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紅眼的殺戮者
第五章 同步的落幕與序幕
艾妮雅立刻撿起自己的武器。
「喂,他好像不信哦?」
昴聞言不禁露出苦笑。克拉姆說的老伯,想必就是剛才要昴逃跑的老人吧?他認為警備隊可能來不及趕到,所以跑向較近的「劍與斧的故事」求救,老人的判斷救了他一命。
帕尼嘆了一口氣,替克拉姆的杯子注入第四次的啤酒。
伊德跟少女打了招呼。
次回預告
從臉孔來看還未成年,而且身材高大,這樣的對象,要是拆解開來的話,想必能夠得到更多快|感吧?艾倫打從心底露出了笑容,他認為眼前的黑衣少年,是個很好的對象。
「公主,報告書跟寫信不一樣,這些都會被王家圖書館保管下來,作為日後的數據,如果您隨便亂寫的話,可是會被人笑話的。」
艾倫行動了。
「目擊者是誰?」
「……那個女的還真是熟練啊。」
老人說完之後,便準備繼續逃跑,當他發現昴沒有跟上來的打算時,立刻轉身對他大吼。
照這個時間來看,已經不用懷疑了。讓昴自己一個人去購物,就等於把老鼠關進沒有出口的迷宮一樣,到時不要說是酒館了,能不能回得來羅亞倫都是個問題。
就算世界上的人都已經遺忘了,至少,還有那唯一的一個人在悼念著夢想。
「咦?啊,嗯嗯,我知道。」
「啊,可惡,隨便你了啦!」
「喂喂,別衝動,你可不要把這裏給拆了。還是跟警備隊講一下比較好。」
在約翰隊長離開了辦公室后,艾妮雅看著手中的報告書,從頭思索這次事件的始末。
即使如此,她還是依然堅持繼續唱下去。
一邊的昴聽見了,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啊……因為時勢所趨……我是被她強拉來的。」
「數目?只有一個。」
但是,黑騎士擋住了。
「那麼,就把他綁一綁交給警備隊了。」艾妮雅拔劍說道。
少女的聲音,帶有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冷酷。
艾妮雅皺起了眉頭,她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無法釋懷。
在帕尼等人的眼中,這名敵人已經陷入了確定敗北的狀態了,不僅失去了左手,身上也有多處劍傷,臉色蒼白宛如死人,連呼吸也十分急促。不論怎麼看,紅眼男人都沒有勝算。
「紅眼的男人,我認得他,他就是翠絲特說的那個傢伙。」帕尼背著巨劍說道。
身為黑騎士的昴,只要手上握著劍,就幾乎不可能落敗。有辦法將那不可能化為可能的人,這世上寥寥無幾。
「……為此,我才會發誓以歌聲弔唁它們。」
「纏繞,然後化為枷鎖。匯聚吧,不可視的飄流者,束縳吾敵,封鎖其身……」
然而,那些曾經被人遺忘過的,遲早會在記憶的一角再度出現吧?
公文的內容,便是要求把昴·洛茲與帕尼·傑爾勒斯護送到首都。這個命令,其中究竟隱藏了什麼意義呢?這點實在讓人費解。
昴及時將雙劍交錯,擋下了艾倫的左手,然而,艾倫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黑騎士的防禦立刻遭到擊潰!這時,艾倫伸出了右手,他的目標是昴的頭顱,在艾倫即將得手之際,昴及時偏頭閃過了這一擊。
同一時間,艾倫的背部被劇烈的疼痛所擄獲。
帕尼看著布魯克的背影,然後搔了搔臉頰。
伊德誠實的回應了,結果腦後挨了艾妮雅的一拳。
呢喃著,纖細的手指染滿了鮮血。
克拉姆的眼神飄向遠方,看起來就像是在向神祝禱一樣,不過他口中的祈禱詞卻大有問題。
「是關於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事實上,有些事情我沒告訴警備隊,因為這跟大家有關係。」
寄件人大多是知名的貴族與羅亞倫的商人,前者大多是同情她被流放到邊境的慰問信函,後者則是邀請她參加宴會一類的內容。簡單的說,都是一些無聊的東西。
但是,艾倫並沒有抓到他想要的獵物。
翠絲特坐在櫃檯旁,她的表情顯得有些詫異。在櫃檯後方的帕尼一邊擦盤子,一邊點了點頭。
艾妮雅把筆往桌上一丟,然後伸直了身體往後仰,表情充滿了不愉快。像這一類的文書工作,她實在不拿手。
然後,艾倫又站了起來。
「老伯?」
艾倫無聲地倒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少女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紅眼男子的屍體,她那金色的眼睛,充滿了無限的威嚴。
「嗯,已經三十分鐘了。那傢伙,不知道又跑去哪裡玩了。」
「數目很多嗎?」
艾倫搜索著這個身體的記憶,然後找出他可以使用的紋術。他在屋頂上畫出了五個王紋:「起始」、「驅轉」、「束縳」、「賦力」、「終末」與「風」。然後,他吟唱起咒文。
只見伊德正把昴挾在脅下,而他的後方正站著四個人,他們便是帕尼、賽門、艾妮雅與克拉姆。
「喂喂,所謂的堂堂正正,跟你作的事情好像完全無關哦,那種怪賭局,分明是你強迫他參与的吧?」
「啊啊?貓?那是什麼怪比喻,如果是我們矮人的話,就會說『把所有的火爐統統給我炸了』。」
金色的髮絲,金色的眼眸,名為夕日的金色少女,阻擋了紅眼男子的去路。
但是,艾倫並沒有因此而倒下。
在得到房間主人的同意后,大門被打開了。
堅持自己的理想,不斷朝著那個目標努力,一次又一次的跌倒,然後一次又一次的站起。
就在艾妮雅思考的時候,大門傳來了「叩叩叩」的敲擊聲。
「唉唉,那個,我老實說吧。其實呢,我覺得警備隊應該捉不到兇手吧。我可是親眼見到了,那傢伙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他可以輕鬆的把人的脖子給扭斷喲,就算能逮到他,你們也會損失慘重。」
「而且,在逮到他之前,如果他先找上你們的話呢?如果警備隊有人被他捉到,把事實講出來的話,那麼他的目標就是這裏了。」
(對了,還有兇手為什麼要把屍體弄成那個樣子……)
黑騎士握著雙劍,宣示自己剛才的手下留情。
老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以行動顯示出他對這句話的不以為然。
老人拉住昴的手臂,急切地想把他拉走。昴只是笑著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咦什麼?那種跟怪物沒兩樣的傢伙要是逃掉了,以後要捉就難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是翠絲特小姐。」
酒館的常駐軍團仍然待在櫃檯旁,只見帕尼等人聚精會神地圍在翠絲特身旁,聆聽著吟遊詩人所講的事情,等到伊德與艾妮雅走到了櫃檯旁邊,他們才發現到兩人的存在。
體內仍然殘留著魔力,只要找個安全的地方,然後用紋術修補傷口的話,或許還可以捲土重來吧?艾倫一邊抱持著這個希望,一邊奔跑著。
布魯克聞言身體不禁縮了一下。對冒險者來說,祭司是一個惹不得的對象,九-九-藏-書他們擁有受人敬重的學識與涵養,也能夠施展治愈的神跡,要是觸犯了他們,絕對不是件有趣的事。
一走進會客室,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伊德。在華麗的室內裝潢襯托下,這名穿著簡樸的黑髮青年更加顯得不起眼。
「那麼,我去阻止他吧。」
等到海爾走掉之後,艾妮雅也隨即離開了辦公室,不過她前往的方向並不是會客室,而是自己的房間。艾妮雅在換回以往的輕裝之後,才前往會見伊德。
「嗚啊——伊德被壞女人騙了啦!」
「進來。」
這個時候,究竟應該怎麼辦?艾倫思索著。
「是的,容我向您報告。」
面對艾妮雅的質問,翠絲特只是聳了聳肩。
「是的。翠絲特小姐說,雖然卡特有讓兇手負傷,可是對方是個跟怪物沒兩樣的傢伙,就算身體被劍刺穿了,照樣可以若無其事的快速行動。」
但是,那已經來不及了。
「豎耳傾聽吧,各位……這是獻給所有人的……也是我最後的鎮魂歌。」
「別鬧了!你會被那傢伙殺掉的!快點逃,這裏交給警備隊來處理!」
「翠絲特?」
暗夜殺人事件的犧牲者再度增加,而且這次慘遭殺害的,還是原本應該執行夜間巡邏的警備隊士兵。
縱使架式崩潰了,但是昴卻扭轉身體,短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斬過艾倫的右臂與腹部。
——立過的誓言,思索著究竟為何而唱。
艾倫倒退了兩步,吐出了顫抖的話語。
克拉姆笑著搖搖頭。
少女無視於一旁的屍體,以及觀察著屍體的艾妮雅,徑自走到了伊德面前。
雖然已經卸任了,但是帕尼的實力並沒有衰退,在那絕對致命的情況下,帕尼作出了后躍的反應,並且將巨劍擋在自己面前。這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完成的,將閃避與防禦合而為一。
布魯克張大了嘴。過了兩秒鐘之後,他擺了擺手,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昴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人沒兩樣的怪物?還是跟怪物沒兩樣的人?老人的描述實在讓他難以理解。
於是翠絲特省略了細節部分,將昨晚見到的事情描述出來。當眾人聽見兇手的目標,竟然是要找出「殺死鐵王蟻蟻后的人」時,不禁面面相覷。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殺害卡特的兇手是一名有著紅眼睛的男人。現場有打鬥過的痕迹。」
「那跟風濕痛沒有關係!」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而且重新愈合了。肉體所擁有的能力,被發揮到幾近崩潰的極限。
賽門一邊抽煙斗,一邊說道:「那更好,就讓他在這裏待到錢花光為止吧。噗哈哈哈!」
「去他的!每年都會給我發生這種鳥事,簡直開玩笑!」
老人一邊大吼,一邊迅速跑開。
「學院……啊,是魔法……不,是紋術師學院嗎?」
「要把昴·洛茲送到首都,這點可以理解,但是後面的這個……」
艾妮雅趴在伊德背上,以警戒的神情看著地上的屍體,手中的細刃劍仍然指著對方,以防萬一。
「嗯哼,現階段是這樣子沒錯。不過要是有個萬一的話,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頭很熱,眼前所看到的東西,似乎染上了奇怪的炫麗色彩。這是第一次,他覺得意識模糊,但是他不會倒下去,因為身體的疼痛不允許。
艾倫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昴的預期,僅僅一瞬間,兩人的距離就縮短到只有一臂之差。艾倫伸出了沾滿鮮血的左手,襲向昴的咽喉。這是一次完美的突襲。
過了數秒,艾妮雅的嘴角逐漸往上牽動。
在昨天的賭注中,伊德再度獲得了勝利。布魯克那兩名沉默寡言的同伴之中,其中一名是紋術師。雖然他們對自己的坐騎施展了加強精力的紋術,而且還特地準備網子與繩子想要絆住伊德,但是最後仍然徒勞無功。
「哼,真正的冒險者,是不會輕言放棄的。膽識與毅力可是通往財富的鑰匙。」
「原來如此。我們那邊會講『跟貓下跪拜託』。」
少女指著艾妮雅,語氣中帶有極大的不滿。
正確的說,是一群妨礙者。
「你說有打鬥過的痕迹?」
昴目送了老人的背影,然後把視線轉向另一個方向。街上已經沒有人了,在長年的怪物侵略下,羅亞倫的人民在疏散與撤退方面也是訓練有素。於是,昴走向眾人逃來的地方。
「走路。」
「喂,祭司大人,你千萬不要誤會了哦!我從頭到尾都沒有使用強迫性的手段,睿智如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沒有對他不利吧?」
艾倫跪倒在地上,他的眼中流露出無比的驚愕與困惑。艾倫無法理解,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臉色這麼嚴肅?」
「嘖,怎麼可以讓他跑掉!」
從窗戶撒落的昏黃陽光,將地板染成了瑰麗的金色,同時也將酒館分隔成兩半。與身後那些喧鬧的酒客比起來,櫃檯這邊簡直像是截然不同的悠閑世界。
當艾妮雅聽說了這件事之後,以往總是掛在臉上的明亮表情消失了,神色變得嚴肅又沉重。雖然夏日的早晨晴朗無雲,但是領主辦公室卻籠罩在一股低氣壓之中。
「這個嘛,勸你還是放棄吧,這一陣子伊德都不會來了。」
「唉呀呀……歐加丁啊,請聽聽這個人所說的話。雖然是如此自誇、自傲、自以為是,可是您的羽毛還是會為了他而拂動,您的光芒仍將無私地撒落在每個人身上,這是無上的博愛。
「你這個說不聽的多瑪笨蛋!」
只見海爾站在門口,躬身說道:「領主大人,伊德·米洛雷亞來了,他說是來拿那筆錢的。」
艾妮雅的說詞簡直跟面臨截稿日的小說家沒兩樣。
艾倫思索著接下來的步驟。為了達成那個人的要求,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必須想好每一個步驟,下次絕不能再失敗了,他如此想著。
他想要看見皮膚被劃破的景象——
左手前臂被切斷了、左右兩側的腹部各挨了一劍、右腿被刺穿、右肩也被深深斬過。最後,昴一腳踢開艾倫,再度回到了原來的架式。
希納絲從艾妮雅手中接過公文,當她看完之後,也跟艾妮雅一樣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當然伊德也可以對布魯克的賭約置之不理,因為就算會陷入被其它冒險者盯上的情況,伊德仍然有辦法避開。
「你上次輸了四枚銀幣,還嫌不夠啊?」
死亡的人數,由兩個變成了三個。
「發生什麼事?怪物出現了嗎?」
「這裏不是你該出現的地方。」
報告到最後,約翰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卡特是那名士兵的名字,在警備隊里是老資格的用劍好手。
「果然是這樣啊……」
艾倫抽出了胸口的細刃劍,然後丟到地上。他的臉孔扭曲,彷佛身處於無限的痛苦之中,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倒下來。
但是,艾倫
https://read.99csw.com的對手是白騎士。「別擔心。要是打不贏,我就會逃的。」
瀕臨瘋狂的腦袋急速運轉,艾倫思考著,究竟要如何才能殺了眼前的男人,然後把他一塊塊撕開,因為這樣才能壓抑住疼痛。
「哦哦,怪物又打過來啦?真是辛苦啊……」
「卡特是被什麼武器殺害的?」
只要這麼做,就可以藉由身體的五感,得到精神上的激奮與快|感。是的,只要這麼做,什麼頭熱、疼痛,一切都會被壓抑下來,說不定還會消失,他想要追求的是破壞的快|感——破壞人體的快|感。
艾倫跳了起來,他的第一個目標是帕尼。
「什麼怎麼辦?」
「以後記得還就行了。你這是中了魔法吧?這個我解決不了,伊德,你能有辦法嗎?」
伊德與艾妮雅來到了「劍與斧的故事」。
「說那什麼沒志氣的話?振作點,帕尼,不要因為風濕痛就畏畏縮縮的!你的骨氣到哪裡去了?」
酒館軍團的戰士組合就這樣走向艾倫。這時克拉姆正在檢視昴身上的傷勢,看見他沒有負傷之後,便點了點頭。
與其說是必然,不如說是不得不如此才對,米洛雷亞根本沒有馬,連雞都沒有養半隻。仔細想想,石塔那邊既沒有耕地,也沒有牧場,這對師徒究竟是用什麼方式過活的呢?這還真是一個謎。
艾倫帶著惱怒的表情抬起頭,看見了從旁插手的妨礙者。
「快、快好了啦!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就行了。」
「很難說,這傢伙跟怪物沒兩樣。」
「到底是哪一種啊?」
艾倫渾身顫抖,即使面對刀劍也沒有顯露出一絲畏懼的他,頭一次露出驚恐的表情。
「木頭人?」
艾妮雅看著伊德,在眨了兩次眼睛之後,她想到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
一道人影從旁衝出,及時將昴給拖了開來。艾倫的右手沒有捉到目標物的頸子,而是插入了地面。
「警備隊才不會做出這種事!」
希納絲告退之後,便以迅速但不失優雅的步伐離開了。看著希納絲的背影,艾妮雅不禁暗自佩服,那種走路方式她大概一輩子都學不起來。
帕尼的后躍太淺,擋得也不夠嚴密,但兩者結合之後,卻成功地防住了艾倫的奇襲。然而,雖然擋下了第一擊,但是帕尼的巨劍也被震飛了。
艾妮雅用明亮的聲音打了招呼。
「以後……再來……」
昴的反應,對艾倫來說是最佳的良機。
在同樣的黃昏時分,艾妮雅正坐在辦公桌前,把玩著手中的羽毛筆。
「啊——可惡,我最不擅長做這種事了!」
昴一邊低語一邊點頭,彷佛對於這個推斷有著十足的信心。
他想要聽見肌肉與骨頭剝離的聲音——
「咦?」
「哦……」
他想要聞到大量血液充斥在空氣中的味道——
艾妮雅半強迫地爬到了伊德的背上,然後用劍尖指向艾倫逃亡的方向。
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艾倫發出微弱的聲音,然後作出了理智的決定——轉身逃跑。
克拉姆帶著呆愣的表情響應著。
艾倫拖著充滿傷痕與劇痛的身體,急速地奔跑著。那是人類遠遠所不及,足以媲美野獸狩獵時的速度。他的全身都在疼痛,胸口的傷、左手的傷、背部的傷,還有隱藏在身體內部的傷。
艾倫的長袍、頭髮與雙手都沾滿了怵目驚心的紅色,他的嘴角帶著喜悅的微笑,看起來相當高興。
這時旁邊傳來了人聲,於是少女抬起頭,當她看見眼前的景象時,頓時愣住了。
煙囪冒出了炊煙,夕陽將人們的影子拖得老長。不論是農夫或牧羊人,皆不約而同地踏上回家的路途。
布魯克挺起胸膛,一臉很了不起似的說道。
他打算用紋術。
空氣中飄浮著血的味道,由稀薄轉為濃厚,不祥的預感敲擊著腦髓,在長年戰鬥中所磨練出來的神經,不斷提醒他繼續前進的危險。昴將綁在大腿外側的黑色短劍拔了出來。他本來只是打算出來購物而已,所以僅帶了兩把短劍而已。
突然間,前方有好幾個人跑了過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驚慌的表情。其中有一名老人在路上跌倒,於是昴上前把他扶起來。
「哼,如果忘了我的話,下場會很糟糕的哦!」
隨著步伐數目的增加,昴的表情也越顯得嚴肅。
「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舉例而已。其實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的。」
「本來最後應該刺穿胸口的,不過還是留你一命,直接交給警備隊比較好。」
果然如艾妮雅所料的,敲門的人是希納絲。
空氣中充滿了寂靜,偶爾會傳來鳥類的啼叫聲,以及婦人斥喝小孩子趕快把晚飯吃完的聲音。屬於邊境的純樸氣息,隨著即將到來的黑夜一同擴散開來。
但是,這並不會影響昴的戰鬥能力。
認真想要逃跑的伊德,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快的兩足步行生物,除非從背後放暗箭,否則恐怕沒有東西阻止得了他。照情況來看,布魯克搞不好今天就真的打算這麼做。
艾倫跪了下來,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落地的瞬間,他再度躍起,跳到了一旁的屋頂上。
「咦?」
「看到狼煙了嗎?警備隊忙著處理那邊,我想說不定已經沒有人手了吧。」
「……是啊。」
少女嚴肅地望著伊德,她的嘴角兩端向下彎曲。
「我知道了,把他帶到會客室。」
「咦?嗯,沒錯。」
「嗯,我要去首都一趟。」
「嘖,羅亞倫還真是盡冒一些怪東西出來啊……」
然而,艾倫並沒有像剛才一樣撲過來,他縱身一躍,跳到了旁邊的房屋屋頂上。
突然間,他停了下來。
艾妮雅的細刃劍,在艾倫的背上劃開了一條長長的裂口,雖然砍得太淺,但是也讓艾倫失去了平衡。艾倫帶著怒容轉頭,艾妮雅已經揮出了第二擊。
(不,就算這個身體不行了,我還可以……)
艾倫見到了少女的動作,便立刻轉身想要逃跑。
看見艾妮雅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希納絲不禁萌生出「其實根本就不知道吧?」的念頭。
桌上擺了一張白紙,紙的質料相當高級,四邊還有燙金的百合紋印。艾妮雅瞪著眼前的白紙,一臉不知道該如何下筆的模樣。
在深紅的血塘上,堆滿了無數的屍塊,人類的屍體被粗暴地拆解,散落在染滿鮮血的大地上,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人聞之作嘔。
矮人與酒館老闆彼此互瞪,低格調的爭執一觸即發。
「因為有點事要辦,我要去首都的學院一趟。老師要我收完錢之後就出發。大概再過兩、三天我要就走了。」
「咦?那是為了要追上那個男的……」
「沒有武器,是空手。」
艾妮雅的聲音與表情予人強烈的壓迫感,被迫直接面對這股壓力的人,便是身為警備隊隊長的約翰。
伊德看了一下九九藏書昴的情況,然後搖了搖頭。
那張雖然已成年但看起來仍略顯稚氣的臉孔,此時正堆滿了深刻的苦惱。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明明是直線前進,但是最後卻又會回到原來的地方。他已經試了七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為了羅亞倫的和平,上吧!」
「那麼,我們就站在一旁看好戲了。」
「那就當場拒絕吧,反正已經要去首都了嘛。如果有人找麻煩的話,我幫你打發掉吧!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到你一根頭髮的。」
老人匆忙地爬起身來,當他看見昴時,不禁愣了一下。顯然他認得眼前這個青年的身分。
昴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畏懼,反而露出了微笑。與實際歲數不符的年輕臉孔,閃過一絲危險的光彩。
行走在那條道路上,在痛苦中忘卻了許多東西。
「沒事!又不是腿斷掉了,不要大呼小叫的。」
約翰急忙說道:「啊,我們一開始也覺得難以置信。可是在看見卡特身上的傷之後,我們也不得不信了。」
黑色的影子衝過了血塘,以可怕的速度沖向黑騎士。
「嗯,唉唉,應該說是人手不足吧?現在正是怪物活動最頻繁的時候,警備隊的人巴不得立個木頭人呢。」
但是,該怎麼做?
「唔,是個豪邁的老爺爺呢。」
「不過,實在不想再見到那個傢伙。」
「那傢伙,是怪物嗎?」
「進來。」
「你這傢伙,難道是不死之身嗎?」
就在艾倫企圖再度攻擊時,挾帶著凜冽殺氣的銀色劍光,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這個奇襲讓帕尼措手不及,他無法看清艾倫的動作,只見到一團黑影衝到了自己面前。
(對啊,這樣就可以了……)
「嗯,很奇怪吧?為什麼帕尼也要一起回去呢?」
「只是因為沒有靈感而已啦,等到靈感來了,這種東西咻咻兩下就寫好了,沒問題、沒問題的。」
「咦?」
(除了魔法,這次不可能有別的解釋了……)
克拉姆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無謂的鬥志。
不過,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動筆才好。
「嗯。」
「……好像真的是這樣子呢。」
紅色狼煙表示來的怪物是最難纏的那種,再加上一次兩條,羅亞倫警備隊勢必要全體出動了。望著冉冉上升的狼煙,昴不禁對警備隊寄予深厚的同情。
「空手把人的脖子給扭斷?」
在艾倫面前,出現了一個嬌小的人影。
翠絲特露出了覺悟的微笑。
「知道了、知道了。啊,小妹妹,你離那傢伙遠一點!那傢伙是個危險分子,小心他會跳起來咬你一口。」
賽門一臉佩服,這不僅是為了布魯克不屈不撓的精神,還為了那充實到令人訝異的錢包。
「以後的事?」
「怎麼了嗎,公主?」
「啊,可惡!是男人就不要逃!」
「對了,艾妮雅,我本來打算等一下去找你的,既然你來了,剛好可以趁機跟你講。」
在昨天深夜,有人跑到了警備隊駐所,宣稱目擊了殺人事件。值夜士兵急忙通報約翰,所有警備隊士兵也立刻緊急出動,當他們趕到現場時,果真發現了一名巡邏士兵的屍體。
在這樣寧靜的黃昏里,「劍與斧的故事」顯得格外吵雜,即使已到了晚餐時間,有些外地來的冒險者依舊抱著酒瓶不放。託了這些嗜酒旅人之福,這個月的酒館生意絕對不會是赤字。
伴隨著充滿豪氣與半放棄的話語,伊德與艾妮雅展開了追擊。羅亞倫最快的男人背著羅亞倫的領主,以疾風般的速度從眾人面前離去。
「啊啊,好像是這樣沒錯。那個兇手的行李裏面,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證明身分的東西,旅館的住宿名簿上是有寫名字,可是也不確定是不是假名,總之,一切都還要調查。」
「我一個人?那不是跟送死沒兩樣嗎?」
少女哭著跑開了。
翠絲特先是搔了搔臉頰,然後嘆了一口氣。
「你……」
昴一說完,老人便張大了嘴。
「哈哈,你放心好了,我以自己的名譽發誓,那個萬一絕對不會出現的。」
賓士著,渾身血紅的人影從大地上急掠而過。
伊德呆愣地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這時艾妮雅走到他的旁邊。
下一瞬間,兩把黑色的短劍展開了反擊。
艾妮雅拉住伊德的右手,把他拖往外面的庭院。
「咦?已經死了嗎?」
艾倫抓住了艾妮雅持劍的右腕,以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道讓她放開了劍,然後用力把她甩開。艾妮雅的身體就這樣直接飛了出去。
「當然是昨晚的殺人事件啊,難道你不知道嗎?啊,對哦,你應該是還不知道才對……嗯,抱歉,問了蠢問題,最近太累了。」
「空手……?」
就像蠟燭在燒盡之前,會放出最為明亮的火光一樣,瀕臨絕境的艾倫,同樣展現出最為強悍的力量。他就像是疾箭一般沖向帕尼,速度比先前更快。
艾妮雅點了點頭,然後厲聲說道:「已經連續兩天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再這樣下去,村人會陷入恐慌。儘快把那傢伙給我揪出來。」
雖然,這種景象偶爾會被來襲的怪物所打斷,不過像這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風景,仍然日復一日的上演著。
顯而易見的,她又打算讓伊德再展露一次翻牆特技。
「好傢夥,叫你出來買個東西,竟然可以搞這麼轟轟烈烈。你也真有一套啊!」賽門扛著斧頭說道。
「等等……你要怎麼去?」
「嗯?哦,那是札沃克的俗語,指的是工作太多缺乏人手,所以乾脆立一個木頭人,希望它可以分擔工作。」
——殘破的身軀,為了這份堅持而浴血。
「什麼?那傢伙贏了就想逃嗎?」
克拉姆一臉悠哉,抱著雙手觀看一旁的戰鬥。
「賣不出去的歌,根本沒有意義」——這是某個人曾經說過的話。
無可逃避的終末,迎接了艾倫·泰爾。
兩層樓的酒館,今天依舊充滿了活力。雖然到處都在談論殺人事件,但酒館里的話題始終繞著黑龍的財寶打轉。明明還沒到中午,這些人卻已經開始泡在酒杯里,這實在不是個好習慣。
「呣,你們警備隊應該也沒有餘力去查這種事吧?」
「老闆,伊德今天有來嗎?」
「在你找到警備隊之前,我會阻止他的。」
少女欲言又止,然後孩子氣的跺了跺腳。
「可惡!喂,我去找警備隊,你給我好好活到那時候!這裏地底下埋的死人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加一個多瑪來的!」
人影的眼睛是紅色的,衣服也是紅色的,就連身體也是紅色的,那不祥的鮮艷顏色,是由他人的血與自己的血所染紅的。
昴看著眼前的敵人,長吁了口氣,經過剛才的交手,他已經知道對方的實力了。那種可怕的速度與力量,簡直跟大型猛獸沒兩樣。
克拉姆數了一下,發現昂不在這裏。
被踢飛的艾倫立九九藏書刻翻轉身體,像野獸般四肢著地。
「兇手發現了她,本來想要殺她滅口,但是卡特擋住了兇手,要她來找我們。即使捨命也要保護女性,卡特是我們的驕傲。」
「就算你補回了昨天的份,也沒有人會因此得到幸福啊……」
「接下來,我要認真了喲。」
內容是——「秘密回來帕里森」。
這個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但是還不至於到絕望的地步。
伊德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艾妮雅微微睜大了眼睛。
「哼呣,也就是說,我是第一個知道的?」
然後,艾倫發現了眼前的黑衣人。
昴的身體與雙劍彷佛融為一體,颳起了致命的黑色旋風。無法捉摸的劍路、沒有形式的招數、角度奧妙的斬擊,這一切的一切,艾倫以自己的身體完全承受了下來。
伊德正背著艾妮雅,以可怕的速度朝這裏衝來。他們沿著艾倫留下的血跡,一路追蹤過來。當然,他們一下子就發現了少女,以及倒地的屍體。
「因為這樣一來,你們就會被扯進來啦。如果警備隊知道了那個傢伙的目標是你們,他們其實只是替死鬼而已,到時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喲。到時一定會把你們捉過去問話吧?甚至可能會被綁起來當作誘餌也不一定呢。」
艾妮雅微微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艾妮雅一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被告知這件事,就覺得有點高興。
「小子,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喜歡炫耀本事的傢伙我見得多了,每年總會有好幾個像你這樣的傢伙死在羅亞倫。雖然我不喜歡多瑪人,可是也不能就這樣看著你去送死。快點逃,那傢伙不是你打得贏的!」
「三十分鐘……」
行走在那條道路上,從雙手中漏失了許多東西。
「當初你為什麼不把這件事說出來呢?」
帕尼與兩人打了招呼,其它人也分別講出了類似的問候語。
艾倫輕聲呢喃著,他的頭還是很熱,疼痛仍然存在。
「那什麼表情,當然是去帕尼那邊,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賽門訝異地望著艾倫離去的方向。受了如此嚴重的傷,還能夠用這種速度逃跑,這已經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了。
「什麼話,我可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才會作出這個提議的喲。贏了可以賺錢,輸了也沒壞處,而且不會有人找他麻煩,像這麼好的事情上哪找?」
布魯克說完之後,便笑著離開了。
「唉,祭司大人,不是我在說,謊話這種東西,要編得合理一點才會讓人相信。是他要你們幫忙說謊的對吧?那好,你們幫我轉告他,直到夏天結束之前,我都會待在這裏,他是躲不掉的。是男子漢的話,就應該堂堂正正的接受賭局才對。」
「還不夠……」
「啊,你們來啦,早安。」
艾妮雅露出驚異的表情。伊德簡略地敘述了此行的目的。
原本正在跟帕尼互瞪的賽門突然開口,聽見這句話之後,伊德與艾妮雅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昴發出啐聲,他的雙手握緊黑色短劍,擺出了奇妙的架式。
約翰隊長行了軍禮,然後匆忙地轉身離去。
艾妮雅接過信件,然後隨意翻了一下。
不僅是艾妮雅,其它人聞言也愣了一下。
翠絲特的臉色相當嚴肅,她的態度認真到讓人不得不相信。
信里的內容,不外乎尋常的問候與近況描述,艾妮雅一路看了下去,當她讀到了信件最後面所寫的那一行字時,不禁瞪大了眼睛。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閃電般的一刺,冰冷的觸感貫穿了艾倫的身體。
當艾倫咒文唱到一半時,昴就知道情況不妙了,所以他立刻轉身逃離。然而,艾倫的紋術射程出乎意外的長,雖然拉開了六十桑米(一桑米=一點五七公尺)左右的距離,但是紋術依然發生了作用。
只要這個身軀還能動,她就會不斷的唱下去,在虛幻的節拍與音符中,燃燒著生命。
「不,他因為有事,所以要去帕里森。」
「所以,今天一定要把昨天沒喝到的補回來!」
「廢話!」
「好,我們追!」
「啊啊,好像是吧?傷勢那麼重,加上失血過多,正常人早死了。」
「所以為什麼要背她?明明你一個人就可以了啊!」
黑髮青年口中的「那個傢伙」,便是隨便訂下了賽跑賭注的布魯克。
「早安吶,來得真早啊!」
艾妮雅、帕尼與賽門圍住了艾倫。紅眼男人眯起眼睛,注視著由細刃劍、巨劍與斧頭所組成的包圍網。
就在這時,門板上傳來了「叩叩」兩聲,艾妮雅立刻拿起筆,端坐在辦公桌前。
「你剛剛說,有人被殺死了吧?」
「烈風」的首領,也就是名為布魯克的冒險者,帶著期待的表情向帕尼詢問。帕尼搖了搖頭。布魯克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就在昴考慮是否要進行第八次的挑戰時,他突然看見遠方的天空飄起了紅色的狼煙。
艾倫對這個點子感到很滿意,所以露出了微笑。他已經無法冷靜判斷出彼此之間的優劣勢了,現在唯一能夠驅動他的,只有被常人視之為「瘋狂」的因子。
「你真是不懂得感恩耶!好了,我們走吧。」
看不見的力量纏住了昴的四肢,讓他從跑步的姿勢變成了跌倒的姿勢。艾倫露出了獰笑,從屋頂一躍而下,像是狩獵的野獸般沖向昴!
「也就是說,在還沒有查明對方的身分與意圖的情況下,殺人事件就這樣落幕了嗎?」
「啊?還沒,我等一下才會過去。」
艾倫的身體情況,已經進入到最糟的狀態了,被昴砍斷的左手傷口沒辦法立刻愈合,雖然出血情況不算嚴重,但是體力確實的在流失,沒有清除的毒素仍然在發揮作用,內髒的運作也開始出問題了。
艾妮雅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
「您沒事吧?」
……雖然很想寫但是百分之百不會出現上述畫面的第四集,敬請期待!
黑髮青年發出了訝異的語氣。
希納絲捧著一迭信件來到辦公桌前,當她看見空白的信紙時,便嘆了一口長氣。
看見理應倒地的敵人竟然又重新站了起來,昴訝異得說不出話來,當他發現艾倫的傷口竟然不再流血時,更是張大了嘴。
頭越來越熱了,身體的疼痛又增加了,他想要把眼前這個傢伙給肢解。
克拉姆把杯子伸向帕尼,老闆粗魯地搶過了杯子,然後把啤酒給注滿。
賽門一邊咬著煙斗,一邊握拳低喊著。
「啊,你好,又見面了。」
「喂!不是叫你快逃嗎?要是被追到就完了!」
艾妮雅再度看了一下那份公文,因為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所以索性把它丟到一旁。接著,她打開另一封私人信件。有資格使用銜劍之獅的印記的人,在整個札沃克王國裏面,也只有兩個而已。
「那麼,兇手呢?翠絲特看到兇手的臉了吧?」
「他自己一個人去買東西?」伊德問道。https://read.99csw.com
昴走到了騷動的來源處,然後,他看到了凄慘的景象。
「這些是剛剛才寄到的信件,要請您過目。」
正確的說,他是被迫停了下來。
艾妮雅現在正準備撰寫報告書,札沃克的所有領主,每個月都必須繳交一份報告書,以便讓國王掌握各地的大小情勢。艾妮雅來到羅亞倫已經一個月了,因此理所當然地要寫出一份固定報告書才行。
「嗯,因為不早點拿到的話,以後的事就沒辦法做了。」
艾妮雅拆開了公文,閱讀裏面的內容,過了不久,她的眉毛皺了起來。
「你才不會……啊,對哦,你是……唉,可惡!」
「不過請放心,身為您的旨意傳播者,我將盡其所能的好好教導他,像是受傷需要治愈的時候,我會好好糾正他那歪曲的思想。」
疼痛打斷了瘋狂,他已經覺悟到眼前這些人是無法打倒的對象。
「唔,還好嘛。聽老伯講得那麼誇張,還以為你身上會多出幾個洞咧。」
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昴如此說道。
艾妮雅抓著伊德的手腕,發表了追擊宣言。
於是約翰接著報告:「翠絲特小姐說她昨晚心血來潮,所以出去散步,以便找尋創作詩歌的靈感。在半路上聽見打鬥聲,於是前往查看,然後發現到卡特正在跟兇手打鬥。
突然間,有人踏過了這個邊界,走向櫃檯。
聽見了賽門的話,翠絲特、克拉姆、帕尼與昴不禁笑了出來。
少女邊說邊往前踏了一步。
吸血法師事件、領主綁架事件、鐵王蟻殲滅事件,最後再加上這次的暗夜殺人事件,短短一個月就發生了這麼多事,而且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屬於懸案狀況,讓艾妮雅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如何下筆。
「哼,那個傢伙要是敢來,我會把他砍成六段!不用跟警備隊講,就讓他找上來吧,我會把他放在鐵鑽上,用力敲得扁扁的!」
「雖然這裏不屬於我的管轄,但是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不管。」
「不,可是為什麼要我……」
克拉姆搔了搔頭,他看起來似乎真的相當疲憊。由於昨天一堆人跑去神殿搶著做凈身祈禱,克拉姆從一大早忙到半夜。
「先別管那個,你究竟什麼時候才打算下來啊?」
「因為突然遇見那種事,記憶難免會有點混亂嘛。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
伴隨著蒼老的聲音,矮人的斧頭深深砍入了艾倫的背。這一擊威力十足,連同肩胛骨也一起劈碎了。
信件末端,僅寫了寥寥數字而己。
在羅亞倫的大街上,多瑪的黑騎士正閉目沉思。
少女彷佛沒有聽見艾妮雅的話一般,只是鐵青著臉。原先的驚訝,已經轉成了深沉的冷漠,那是只有在怒氣超越極限時,才會出現的反動表情。
「是的。卡特的脖子上留有手印,頸骨也碎了,那是唯一的外傷。再加上翠絲特小姐的證詞,我認為兇手應該是空手行兇。」
雖然艾倫先前為了治愈自己的身體,而耗盡了所有的魔力,但魔力是會回復的。魔力就跟體力一樣,用了就會消失,鍛煉就會增長,休息就會回復,雖然他的魔力並未完全回復,但是已經夠讓他使用紋術了。
「無論如何,這個命令我們還是得遵守才行。那麼,我先去準備相關事宜了。」
昴並不像艾倫一樣,擁有能夠一口氣躍至屋頂上的彈跳力,因此他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宛如岩石般站在原地。
「……被一個女孩子這麼掛保證,實在高興不起來。」
昴的聲音並沒有傳達到艾倫耳里,紅眼男子只是盯著地面,不斷地喘息。
案情已經逐漸明朗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在於兇手的動機了。
老人知道自己拉不動昴,他過去見過好幾個這種人——不斷想要找機會展露自己的本事,以滿足自尊與虛榮感的笨蛋。像這種人,是怎麼勸都勸不聽的。
在那一片由屍塊所構成的世界里,有一個紅眼的男子佇立其上。
約翰站直身體,帶著緊張的表情述說昨晚的事件經過。
「無論如何,大家還是要有個心理準備才行。那時跟蟻后打起來的人……咦?好像少了一個?」
「連祭司的話都不信,遲早會嘗到苦頭的。啊,帕尼,再來一杯。」
「公主,您到現在還沒寫好嗎?」
當翻到最後兩張時,艾妮雅稍稍挑了一下眉毛。第一張是正式的公文,第二張則是私人信件,兩封信上都有銜劍之獅的漆印。
少女聞言先是呆了一下,然後露出了哀傷的表情,最後甚至從那漂亮的大眼睛里流出了淚水。
「為什麼你要背著她啊?」
翠絲特的說詞,透露出對警備隊的不信任感。艾妮雅不禁皺起了眉頭。
「剛才有位老伯跑來酒館,說有個多瑪笨蛋正在找死,要我們趕快來救你。」
艾妮雅的喊聲並沒有傳到艾倫的耳中。紅眼男子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迅速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這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只有你追得上,快一點!」
「就目前的證據來看,只能這麼認定。」
「希納絲,你手上那一堆是什麼?」
堪稱兇器的雙手,分別抓向昴的咽喉與心臟。昴的雙劍劃出了黑色的軌跡,在間不留髮之際彈開了艾倫的雙手。
「風系的束縳紋術,而且是強力型的,效力至少會持續十分鐘,只能等它自然消失。」
當艾倫感受到自己中劍時,動作出現了兩秒鐘的停頓。昴在這短短的兩秒內,不僅重新恢復了平衡,而且還順勢送出一記踢擊,將對手給踢飛。
「可是紙上還是一片空白呢。」
「什麼?今天也沒來啊?我已經準備好必勝法了說。」
「不是,唉,可是也是,那個人跟怪物沒兩樣!不,那是跟人沒兩樣的怪物?」
「可是,為什麼一定要背她啊?沒有別的人可以背嗎?」
昴指了指遠方的紅色狼煙。
「唉唉,看來是欠了那個老人一次了。」
老人看了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用力跺腳。
「你自己看看吧。」
艾倫緩緩站起身子,然後再度沖了過來。閃著兩顆血色光芒的黑影,瞬間逼至黑騎士的面前。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這麼沒有小孩子緣。」
「是的!」
「是的。我們當時立刻派人去調查羅亞倫的所有旅館,發現的確有一名紅眼男子投宿。房間裏面的行李都還在,可是人已經不見了,應該是逃跑了。」
「咦?」
昴再度擺開了架式。
約翰以沉痛的表情說道。
艾妮雅從伊德背上跳了下來,順便對少女提出警告。
「對了,你告訴帕尼他們了嗎?」
「你們在討論什麼東西?」伊德問道。
「不是怪物,可是也是怪物!已經死了好幾個人,已經有人去叫警備隊了,快、你也快逃吧!」
「啊?我叫他去買東西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嗎?」
「是這樣啊……」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