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我走-2
既不想離婚,也不想再結婚,一副滿足當下喬家大老爺生活的樣子。
「那你也不能不講理呀,明明是我先發現的嘛。」肖梅急了。
「是,我要去男孩的家鄉看一看。我希望肖梅能去。」Bill 抱了抱肖梅。
Gates(比爾?蓋茨)同名,聽著就有錢。」肖梅激動地說著。
「你真有辦法,我真佩服你。麵包會有的,你的幸福就在前方!」我望著肖梅說。
「Oh, Ginger is so
周一的例會上,每個人走到小黑板前彙報上個星期的工作。Flora上去的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注意著她的穿著。好端端的一身紫紅色套裝,裙子下面露出的絲|襪里裹著一條肉色緊身棉毛褲。她的鞋也很怪,鞋頭被撐得鼓鼓的,鞋跟兒變了型,歪在一邊,活像動畫片里米老鼠米妮穿的高跟兒鞋。Flora的頭髮是油質的,
Monique很快地去了北京,又很快地回來了。
「這個案子很難辦,Bill代表的是白人夫婦,他們當年的收養手續有漏洞,但完全可以從法律上彌補。可從人情上講,那男孩畢竟證實了不是孤兒,他理應回到父母身邊。」肖梅好像是Bill的專業助手。
Centre(北約克中心)賣布料的店買到了處理的閃著光澤的淡紫色的緞子。我設計了樣子,裙子長長地拖到地,上面用鬆緊帶一穿,胸前又用鬆緊帶一穿,吊了兩根絲帶,配了朵現成的絹花,結了。
經過一個月的改造,Flora果然變得優雅了許多。套裝里不再穿棉毛褲了,頭髮盤了起來,中午只吃一些簡單而無味的飯菜。
沒兩天,Monique又被她「男朋友」的一個哥們兒拉去充當一個國際研討會的「外國專家」。她的任務就是坐台,充個門面。開完了會,Monique被邀請去阿凡提吃飯,台下吃飯的幾乎都是老外,零星地穿插著個把中國客人,台上的節目乾脆就用英文報幕,一撥一撥地把老外哄上台耍著玩。在多倫多的中餐館吃飯,感覺就像在北京;在北京的餐館吃飯,感覺卻像在多倫多,看到的洋人的面孔比多倫多還多。
「為什麼?」我問。
saw.(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兒。)I』m so lucky!(我真是太幸運了)!」
如今的肖梅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多倫多式的中國女人了。她已經融入了多倫多的血脈中,從穿著到談吐都流露著洋人充滿自信的張力,舉手投足間都顯示著她東西方結合的優雅和魅力。
Monique是個不喜歡關心未來的人,但她很不高興她「男朋友」對於未來的態度。女人天生是敵人,老這麼生活下去怎麼成。
my dear! 你怎麼這麼黃呀!難怪你是黃種人呢。」
「喲,說中文的,讓您受累了,我先拿的,你再找別的吧。」肖梅說。
卻堅持留披肩發,頭髮一綹一綹地搭在肩上,讓人聯想到中國超市裡的八爪魚。
Flora做得一手好飯,每天中午廚房裡都飄著她的「飯香」。 她做飯喜歡放蒜,那味道吃起來香,聞起來就難過了。有人在微波爐上貼了條子:Do not
「你這是杞人憂天!」向東從後面冒出一句。
經理就找了我去:「她生病還來工作,傳染給其他人怎麼辦?大家就都不能工作了。」我解釋說:「她這樣的在中國就是model
無論家裡家外,Monique感覺真的就是一個老外,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男朋友」的老婆當面不說什麼,可廚房裡傳來的鍋碗瓢盆碰撞的刺耳聲總在提醒她:一個憤怒女人的存在。她「男朋友」是個成功的商人,她只要是撇了一眼的東西,他都會不動聲色地買給她,但有一點,他隻字不提他和Monique未來的事,
Bill提議去一家環境好的中餐館吃晚餐。肖梅就定了湖邊Queen』s Quay
Monique住了些日子,越住越覺得一個外國人生活在北京有太多的「不公平」,這「不公平」不是因為中國人對她不好,而是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外星人一樣供著而不舒服。她「男朋友」做生意,每天都有很多應酬,她自然是陪客。她「男朋友」常常因為有個洋女朋友在場而流露出自豪,所到之處都充滿了羡慕的眼光。一天他們一同參加一個和商務有關的宴會,對方也帶了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夥子。臨走的時候,那小夥子問Monique:「哎,你替他們開一場會收費多少?要是高,我下回去你那裡。」
兩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九-九-藏-書他「男朋友」的老婆翻出些記載著他們青春歲月的舊照片給Monique看。照片有他們插隊時在田間小路的合影,有舉著紅本本的光榮照,還有上了水彩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人都很瘦,很難和現在已經發福的兩個人聯繫在一起。照片里,無論是景還是人都那麼單純,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這些帶著時代風塵的東西在Monique的眼裡,就好像看《大紅燈籠高高掛》一樣新鮮,卻沒有任何共鳴和感觸。畢竟,她的年紀,無論從時間還是空間上都同這些照片相差太遙遠。他「男朋友」的老婆也不管Monique聽不懂中文,一個勁兒地抖落著那相片所記載的陳年往事,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起來:「那個時候……我們好不容易才回了北京,他總是騎車馱著我……一個衚衕一個衚衕地逛……」她和她,語言無法溝通,但做女人的感受都是一樣的。
兩個人都坐在地上僵持著。張太太急得不知道怎麼辦,和肖梅嘀咕著。肖梅湊近那個女孩說:「你是北京來的嗎?」
「首先,你的辦公桌太整潔,你要把它弄亂,越亂越顯得你忙。
她和她,語言無法溝通,但做女人的感受都是一樣的……
「寧寧,我剛打聽到了一個結婚禮服的outlet(打折店)店,離你學校不遠,這個周五早上有一年一度的大減價。」肖梅打電話來煩我。
張太太替我縫了禮服,往我身上一套,不無興奮地說:「真是太好看了,不比商店買的差。」
肖梅掰開魚餅:「Oh my God!」肖梅大叫起來,好像裏面藏著個炸彈。 她的驚訝聲讓所有就餐的客人都回過了頭。
第一眼見Flora(花兒)
那女孩想了想,是挺合算的。在國外結婚,也就圖個形式,要不是為了能有個婚紗照,和老公的幾個同事吃個飯,反正自己也不是教徒,用不著去教堂,穿不|穿婚紗也不那麼重要,能便宜點兒算一點兒。
「我不明白。你現在有白領的工作,有帶游泳池的condo住著,你還愁什麼?不像我們,心都是懸著的,不定哪天混不下去了就得打包回國。」我說。
肖梅曲折地向國內的朋友們發布了要結婚的消息。 消息加上朋友們的想像力和女性朋友們的妒忌就變成了流言:肖梅在加拿大嫁了個禿頭沒牙的老頭兒。
sweet(寧寧真是太可愛了)。」Bill對肖梅說。「我想肖梅已經告訴你們了,我接了一個和中國有關的案子。那個被收養的小男孩五歲了,他的親生父母通過中國政府和民間機構找到了他,他們說當年他是因為拐賣后被遺棄才變成棄嬰的。現在他們想要回這個孩子。肖梅在這個案子中幫了我很多忙,幫我翻譯了男孩親生父母寫的信,幫我理解中國文化中對男孩兒的重視。」Bill說。
「洋人就是喜歡夸人,瞧你沒出息的樣子。」肖梅用中文對我說。
Bill拿起那隻戒指,慢慢地起身,又慢慢地拖著他的大肚子蹲下。他拉起肖梅的手說:「親愛的,我從第一天見到你就愛上了你。你的笑聲是那樣迷人,我的生命在遇到你之前是一片黑暗,你是天使來到了人間。親愛的,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today?(你今天好嗎?)」她就說:「Busy,crazy busy!(忙,忙瘋了!)」經理對Flora的表現非常滿意,
我看了一眼肖梅,雖然塗了妝彩,還是掩不住她眼角慢慢爬上的魚尾紋。女人老得真快!肖梅「橫行」到三十歲,表面的貴族氣也掩飾不了內心的害怕。肖梅是對的,一個在異國他鄉的女人,哪裡有那麼多的時間來尋找真正的愛情。肖梅在國內的時候,追她的男孩少說有一個加強連。她不是嫌這個身高不夠,就是嫌那個智商不夠,要不就是學歷又太平庸。愛情是奢侈品,異鄉的女人玩不起這奢侈。Bill的出現已經是上天對肖梅的恩賜,又何必在意他的禿頭和長相呢?
「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愛情是可以瘋狂的,但婚姻可是要理智的,一輩子的事呀,你可要想好了。」我覺得我媽說的話用在別人身上句句都是經典。
她「男朋友」很高興老婆能這麼大度,女兒也這麼理解,一家人倒也因為這個「洋二奶」的到來而生活得「其樂融融」,呈現了這個家庭多年不見的「太平盛世」。現在Monique理解了為什麼叫她「二奶」,人身上都是長著兩個乳|房,所以男人有了「大奶」,當然要有「二奶」才平衡,要是就一
read.99csw•com個奶,那就成了乳癌患者。「那就是被臊回來的。」 肖梅用中文對我說。
worker(勞模)了。」經理非常不解地說:「帶病工作,效率差不說。萬一出了事,公司還得賠好大一筆錢,家裡和社會都要損失,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鼓勵呢?」我沒有解釋,這隻是文化和教育的背景不同而造成的結果,說不上誰對誰錯。
她前後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終於發現了什麼:「寧寧,我明白了,這禮服原來就是一個面口袋。」
「不能,周六還能剩什麼?哎呀,人家就結這麼一次婚,人家在這裏就你這麼一個朋友,求你了。」肖梅懇求地說。
還是向東了解我,我是有些妒忌肖梅。當看到和自己起點一樣的人突然過得比自己好的時候,這感覺就會自然發生。憑什麼她就一下子找份好工作,憑什麼她一找就找了個洋人。我們來的時候都是一樣的,現在差距越變越大,想起來就氣不順。
「遺憾的是,正好相反。他老婆像接待尊貴的客人一樣接待了我。」Monique 神情怪怪地說。
肖梅想了想:「要不這麼著,我們一家出一半錢,我時間早,我先穿,然後乾洗了給你。」
一路上,肖梅一邊開車,一邊繼續她關於Bill的話題。從肖梅興奮的表情不難看出,Bill是她戀愛計劃中的最佳人選。肖梅對Bill的熱情是策劃出來的,就像她買名牌衣服一樣,先看價簽,再看款式。如果價錢在她的期待範圍內,她就可以忽略一些樣式和顏色上的遺憾。如果反過來,她先是充滿熱情地相中了款式,而發現價錢貴得嚇人,那頓時就會有失落感。肖梅不喜歡把這種失落感留給自己,她喜歡在實際能達到的範圍內策劃出她能抓得到手的幸福。
「然後,他們就開始真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洋人都這樣,說是一起吃飯,其實就是各付各的,挺好,不欠人情。你看肖梅,結婚前還都自己付自己的呢。」向東安慰我說。
我給肖梅想了個辦法,買料子自己來做。雖然我沒有縫紉的經歷,但我畢竟是學美術的。我們在North York
肖梅一秒鐘遲疑都沒有地一把搶過鑽戒套在了手上。「Of course(當然),我願意,我都等了一萬年了!」餐館里響起客人們的掌聲。
肖梅也很滿意,她前後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終於發現了什麼:「寧寧,我看明白了,這禮服原來就是一個面口袋。」
「Do you speak Mandarin(你講國語嗎)?」肖梅還是探問了一下。
好不容易開門了,我們還是被攔在了門外。為了保證大家都能買上衣服,店裡規定每十五分鐘放一撥人進去。一個個新娘拎著白色的禮服從側門出來,急得肖梅團團轉:哎喲,別呀,那是我的樣子呀……哎喲,又被買走一件。
「我沒時間理智了,我費了多大勁才找到一個上流社會的單身白種男人。」肖梅目光直直地說,她對我的「擔心」很不滿意。
18.Foreign Devil (洋鬼子)
「Bill雖然相貌平平,還是個大禿頭,他說他五歲就沒了頭髮。歲數也比我大了十幾歲。可他一直是單身,沒有婚史,四十幾歲對於男人來說才是生活剛剛開始。Bill是律師,你們聽聽人家的名字——Bill(鈔票的意思),跟Bill
very hard to reach his
「我想嫁Bill,還不知道他想不想娶我呢。以前都是別人追我,主動權在我,現在一切取決於他的決定,我只能等。我很緊張喲,真的很緊張。」肖梅深情地說。
deadline(工作得特別努力才按點兒完成了任務)。就算你一天什麼都沒幹,你也不能說『不忙』。記住了,『忙』和『累』要時常掛在嘴邊兒。」
「就數北京人最不是老鄉了,跟多倫多人一樣,都是移民,沒有親切感。你看看人家上海人,湖南人都抱團兒著呢。就數北京人最不團結,要不這兒和我搶呢。」那女孩不客氣地說。
「寧寧,你是大城市來的,又在外企干過,你教教我。我喜歡這份工作,我真的很想留下來。」她的目光中閃著祈求。
我心一軟,答應了。
Chen,可沒覺得她像一朵花。她長得極其普通,年齡雖然只比我大兩歲,皮膚看上去卻因為沒有保養好而顯得疲憊和鬆弛。這些年在外企結識了好幾個叫Flora的女孩子,
「是我不好,我這不是急嗎?哎,小妹妹,你看看你比我年輕,
九_九_藏_書要不你讓讓姐姐我,我下個月就要結婚。」肖梅嬉皮笑臉地懇求著。put garlic in the microwave, Thanks!(請不要在這台微波爐上熱有蒜的食品,謝謝!)Flora
off(炒魷魚)了。什麼都不比找個可靠的有本事的男人更重要。」
幹得好不如幹得巧, 辦公室的學問深著呢……
一個月後的一天,經理把Flora叫進了辦公室。 她回來后,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無聲無息地哭了。我拖了她到洗手間,問她怎麼了。
「你遭到他老婆的痛打了吧?」肖梅幸災樂禍地說。
回到家,肖梅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又跑出去和Bill單獨慶祝一番。我在電梯里沒好氣地對向東說:「什麼有錢人呀,
肖梅的禮服搞定了,肖梅這個老摳兒,又開始為伴娘的禮服發愁了。
「真不合算,買半天還是給別人買,我這個正經新娘的禮服倒是打折的。」肖梅又來煩我。
「是的,我可以證明。你的女朋友是非常漂亮的中國女人,不亞於電影明星。」其實想說的是:只可惜你女朋友不小心晚生了一百多年,要不就是皇上的妃子了,又偏偏早生了十幾年,讓章子怡搶了風頭。只可惜我英文水平不夠,這麼風趣調侃的讚揚我用英文說不好。肖梅抿嘴一笑,已經對我適時送上的讚揚表示感謝了。
「那可不成,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穿過的再給我,那不成舊的了,二婚的才穿舊的。不成,不成,不吉利。」
15.白色的婚紗
「我看肖梅對異國婚姻的經驗都來於美國的浪漫電影。電影總是在兩個主人公狂吻過後結束,預示著有情人終成眷屬。其實呢,過日子,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只不過電影不演罷了。浪漫的階段能維持多久?過不了多久,肖梅就會發現優秀的Bill也和你一樣,早上在被窩裡放屁打嗝兒。Bill呢,一覺睡醒也會發現他的東方美人不過是個腫眼泡的黃臉婆。Bill就會大叫:Oh
dear(親愛的)」,「My baby(我的寶貝)」。Bill感慨地說:「She is the most beautiful girl I ever
Terminal的「明珠」。我們在一張靠窗戶的桌子前坐下,安大略湖水在夕陽下閃著藍光,時而有一二艘白帆的小船從湖上劃過。
她的桌子開始零亂了,也老是一副忙在電腦上的樣子,
「女孩子的妒忌!你不是後悔和我結婚太早,你沒機會了吧。」 向東說。
你看我的辦公桌,文件堆得直往下流,這說明我忙,日理萬機。其次,經理交代的事情,說一個星期完,你磨蹭著也要磨到最後一天,然後告訴他你worked
她說她感到了強烈的窘迫和自卑。
Monique的「男朋友」喝了些酒,Monique堅決不坐他酒後駕駛的汽車,兩個人乾脆打車回家。出租汽車司機瞟了一眼Monique,開玩笑地說:「我說哥們兒,待會兒她付錢吧?咱兜一圈兒宰她一筆吧?」她「男朋友」急了,大叫:「她是我老婆!」那司機頓時驚訝地說:「哎喲呵!哥們兒,牛掰呀!真給咱中國爺們兒爭臉呀!」
看他們求婚,還得我們自己掏錢吃飯,早知道我們就不去了,一共沒兩個菜,我都不敢吃 。」
有個壞消息一直讓肖梅寢食難安,聽說加拿大人結婚是女方出錢。肖梅打電話和我訴苦,我就勸她,老天是公平的,嫁個有錢的白人老公哪裡那麼容易,總得出些本兒吧,只要投資效益不錯就行了,哪裡能所有的便宜都讓你肖梅一個人佔了?
肖梅抓起衣服就喊我們,那禮服好像被什麼東西拌住了,扯不動。我們聞聲過來幫她,一撩堆在一起的禮服,一個女孩子沒好氣地探過頭來,原來她拽著禮服的裙擺呢。那女孩一看就是一個中國人,死命地拽著禮服不撒手,好像命|根|子一樣。
「愛!反正咱倆都黃。」
不管怎樣,肖梅終於結婚了,穿著她的白色禮服,像童話中的故事結尾——從此,他們開始過起幸福美滿的生活。
周五的早上,7:30肖梅就帶著張太太來接我了。肖梅說的沒錯,第一天的減價就招來了多倫多想體面又捨不得出錢的新娘們。店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冷風中新娘們雖然熱情高昂,卻還是冷得瑟瑟發抖。
肖梅就要結婚了。
Bill神秘地笑了笑,示意肖梅去拿魚餅。
「哎呀,我也是,我們都是。你看看,不打不相識,咱https://read.99csw.com們是老鄉。」
Flora工作有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精神,發燒39.8度還帶病堅持在崗位。經理催了她好幾遍讓她回家,她還是不回,非要堅持把工作幹完。
「老闆說,同事反映我吃東西有味道,害得他們過敏。還說我好像整天沒事做。他交代的事我都幹完了,他又沒有給我新的事。最讓我受不了的,他問我為什麼總是穿一套衣服,難道我每天晚上不回家嗎?」
終於輪到我們了,一頭扎了進去。禮服甩賣設在一個大倉庫中,裏面一排排地掛滿了矇著塑料布的白色禮服,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掛一掛的凍豬肉。
肖梅對她婚禮籌備的熱情不亞於當年她申請移民,她認定出國混的人除了本事和運氣之外,改變命運最簡便的方式就是婚姻。而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女人,她有這個優勢。
Flora幹活倍兒麻利,經理交代她一周做完的活兒她三天就幹完了。她講話:這點兒活兒,不要說用我的左手,左腳就夠了。剩下的日子她就沒事了,打電話給老公問孩子怎麼樣了;打電話和朋友聊家常。Flora的嗓門特大,我總要提醒她小點聲,她一努嘴,不高興地說:「我一直在說悄悄話!」
「然後呢?」向東笑著問。
魚餅里是一隻閃閃發亮的鑽戒。
從而也總結出一個經驗, 凡是叫Flora的大多不漂亮,凡是叫Angel的,脾氣一定不像angel(天使)。
「但那個男孩是在加拿大長大的,說一口英文,他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加拿大家庭。他的加拿大養父母都很善良,他們並不想佔有這個孩子,只是他們很擔心男孩回到中國的農村會受不到良好的教育。所以他們才聘我打這個官司,留住這個孩子。」Bill說。
Monique去了北京,本來被她的「男朋友」安排住在一個公寓里。沒兩天,她「男朋友」的老婆就找上門來了,沒打也沒鬧,誠懇地把Monique請回了家住。他老婆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和諒解,默認了Monique和他丈夫的關係。看來,「洋二奶」要比「土二奶」的素質高,語言又不通,所以待遇也不一樣。他老婆每天又是燒飯,又是洗衣地款待Monique,甚至連她換掉的小褲衩兒都幫她洗。她是想用中國婦女的忍讓和善良來感動Monique,有點效仿當年慈禧賣國求榮的做法。家裡還住著她「男朋友」的女兒,他女兒看她的眼神充滿了仇恨,一副誓要痛打美帝國主義者的樣子。不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很快,她就發現這個洋鬼子在英語學習上給予了她極大的幫助,讓她在學校里特有面子。
「明明是我先發現的,掉到了地上才讓你搶了去。我都找了一圈兒了,這小號兒簡直就是稀罕物。」女孩說。
「哎喲,姐姐,您也同情同情我吧。我和我男朋友為了能在加拿大團聚,他先過來拿身份,再辦我的未婚新娘身份。我們已經等了五年了,五年了,大姐。我們也是下個月結婚,不結婚我就得回去。」那女孩一臉的委屈。
出版公司請來了一個臨時工做排版工作。從E-mail的通知看是一個中國人Flora Chen。一般香港人的陳都拼做
「你還愛我嗎?」
「當然,要不咱倆搶這小號呢?」那女孩還是拽著。
「對呀。」
立竿見影。第二天Flora就穿了新的風衣來。整整一個星期,她穿了五件同一款式但不同顏色的風衣來。我說:「不對,讓你每天換衣服,是指裏面的套裝,誰讓你天天換外衣了。這是春天,這要是冬天,你還不得買五件羽絨服才換得過來?」
「得了吧,你們男人理解不了女人對婚姻的期盼。婚姻是我在這裏改變命運的唯一契機。最近Bill接了一個案子,是關於一對白人夫婦收養的一個中國棄嬰的糾紛。他很有可能要去一趟中國,想讓我陪他去。我已經暗示他了,我們中國人很保守,我爸媽不會高興看見我和一個男人名不正言不順地回去,除非結了婚,有個名分還差不多。」
Flora是從一個小地方的國營單位來的, 連大城市都沒去過就來了加拿大, 她的穿著在那小地方已經很新潮了,來了這裏才發現自己如此不優雅。
「你真是,這是加拿大,不是中國。我看你們經濟上也不富裕吧,要不來這裏幹嗎?我頂多穿幾小時。這樣,我出稅,還負責乾洗,總行了吧?」
Bill在前台和老闆嘀咕了一陣后就回來了。他摟著肖梅,像摟著一隻寵愛的波斯貓,時不時地就親一下,九_九_藏_書呵護得柔情備至,一口一個「My
還是張太太有經驗,帶了保溫壺和毛毯來。肖梅拿出從網上下載的禮服圖片給我們看:「看好了啊,一會兒進去看見了,只要是4號的就拿下,千萬別猶豫。」
20.辦公室生存學
「Chan」,所以Ms.Chen一定是從大陸來的。
不吃蒜了,又開始吃豬蹄兒和雞爪,嚇得洋人同事大有一種看見「人吃人」的感覺。
我根本沒有注意Flora在上面講些什麼,一直擔心她裙子下的棉毛褲會掉下來。她下去的時候,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毯上——Flora一隻鞋的鞋跟兒掉了個墊兒。那墊兒是灰黑色的,在米色的地毯上特別顯眼。大家都看到了,卻都裝作沒看見,有人隱隱想笑。經理走過來,一腳踩住了高跟鞋墊兒,大家的注意力這才回到了經理身上。經理總結完了例會,一彎腰拾起了鞋墊兒裝進了口袋。
安大略湖邊的晚餐在完美中結束,收入不錯的律師Bill並沒有表示要給我和向東付帳,甚至他和他剛剛訂婚的未婚妻之間也是AA的。
她在北京度過了一個悠長的假期后回到了多倫多,回到了原來的公司,繼續她自由的生活,繼續她不停地換男朋友的生活。
肖梅還是運氣好,Bill在這件事上倒是很開明,婚禮在教堂舉行,然後大家小吃一頓,這些他都出了。但是,新娘的禮服,伴娘的禮服和岳母、岳父大人來加的費用都要由肖梅自行解決。
「有工作又怎麼樣。加拿大的工作難找,找到了就是養老院,養老院可不是保險箱,不定哪天就被lay
Bill點完菜就起身離開了。肖梅馬上對我說:「你們兩個,一會兒在他面前多誇誇我啊,誇張些沒關係。」
肖梅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屁股底下順手拉了一件落在地上的禮服,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4號!
「喂,怎麼就一個魚餅,給誰吃呀?」肖梅奇怪地問。
我這幾年在外企的確總結出了一套辦公室生存經驗。「你別急,我幫你。」
「我辦這個案子的時候,材料里有很多男孩家鄉的照片,真是很美的地方,難怪May和你都生得這麼美。」Bill舉起酒杯沖我示意了一下,眼睛眨了眨。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又不是什麼好地方,我才不想去呢。」肖梅不屑一顧地說。Bill又吻了肖梅的臉頰,一副恩愛的樣子。
「聽說你要去中國處理這個案子。」向東問。
肖梅沒有按照加拿大人的規矩,在訂婚一年後舉行婚禮。她早就等不及了。雖說是她自己買的condo,可每個月的分期付款加上利息和地稅,只能相當於稍微便宜點租了個房子。一年,一年得無端浪費多少房錢啊,能買多少好看的衣服,吃多少好吃的冰激凌。另外,她怕好事生變,到手的人回頭跑了。
三個月後她就轉成正式員工了。
我們分頭翻著,找著,交頭接耳著。結果是令我們失望的,衣服的樣子不少,只是尺碼都在10號以上,肥得連張太太都穿不了。看來在加拿大不胖都不行,胖了反倒有衣服穿,而且有質優價廉的衣服穿,外頭一件千把塊的禮服,今天花個幾百塊就可以拿下。當然,您要有合適的「身材」。
加拿大人的工作節奏很慢,大家都慢,餘下的時間就常常發獃,為了證明自己每月沒有白領公司的錢,我總是強打起精神假裝忙碌的樣子,一天的事情劈成兩天干,好讓每天都能有點主題,偶爾閑得打個電話,私人電話也說得好像在談公事。
吃完了飯,Bill一招手,服務生送來了幸運魚餅。
車停在了餐館前,Bill果然就在正前方等著肖梅。肖梅來不及熄火就跳下車迎上去和Bill擁抱親吻,表情十分誇張。
肖梅還在絮絮叨叨,把我從沉思中拉回到她的講述中。
走過經理辦公室時腳步匆匆,好像有很急的事等著她去處理。下班的時候,等著經理走了她才動身。經理一問她:「How are you doing
「你怎麼證明是你先發現的?」
「不行,我周五還要去工作室做作業,忙著呢,你不能周六去呀?」我說。
這頓飯後,我對Bill印像大打折扣,這個叫Bill的人居然不付bill。剛才還在為肖梅的訂婚而高興的我突然莫名地生出了妒忌。
「至於衣服嘛,你就要多準備幾套,每天換一套,這是他們的習慣。中午呢,你若是吃了有味道的東西,記著一定去刷牙,養成文明人的好習慣。還有呢,準備一雙質地好的高跟鞋在辦公室,來了就換好。」我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