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命運的螺旋
前情提要
……總算輪到我了嗎?
明明是女主角,可是這個單元卻一直到現在才讓我出場,會不會太晚了一點啊?啊,我沒有特別介意這件事啦,只是因為覺得很奇怪,所以才會想抱怨一下而已。真的,我真的沒有很在意這件事哦。
前一集的劇情,主要是大叔們發光發熱的一集。因為那些中年角色一直沒有機會耍帥,積壓已久的不滿終於大爆發,因為太可憐了,所以請各位原諒他們。
總之,這一集開始應該會走向正常的道路了吧?
第一章 判亂的開幕鈴
為了名正言順地扳倒雷奧納德,他需要讓艾妮雅成為下一任的國王,這樣才不至於失去大義名分。在這場叛亂的開幕曲中,即使沒有立刻除掉雷奧納德也無妨,但是艾妮雅絕對不可以失去。
宛如流星一般的沖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兩人。
原本打算先捉住艾妮雅,然後把雷奧納德與國王派的支持者一網打盡,再將唯一擁有繼承權的艾妮雅推上王位,最後再與艾妮雅結婚,將札沃克的國王寶座據為己有。
默爾迪大喊,然而他的命令來得太晚了。
「哼……那麼,在我面前終於忍不住露出爪子的你,對於目前的情況有什麼看法?」
「聽不懂嗎?獅子王騎士團加入了叛亂者的行列,他們的目標就是札沃克王國第一公主——」
「請息怒。由於那只是傳聞,況且微臣當時並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因此不敢妄下斷言,貿然驚動陛下。不過,這的確是微臣的疏忽,這場叛亂平定之後,還請陛下降罪。」
「啊啊,雖然比起口頭上的道謝,麵包要實在一點,不過我——伊德·米洛雷亞——還是接受了。」
如果禁衛軍的增援兵力趕到的話,要消滅叛亂軍是很簡單的事,但是撐得到那個時候嗎?雷奧納德如此想著。
艾妮雅精確地瞄準了鎧甲的空隙,將騎士從馬上砍下來。賽門揮舞斧頭、鼠耳草使出了飛踢,讓另外兩名騎士同樣遭到落馬的下場。這時翠絲特也從柵門旁的樹叢里跑出來,跟艾妮雅等人一同騎上馬。
既然對方的主要目標是艾妮雅,那麼只要分為兩路逃跑,追兵就一定會把焦點放在他們身上。
「誰說相同的?看好了,這是純鹽燒烤的豬肉、這是抹了奶油的豬肉、這是半熟的豬肉,這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拼盤!」
從伊德後方,傳來了極為微弱的低語。
就在這時,伊德停下了腳步。
「微臣一直留意著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一舉一動,恰巧發現了這件事。」
「什、什麼啊!你以前一直把我當成什麼人啦?」
再加上他們不知道伊德是一個光憑雙腿,就能夠與馬匹賽跑的怪人,因此追兵必定會忽視其它騎馬逃跑的人,轉而追趕徒步逃亡的伊德與艾妮雅,這是利用人性心理的簡單計策。
艾妮雅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怎麼了?」
「咦?已經回來了嗎?」
克拉姆瞇起眼睛遙望遠方,在月光微弱的黑夜裡,只見許多火把正朝著這裏快速移動。克拉姆一開始以為是帕尼與昴,可是火把的數目明顯不對。
艾妮雅搖了搖頭,她雖然對於自己的武藝有自信,可是還不至於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魯莽與自信往往比鄰而居,不小心敲錯門的人,有時候可能連後悔的機會都得不到。
突然間,艾妮雅發出了輕笑聲。
「你說什麼?原諒我了嗎?」
頭頂的枝葉變得較為稀疏,透入樹林的月光隨之增加了。伊德的眼睛也逐漸習慣了黑暗,不需要艾妮雅的指示就能避開樹木。
「咕……」
艾妮雅瞪大了眼睛。
雖然會違背雷奧納德的指示,可是事情演變到這種情況,艾妮雅認為只有出面宣示自己的身分,才能解除眼前這場危機了吧?克拉姆與翠絲特猜到了艾妮雅的想法,唯有賽門與伊德反對。
那是只能以不可思議來形容的場景。
「艾妮雅……」
雷奧納德的眼神銳利如箭,但是麗衣公卻毫不畏懼,他維持著悠然的表情,繼續開口。
看見這一幕,默爾迪終於發現到他們的策略為何。
雷奧納德閉起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知道了,我已經體會到那股厄運的強度了。」
伊德突然提出了這個問題。
士兵們根本沒料到獅子王騎士團竟會突然動手,他們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面臨了對方那毫無慈悲的殺戮。
為了減少綁架艾妮雅的失敗,避免重複過去的失誤,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才會趁今晚展開行動。只要昴與帕尼被困在皇宮裡,就算是人稱「晨曦之劍姬」的艾妮雅,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好,開始逃跑!」
「捉住那個祭司!不要讓他跑了!」
這些騎士雖然有些迷惑,可是並沒有多問些什麼。默爾迪在他們的心目中,依舊是那個正直可靠的團長。即使早上的比試落敗了,仍然沒有損及默爾迪的形象,這些騎士只把它當作是偶然的不幸而已。
宣揚神之教誨、傳播神之意志的聖職者,無法施展出足以奪取生命的力量,也就因為如此,雖然攻擊性神跡具有莫大的威力,但是絕對不可能致人于死。
默爾迪揮了揮手,兩名獅子王騎士便策馬沖向白袍祭司。克拉姆見狀,便立刻高舉木杖。
「……你不願意嗎?」
然後,眾人停了下來。
伊德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他,但是克拉姆才剛打開大門,就突然停下了腳步。
艾妮雅的眉毛微微倒豎,無法理解的焦躁感逐漸升起。不知為什麼,伊德的說法讓她覺得有些不愉快。
這一次聲音變大了,伊德也得以確認那的確是艾妮雅發出來的。
這一群人的目標只一個——那就是艾妮雅·米娜·傑隆·克琉布利安。
因為艾妮雅確實是使盡全力掐下去的關係,伊德的呼吸頓時被強制停止住,腳步也變得不穩。黑髮青年就像是輪子故障的板車一樣,跑出了詭異的曲線路徑,差點撞上一旁的樹木。
「照著那個男人的https://read.99csw.com話去做吧,他們絕對不會聽你的。」
「也可能兩者皆有呢。」
從吸血法師事件算起,希納絲的綁架事件、鐵王蟻討伐戰、紅眼殺戮者事件、獅型怪獸事件,一直到現在,伊德的快腿救了艾妮雅好幾次。
只見帕里斯·洛克菲爾公爵低垂著頭,恭敬地站在一旁。雷奧納德看著麗衣公,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艾妮雅的聲音夾帶著緬懷感。
竟然就連宅邸大門也是打開著的。
一道年輕的聲音穿透了雷奧納德的思考,將這名年輕的國王喚回現實。那句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如同箭一般準確地貫穿了雷奧納德的胸口。
「……趁機戒酒吧?」
同一時間,柵門處也發生了異變。那些守門騎士的視力被光瀑咆吼引發的強光所傷,有三道黑影立刻從兩旁的樹叢里沖了出來,趁機撲向三名騎士。
淡薄的月光有如銀色的帷幕,降臨于漆黑的大地。
克拉姆的木杖發出了前所未見的耀眼閃光,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閃光化為一道光柱,筆直地射向夜空,成為連接天與地的橋樑。
克拉姆緊張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嗯,那樣就可以了。」
「能力範圍之內的話,我盡量。」
「我說啊,你真的知道『拼盤』這個名詞的意義是什麼嗎?盤子里塞的全是同樣的東西,這算哪門子的拼盤?」
「如果微臣料得沒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叛亂部隊打算在援軍趕來前捉住陛下,或是根本就不會有援軍……也就只有這兩種可能而已了。」
翠絲特暗自咋舌,克拉姆一邊搔頭,一邊望著天空的星星。
「哼,默爾迪那傢伙,竟然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啊!」
「吶,聽好了。別人在表達心意的時候,要帶著誠意聆聽才有禮貌!要記清楚了喲,不然會給自己招來厄運的!」
伊德咬牙忍著痛楚,注視眼前的景象。
默爾迪立刻考慮到對方布下陷阱的可能性,隨即又對自己的謹慎感到可笑。最難纏的帕尼與昴不在這裏,對方能夠作戰的人,只有一個艾妮雅而已,在這麼倉促的時間里,就算布下了陷阱也不足為懼。
鼠耳草用低沉的聲音,說出了讓人驚愕的消息。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流利地說出了謊言,但是他的說詞顯然沒有被接受。
「比想象中還要順利,想不到他們這麼容易就上當。」
「……札沃克王國第一公主?」
「和平交涉雖然是好事,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先退避會比較好。」
就在艾妮雅打算開口要兩人別擔心時,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從旁傳來。
「把他捉起來,先不要殺了他。」
麗衣公抬起頭來,直視著國王的眼睛。
「喂,你們這群傢伙!太陽才剛下山就開始工作,簡直比小偷還勤勞嘛!」
面對伊德的詢問,克拉姆雙手搭上他的肩膀,猛力搖晃著。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察覺到他們的交談,於是主動開口,意圖掌握場面的主導權。
伊德閃過樹木,然後開口了。
雷奧納德緩緩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艾妮雅提高了聲音。
「你們三個在這邊看守,不準讓任何人跑出來。」
「世上哪有人吃半熟的豬肉!」
伊德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好吧,你是想戲弄我們,所以才不說的嗎?」
就連眼前這個男人,也會變成這樣吧?想到這裏,艾妮雅就覺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快|感。
他們的目的地近在眼前。
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意識在瞬間像是凍結了一般。
「如果不會帶來災害,那麼即使隱瞞了什麼,也沒有特別生氣的必要。啊,其它人我是不知道啦,不過起碼我是這樣認為的。」
白袍祭司一邊抱怨,一邊把烤肉塞進嘴裏。
「祝各位有個美好的夜晚。」
「什麼啊,風濕痛帕尼不回羅亞倫了?這怎麼可以!」
「那、那個……對不起……我騙了你們……啊,有樹!往左二十桑威斯。」
這頭惡狼的確名不虛傳,不論是野心、謀略或行動力,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都堪稱一流。
「喂,別掐我脖子!會摔倒、會摔倒啦!」
艾妮雅咬著叉子,雙手抱在腦後,一點也沒有身為公主所應有的樣子。要是希納絲看見她這副不莊重的模樣,恐怕會當場昏倒。
艾妮雅把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露出警戒的眼神。其它人也露出一副「這傢伙很可疑」的表情,而翠絲特也故意裝作不認識對方的模樣。
「哼,你也是可疑分子喲!你的可疑程度比那些傢伙還要高。」
「道歉的人,竟然還反過來問被原諒的理由嗎?你的作風還真是特殊啊。」
「啊啊!聽好了,不可用暴行對抗暴行,因為那隻會讓人捲入憎惡的螺旋。面對執意使用暴行之人,歐加丁必降下懲戒。看吧,拂光之羽將劃開黑夜,展現歐加丁的威光!」
「彼此彼此,人類矮子。」
在麗衣公的提醒下,雷奧納德立刻了解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全盤計劃究竟為何。除了眼前這場叛亂之外,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還打算將艾妮雅弄到手!
「嗯。」
艾妮雅露出了訝異的表情。那過於乾脆的語氣,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艾妮雅公主,臣乃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因為首都里發生了情況不明的動亂,特地前來保護公主殿下!事態緊急,請跟我們一起走吧!九-九-藏-書」
身穿銀白色鎧甲的騎士們朝著別墅急馳而來,數量約有二十人。
「等等,你剛剛那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你是在對我做的烤肉有意見嗎?這可是矮人風味烤肉拼盤哦,不是我在自誇,會這道料理的矮人可不多,可以吃到是你的運氣!」
(不……更重要的是,如果那頭惡狼……)
伊德邊說邊把克拉姆放下來,於是他在眾人的注目下,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一批數目約為二十多人的隊伍,朝著艾妮雅等人的住處急馳而去。這支隊伍里的每個人都全副武裝,純白的鎧甲在月光下倒映著無機質的光輝。
艾妮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要麵包就夠了嗎?那麼,以後還請你多多幫忙了,我會給你很多麵包的。相對的,以後要是我有麻煩的時候,一定要幫我喲。」
「唔,這真是令人感動的壯烈宣言,不過,我們或許可以試著用比較和平的方式去解決?」
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將自己的私人軍隊運進首都,而且也在守護皇宮的禁衛軍中安插了間諜。這一切的布置,絕非短短數天內可完成,他早就已經決定好了,要在這個夏天推動政變。
「想必陛下也應該已經察覺了才對。如果這場叛亂,真的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手策畫的話,那麼他是不會錯過任何機會,也不會給人任何機會的。」
「你所擁有的爪子,比朕想象中的還要銳利嘛。」
「是嗎……」艾妮雅低聲訴說著。
「哈啊?你別傻了!沒看到他們那殺氣騰騰的模樣嗎?你還沒開口,他們就會拔劍砍過來了!」
在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手撰寫的劇本里,艾妮雅是最為重要的存在。
就算首都發生了叛亂事件,但是這終究是俗世的鬥爭,在札沃克境內擁有莫大勢力的光之神殿,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少數幾個無法發揮影響力的地方,只要躲進那裡,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那麼,也該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腕才行。)
在戰況吃緊的情形下,還貿然從前線抽調兵力回來,其實這並不能算是明智的作法。不過雷奧納德不得不這麼做,為了安撫貴族的情緒,同時也避免他們做出失去理性的行為,更為了防止他們產生不良的企圖,這一百人的存在是必要的。
只見艾妮雅突然翻身下馬,轉而爬上伊德的背,至於克拉姆則是坐到了賽門後面。這番舉動全部被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看得一清二楚,同時也讓他感到不解。
克拉姆對獅子王騎士團眨了眨眼。下一秒鐘,伊德便邁開雙腿,以人類難以想象的速度跑了起來。
鼠耳草的話語帶來震撼性的效果。
「……咦?」
「你也知道艾妮雅回到首都,是嗎?」
位於這支隊伍最前方的領頭者,便是默爾迪·巴列克。
「在獅子面前,唯有自不量力的惡狼才會胡作非為。」
不過,這次的對手乃是獅子王騎士團。
但是,只要這樣就夠了。
繼之而來的,則是利物穿透身體的聲音。
「……與你無關……是嗎?」
明明這次的御前比試是在預料之外的突發|情況,但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依然有辦法加以利用。
本來應該已經甩脫開來的追兵,正攔阻在兩人面前。
艾妮雅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高興。
「馬上就做出無理的要求了吶,凈講一些辦不到的事。」
「怎麼會,我絕對沒有這樣想過……」
默爾迪露出冷酷的笑容。
在安心感降臨的同時,另一股不安也隨之襲來。以前的生活,會不會隨著公主身分的揭露而改變呢?一想到大家將來或許會用謹慎小心的態度對待她,心情就不由得低落起來。
「話說回來,昴贏了是很好,可是帕尼會怎麼樣呢?」
「快追!不用理其它人,只要捉到公主就夠了!如果有人礙事,殺了也沒關係!」
「不要做傻事,我會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中計了!)
艾妮雅之所以會到首都來,並不是碰巧,而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刻意營造的結果。他料准就算艾妮雅回到首都,雷奧納德也一定會儘力隱瞞,不讓艾妮雅的存在曝光,才會作出這個計劃。
「呃……雖然現在說好像有點奇怪,不過每次都多虧有你,才能把那些麻煩的事情解決掉……嗯、那個……謝謝。」
「不管是劍術指導也好、公主也好,朋友之間不需要在意那種東西。」
賽門為了維護自己在料理手腕上的尊嚴,與克拉姆展開了一場毫無意義的爭執。伊德、艾妮雅與翠絲特就這樣以矮人與祭司的吵鬧聲為背景音樂,吃著不怎麼豐盛的晚餐。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直到最後才將默爾迪拉進此次計劃,是因為擔心這名狡猾的年輕團長可能趁機反叛,將自己出賣給國王派。
根據前線傳回來的消息,叛亂軍的人數初步估計在五百人以上。首都禁衛軍的總數量是他們的四倍,但是目前守衛皇宮的禁衛軍只有七百人而已,其它的兵力正在調派中。
「你怎麼還這麼悠哉?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啊!要是帕尼不回去,我去哪裡喝免錢的酒?」
就算雷奧納德今晚逃過一劫,只要艾妮雅在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手上,情況就勢必會演變成兩人的王位爭奪戰。假藉艾妮雅之名,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可以光明正大地展開推翻政權的工作。
「他們是來報仇的!」克拉姆緊張地大喊。
在策馬急馳九-九-藏-書的途中,默爾迪回想著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所說的計劃。
聽見後方那一陣以腳步聲與呼喊聲所組成的雜亂大合唱,伊德便知道大多數的士兵都追了過來。包括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在內,他們全部一腳踏入了伊德的計謀里。
這場叛亂的前哨戰,由獅子王騎士團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在奇襲、實力與裝備三方面的優勢下,二十名騎士毫髮無傷。在獅子王騎士團砍倒了最後一名士兵之後,默爾迪下令眾人繼續朝著別墅前進。
就這樣,艾妮雅等人以毫髮無傷的狀態,從獅子王騎士團的劍下成功逃脫了。
賽門與鼠耳草彼此交換著對改善現況沒多大益處的對話。艾妮雅一行人就在灰衣人與矮人的爭吵聲中,騎過了轉角。
「艾妮雅·米娜·傑隆·克琉布利安?」
「唔,果然來了。」
在雷奧納德的指示下,約有一百人左右的禁衛軍被調到皇宮前方。
「援軍不會來的。」
在兩人對話之時,四周的林木也越來越稀疏。不知不覺間,樹林的邊緣已近在眼前。
正當皇宮被不明軍隊包圍之際,首都的另一角也出現了相同的場景。
艾妮雅的聲音更高了,語氣中夾帶著驚惶。
「那麼,你是基於其它不良的企圖,所以才不講的?」
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伊德那不論何時都讓人無法有深刻印象的聲音,在昏暗的樹林里飄浮著。
「皇宮發生叛亂了,這群人的目標就是你。」
看見眼前的逃亡者,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不禁發出啐聲。
「公主也好、劍術指導也好,那種東西跟我無關,所以沒有在意的必要。當然,也沒有格外生氣的理由。」
這出叛亂劇目的最高潮,即將展開。
「你知道這件事,卻直到今天才說出來?」
「怎麼了?」
艾妮雅出現了一瞬間的屏息。因為背著艾妮雅的關係,所以伊德沒有見到艾妮雅那充滿驚訝的表情。
雷奧納德立刻猜到了偽造信的主謀者。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啪噠啪噠的腳步聲。風從耳畔掠過,四周的空氣跟月光一樣冰冷。
「叛亂?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繼續藏下去嗎……那個選擇說不定比較聰明呢。」
但是,克拉姆真正的目標,其實是「人」以外的東西。
雷奧納德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後隨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料准了御前比試的勝利,一定會讓國王派的人馬產生鬆懈,於是決定趁著今晚發動叛變,將雷奧納德頭上的王冠一口氣摘下來。
眼前的敵人約有七十多人,如果他跟翠絲特合力的話,勉強能夠製造出逃脫的機會;他們現在離別墅還不夠遠,如果獅子王騎士團從後面追上來,到時就真的只能舉手投降了。
「哪裡,這不算什麼。其實還可以繼續藏下去的,不過,與其被惡狼踩在頭上,被獅子指使的感覺比較好。」
「如果真是那樣,我就不會幫你們逃跑了。」
「你不用勉強,你可以盡量生氣沒關係,反正本來就是我的錯……」
「好了,接下來要怎麼辦?把帕尼他們救出來嗎?」
「洛克菲爾公爵,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帕里斯·洛克菲爾公爵的臉上,以前那種輕浮與驕傲的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了悠然與沉靜的神色。那雙棕色的眼睛里,洋溢著智慧的光採。
鼠耳草提出了躲藏的建議,他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過來的。賽門聽了,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
獅子王騎士團紛紛下馬,就在他們準備進入屋子時,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從旁傳來。
在閃過擋路的樹木后,艾妮雅繼續說道:「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我是誰……那個,右邊十桑威斯。」
——但是,現在並不是陷入這種狀況的時候。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大喊。
以皇宮為中心點,四周的土地化為戰場。禁衛軍與叛軍互相交戰,在月光下彼此廝殺。
雖然祭司所能施展的神跡大多以防禦、治愈性質為主,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攻擊能力。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以讓風濕痛帕尼得逞?我現在就去把他拖回來!」
這名男子便是鼠耳草。他收到了緊急命令,搶在獅子王騎士團之前趕到別墅,提醒眾人危機的到來。
雷奧納德沉默著,為了自己的想象而皺起了眉頭。
依照先前說好的,在逃脫之後,眾人便前往光之神殿會面,那是克拉姆所提議的地方。
見到了這一幕的艾妮雅,整個人訝異地說不出話來。其它人雖然看不見,但是從武器的交擊聲與士兵的悲嗚聲,也一下子就判斷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誰?」
「幹嘛這麼緊張?你的臉色都變白了。」
「呵哈哈哈!有我天才祭司克拉姆坐鎮,再加上伊德的計劃,管他來的是獅子還是老虎,全部都是沒有用的啦!這就是友情的勝利,哈哈哈!」
麗衣公謹慎地回應著。
「洛克菲爾公爵帕里斯,你的爪子,我要了。」
「好,那麼再來一次。吶,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受到你的幫助,我——艾妮雅·米娜·傑隆·克琉布利安——在此致上謝意。」
「光之神殿直傳、克拉姆流的秘技,這次確定首度公開!降臨吧,光瀑咆吼!」
「啐,打輸之後就跑來夜襲嗎?真是一群不夠乾脆的傢伙。喂,現在怎麼辦?要打嗎?我是沒問https://read.99csw.com題的喲!」賽門轉頭詢問艾妮雅,這名老矮人的臉上充滿了鬥志,一點也看不出慌亂的樣子。
前方的道路上,站著一整排手持長槍的士兵,在月光與火把的照耀下,槍尖泛著充滿敵意的光澤。
帶著焦急的語氣,鼠耳草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你說什麼?」
「既然不是基於惡意,那就沒問題了。即使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也總有一、兩件無法說出口的秘密。硬是要探究對方的一切,只會給彼此帶來負擔而已。
「這個嘛……他打敗了白騎士,或許會重新擔任獅子王騎士團團長的職位吧?比起在羅亞倫當個賺不了錢的酒館老闆,白騎士的地位可是高上太多了。」翠絲特說道,她的意見正好與其它貴族的想法不謀而合。
如今的默爾迪一臉平靜,眼中沒有絲毫的迷惘,白天在蒙爾斯費拉特公爵宅邸的表現,彷佛就像是假的一樣。
克拉姆揮動手臂,木杖的尾端重重地敲擊了地面。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巨大的光之激流從天而降,直擊大地。
「既然道歉了,那就原諒你吧。」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一聲令下,士兵立刻衝進樹林追逐伊德與艾妮雅。
「怎麼了?」
「……咦?」
「唔——嗯——」
伊德突然拔足沖向一旁的樹林,其它人則是跑進反方向的樹林裏面。
月光傾瀉而下,兩人離開了樹林。
雖然已經安排了獅子王騎士團這步棋,但是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仍然覺得不放心,所以特地親自前來。事實證明,他的憂慮果然沒錯。
克拉姆用叉子扠起了一片烤肉,仔細端詳了數秒之後,嘆了一口長氣。
翠絲特點了點頭,「應該說,國王會把他留下來吧?畢竟明年就是騎士競武大賽了,總不可能讓白騎士在劍園之戰里缺席。
伊德不知何時站到了克拉姆身旁,一見到艾妮雅等人控制了馬匹之後,白袍祭司立刻跳上伊德的背。
「請放心,微臣已經派遣部下前往通知艾妮雅公主了。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可以逃過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追捕。」
「事實上,微臣不久前曾經聽過某個傳聞,據說上次禁衛軍的隊長與副隊長被撤換掉的時候,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似乎在接任人選上動了不少手腳。」
克拉姆挽起了袖子,朝大門的方向疾走而去,從那異常認真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名祭司的確是認真的。為了守護自己的嗜好,克拉姆展現出不惜夜闖皇宮的氣魄。
在士兵後方,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正騎在馬上,用冷淡的眼神看著眾人。
默爾迪等人轉頭一看,發現一名穿著白袍的男子正站在庭園裡面。
他的猜測其實並不正確,可是眾人卻認同了這個說法,或許應該說,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雖然默爾迪輸了,但是這群獅子王騎士仍然跟隨著默爾迪。他們並不知道此行的意義,默爾迪灌輸給他們的,只有「拯救公主」而已。
在樹林里,騎馬反而不容易逃跑,不過既然追兵都被引開了,克拉姆等人也就有餘裕安然離開。相對的,伊德的快腿在這種充滿障礙物的地方,才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價值。
無言的沉默持續著。
然而,那並不是用來殺人的技藝。
吶喊聲從黑暗的彼方傳來,由於距離尚遠的關係,聲音聽起來仍然很微弱;然而若是要用來挑動不安的神經,這種程度的音量已經很足夠了。
眼前這個男子,完全不像是那位被世人稱為麗衣公,以揮霍無度與遊手好閒聞名于首都的紈褲子弟。
默爾迪派人守住唯一的對外道路,然後率領其它人衝進去。他們穿越了庭園,沖向宅邸的大門。
就在這時,藏在別墅前方樹林里的士兵出現了,他們奉了國王的命令守護這座宅邸,即使對方是地位崇高的獅子王騎士團,但是士兵隊長基於職責之故,仍舊攔下了這批不速之客,詢問對方的來意。
(真是不可小看的傢伙……)
光瀑咆吼所擊中的不只是獅子王騎士,也一同擊中了他們的座騎。所有的馬匹在克拉姆的攻擊下,全部癱倒在地,無一倖免。
「我是沒有,帕尼他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也是不會很生氣吧?他們都是好人,只要像剛才一樣道歉就行了。」
那就像是用閃光編織而成的瀑布一般,光瀑夾帶著無限的威勢撲向獅子王騎士團!
針對艾妮雅的綁架行動雖然失敗了,但是艾妮雅也確實來到了首都,雖然順序有點不對,不過蒙爾斯費拉特公爵還是決定依照計劃,趁著這個大好機會發動政變。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這次的逃脫計劃是伊德想出來的。這名黑髮青年利用了夜色、地形與人類的疑慮心理,成功地擬定出一套巧妙的逃脫計劃。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想出這種奇策,這並非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
翠絲特回頭望著被他們拋在後方的別墅,臉上帶著貓一般的微笑。鼠耳草坐在她的後面,幫忙保管翠絲特的魯特琴。
「別把你那種被煙草熏壞的舌頭拿來跟我們相比!關於你這個傢伙究竟有沒有味覺這件事,其實我已經懷疑很久了。」
「……」
「唔……這倒也是……」
祭司們使用的並非紋術,而是藉助真正的神力製造出奇迹,無視於現世的物理法則,達到幾乎同等於魔法等級的現象干涉。當祭司級以上的聖職者發動攻擊性神跡時,其威力甚至足以跟一流
九-九-藏-書的紋術師相匹敵。默爾迪只能張大了嘴,眼睜睜看著他們從容離去。
「不……只是想到,我好像一直被你救呢……」
雷奧納德看著麗衣公,眼中別有深意。
「什麼?不知感恩的傢伙,有種你就作一道烤肉拼盤來跟我比比看啊!」
「既然帕尼打敗了現任的白騎士,明年讓他出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況且他其實也真的有那個資格。就算帕尼沒有出場的意願,可是國王只要下令,他也不可能違逆。」
「我就會啊!」
然而,隊長的舉動卻換來一道致命的斬擊。
「嗯,老實承認自己的錯誤是種美德。不過,這個跟那個無關。事實上,我根本就不在意那種事。不過既然你想要道歉,那我就接受。」
克拉姆放出的光瀑咆吼乃是「擊倒敵人」,而非「毀滅敵人」的神跡,凡是被那股力量正面擊中的人,絕對會當場昏迷。
賽門一邊展露出一流的矮人騎術,一邊大聲詢問眾人。
「是的,這也不無可能。老實說,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在下認為,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今晚想要拿到的東西,應該不只一個而已。」
當獅子王騎士團到達別墅外的柵門時,發現柵門竟然是打開著的。默爾迪勒馬止步,眼前的景象讓他起了疑心。
艾妮雅咬著下唇,發出不甘心的低吟。
「真是不公平啊!為什麼風濕痛帕尼跟黑炭昴可以吃豪華料理,我們卻要被關在這裏啃這種又薄又難吃的烤肉?歐加丁啊,難道這也是考驗的一環嗎?」
雷奧納德不發一語,仔細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從男子的打扮,可以看見他是一位祭司。默爾迪在事前已經調查過了,因此知道這名祭司也是艾妮雅的同伴。
僅有少許的月光能夠穿透枝葉,樹林里的能見度相當低劣,那隻比完全的漆黑還要好上一點點而已。
「唔唔……」
克拉姆趴在伊德背上,得意地誇耀著自己與伊德的功勞。
獅子王騎士團的鎧甲並非凡物,而是被神力祝福過、對火與冰有著高度抗性,專門用來對付怪物的特殊防具。克拉姆的光瀑咆吼雖然威力驚人,但是面對同樣性質的鎧甲,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眾人訝異地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一旁的樹叢里,冒出了一個矮小的灰衣人。這名詭異的灰衣人呼吸有些急促,顯然剛經過一番激烈的運動。
「這麼說來,帕尼會留在首都了?」艾妮雅訝異地問道。
「咦?不,沒有那回事!」
銀色的劍光招來了死亡,鮮紅的血泊在月光下呈現出不祥的色澤。
(原來如此……那封偽造信……)
伊德不確定那是不是艾妮雅的說話聲,於是開口確認。
艾妮雅也走到門邊觀望。擁有極佳夜視力與遠視力的艾妮雅,一下子就看見了對方的真面目,她的眉頭也隨即皺了起來。
「誰知道你是不是有其它的不良企圖?」
黑髮青年蹲了下來,左腿在被弓箭射中的同時,就已經失去了力氣。緊接著再度響起了咻咻的破風聲,他的腹部與肩膀也一同中箭。
不過這次的御前比試,將默爾迪逼到了無路可退的險境,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才能夠成功地讓默爾迪完全聽命於他。
艾妮雅看著伊德與賽門,她先是張開了嘴,然後又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似的,最後又將嘴閉了起來,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咻的一聲,空氣遭到了撕裂。
在艾妮雅的夜視力面前,這種程度的黑暗根本算不上是阻礙。由她指示前方樹木的位置,而伊德負責閃避,兩人配合得恰到好處。
「這、這麼簡單?可是,我一直在騙你們……啊,難道、那個、是因為我是公主的關係嗎?」
「……真的、沒有生氣嗎?」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先去跟他們談看看。」
——應該說,是被迫停了下來。
「我來殺出一條路,你們趁機逃走。」鼠耳草低聲對眾人說道。
「嗯,原諒你了。」
雷奧納德瞇起了雙眼。
就這樣,人形的疾風飛掠于樹林之間,他們與追兵的距離逐漸拉了開來。
「……什麼啊?這是為什麼?」
難耐的沉默隨著月光一同降落,在眾人四周飄浮著。
守護別墅的士兵約有五十人,雖然數量上佔有優勢,但是獅子王騎士團乃是札沃克境內最精銳的戰鬥集團,這點差距根本算不了什麼。在短短的時間里,士兵們就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賽門訝異地轉頭看向艾妮雅。
然後,雷奧納德張開了眼睛,目光宛如蒼雷。
賓士在銀色的月光下,伊德如此說著,彷佛完全看穿了艾妮雅的不安似的。
默爾迪一邊思考著蒙爾斯費拉特公爵的計策,一邊暗自咋舌。
「現在已經沒有享受驚嚇的時間了,除了你之外,獅子王騎士團不會放過這間屋子裡的任何人。已經沒時間了,逃命吧!」
默爾迪拔出長劍,迅速砍下了隊長的首級。一見到默爾迪動手,其它的獅子王騎士也立刻拔劍進攻。
正當蒙爾斯費拉特公爵想要再度開口時,伊德的聲音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不,因為你突然變得客氣起來,感覺好奇怪。」
蒙爾斯費拉特公爵之所以要利用偽造的信函,特地把艾妮雅騙來首都,同樣也是計劃的一環。
「……看來把爪子藏起來的狼,似乎不只一隻。」
麗衣公搔著頭,露出了悠然的笑容。
伊德也同樣轉頭看著艾妮雅。
「真是個猜疑心很重的矮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