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多瑪的黑騎士
第五章 祭典之後
「就是那個黑頭髮,跑得很快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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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說吧,現在就用你的深奧理論來解答這個問題。」
「有啊,我不是正躺在這裏嗎?」
這樣的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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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伊德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
「伊德?」
在歌聲的渲染下,簡陋的舞池裡湧進了更多跳舞的人影。歌謠結束了,音樂仍然沒有停止,不論男女老幼,大家都帶著笑容踏著略顯笨拙的舞步。
「我了解了。」
圓鈍又凌厲的傷口——那是大型斧頭所造成的。
但是,那跟生命的本質,是互相違背的。
艾妮雅火大地轉過頭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在慶祝建國的王立節里,首都帕里森會在晚上燃放盛大的煙火。艾妮雅從小看到大,可說是習以為常了。首都的煙火都是聘請一流的煙火師傅製作的,但是那些煙火的水平,卻比不上今晚羅亞倫的煙火。
賽門一邊捧著煙斗,一邊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功勞。
「胡說什麼,這明明就很好看啊!」
這樣不會很無趣嗎?艾妮雅忍不住想這麼問。不過艾妮雅知道伊德一定又有辦法扯出一些聽起來好像很深奧的理論來反駁她,所以打消了這個主意。
男人的語氣里包含了真摯的感激。
「真想不到他有這種才能啊……」
男子陷入了沉默,他就像是一座雕像般僵立不動,任憑月光與晚風扑打著身體。
躺在斜坡上的人,正是伊德·米洛雷亞。
帕尼制止了昴與艾妮雅的爭辯,並且用手指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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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嘰一聲,男子捏碎了蟻后的首級。他的雙眼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足以將萬物焚毀殆盡。
男人一邊倒退,一邊輕念咒文。
艾妮雅不發一語地聆聽,伊德繼續說道:「反過來說,他們是以不同的方式來參与這場祭典。所以,我也正以屬於我自己的方式來參与它。我作了煙火,然後躺在這裏觀看,這就是我的方式。」
鐵王蟻沒有視覺,也沒有聽覺,男子所能讀取到的,也僅有蟻后的「感知」而已。儘管如此,這仍然是貴重的情報。
這座城市乃是札沃克王國東部地區的交通樞紐,聚集於此地的人口遠高於羅亞倫好幾倍。即使是在深夜,巴哈拉瑪也擁有不比白天遜色的活力。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像個男人嗎?」
彷佛對於自己作品的生命力感到滿意,男子狀似愉悅地說著。
「羅亞倫才沒那種東西。」
「你敢說不要的話,我就把你偷偷帶黑寶石出來的事情,告訴你老師哦!」
「咦,是這樣嗎?」
注視著蟻后的屍骸,男子對於蟻後會出現在這裏的事實感到難以理解。
帶著僅有自己一人才聽得見的呢喃,男子離開了這裏。
「你還是來見我了。」艾妮雅的聲音里,透露出無限的喜悅。
就在男人打算施展紋術時,黑斗篷男子也有所動作。
夕陽完全沉沒了,天空的顏色也轉為黑暗。
但是,這不表示他會就此束手待斃。
黑斗篷男子放開了手,男人倒在地上。
「這種話,應該由我先說才對。」
……絕對不會出現以上這種莫名其妙的劇情的第三集、敬請期待!
黑騎士與白騎士偷偷打量著艾妮雅,彼此竊竊私語著。他們並不知道,艾妮雅只是不想被休假的士兵認出來,所以才會戴上這種帽子,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那樣子反而更為顯眼。
艾妮雅並沒有加入跳舞的人群中。要是在這裏被人認出來的話,恐怕以後會有大麻煩,加上晚上不能瞞著希納絲溜出來太久,於是艾妮雅決定返回城堡。她以有事為由,告別了帕尼等人。
不過,讓男子皺眉苦思的,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祭典是在村莊的廣場上舉行,羅亞倫的居民幾乎有半數以上都聚集在這裏,呈現出分外熱鬧的景象。
艾妮雅訝異地看著。
艾妮雅瞪大了眼睛,用好像看見怪物一般的表情瞪著昴。
就在艾妮雅轉身之際,她看見了一個躺在斜坡上的男子。
帕尼歪著頭,一臉不解的模樣。當他看見昴後方的艾妮雅時,臉上的疑惑變得更濃厚了。
那麼,試圖滅亡所有人類的人類,最後會殺掉同樣身為人類的自己?
黑斗篷男子只用了一隻手,就將男人給舉了起來,這種力量只能以異常來形容。男人從離地的雙腳,還有緊捏喉嚨的手掌中,感受到彼此間那段近乎絕望的實力差距。
「起始、驅轉、賦力、終末!自虛無中顯影……」
「……煙火?」
試圖殺盡所有紅髮之人的塔倫特,最後並沒有殺掉擁有紅髮的自己。
「那怎麼可能,是自己看書學來的。調配魔葯啦、製作煙火啦什麼的,其實原理都差不多。就算途中發生什麼意外,只要死不了,總是會成功的。」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閃爍著火焰燃燒般的紅光。
昴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穿著輕裝的艾妮雅站在街上,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在認為人類必須滅亡的瞬間,將等於是將自身從「人類」這個範圍抽離開來。因為人類應該滅亡的認知,就等於承認自己也是必須滅亡的一https://read.99csw.com部分。
「就算在帕里森,我也沒見過這麼棒的煙火。」
「神秘氣息?」
「啊啊……如果一定要用二分法來解釋的話,大概是這樣沒錯。」
滿臉的倦容 此刻已消失不見
艾妮雅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後注視下面的祭典。過了三秒鐘之後,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不,我只是感嘆這個村莊的可怕陷阱而已。」
「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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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團里的人常常這樣玩?」
「我發現,你有時候會講一些跟你格調不太相配的話哦!」
地獄性的威脅,伊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昴的注意力回到了現實層面。雖然他不知道製作煙火究竟要多少錢,不過怎麼想都不可能會是一筆小數目。
連自身都否定掉的人,是不可能成就任何事情的。如果要親手滅亡人類,就意味著與所有人類為敵。要辦到這種事,一定要有比鋼鐵還要強韌的堅毅信念,而那個信念的存在,必定會把自身排除在滅絕的範圍之外,否則將會產生根本上的矛盾。
「紅髮的塔倫特」是一個流傳甚久的童話,內容主要是在描述一個名為塔倫特的國王,他有一頭威風凜凜的紅髮,也以自己的紅髮自豪。他認為紅髮是至高的象徵,只有身為國王的他才能擁有紅髮,所以下令把國內所有的紅髮國民全部處死,甚至連自己的親人也不例外。因為這個命令,導致他的王權遭到了推翻。
「什麼都沒有啊?」
「啥?」
「喂喂,那個,應該很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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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詫異地說道,然後他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一跳似的,捂住了嘴。黑斗篷男子點了點頭,用不帶感情的語氣開口。
黑色的夜空,頓時被絢爛的閃光所淹沒,那就像是——要將人們的靈魂也一同吸走般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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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妮雅雙手抓住伊德的頭部,露出了飄散著黑暗氣息的美麗笑容。
如果認為人類必須滅亡的話,那就應該先從自身開始滅亡才對。否則,那就跟故事里的塔倫特一樣,認為自己的存在與他人不同,打從心底就徹底否定了其它人的生存價值。
「這種東西啊,重要的是火藥的控制。人類的火藥作法亂七八糟,質量也差勁得可以,所以做出來的煙火只能騙騙那些沒見過大場面的傢伙。如何,正統的矮人火藥很了不起吧?哈哈哈哈!」
「你沒有跟帕尼他們一起走嗎?」
「比起那個,我在意的是其它的事……賽門,你有看見克拉姆嗎?」
蟻后屍體上的傷痕只有寥寥數處,它面對的敵人恐怕連兩位數都不到吧?但是這些敵人顯然具有可怕的實力,他們的攻擊能夠確實地貫穿蟻后的鋼鐵甲殼,給予致命性的打擊。
面對艾妮雅的指責,伊德意外的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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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鬍子矮人以祭司的不幸為樂,帶著愉悅的笑容訴說著。
「啊?我說,這是以前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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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對你……」
然後,男子將右手放在蟻后的首級上。
「總括說來,是這樣沒錯。不過你的說法必須訂正一下,我是被某人在這裏布下的魔法所誤導,才會無法到達目的地。」
黑斗篷男子的手指鬆開了,男人立刻逃開了對方的禁錮。
「村民出錢的。去年伊德自掏腰包作了三顆,因為反應很好,所以今年特別請他多做一點。」
「從今以後,你就叫我大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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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過分了!那明明就是你使用威脅的手段,強迫我借你的!」
艾妮雅忍住笑容問道。昴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要我脫離人類啰?」
——越想越複雜,所以艾妮雅索性停止思考。
「……啊?」
艾妮雅的雙眉間又冒出了皺紋,眼前的黑髮青年偏著頭,思索要如何才能明確地傳達出那句話的內涵。言語所能詮釋的東西,也是有其極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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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瑪王國刃鷹騎士團團長、第三代黑騎士、劍之子,擁有上述華麗頭銜的昴·洛茲——再一次的迷路了。
「走吧。」
伊德此時終於認清楚,在自己眼前的那張美艷臉孔下,隱藏著壞心程度其實不亞於自己老師的邪惡思維。
「唔……國王自己也是人類,但是他認為人類是罪惡的,只有身為國王的他才算是人類,所以下令把所有的人類給處死……?」
「不要亂講,我們才不是那種關係!」
「唔……我是不知道札沃克的風俗啦,在我們國家,可沒有那種可以隨便依偎在別人背上的朋友,而且我看你好像很習慣的樣子……」
從屍體的傷口來看,蟻后被一群人圍攻過,而且死後還被人剖開身體。不過,敵人的數量卻出乎意外的少。
看見艾妮雅這樣的打扮,帕尼九-九-藏-書不禁露出了獃滯的表情。這時昴把帕尼拉到一邊,在他耳畔壓低聲音說道。
帕尼憂心地詢問。
夕陽下,教室的課桌椅被染得一片火紅。艾妮雅站在窗邊,凝視門口的希納絲。
眾人獃獃地注視著,周圍不時傳來驚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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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帶著苦惱的表情,在無人的原野上自言自語著。
「怪物嗎?這個字彙所能套用的東西,倒是相當多呢。」
「真是……想不到啊……」
「呣,是嗎……這麼說來,據說有一種魔術手法,是利用相同的標的物讓人產生錯覺,難道是這麼一回事嗎……」
「……也就是說,你認為人類不該滅亡啰?」
「啊咧?你不是比我早出發嗎?為什麼現在才來?」
「啊……啊啊……」
雖然跑得不快,但是男人熟悉附近的地形,他左彎右閃地在複雜的小巷裡穿梭著。
「在半路她就突然戴上去了,說是跟信仰有關……我說啊,她是不是有信什麼奇怪的宗教?像是每逢滿月就要出去獵人頭之類的。」
「……看起來好像是失敗的嘗試?」
艾妮雅帶著兇惡的表情,提高聲音大喊。
粗暴且殘破的傷口——那是沉重的鈍劍所造成。
絢麗的煙火表演結束了。
「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如果只有跳舞的人,或是只有彈奏音樂的人,是無法成為一個好祭典的。單純的東西,只有彼此集結在一起,才能獲得與原先截然不同的意義。」
突然間,傳來了第二個人的聲音。伊德轉過頭,發現艾妮雅正站在自己旁邊。
當所有人為了那美麗但短暫的火花而悵然時,有個人影悄悄登上了舞台。從琴弦之間迸出的音符,瞬間吸引了群眾的目光。
黑髮青年雙手枕在腦後,悠閑地躺在斜坡上,觀賞著下面的祭典。
看見眼前這一幅超乎常理的景象,男人以顫抖的語氣低喊著。
那是濃縮了紋術的寶珠。
「再下一句!」
伊德帶著微笑說道。艾妮雅「哼」了一聲,然後把視線轉向下面的祭典。
男人灌注了魔力,發動了寶珠里的紋術。下一秒鐘,無數的冰柱猛然爆發,刺穿了黑斗篷男子!
「你們在那邊說什麼悄悄話啊?感覺很差耶!」
然後,再一次炸開成數不清的七色火花——
在炸開的瞬間,七色火花猛然綻放——
「這個……就是這個嗎……」
男人的頭髮凌亂,呼吸急促,臉上帶著極為恐懼的表情。彷佛被猛獸追趕似的,男人死命地奔跑。或許是因為穿著長袍的關係,他的動作顯得不夠敏捷,甚至還被地上的雜物絆倒,然後繼續帶著狼狽的表情起身逃跑。
「好了,如果把『紅髮』改成『人類』的話,將『至高的象徵』改成『罪惡的象徵』,故事的前半段會變成什麼樣呢?你自己想想看。」
一道酒紅色的熒光畫出了流線型的軌道,從地面升到了天空。就在熒光彷佛要觸摸到星星之際,熒光突然炸了開來。
「老是在這種小事上講一些長篇大論,也不會提高多少水平的啦!要討論那種讓人聽不懂的東西,格局就要放大一點才行。比如說人類該不該滅亡啦之類的,像這種嚴肅的話題才比較適合。」
「哼!」
男人不斷擺動懸空的雙腳,裝出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然而他的左手卻暗中伸進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了某個東西。
男子站在蟻后的屍體前,他臉上的煩惱變得更深了。
黑斗篷男子轉過身體。艾倫點點頭,急忙跟了上去。
如果只發生一次的話,還可以視之為偶然,但是連續出現兩次的話,那麼就無法一笑置之了。
「哎呀,這有很多原因的。嗯,你就把它當作是挑戰全新服裝風格的嘗試好了。」
「啊?」
「幹嘛一臉鬱悶地站在街上?」
昴與艾妮雅不解地看向帕尼,然後順著他的手指方向望過去。
「放棄掙扎的話,你會輕鬆一點。」
「破壞之劍!」
只見艾妮雅戴著鉤針帽,將一頭金髮與上半部的臉給全部遮住,只露出嘴巴而已。
會出現的,只有「非人者毀滅所有人類」這種結果而已。
兩個穿著水手服的身影,在夕陽的見證下彼此相擁了。
就像是把手伸入水中似的,黑斗篷男子的手指輕鬆地沒入了男人的頭蓋骨,但是卻一點血也沒流。
「你說的是哪門子的邪教啊?」
在滅亡人類之前,自己就不能先被滅亡,因為自己必須要觀測著人類的徹底死絕,一直到自己回歸塵土為止。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自己非得被排除在人類之外不可。
「喂,這種問題,本身就是一種矛盾吧?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
突然間,男人停下了腳步。
「只是躺在這裏哪叫玩啊!」
艾妮雅的腰部附近突然傳來一道聲音,眾人低頭一看,賽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
男子彎腰撿起了散發波動的物體——蟻后的首級。
於是,男子知道了一切。
「啊啊……原來是寶珠啊……我竟然忘了有這種東西。」
「那麼,大概是個人品味的不同吧。」
在有如高級天鵝絨的深邃夜空上,一彎銀月散發著冰冷的光芒,四周點綴著無數的星鑽,這是個一如往常的美麗夏夜。
然後,男人沉默了。
原本應該專心待在巢穴里繁殖的蟻后,卻自己跑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是自己https://read.99csw.com在製造過程中弄錯了什麼嗎?男子不停地思索這些問題。
「不,為什麼我要……」
昴望著夕陽,他的眼神充滿了憂鬱。
在眾人的目光下,翠絲特唱起了歌。
黑斗篷男子的聲音宛如從另一個世界傳來般,在黑暗的巷子里迴響著。
「怪物……」
聽到這樣的回答,艾妮雅感覺自己鬆了一口氣,不過她掩飾住自己的表情,以不悅的口吻說:「什麼叫『大概』啊?身為一個男子漢,就應該具備堅毅果決的氣概才對!老是用那種軟弱的說法,是不會有出息的!」
「賽雷斯·瑟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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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能力滅亡所有人類的話,起碼能夠把自己給滅亡吧?一邊高喊著人類應該死絕的論調,一邊卻繼續活在世上,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矛盾。
艾倫用著敬畏的聲音詢問對方。
「你那個帽子是怎麼回事啊?」
男子閉上了雙眼,這個發現讓他眉間的皺紋變得極為深刻。
「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
希納絲抱住了艾妮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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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就是伊德的表演。今年的主題是『彩虹』。」
穿著黑斗篷的高大男子,正用那雙像是蘊藏了火焰般的紅眼看著他。黑斗篷男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尊石像般擋在男人面前。
黑斗篷男子發出一聲冷哼,身上的冰柱同時碎裂。他拂去身上的碎冰,那個模樣就像是拂去沾到衣服上的灰塵一樣。
帕尼疑惑地問道。昴聞言便聳了聳肩。
「醒來吧,我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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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妮雅皺眉問道。伊德一邊注視著下面的祭典,一邊解釋著。
男子猛然轉身,尋找那個波動的來源。
艾妮雅的手指灌注了力道,宛如鐵鉗般牢牢鎖住了伊德的頭。這個行為所代表的意義相當明白,也就是「絕對要讓你說出來」的意思。
「不顯眼的……?」
「可惡……」
於是,想要滅亡人類的人,已經不是人類了。到了最後,還是會回歸到非人者毀滅人類的原點。
去年伊德獨力製作的煙火就已經頗受好評,今年再加上由賽門所提供的矮人火藥,所呈現出來的效果自然更是驚人。
黑斗篷男子靜靜佇立著,無言地望著遍布四周的鐵王蟻殘骸。他的目光與天上的銀月同樣冰冷,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彷佛凝縮了無限火焰。
「看來,有重新策畫的必要。」
原本應該在他後方的追逐者,此時正站在他面前。
昴用手指抵住下巴,認真地思考這個推斷命中事實的可能性。
冰冷的月光輕撫鐵王蟻的屍骸,晚風奏起了無聲的輓歌。
「昴·洛茲?你在這裏幹嘛?」
銀色的上弦月,照耀著被黑夜所擁抱的原野。
「不,等一下。」
——換句話說,也就是不起眼到了極點。
男子邁開了步伐,巡視著充滿鐵王蟻殘骸的戰場。過了不久,他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東西。
「唔,說的也是。身為男人,就要像艾妮雅一樣堅毅果決才行。我知道了,多謝指教,我會謹記在心的。」
「人類所做的煙火,實在太小家子氣了。」
如果換成其它人的話,或許只能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而已,但是艾妮雅擁有妖精的夜視力,因此她一下子就看出那個黑影的真面目。
男子正在讀取蟻后的記憶。
艾妮雅好奇地問道。
舞台上的吟遊詩人彈奏著魯特琴,以聽覺巧妙地填補了視覺上的遺憾。
忍受著艾妮雅的手指固鎖技,伊德無奈地說道。
眾人聽了,不禁面面相覷。
「艾妮雅……」
「噓,看天空,要開始了。」
黑斗篷男子的右手,抓住了他的腦袋。
但是,也僅止於這樣而已。
首都的煙火僅止於華麗,然而羅亞倫的煙火卻能夠奪人心神。
宛如野獸狩獵一般,黑斗篷男子以驚人的速度衝到了男人面前。男人還來不及訝異,黑斗篷男子就伸出了右手,緊緊捏住了男人的喉嚨。
眾人不約而同地露出訝異的表情。
艾妮雅注視著天上的火花,呆愣地說著。
明明是要去祭典會場的,但是卻莫名其妙地迷失了方向,而且竟然又走到了上次的那個三岔路口,這種情形簡直只能以不可思議來形容。昴相當確定,羅亞倫的街道一定有問題!
「艾倫·泰爾嗎?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名字了。」
熒光由單數化為複數,朝著四面八方飛躍,在黑色的夜空中開出一朵絢爛的紅色火花。
「……什麼意思啊?」
男人感覺到某種東西侵入了自己的腦中,一股冰冷的細流沿著脊椎流遍全身。男人想要反抗,但是他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幹了一樣,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而已。
配合這個場合,翠絲特唱起了快板的歌謠。嘹亮的聲音傳遍了廣場,讓每個人都沉浸於輕快的旋律之中。
希納絲直呼了學妹的名字,她的臉頰有著比晚霞還要明顯的紅暈。艾妮雅閉上了眼睛,臉上有著滿足的笑容。
「非常謝謝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艾妮雅皺眉說道:「你啊,就算要幫人取綽號,也要稍微注意一下美感與格調吧?什麼不顯眼的,好難聽。」
男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緩緩地,男人爬了起來。
九_九_藏_書所以,不會有「人類毀滅所有人類」這種事。
「什麼你呀你的,快點回答!」
帕尼有些笨拙地轉移了話題。為了掩護不擅隱瞞與說謊的酒館老闆,昴提高聲音說道:「哦哦,那個不顯眼……啊,不,那個快腿的要表演嗎?真令人好奇啊,他要表演什麼?跨越柵欄嗎?」
「嗯,就是他。」
「……我相信這裏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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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妮雅與昴來到廣場的入口時,正巧碰見了帕尼。
昴對著即將落入地平線的夕陽如此喃喃自語著。
「嗯哼,知道就好。」
為了開鑿山脈,矮人一族在很久以前就發明出火藥了。他們利用火藥的助力炸開堅硬的岩石,大幅提升了挖礦與破岩的效率。火藥的作法一向是矮人的秘密,不過後來人類也憑著自己的力量製造出來,但是不論是在質與量上都無法與矮人相提而論。
帕尼帶著驕傲的語氣說道。
「哎啊,抱歉抱歉,不小心就露出了以前的習慣。以前在團里的時候,我們常常這樣鬧著玩。我不是有意要嘲笑你的情人的,別把這件事告訴他。」
「只能說,我被充斥在這個地方的神秘氣息給誘惑了。」
在銀色的朦朧月光下,褐發的吟遊詩人繼續唱著。
艾妮雅打定主意,一定要在今天問出來,不然的話,以後可能會一直睡不好覺吧?有事沒事就做個黑龍毀滅世界的惡夢,那種感覺實在有夠糟糕。
「不下去跳舞嗎?」
艾妮雅眯起雙眼,以不悅的語氣說道。伊德聞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在這塊飄浮著死亡的土地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哎呀呀,不要這麼生氣,我道歉就是了。」
人影的身材高大,披戴著與夜色同樣漆黑的斗篷,站在原野上的他,宛如帶走亡者靈魂的死神。
他一手創造、改良的鐵王蟻,具有比尋常鐵王蟻更加強悍的繁殖力與戰鬥力,但是這些由他精心培育出來的寶貴變種,竟然就這樣埋葬在這個偏僻的邊境土地之上。
「他才不是我的情人!」
(可能是特別針對外地人的魔法之類的吧……)
從伊德的描述來看,想必他在製作煙火的過程中,嘗到了某些堪稱壯烈的失敗經驗。艾妮雅一面想象那些失敗場面究竟有多浩大,一面問道:「你不下去玩嗎?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祭典喲。」
伊德獨自躺著,他的四周沒有半個人。黑髮青年彷佛溶入了夜色與草地之中,化身為大自然的一部分。
伴隨著數不清的尖銳響音,白色、綠色、黃色、紫色,各式的熒光逐一現身,各自在夜空中綻放出耀眼的火焰之花。
昴疑惑地說道,這同時也是艾妮雅的感想。
彷佛呼應了昴的疑問般,一道尖銳的響音竄入了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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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內的某條小巷子里,有個男人正慌張地奔跑著。
「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的情人?」
平滑而銳利的傷口——那是劍或匕首所造成的。
黑斗篷男子回復到原先的冷漠表情,盯著倒地不動的男人。
「剛剛的煙火我看見了,非常不錯喲,比首都的還要漂亮。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種東西,這也是紋術師的必學技能之一嗎?」
伊德聳肩說道:「吶,矛盾出來了吧?如果認為人類都該死,那麼身為人類的自己又該怎麼辦呢?那就只能畫出一條線,一邊是『該滅亡的全體人類』,一邊是『不該滅亡的自己』。就像故事一開始的紅髮一樣,他把自己的紅髮與一般人區隔開來,所以你的問題等於是要我把自己與人類區隔開來,也就是要我變成不是人類的存在。」
黑斗篷男子如此說道。
艾妮雅撇過頭去,然後一邊低聲喊著「什麼嘛,竟然把我跟那種傢伙湊在一起」的話語,一邊踏著大步走向祭典會場。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此時的艾妮雅距離「淑女風範」一詞實在遙遠。
「人家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了嗎?最後作決定的人可是你喲,不要以為可以置身事外。」
拿起酒杯暢飲 讓我們彼此乾杯
就在男子打算離開之際,某種微弱的波動讓他的腳步停住了。
彷佛是認為自己的想法沒錯似的,昴輕輕點了點頭。
艾妮雅鬆開了手指,不解地反問著。
「又不是馬術比賽!」
照料著田園 從白天到黑夜
「是矛盾吶。讓同樣是人類的自己,決定人類該不該滅亡,這種事不是很奇怪嗎?哪有人會沒事選擇自滅的道路呢,除非精神異常,不然一般人是不會幹這種事的吧?」
肚子餓了就會想吃東西,困了就會想睡,這些行為最終都是回歸到「維持生命」這個目的,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之一。
此時,一顆最為閃亮的熒光衝上天空。
「誰叫你自殺啊?我是說,如果要你分析人類該不該滅亡的話,你的回答是什麼?該?還是不該?」
正當羅亞倫陶醉於祭典的氣氛之際,在同樣的月光下,巴哈拉瑪也同樣沉浸在夜晚的繁華中。
「在這種地方,竟然會擁有足以打倒它們的戰力……這怎麼可能……」
「哎……這樣說好了。你知道『紅髮的塔倫特』吧?」
「請問,您的名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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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的名字是……艾倫·泰爾。」
「不過我聽說南方群島真的有這一類的習俗……」
「是是,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矛盾?」
男子眯起雙眼,他認得那個傷痕是什麼東西造成的。男子輕輕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某些事情。
昴承受著路邊行人的好奇注目,其中以女孩子的視線佔了絕大多數。撇開昴的國籍身分不談,光從外表來看,他擁有成為最高級肖像畫主角的實力。在紅金色的夕陽餘暉襯托下,異國青年的姿態看起來彷佛是一幅優雅的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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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艾倫·泰爾的男人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在欣賞什麼貴重的藝術品似的,用讚歎的眼光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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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俊秀的年輕男子倚著牆壁,雙手在胸前交叉,露出沉思的表情站在羅亞倫的街道上。
艾妮雅點了點頭,她聽過這個故事。
艾妮雅就跟其它人一樣,只能發出單純的感嘆。每個人的眼睛都離不開那美麗的一瞬之景。
「就算只剩一顆頭了,還是沒有徹底死絕嗎?」
「啊,不、沒有、那個、呃……你來得剛剛好,伊德的表演要開始了。」
「不對,下一句。」
次回預告
雖然有些抽象,但是艾妮雅漸漸明白伊德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艾妮雅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從萌生到實行,之間不超過一秒鐘。
哦哦 微風輕拂 果實累累
「不是意識的交流,而是將不同的空氣震動頻率冠上不同的意義,然後藉此溝通。一開始的話,也只能做到這樣子而已,習慣了之後,以前的交談方式也可以用得上。」
辛勤的耕耘 從白天到黑夜
「……陷阱?」
在白天,這裏曾是激戰的所在。鐵王蟻蟻后在此殞命,而其它的鐵王蟻也瘋狂地彼此殘殺,步向自滅的道路。這群兇惡的掠食者,如今已化為無生命的殘骸。
被冰柱刺穿全身的黑斗篷男子,身上一滴血也沒流。他以那雙紅眼注視著男人,臉上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啊……」
黑斗篷男子開口問道:「每個身體,都被賦予了一個名字。你應該看得見這個男人的一切,告訴我這個男人的名字。」
「哪,如果下面的每個人都在跳舞,沒有人彈樂器的話,那麼就無法成為祭典了吧?相反的,如果每個人都在彈音樂,沒有人去跳舞的話,同樣無法成為祭典。有表演的人、跳舞的人、演奏樂器的人、觀看他們的人、籌備相關工作的人……,這些不同的人集結在一起,才能成為你眼前的這個祭典。」
希納絲阻止了艾妮雅。在艾妮雅的目光下,她緩緩走了過去。
從男子的雙唇間,擠出了帶著濃厚憎惡的話語。
黑斗篷男子一臉無趣地說著。
嘴巴上說是道歉,但是昴的表情怎麼看都讓人覺得缺乏誠意。艾妮雅雙手叉腰,一臉不悅地說道:「以後不準隨便給我亂散播謠言,要不然的話,你就在這裏一個人迷路到死吧!」
男人轉身想要逃跑,但是他才剛邁出第一步,黑斗篷男子的手指便抓住了他的後頸,就像剛才一樣把他舉了起來。
昴露出愕然的表情。
如果遇見的是怪物或敵人的話那還好,昴至少自信他可以用劍擊敗對方,不過如果換成了迷宮或魔法,那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昴實在是不擅長應付那些無法用武力進行突破的東西。
「啊啊,沒錯。我實在是無法理解,本來是要去祭典的,可是我走了將近二十分鐘,附近的景色卻還是一模一樣。真是難以置信吶……事到如今,只能以魔法來解釋了。」
豐收的季節 歡樂的時間
看見艾妮雅頭上戴的鉤針帽,伊德露出了訝異的表情。艾妮雅搖了搖手,要他不用在意。
滿身的疲憊 此刻已消失不見
感覺非常不合理,艾妮雅如此想著。
黃昏時分,昴·洛茲站在羅亞倫的街道上。
「為什麼,會在這裏……?」
「克拉姆這次本來還是打算唱聖歌,結果被大家阻止了。有人勸他改唱其它的歌曲,可是那傢伙說什麼『祭司的豎琴只能為了歐加丁而彈奏』,然後就跑掉了。現在大概蹲在神殿裏面鬧彆扭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迷路了嗎?」
賽門一臉悠閑地說道:「那個啊,不用擔心,他被趕走了。」
牽起手 一起跳舞吧 這是豐收的一年
牽起手 一起跳舞吧 慶祝豐收的一年
雖然已經和身體脫離了,蟻后的首級仍然間斷散發著迷心力。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發現蟻后的頭部有一個奇怪的傷痕。當初艾妮雅揮出最後一劍時,就是這個傷痕讓蟻後來不及閃躲艾妮雅的劍。
羅亞倫最快的男人,早已逃逸無蹤。
「他說要晚一點去。那個不顯眼的跟矮人早就先走了,所以我自己一個人。本來想說跟著人潮走就行了,沒想到還是被這裏的陷阱給騙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