,艾妮雅的動作也絲毫沒有減緩。她以凌駕眾人的速度率先衝到蟻後面前,手中的細刃劍切開雨幕,斬向蟻后的腳爪。
雨不停地下著,蟻后依舊無言地站在原地。
伊德微微一笑。
一道巨大的黑影掠過了眾人的頭頂,黑影在落地時發出了轟然巨響,伴隨著雨水一同降落在他們面前。
賽門生氣地大喊。
「唔,被一個女生這樣保證,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賽門對自己的手掌吐了一口口水,然後握緊斧頭。
酒館老闆與矮人的腕力,遠比艾妮雅還有昴要來得強勁許多。劍刃與斧刃穿透了甲殼,深深砍入蟻后的身體。
蟻后昂首僵立著,它的身體看起來就像是在顫抖一樣。沒有人知道是什麼原因讓蟻后出現了異常,但是艾妮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眾人立刻勒馬止步,詫異地看著這道從天而降的黑影。
「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你懷疑我的本事嗎?快點給我上馬!」
「幹嘛?一臉見到鬼的樣子。」
「可惡!給我滾開!」
艾妮雅不發一語,仔細地聆聽著。
「……嗯,聽起來好像滿有道理的?」
「咦?我才不要淋雨!」
「不要以為跑得快就了不起!男人最重要的是器量,女孩子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還在那邊說那種話,這種男生最差勁了!」
在蟻后眼中,那群在後方陷入狂亂狀態的子民們,已經是「不需要的東西」了。它並沒有發現到,連它自己也因為黑寶石而陷入了瘋狂。
看見天氣的轉變,伊德開始思索下雨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那個東西」的名字是——黑龍·奧姆貝利克!
「……怎麼可能?」
「那種說法誰會放心啊!」
就在這時,遠方的天空傳來了雷鳴。
「不,形式上的東西是必要的。很多東西如果不先付諸形式的話,就無法進行下一步。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行動的話,https://read.99csw.com道歉就只會是道歉而已。」
「真是可怕,搞不好全部都引出來了呢。沒想到會這麼順利,這個黑寶石還真是了不起。」
帕尼等人疑惑地轉移視線,當他們見到山坡上那一群鐵王蟻軍團時,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抱持著這樣的心態,才會犯下這種看似微小,但是卻事關重大的失誤。
吞食了黑寶石的蟻后,確實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提升。
艾妮雅向背著她的黑髮青年開口詢問,伊德先是發出了「唔」的一聲,然後說道:「只好縮短距離了。就像把胡蘿蔔吊在馬的前面一樣,要讓它們覺得現在放棄是很可惜的事。不過這樣一來,危險性也會提高,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會被這群螞蟻大軍圍起來打。」
面對艾妮雅的道歉,伊德沉默地聽著。
伊德過去的一切經歷、生活、想法與知識,就像是不斷翻動的書頁般呈現在蟻後面前。
然後,蟻后發現到了。
「是嗎?可是我不這麼認為。」
那股力量不可多得,只要得到了那個力量,它將無所畏懼。它或許再也不需要終其一生都蟄伏于地底,繁殖工蟻和兵蟻來拓展勢力。只要有了黑寶石的助力,它或許可以自由行動,獨力建造自己的王國。
伊德趁機從緩坡上沖了下來,帕尼等人的奇襲,為他殺開了一條道路。
其它人見狀急忙衝過來想要支持,但是他們才剛邁開腳步,蟻后的聲音又在他們的腦中炸了開來!
於是,蟻后將頭往後仰,漂亮地躲過了這一劍。
「哦哦——真是驚人吶!這麼壯觀的畫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對羅亞倫的居民來說,那些住在周圍的怪物絕不是可以輕視的對象。他們之所以能夠一次又一次的守護住自己的家園,是用無數次以血淚所累積的經驗交換來的。在嚴苛的環境下,羅亞倫人學會了謙遜地面對自己,相較之下,艾妮雅的行為顯得狂妄又愚笨。
距離蟻后最近的生物——便是被它壓在地上的伊德。
以前的艾妮雅,是在戰場上與人類作戰。她認為過去的經驗也能夠運用在這裏,但是卻忽略了人類與怪物之間的不同。
經歷了嚴苛鍛煉,水平已臻一流的戰士,身體會比頭腦更早行動。昴的身體對於蟻后的反擊自動作出了反應,才會連思考也不需要,就使出連蟻后都探測不了的招數。
「少啰嗦,給我專心的跑!現在不是聽你講大道理的時候!」
艾妮雅想要怎麼攻擊?她的劍會從哪一個方向砍過來?那把劍所瞄準的目標是什麼?如果避開之後會不會有後續的招式?這些東西,蟻后已經全部看穿了。
昴拔出腰間的黑色雙劍,黑色的雙眸正燃燒著戰意之火。
大蜥蜴、火野牛、炎鬃馬、蝎尾獸、獄犬,數種不同的怪物散布四周,以充滿敵意的眼神注視兩人,更遠處甚至還有一、兩隻食人魔正朝這裏聚集過來。這種惡劣的情況,就連艾妮雅見了也不禁為之屏息。
黑寶石的力量,竟然可以完全讓這些理應完全聽從命令的子民為之瘋狂。黑寶石所蘊藏的力量,凌駕了身為蟻后的它所具備的支配力。
(把那個東西交給我!)
艾妮雅的坐騎驚慌地立了起來,坐在馬背上的艾妮雅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然後跌到了旁邊的伊德身上。兩人就這樣摔成一團,狼狽地倒在地上。
「看看左邊吧。」
在逐漸減緩的雨勢中,死亡的氣息撲向蟻后。艾妮雅朝著眼前的敵人急速突進,在雙方距離僅距數步之時,艾妮雅縱身一躍,同時將細刃劍拉至腰間。
帕尼一邊拔出巨劍,一邊不滿地大喊。
看著黑影,多瑪的黑騎士吐出了帶著驚異與疑惑的呻|吟。
艾妮雅聞言愣了一下,下一秒鐘,伊德便矮身蹲下,然後高高地躍了起來。
獄犬察覺到危險的逼近,但是艾妮雅的劍刃比它們的反應還要迅速。劍光劃過了獄犬的頸子,瞬間就讓它們身首分離。
這也是致命的一秒鐘。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出場的機會。」
蟻后張開了大牙,將伊德手中的袋子給吞了下去。
「很危險吶,以後千萬別這麼衝動喲。」帕尼說道。
尖物劃破了大氣、割裂了雨幕,然後刺入了蟻后的頭部。
蟻后察覺到,它的迷心能力變得更強了。
這時昴從另一邊追了上來,他因為剛才追著馬到處跑的關係,所以現在一臉呼吸急促的模樣。
蟻后的反擊扑空了,昴則是以右腳為軸心旋轉身體,用另一把黑劍砍向蟻后的另一隻前爪。藉助了旋轉身體所造成的離心力,這一劍的力量比先前更為強化,蟻后的前爪立刻脫離了它的身體。
昴一邊喘氣,一邊對伊德的快腿感到詫異。
蟻后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中迴響著。
從一旁的岩石後方,突然衝出了兩道灰色的影子,撲向艾妮雅的坐騎。
白袍祭司對著歐加丁獻上祈禱,而歐加丁也回應了他。
艾妮雅仰天躺倒,呼出了一口長氣。
只要把頭部往後挪動個二十桑威斯(一桑威斯=零點九六公分)左右,就可以恰好躲過艾妮雅的劍。只要閃過這一擊,它就可以再度施展迷心力,把在場的敵人統統埋葬掉。
迅如電光的一劍,不論是角度或速度都只能以絕妙來形容。以身體遮掩住出劍的方位,然後對準最難防守的下盤奇襲,這個世上能夠避過這一劍的人,恐怕不存在。
「用力拉韁繩、拉韁繩!」
(更深入、更深入、更深入!)
「快看後面!」
對於自己竟然能夠變得如此強大,蟻后感到興奮。
艾妮雅拔出細刃劍,露出了屬於「晨曦之劍姬」的表情。
艾妮雅仔細挑選了逃脫的路線,特意避開羅亞倫的農地與果園,往較為外圍的地方繞遠路。
艾妮雅的聲音提高了,她的語氣中飄浮著危險的氣息。伊德立刻感受到read.99csw.com一股強烈的不安。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就像小孩子急著想要炫耀新得到的玩具,或是戰士想要嘗試新武器究竟有多麼銳利一樣,蟻后也想要試試看自己的迷心力究竟有多強。
這陣驟雨讓鐵王蟻出現了微妙的混亂,它們追逐的速度隨著雨勢的增大而減緩。當然,眾人也發現了這件事情。
「而且比以前我所見過的還要大……這個變種也太誇張了……」
蟻后感到驚異——
「什麼?」
克拉姆高舉木杖,在逐漸減弱的驟雨中,這名白袍祭司一臉昂然的表情。
就在細刃劍即將有所動作的那一瞬間,蟻后便看穿了一切。
艾妮雅用左拳敲著伊德的背部,尖聲叫道:「你、你在幹什麼啊,無禮的傢伙!」
「喂,我沒這麼說……」
艾妮雅對眾人說明了她的作戰計劃,當大家知道艾妮雅原本打算自己一個人當誘餌時,每個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嘛,所以說夏天就是這點討厭,沒事就會突然下雨。」
兩人一邊交換著沒有緊急感的對話,一邊朝東北方前進。艾妮雅的座騎與伊德的雙腿都沒有全速賓士,他們的目的是將鐵王蟻誘離巢穴,而且是越遠越好,因此沒有甩開它們的必要。
艾妮雅疑惑地轉頭。過了數秒,艾妮雅那原本緊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牽動了。
在左邊的路上,數道人影正騎馬往這裏趕來。
賽門一邊收起煙斗以防弄濕,一邊對克拉姆的說詞嗤之以鼻。
帕尼的巨劍以及賽門的斧頭,毫不留情地斬向蟻后。
鐵王蟻為了黑寶石不惜離開巢穴,其它怪物當然也會為了黑寶石而有所行動。換句話說,艾妮雅的作戰計劃不只是引誘了鐵王蟻而已,她還把所到之處的怪物全部給引了出來。
「知道了啦,同樣的事情不要一直重複。你看,不是很牢固地掛在這裏嗎?袋子沒有破洞,放心啦。」
宛如離弦的箭矢般,蟻后的身體急速飛了出去。
「放心吧,有我在這裏,只要腦袋沒被啃掉,我就救得回來。」
帕尼、賽門、昴與克拉姆四人,身旁突然浮現了一輪金黃色的光暈。那是光之神歐加丁的守護,被稱之為「穹光明耀」的神跡。在羅亞倫里,沒有任何一隻怪物的力量能夠打破這層金色光暈,那是堪稱最高等級的守護力量之一,也是唯有大祭司等級的人物才能施展的權能。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嗡嗡聲響。
他們是一群住在「劍與斧的故事」裏面,最強也最值得信賴的同伴。
「您在想什麼啊?怎麼可以做這麼亂來的事!」克拉姆喊道。
在沉重的傷勢與夏季驟雨的影響下,蟻后根本無法自由飛行,最多也只能飛行一小段距離而已。
伊德沒有理會賽門的招呼,只是從他面前賓士而過。
「這樣不行,快下來!」
賽門見到黑髮青年背著金髮領主的模樣,立刻露出了因為強忍笑意而導致五官扭曲的可笑表情。
艾妮雅急忙察看坐騎的情況,發現它的傷勢已經嚴重到跑不動了。
「看起來後面那些傢伙,不會立刻衝過來的樣子。」
克拉姆看著逃跑的馬匹,臉帶苦澀地說道。
「干、幹嘛?那種詭異的尾音是怎麼回事?」
艾妮雅有些詫異。
為了嘗試自己能力的極限,蟻后不斷地往深處探索。
原本這些不同種類的怪物之所以會安分地聚集在一起,全是為了狙擊黑寶石之故,否則早就彼此攻擊了。帕尼等人的出現,等於是把這條脆弱的和平之線給斬斷,怪物們不但襲擊帕尼等人,也同樣攻擊自身附近的怪物。情況很快就演變成一場大混戰。
不過,既然無法阻止,那就不要阻止。
四人好不容易在一陣混亂中騎上馬,然後跟著伊德一同逃跑。在他們後方,是為數高達五百隻以上的鐵王蟻大軍。
光之劍在刺中蟻后的瞬間便潰散開來,變成無數的微小光粒。克拉姆的一擊,僅在蟻后的深紅色甲殼上留下淺痕。
艾妮雅握緊拳頭,對於這場意外氣憤不已。然而,現在她已經沒有繼續沉浸於憤怒中的空閑了,鐵王蟻大軍從後方不斷逼近,剛才的意外讓兩方間的距離拉近為十桑米了。
「總之,就是不要重複相同的錯誤就行了,對吧?」
如果沒有伊德在的話,艾妮雅恐怕早已被無數的鐵王蟻包圍,最後戰死身亡了吧?到時所有的警備隊員也會一同陪葬。
在迷心力的驅動下,蟻后的意志化為無形之劍,深深刺入了眾人的腦中。每個人的身體不禁為之一震,他們同時聽見了蟻后所傳來的無言呼喚。
昴對著馬背上的克拉姆大喊。
從灰郁的雲層間,降下了無數的水滴。
伊德繼續說道:「那不是僅限於肉體上的痛……心理上的、精神上的、自尊上的、理智上的,這些都包括在內。舉例來說,就算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他覺得這個錯誤無足輕重,那麼就算他反省了,以後還是會犯下同樣的錯。
當雷鳴消失的那一瞬間,異變也就此發生。
——原本應該是這樣沒錯的。
那聽起來像是昆蟲拍打翅膀時所發出的聲音,與雨滴的聲音共同譜成了不協和的凌亂樂曲。
帕尼等人的座騎露出恐懼的模樣,蟻后的迷心能力讓它們強烈感受到精神上的壓迫。馬是出人意料之外的纖細動物,它們極為容易因為壓力的影響而不安。賽門與昴努力地想要安撫座騎,但是它們所表現出來的畏懼越來越深,不斷地想要掉頭逃跑,甚至想將背上的人給摔下去。
「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會決定一個人的反省是屬於哪一種,只有一個原因而已,那就是痛的深度。」
(那個,是什麼?)
蟻后並不是要逃離,它所針對的目標只有一個。
艾妮雅的殺氣像是尖刺一般,將蟻后的意識給喚了回來。
於是,蟻後繼續往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