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集 混亂王都 第五章 黑騎士與白騎士

第五集 混亂王都

第五章 黑騎士與白騎士

由突刺轉為橫劈,這個變招便是默爾迪最得意的劍技。那電光石火般的一劍,凡是首初遇上的人絕對避不開也擋不住,就算是曾經身為白騎士的帕尼也辦不到。
只用了一劍,帕尼便砍破了獅子王騎士引以為傲的白銀鎧甲,如果裏面沒有穿上鎖子甲的話,恐怕默爾迪會被當場劈成兩截。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臉困擾地笑了笑。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還遊刃有餘,但是他確實已經累了。他的進攻速度變快,就是想趕在體力用盡前結束戰鬥。不要急躁,沉著、冷靜的戰鬥,最後的勝利必屬於你!」
次回預告
再怎麼看,艾妮雅都不認為昴耗盡了體力。在這場戰鬥里,必定還藏著什麼樣的陷阱。既然昴已經贏了,那麼接下來對方想必會使出更激烈的手段了吧?
「相關的布置已經完成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天晚上就可以決定一切。」
「演到這樣就差不多了。已經過氣的人物,就該早點下場才對。」
「咕……!」
「不,是鐵定會變得跟你一樣。」
彷彿看透了艾妮雅的想法似的,伊德的聲音從旁傳來。
「竟然這樣詛咒他啊?帕尼聽到了會生氣哦。」
宴會的目的究竟是要為勝利者慶祝呢?還是安慰失敗者呢?這點沒人清楚。不過,獅子王騎士團的成員幾乎都沒有出席,就連團長默爾迪·巴列克也沒有到場。
「你是怎麼了,看起來好像突然沒力了?」
(去他的,原來連護具也動手腳了啊……)
「怎麼了?你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了喔!」
在同樣的月光下,國王也在皇宮裡舉辦了宴會。
周圍的觀眾見到這一幕,立刻發出了興奮的吶喊。
昴的動作,在剎那間出現了停頓。
他發現昴的雙腿顫抖、手臂下垂,就連站姿也很奇怪,彷彿在勉力維持平衡似的,怎麼看都是一副即將力竭的模樣。
默爾迪帶著冷笑揮出了第二劍。由於身上的護具重量,再加上默爾迪那無視鎧甲重量的速度,帕尼根本來不及閃躲,只好舉劍硬擋。
今早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請願示威的確讓他慌亂了一下,不過昴與帕尼的勝利,讓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精心設計的場面全部化為泡影,也讓國王派的聲勢一同上漲了不少。
雷奧納德的嘴角向兩邊微微牽起。
(這小子,難道在試探我嗎……?)
等到默爾迪離開后,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喚來僕人,要了一杯酒。
昴一邊承受身上那股巨大的重壓,一邊暗自咬牙。
第十位騎士站了起來,對默爾迪投以求助的眼神。
默爾迪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其中摻雜了難以言喻的深厚惡意。
前任國王沃索·法隆·卡夏瑪·克琉布利安在位時,曾經刻意疏遠這名重臣,但是布雷爾並沒有因此而失勢,他憑著驚人的政治手腕與耐心周旋于宮廷,瑞典海爾家的光環至今仍然閃亮,而且更甚以往。
於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說出了他的計畫。過了二十分鐘之後,這名即將失去白騎士之名的青年,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昴與帕尼的護具被人動了手腳,這一點默爾迪也看出來了。身為第六代白騎士的他,武藝與眼力都比其他人高明許多。
艾妮雅沉默地聆聽著,然後雙手交叉在胸前,重新將視線投向校場中央。
但是,假如無法看穿對手的劍路、甚至連對手的體力也無法消磨殆盡的話,那又該怎麼辦呢?因為這種事不可能發生,所以也就沒有特地去思考的必要。
白銀的劍刃,重重地砍中了肩膀。劣質的脆弱護具被斬斷,長劍沒入了骨頭。
有人發動了政變。
但是,根本沒有閃躲的必要。
「看來是這樣沒錯呢。」
騎士也發現了昴的異狀。
「成功的機率是……」
「喂,別輸了。」昴如此說道。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搖搖頭,放棄了深究的念頭。
突然間,默爾迪展開了攻擊!
麗衣公聞言笑了出來。
黑騎士昴·洛茲的劍技,無窮無盡。
畢竟對手是獅子王騎士,就算彼此的實力有落差,但是也不可能輕鬆取勝。在大太陽底下連戰九人,加上無法補充水分,辛苦的程度更是倍增。
「唉,不用了,那算不了什麼。連傷都還沒好就急著過來,想必有什麼要事?」明明已經看透對方的意圖,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卻仍然佯裝不知地詢問著。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聲音越來越低,默爾迪的眼中則是閃過一抹理解的光芒。
輪胎與地面激烈的摩擦,彷彿隨時會冒出火花一般。在過彎的瞬間,車尾像是有意志的生物般甩了出去,拉出一道漂亮的圓弧。
兩人的表情與態度都充滿了誠摯,這之中究竟摻雜了多少的虛偽,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而已。
相較於雷奧納德,布雷爾的反應顯得格外冷淡。
「……你怎麼確定的?」
昴與騎士,就這樣一同倒在地上。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點了點頭。
「請務必告訴我這個方法!」
「嗯啊,護具突然變得很重……現在又變回來了啦,可是剛才簡直綁了一大堆鉛塊一樣,動都不能動。」
帕尼才剛站定,護具的重量便立刻增加了。那股突如其來的重壓,讓他差點站不穩。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到剛才為止,默爾迪一直沒有使盡全力,如今他決定不再有所隱瞞,要以最壓倒性的方式獲得勝利。比先前任何一劍都要迅速的刺擊,襲向了read.99csw.com佇立不動的帕尼。
沒有露出一絲慌亂,雷奧納德用堅實的聲調開口了。
「再動就刺穿你的腦袋」——黑色的劍尖散發出這樣的訊息。
默爾迪露出了笑容。
麗衣公的表情改變了,原先那股輕浮的神色,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充滿睿智的表情。
原本應該是筆直前進的閃電,在中途突然轉折了。長劍在剎那間由直線轉變為曲線,劃出一道致命的弧形軌道。
有些貴族想要逃命,但是皇宮四周都充滿了火把,沒有可以逃脫的空隙。到了最後,他們只好把希望放在國王身上。雷奧納德從周遭的目光中,察覺到有些人的眼神開始萌生出惡意的幼苗。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帶著狀似爽朗的笑容,坐入了默爾迪面前的沙發。
要對付這種像是無限螺旋一般變幻自在的劍術,恐怕只有貫徹防守,一邊消磨對方的體力,一邊等待對方的空隙了吧?但是要做到這件事,同樣要有堅強的實力為後盾才行。當初昴與帕尼的戰鬥,就是以這種形式發生的。
雷奧納德的喜悅是有理由的。藉由這場御前比試,他不僅可以趁機剪除掉不穩的獅子王騎士團,也重挫了反國王派的銳氣。
如果還有其他的陷阱,沒有理由不用在昴身上。無論如何,那些幕後黑手都沒有坐視黑騎士得勝的理由。到了最後一名騎士才用出這一招,這表示那已經是壓箱底的王牌,亦是最終的妨礙手段。
秋○山最速的車子。
完美的甩尾,在過彎的同時也將道路徹底封閉住,堪稱無懈可擊。
看著布雷爾的冷硬側臉,雷奧納德不禁升起一股奇妙的寒意。有的時候,雷奧納德會忍不住冒出「這個傢伙真的是人類嗎?」的疑問。
配置左右腰間的長劍,以及大腿兩側的短劍,它們的作用並不是用來迷惑敵人而已。它們之所以會存在,純粹是為了擊敗所有的對手。
默爾迪咬了咬牙,然後帶著陰沉的表情開口了:「我想借用您的智慧,請教今後的對策。」
反擊之劍——只限定在一對一的比武決鬥中,才能使出的劍技。
「不用擔心,帕尼不會輸的。」
昴的強悍有如怪物一般,那麼,曾經打敗過這個怪物的帕尼·傑爾勒斯,他的實力究竟又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默爾迪一想到這個問題,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羅亞倫最快的男人。
第六代白騎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以往他拜訪宅邸主人時,從未做過這樣的動作,由此可見這名青年已經失去了內心的餘裕。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發現了這點,於是在心裏暗自冷笑著。
默爾迪對第十位騎士提出建言。這番話的前半段或許正確,至於最後那一句話,連他自己都不敢肯定。
「如果他是那種人的話,我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艾妮雅掐住伊德的脖子,猛力地前後搖晃著。一旁的克拉姆繼續拉著賽門的鬍子,翠絲特仍然努力地制止矮人,以免他真的把祭司給扔出去。麗衣公雙手叉腰,仰天發出得意的大笑聲。
銀光一閃,第十位騎士先出劍了!
「……那麼,為什麼其他人……」
克拉姆興奮地扯著賽門的長鬍子,只差沒有把它們拔起來而已。賽門則是一副準備要把克拉姆丟出去的樣子,翠絲特連忙阻止他們兩人,以免發生意外。
昴與騎士分別被抬回各自的休息區。原本施在護具上的重壓紋術,在比試結束的同時也消失無蹤,根本看不出被人動過手腳,可是那無法逃過帕尼的眼睛。在一旁觀戰的他,察覺了昴的不對勁。
帕尼則是劍尖拖地,擺出下段架式。
唯一的路,只剩下被長劍砍殺而已。
就這樣,黑騎士得到了第八場勝利。
「我已經有所覺悟了!」默爾迪堅決地說道。
艾妮雅接受了伊德的理由。不知為什麼,她覺得如果伊德這麼說的話,那就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沒有出席呢,看來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我明白了,請告訴我詳細的作法吧!」默爾迪下定了決心,以堅決的口氣低喊著。
……即使寫得很過癮,可是永遠不可能出現以上場面的第六集、敬請期待!
當巨劍與長劍交擊的那一瞬間,帕尼的手腕感受到一股可怕的衝擊!
國王雷奧納德坐在主位上,他一邊看著宴會的情況,一邊露出滿足的神色。宰相布雷爾站在一旁,依舊維持著那一貫的冷硬表情。
不過,默爾迪的聲音並沒有泄漏出絲毫遲疑,如果連領導者都迷惑不安的話,部下也不可能發揮得出全部的實力。第十位騎士點了點頭,慎重地踏上戰場。
「您打算怎麼辦呢?」
「你真的想要知道嗎?射出去的箭,就沒有停下來的道理。踏出這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混帳,護具也被下了魔法,這些傢伙做得還真徹底!」
昴蹲在地上,長吁了一口氣。
「我了解您的意思。不過,只怕在那之前,國王就會將我撤換掉。」
「啊,不過這隻是猜測而已。」
「唔……該怎麼辦才好呢……」麗衣公搔了搔臉頰。
對方身上所傳來的殺氣,讓騎士感受到這股威脅的真實性。
在觀眾的鼓噪與注視下,卸任的白騎士與現任的白騎士,兩人一同站上了比武場。對觀眾來說,昴的戰鬥雖然精采,但是那也只能算是餘興節目罷了,這場戰鬥才是他們所關心的。
那是能夠對應各九九藏書種不同的戰況,搭配起來毫無死角的劍術。
「我知道帕尼很強,可是這跟那個是兩回事。剛才那一幕你有看到嗎?昴一定被動了什麼手腳,動作才會突然變遲頓。」
默爾迪等著帕尼的出招,但是帕尼卻彷彿化成了石像,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昴已經累到懶得去思考了。帕尼看向獅子王騎士團的棚子,然後發出了沉吟。
「艾妮雅公主?」
騎士原本已經瀕臨敗北了,但是昴的動作突然遲緩下來,讓他找到了反擊的良機。騎士反身一劍,猛力砍向昴的腰部!
「什麼啊,竟然在以劍相搏的決鬥里,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嗎?看不下去了,我要去揭發他們!」
就在默爾迪思考之際,第九位騎士也落敗了。
如果昴或帕尼見到這名女子的話,可以認出她就是當初麗衣公來訪時,一直跟在身後的侍女。如今這名女子換上了禮服,將她的美貌更加襯託了出來。
雷奧納德並沒有斥責軍官的無禮,他從對方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不尋常的跡象。
相反的,那其實只有一套劍術而已,但那卻是有著鋼鐵般根基的唯一之劍。
看在其他人眼中,或許都認為昴是因為體力用盡了,動作才會變得那麼不自然吧?但是那瞞不過「晨曦之劍姬」。
雙劍再度交擊,那充滿重量感的斬擊,使帕尼手腕發麻。
艾妮雅察覺了隱藏在這場戰鬥之中的某種不對勁。
「……有問題。」
「不過,我是不會因此放水的。就算你認為我是卑鄙的傢伙,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這場比試我是絕不能輸的。」
「我儘力而為。」帕尼如此回應。
雖然也是可以捨棄默爾迪不管,換上一個聽話的傀儡當白騎士,可是如果傀儡的能力太低劣的話,也是會讓人傷腦筋的。趁這個機會將默爾迪的利用價值徹底榨乾,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包圍皇宮的不明軍隊,與守護皇宮的禁衛軍已經開始交戰了。
默爾迪的態度比他想象中還要來得慌亂與謙卑。
雷奧納德並沒有那種會因為表面上的恭敬與否,而決定要重用何人的膚淺想法,他對布雷爾所抱持的只有戒心而已。
長劍捲入了巨劍所形成的暴風,發出清脆的斷折聲。
那也是最後的勝機。
「這個問題,您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此時昴手中的武器是兩把短劍,第十位騎士認為自己應該利用武器的長度優勢,把昴擋在攻擊範圍之外,貫徹默爾迪的指示。
這場比試之所以會允許自備武器,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追求著「下坡路段之王者」的稱號,兩名男子將不可能化為可能。這場戰役的贏家,恐怕將會成為所有道路的征服者吧?
但是,還是被突破了。
默爾迪側耳傾聽四周的呼喊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凌厲的一劍,宛如銀白色的閃電。
只見一群又一群火把在黑暗中來回交錯,像是夏夜的流螢一般。雷奧納德見到這一幕,便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身為人臣,但是布雷爾並沒有對雷奧納德付出過應有的敬意,僅展現了最低限度的禮儀而已。當初沃索在位的時候,布雷爾也是用相同的態度,這或許就是沃索會疏遠布雷爾的原因吧?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不發一言,陷入了沉默。
根據非正式的統計,昴與帕尼跟獅子王騎士團之間的對決,在檯面下流動的賭注金額高達六千萬茲尼以上。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低聲呢喃著。他的聲音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可以聽見。
「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啊,巴列克子爵。」
能夠成為白騎士,默爾迪絕對不是一個沒有實力的人。雖然他喜歡使用一些小技巧,但那不過是為了更加確保自己的勝利罷了。
「你有決心的話,就會是百分之百。過去的你,因為背負著太多東西,所以不願冒險,我也就一直沒有行動。你的行動,才是完成這項計畫的關鍵。」
以十敵一,看穿對手所有的劍路,消磨對手所有的體力,那是最基本的戰術。
「你、難道是……?」
令人驚愕的消息從軍官口中流泄而出。
那有如神技一般的動作,讓每個旁觀者的心臟為之凍結。明明親眼見證了這一幕,但是他們仍然難以置信。
「是啊,金鳳花。既然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特地準備了這個舞台,那麼我就不客氣的接收了。」
下一秒鐘,巨劍劈中了默爾迪,將他整個人打飛了出去。不僅利用了全身的力量,就連巨劍的重量與離心力也一起附加上去,同時也把敵人的攻擊力道一併返回。那種威力,比尋常的攻擊還要強上好幾倍。
「帕尼有多厲害,你也應該知道才對。他會贏的。」
正確的說,是無法下達指示。
默爾迪舉起了長劍,緩緩走向帕尼。
艾妮雅緩緩轉過頭來,她的臉上掛著優雅的微笑,背後卻散發著宛如暴風雨降臨般的低氣壓。
(那傢伙,真的是人嗎……?)
這時,在會場的一角,有一名女子走到了麗衣公身邊。
中午的陽光比早上更為強烈了,首都帕里森像是蒸籠一樣炎熱。
昴與帕尼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一反上次宴會的場景,這次許多貴族特意前來攀談。他們認定擊敗了默爾迪的帕尼,極有可能會再度接下白騎士之位,成為獅子王騎士團的新團長。
「不過,事情有點奇怪……為什麼那個人剛才不進攻?要是他趁機攻擊的話,輸的人一定是你。」
鋼鐵與鋼鐵交錯而過,激發九*九*藏*書出響亮的敲擊聲。
宴會裡的貴族卻沒有這種想法,他們急欲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尋找一個可以讓他們宣洩不安的對象。
兼具了力量與速度,這一劍的威勢,確實達到了不辱「白騎士」之名的水準。
巨劍被彈開了,帕尼擺出的防禦架式徹底地被擊潰。默爾迪的斬擊有著不尋常的力量,帕尼倒退了好幾步,驚異地看著眼前的對手。
當軍官準備說明的那一刻,不合時宜的吶喊聲從窗外傳了進來。眾人紛紛擠到窗邊,察看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宴會瞬間靜了下來,靜寂的空氣中捲起了一股訝異的漩渦。雷奧納德從椅子上猛然站了起來。
白騎士是獅子王騎士團的象徵,如果連默爾迪都輸掉的話,那麼事情就嚴重了。如今期望帕尼落敗的人,恐怕比剛才希望昴落敗的人還要多。
這場御前比試的結果——獅子王騎士團、敗北。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邊喊出來訪者的名字,一邊走進房間。
「該是帕里斯·洛克菲爾公爵出場的時候了。」
看著昴的身影,默爾迪打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戰慄。
「那你說要怎麼辦?坐在這裏看帕尼送死?」
兩人之間的距離急速縮短,默爾迪以輕巧到不像是穿著沉重裝備的動作,砍出了銳利的一劍。
「不,請您務必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將來必定以十倍、不,百倍來報答您!」
那是捨棄了一切防禦,只專註于攻擊的一劍。巨劍撕開了空氣,製造出橫掃一切的暴風。
(比想象中還要重……)
「只是那種程度的紋術陷阱,是贏不了帕尼的。你看,昴不是也贏了嗎?」
「說仔細一點。」
「唔……算了,沒有必要自找麻煩。被逼到絕境的狗,也是會咬人的。」
默爾迪臉上掛著有如弧月一般的微笑,持劍沖向帕尼。
默爾迪不加掩飾地說出自己的來意,現在的他,已經沒有拐彎抹角的時間了。
兩人都沒有站起來。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將默爾迪剛才的表現,重新檢視了一番。
增強力量的劍——
輕量化的鎧甲——
「……巴列克子爵,我接下所要說的事,乃是機密中的機密。對您來說,那或許並非唯一的出路,您也可以聽過就算。不過要是您泄漏出去,對您,對我,都沒有多大的好處。」
默爾迪拜訪了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宅邸里,在等候通報的這段時間里,默爾迪坐在沙發上,煩躁地等待著宅邸的主人。過了好一段時間,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終於出現在門口。
「可能還有其他的陷阱啊!」
帕尼被默爾迪所展現出來的速度嚇了一跳,急忙豎劍擋格。
飛馳的人影,從那不可能穿越的間隙里穿越過去!
以一敵十的戰鬥,最後以兩敗俱傷作為結束。不過,最後的贏家究竟是誰,這點每個人的心裏都很清楚。
「朕也不認為他是會因為這種事而意氣消沉的男人,不過這次的確給了他一個不小的打擊。要挽回這次的失利,還得花上好一陣子。」
左手的單手短劍、右手的單手短劍——
「嗯,看到了。應該是紋術吧,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哪種紋術就是了。」
然而,昴·洛茲卻以不到三十歲的年齡,憑著自己的天賦與鍛煉完成了這種劍術。
那麼——就讓身體被砍殺吧!
昴拖著沉重的左臂勉強擋住了這一劍,但是他的長劍也脫手了。
「大概吧。啊,記得把護具脫下來,不然你會變得跟我一樣。」
雷奧納德從未期待過這名宰相的忠誠心,這點恐怕布雷爾也是一樣的,當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這個敵人倒下之後,繼之後來的,或許就是兩人之間的對決了。
像默爾迪這樣的人,是不可能不為自己留下退路的。但是,他卻像只斗敗的狗一樣,愴惶地跑來求助,這讓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感到疑惑。
昴唯一具有的優勢,就是輕裝的機動力而已,如今就連這點也被剝奪了。現在的昴,就像是背了兩、三個壯漢在戰鬥一樣,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的速度。原本就已經疲憊的身體,現在能夠繼續站立就已經很勉強,至於手臂則是快要舉不起來了。
「不,我想應該沒有了。」
「要是有的話早就用了,否則昴就不會贏了。」
「我發誓絕不泄漏。」
左長右短的雙劍、右長左短的雙劍——
布雷爾用平板的聲音回應著,他的表情就跟石像一樣毫無改變。
洛克菲爾公爵毫不留情地踐踏敗者的尊嚴,並且四處吹噓自己的眼光有多精準。在這場御前比試的賭賽里,他是少數的贏家之一。據說他因為這場賭賽,贏到了將近三分之一個人總資產的金額。
帕尼重新站直了身體,他的體格比昴還要來得壯碩,但是仍然覺得有些吃力。一想到剛才昴在體力不足的情況下也受到相同的重壓,帕尼就不禁同情起他來。在那種劣勢下還能打平,黑騎士的名號果然不是擺好看的。
「喝啊啊啊——」
就在默爾迪打算結束掉這場戰鬥時,眼前的對手突然作出了奇特的舉動。
失去了武器的騎士坐倒在地,黑色長劍停留在他的頭盔面前。
四把武器,八種劍技,無限循環,變幻如意。
「你這傢伙!身為男子漢,就應該抱持著果敢堅毅的態度才對!那種軟弱的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啊?」
「……很抱歉讓您失望了。您輸掉的金額,就由我來支付吧。」
昴無力地癱在椅子上,他的表情一臉疲憊。
這名男子雖然年輕,但是https://read•99csw.com卻有著極深的城府,他對外扮演著「誠實正直的團長」,對內則是扮演著「不擇手段的野心家」,被他拋出的假象所欺瞞的人,最後都遭到了凄慘的下場。
事實上,那並不是繁雜無比的劍術。
在比試結果出爐的當天夜晚,有人帶著高興的表情舉杯暢飲,也有人流著眼淚吞下苦澀的酒,首都帕里森里的每一座酒館里,正上演著數不清的悲喜劇。
第九位騎士原本想要防守到底,為第十名同僚消耗昴的體力。這是正確的決定,但是第九位騎士的實力並不足以完成這項戰術。
「放心,我不會一下子就打垮你的。為了娛樂一下觀眾,我們至少也要過個幾招才行。斷個一隻手,我想就夠了吧?」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點了點頭,不過臉上還是帶著猶豫的表情。當然,這也是演技。
「是嗎?我相信您。」
這是渴求疾速的勇者們,所締造的最終神話!
被動了手腳的,不只是昴與帕尼的護具而已。默爾迪的長劍與鎧甲也同樣附著了紋術,只不過,那是有利於作戰的紋術。
「只要雷奧納德繼續坐在那個位子上,你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不過,如果是那個女的……」
他們已經猜到了這場叛變的主謀者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要把國王交出去的話,便能夠確保他們自身安全的了吧?雷奧納德看穿了他們的想法。
但是,這點昴也看穿了。
但是,那一擊並沒有揮出去。
「喂!別拉我的鬍子、別拉我的鬍子!」
「不,絕對不會一樣的。」
「天知道?那種事你自己去想。」
就在這時,有一名男子慌張地衝進了宴會裡。從服飾來看,這名男子只是一名下級軍官而已,在這種場合,這名男子的出現顯得格外醒目。這名軍官不顧周遭的目光,匆忙地跑到了雷奧納德面前,然後單膝下跪。
「笨蛋,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昴根本躲不開。
如果剛才拒絕默爾迪的求助,那名青年又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雷奧納德握緊拳頭,以抑制激動的情緒。如果慌亂的話,只會使人心更加浮動而已,所以雷奧納德的臉色雖然陰沉,但是仍保持著冷靜。
至於這場叛變的幕後指使者是誰?這個問題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帕尼終於了解到陷阱的全貌,但是也因此冒出了新的疑惑。
「是的,你猜的沒錯。『就算你認為我是卑鄙的傢伙,我也無話可說』——這句話,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吧?」
布雷爾·瑞典海爾的心機之深沉,絲毫不比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遜色。他的情緒從來不曾表現在臉上,就算在眾人面前露出笑容,看起來也像是戴上了面具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將整個身體與護具的重量全部加諸于其上,即使是訓練有素的獅子王騎士,也被這股巨大的重量壓潰了平衡,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昴右手的短劍,也藉著那股重量穿透了鎧甲,刺入對手的腹部。
可是,那個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男人,如今正站在他們面前。
「嗯……這麼說來,動手腳的人並不是他們了。要是他們知道這件事,沒有不進攻的道理,這應該是別人做的。」
昴巧妙地用右手短劍彈開對方的攻擊,以旋轉身體的方式拉近距離,左手的短劍也瞬間換成了長劍。黑色的身影有如疾風,那堪稱神速的一擊,這世上恐怕無人能躲。
「巴列克子爵,你太看得起我了。事已至此,獅子王騎士團的世代交替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了,我可沒有逆轉這股潮流的能力吶。」
「看到沒?那個傢伙真的辦到了!太了不起了!」
(身體、好重——?)
四周的觀眾墜入了失望與錯愕的泥沼里,相對的,麗衣公則是高興得手舞足蹈,幾乎要當場跳起舞來。昴的勝利讓他贏了巨額的賭注。
那是真的嗎?還是偽裝出來的呢?騎士陷入了疑惑。昴在對戰第一位騎士時的演技,至今眾人仍記憶猶新。
四周的觀眾興奮得站了起來,黑騎士的武器首次被擊飛,他們把這個情景視為戰況逆轉的證明。
「……方法不是沒有……只不過,那有著極大的風險,可是一旦成功了,你的地位將遠勝於今日。」
身體重得像是被綁上了鉛,就算勉力舉劍防守,也無力擋住這一擊。閃不了,也擋不住,完全陷入了絕境。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並沒有出席這場晚宴,與這位惡狼站在同一陣線的貴族們同樣有一大半沒有到場,至於其他的另一半的貴族或許是因為感到無趣,宴會才進行到一半就離開了。
突然間,伊德又補上了這一句話。
「你覺得應該逃嗎?」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竟然會這麼快就動手……」
「哎呀……還真是有點累呢。」
「抱歉,似乎有人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一些難看的事。」
默爾迪展開了快攻,帕尼每接住一劍,便往後退了一步。觀眾的吶喊變得更加狂熱,在他們眼中,帕尼完全招架不住默爾迪的凌厲攻勢,默爾迪的勝利已經是遲早的事了。
昴在戰鬥中觀察了獅子王騎士團的鎧甲構造,並且掌握了幾個可供進攻的弱點,即使在激斗中依舊不忘保持冷靜,這就是黑騎士的厲害之處。最後昴的短劍重重刺中了對手脅下,同時也重擊了對手的膝關節,得到了第九勝。
一直到最後關頭才使出這招,讓昴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對策,這個技倆的確高明。第十位騎士若在剛才展開進攻https://read•99csw.com的話,昴恐怕就會落敗了吧?默爾迪的指示反而救了昴一命。
騎士衝上前去,手中的長劍從左上至右下,斜線砍向了昴!
「哦?你還想掙扎嗎?那真要好好見識一下才行呢。」
第九位騎士上場了,由於被頭盔所遮掩的關係,沒有人看得見他那失去了自信的表情。第九位騎士看著坐在一旁的默爾迪,身為獅子王騎士團團長的他,並沒有給予任何指示。
默爾迪閉上眼睛,皺眉深思了好一陣子,他的表情因為內心的掙扎而不斷扭曲著。
「艾妮雅·米娜·傑隆·克琉布利安,這是最後的王牌。」
校場里的聲音頓時消失了,所有的觀眾全部沉默了下來。他們用難以置信的表情接受了眼前的事實,甚至有人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帕尼雙手高舉過頂,壓低身體,換成了背劍的架式。
原本艾妮雅想說的是「那怎麼可能」,但是話一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回事。
「你想說其他人為什麼不這麼做是嗎?很簡單,因為所有的榮耀,只需要我一個人享有就夠了。正直又可靠的團長,這個角色我可是一直扮演得很好呢。」
不過,情況還是對昴不利。
女子繼續說道:「藍薊已經出去看過情況了,如果您想要離開的話也沒有問題。」
肩膀、手腕、胸口、腿部,這些部位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壓力束縛了。有如綁著沉重的鉛塊一般,昴的身體變得無法隨意動彈。
騎士原本想要趁機展開猛攻,但是他及時想起了默爾迪的指示,於是反而倒退了一步,謹慎地盯著昴。
(到時候,最後站著的人會是誰呢?)
「別在意,反正你也穿了鎧甲。要比重量,其實大家條件一樣。」
左右皆長的雙劍、左右皆短的雙劍——
雷奧納德的雙眼注視著面前的晚宴,但是思緒已經飄向了遙遠的未來。
帕尼突然說出了奇怪的話,昴不禁睜大了眼睛。
「什麼事?」
默爾迪突然開口,帕尼顯得有些意外。
「魔法?」
默爾迪激動地提高了聲音,以往的冷靜已不復見。
相對於慵懶的多數人,有少部分的人們依舊勤勉地四處奔波著。默爾迪·巴列克亦是屬於這少數人之一。
(怎麼可以讓那些傢伙得逞……!)
「有一批來歷不明的軍隊,把皇宮包圍了!」
「冷靜點。首先,沒人會相信你吧?其次,你也沒有證據。最後,就算有證據也會被人偷偷消滅掉。」
在黑夜中咆哮的引擎聲,劃破了山區的寂靜。
是的,那就有如神話一般。
帕尼點了點頭,無條件地接受了昴的答案。他很清楚這名多瑪青年的實力,也唯有這個理由可以解釋剛才那場比試的不對勁。
「咦?」
剛才護具的重量在一瞬間增加了好幾倍,看來大概是被施下了什麼魔法。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雙腿與四輪的戰爭——這如同天方夜譚一般的戰鬥,確實發生了。
想到這裏,艾妮雅忍不住想要跳出去,叫雷奧納德中止這場比賽。
最後,騎士斷定是前者。
帕尼扛起巨劍,走向中央的校場。
昴在戰鬥中變換了兩次武器,並且展開了激烈的快攻,黑劍變成了炫目的流星,從意想不到的角度襲去。
「……也就是說,你也要綁著鉛塊上場了?」
艾妮雅並沒有像麗衣公一樣沉浸於興奮之中,她只是皺起了眉頭,一臉深思的表情。
「其實因為尺寸不太合,從剛才我就一直想脫掉護脛套了,不過怎麼樣都脫不下來,簡直像粘在腿上一樣。」
於是,騎士認輸了。
昴站了起來,然後催促著最後一名對手。
雖然有風,可是並不涼快,整座城市彷彿被捲入了熱氣的漩渦。在這樣的天氣里,實在令人不想出門。
昴與第十位騎士一邊對峙,一邊緩緩拉近距離。
黑與白的劍刃彼此勾勒出屬於自己的弧線,展開了一連◇的碰撞。在第五次的交擊之後,銀白色的長劍脫離了原來的軌道,化身為飛舞于空中的無機體。
不論是步法、呼吸、架式、前置動作、出劍角度,每一項都截然不同,當然也就無法捉摸。這個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夠使出這樣子的技巧。這就是昴·洛茲獨一無二的秘劍——「自在劍」。
宛如柳樹一般,自在地隨著不同的風向而搖曳,擺動的方向毫無限制,但是最基礎的根部仍然深扎于大地。唯有經過漫長磨練的劍士,才能夠了解到這種技巧的奧妙。
默爾迪拔出長劍,將劍尖指向帕尼。
左手的單手長劍、右手的單手長劍——
將所有的力量全部使盡,昴在長劍臨身的那一刻,猛力撲向了騎士。
「唉呀,那是當然的,他們怎麼還有臉出現呢?比試前把話說得那麼滿,結果卻敗得一塌糊塗,要是我啊,早就羞愧得上弔自盡了。」
「啊啊,算了,反正只剩一個而已。喂,快上來吧!」
「明天的太陽,究竟會為誰而升呢……?」
在籠罩著沮喪氛圍的看台席里,就屬麗衣公的棚子最熱鬧。
艾妮雅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過了兩秒之後,艾妮雅的表情由驚訝轉變成憤怒。
「早上那場比試真是災難啊!我也在你們身上壓注了,所以輸了不少錢。對了,聽說有幾個貴族差點要破產了,哈哈哈!」
在這種情況下,剛才那名軍官便成為他們的標靶。貴族們把軍官團團圍住,氣急敗壞地指責他的無能,彷彿只要這名軍官不來報告,這場叛變就不會發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