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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活屍咖喱

第四章 活屍咖喱

門被推開,一個清瘦的東亞少年進了餐館,四下打量著,選了靠牆的餐桌坐下。

甘地自然不信,以為妻子要找借口逃跑。瓦婭凄然一笑:「你把我從強盜手中救出,對我的恩德我一生都還不完,怎麼可能舍你而逃?」
每次咖喱熬製成功后,夏爾馬都會把熬鍋端進只有自己才能進入的密室,據說裏面藏著做咖喱的最後一道祖傳秘方,也正因為如此,SHAHALA的咖喱味道才會與眾不同。
我頓時口水出來了,這可是正經印度咖喱!連忙支上酒精鍋,淘米煮飯。
連續五天,舊德里的傳聞越來越詭異:有人說著火的垃圾堆里堆滿了屍體,兇手是瘋掉的乞丐,他們與三輪計程車司機暗中勾結,把單身女性誘拐姦殺,摘取器官販賣。一時間人心惶惶,餐館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白天還有一兩桌慕名而來的食客,到了晚上,就只剩下一桌還有人。
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奇怪,可是看到瓦婭不容置疑的眼神,甘地只好點頭答應。
半個月後,妻子瓦婭如約回來,背著一個包裹。回到家后,她便把自己反鎖在院內。
「南瓜,昨晚喝多了倒醉?」隔壁宿舍的胖子問道。我看著他胖得幾乎能冒出油的肉臉,想起那個夏爾馬,忍不住又吐了起來。
「您應該知道吧?不過反正時間還早,我就講講吧。」
回到宿舍,我卻看到月餅拌著咖喱,就著啤酒吃米飯。
歐洲中世紀,女巫賽琳娜在煉製「魔水」時,偶然發明了一種液體。這種誘人的香氣不僅能夠掩飾白種人特有的體味,還能起到催情的效果,她為這種液體起名為「香水」,一時間在妓|女中秘密流傳。隨著長達三個世紀的歐洲女巫大屠殺,作為「邪物」的香水也銷聲匿跡。
夏爾馬卻不以為意,每天都準時熬制咖喱,彷彿生意的好壞與他無關,他只關心咖喱的味道。

「那你為什麼只喝啤酒?要知道,我這裏的咖喱飯可是整個德里市最有名的。難道是因為那天看見鄰桌吃出了體毛,覺得噁心?」夏爾馬的胖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
「嘩!」一把糯米從少年手中飛出,撒在夏爾馬身上。東、南、西、北、中五張少年分別坐過的桌子奇異地顫抖著。每張桌下,都釘著一根桃木釘。
年長僧侶厲聲喝道:「孽緣已盡,業障必除!」
這幾天生意並不是特別好,餐館西邊第三條街的垃圾堆莫名其妙地著起了大火,還有好幾個乞丐瘋掉了,在此之前發生了幾宗強|奸案,一時間眾說紛紜,生意難免受到影響。
那個男人,是她家多年的僕人,喬杜里!
「哦?我倒想聽聽。」
印度,德里市。
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得太像母親,父親想起了傷心事吧?孔雀哀傷地想。
月餅回來時,我已經開始吃第二碗:「月餅,給你留了半鍋,這咖喱實在是太香了!」
孔雀忘記了褲子已經被撕爛,痴痴地走向後院,推開門走了進去。
正在等接通的時候,月餅咽了口咖喱米飯:「經過『人油咖喱』的事情之後,我思索了很久。食指通心,形容遇到美食的成語『食指大動』,僅僅是字面意思嗎?為什麼世界各地非常著名的美食,都會有讓人流連忘返,精神愉悅,不吃就覺得身體里少了什麼東西,不受控制地一定要經常吃的力量?」
降魔杵再次落下,瓦婭頭骨被完全擊碎,白色的腦漿夾雜著紅色的血液,融成了一汪紅白相間的糨糊。

隨著奴隸的日益減少,孔雀王朝的各個工地都出現了停滯現象。一心向佛的無憂阿育王難壓暴怒的性格,給每個負責監工的官員下了死命,如果不能如期完成,全家貶為奴隸,參与工地建築。
雪白色的月光越來越慘淡,籠罩在瓦婭身上,她的身體慢慢消read.99csw.com失在空氣里。
「那晚,我沒有死。」夏爾馬一身肥肉,「不過和死了差不多。我能聽到瓦婭說的話,卻根本不能動。後來我被丟進了堆放奴隸屍體的死人堆,在腥臭的屍油浸泡下,我發現我居然活了!我這才明白,瓦婭的家族,或許根本不是得了病,而是一群需要屍油才能生存的活死人。製作咖喱的配料,也是古印度保存屍體的香料!於是,我的生存意義就是尋找屍油,製作咖喱。在很多很多年前,屍油很好找,可是到了現在,卻越來越難得。我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吃了我用自己身上擠出的人油熬制的咖喱的人,都會變得無比淫邪。於是,我又找到了獲得人油的途徑。」
骨裂聲響起,鮮血濺滿牆壁,瓦婭在劇痛中蘇醒,低聲哀求:「你……你救過瓦婭。你的妻子是不會害你的。我……我不是妖怪。」
「你……你是誰?」極度驚恐的喬杜里已經嚇得站立不住,坐在地上,雙腳踢蹬著向後爬。
夏爾馬喝得微醺,對侍者擺了擺手。侍者把餐單往桌上隨便一扔,少年點了一份咖喱炒飯,要了瓶KINGFISHER(印度最有名的啤酒,與味道濃烈的印度咖喱飯搭配剛剛好),邊吃邊喝。
「你真糟蹋了『夏爾馬』這個姓氏。不要以為給自己起了婆羅門的姓氏,就能得到保佑。邪惡的人,不配擁有高貴的姓氏。」少年頭也不回,摸出一枚回形針,別開了電動捲簾門的暗鎖。
「活了這麼久,你也該死了。」少年冷冷地說道。
「你不是最愛我嗎?你看看到底是我美還是我的女兒美?」殭屍一步步走到喬杜里身前,吃力地蹲下,全身的骨骼發出斷裂的聲音。
「死,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夏爾馬狂笑著,「別忘了,你也吃過我做的咖喱。」
眼巴巴等著米飯熟了,香氣從鍋蓋里「撲哧撲哧」往外冒,我盛了一碗,打開咖喱瓶,舀了一大勺拌進米飯,呼著熱氣吃了起來。
孔雀突然發現,剛才在反抗的時候,母親縫製的枕頭被扯開一條口子,一根完整的、潔白如玉的食指,掉落在床前。
「我前幾天去了趟圖書館,偶然發現一本古籍,上面記載著咖喱的由來,所以不想吃。」
空洞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每天晚上七點,那個東亞少年準時來到店裡,要一份咖喱炒飯,要一瓶啤酒,只喝啤酒卻不吃炒飯,喝完結賬走人。
Basmati特有的香味加上咖喱辛辣的濃香,讓我都捨不得嚼咽,就這麼放在嘴裏,只覺得四肢百骸無比舒坦,全身通透,這幾天被霧霾天氣陰侵而酸疼的關節也熱氣直冒。
喬杜里獰笑著,慢慢脫著衣服:「你長得太像瓦婭了,我在酒里下了迷|葯,今晚,你是我的。」
兩碗飯下肚,我拍拍肚子往床上一躺:「唉!胖就胖在這一頓上了。一罐咖喱把你心疼的,至於嗎?」
不過,也有人說,瓦婭其實是一個妖怪,曾經有人親眼目睹過她在死人堆里啃食人肉,這一次,她用妖術控制了奴隸……
不知道是懊悔還是悲傷,甘地跪在瓦婭屍體旁邊失聲痛哭。淚眼朦朧中,他發現瓦婭還未長成的食指深深陷進堅硬的岩石里,用血肉刻下了幾個字:我愛你!孔雀!
忽然,一張餐桌上的食客們爆出雷鳴般的歡呼聲,一個身材高大的印度男人拿著根彎彎曲曲的體毛,表情就像中了彩票。
「媽媽?」孔雀已經吐出塞在嘴裏的破布,輕輕喊道。
孔雀絕望地叫著,喬杜里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唾沫,喉結「咯咯」作響:「當年甘地讓我跟蹤你媽媽,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就被瓦婭的美貌迷住了!哈哈哈哈!瓦婭知道一個失去貞潔的女人意味著什麼,所以哀求我不要把事情說出去,她會保守秘密。何況宮殿還沒有竣工,她要回村落詢問辦法,解救甘地。我偷偷跟蹤她回到了所謂的村落,沒想到那裡居然是一read.99csw•com片墳地,而她鑽進了一個墳墓里。我嚇得不輕,回來編造了這個謊言。甘地自然不信,甚至要殺了我!可是我早買通了兩個人假扮僧侶,跟甘地說這裡有妖氣。呵呵,佛教徒自然對僧侶的話深信不疑,何況瓦婭回來后所做的一切更無從解釋,而且在瓦婭鑽進墳墓前,我發現她的食指竟然開始生長!甘地這個傻瓜,居然為此殺了你母親!」
少年側頭躲過,夏爾馬手伸進兜里動了幾下,餐館的卷合門窗自動落下。
第二天,院子里飄起了一股濃郁辛辣的異香,聞過的人都忍不住流口水,全身充滿力量。
「媽媽……」孔雀沒有絲毫害怕,反而站了起來,向殭屍走去。
我伸長脖子咽下口米飯,點了點頭。
甘地看到妻子斬斷的食指彈落在地上,心裏面懊悔不已,連忙答應了妻子的請求。
妻子臨走前,囑託了他三件事:一、在她回來之前,不要開工;二、把斷掉的食指找僕人縫進女兒孔雀的枕頭裡;三、每天早中晚都要誦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理睬。
「你……你是妖怪!」甘地嘴唇青紫,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派了人跟蹤,發現你居然在堆放奴隸屍體的地方吃死人肉!否則你怎麼會這種妖術,能讓奴隸們不知疲倦地工作!」
她剛要尖叫,喬杜里死死摁住她的嘴,塞進一塊破布,別過她的雙手,反綁在背後,撕下了她的褲子!
兩天前的最後一鍋咖喱熬制完畢,夏爾馬索性停了爐子,準備等客人重新聚多的時候再熬。
夏爾馬好笑地望著少年,忽然發現撒在身上的糯米深深陷進了肥胖的肉里。伴著「嘶嘶」的響聲,他的身體冒起白色煙霧,每一粒糯米如同燒紅的鐵粒,融化著他的脂肪,冒出一粒粒半透明的油泡。
第三天,院子里的濃香已經飄到工地,快要累死的奴隸們聞到之後,居然都精神煥發。
雖說面是方便了,但是天天吃,嘴裏也淡出個鳥來。我又想起在泰國、日本吃的美食,肚子里的饞蟲子又提出了抗議。
SHAHALA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在飯菜里發現這些東西,全桌免單。這也難怪食客們高興,完全沒想過吃進肚子裏面的飯菜還有沒有別的更噁心的東西。
「那是因為,我需要人油熬制咖喱,才能讓我一直不死啊!」夏爾馬猛地舉起水煙袋,向少年砸去!
被德里門南北分開的德里市,被稱為「新、舊德里」,猶如兩個貧富懸殊的鄰居,居住在同一片土地上。相對於新德里的高度現代化,舊德里更多的是骯髒、混亂、犯罪以及保存完好的歷史建築。
當所有一切都準備好,瓦婭把自己反鎖在院內,千叮萬囑,在她出院前,不能有任何人進來。第二天,院子里飄起了一股濃郁辛辣的異香,聞過的人都忍不住流口水,全身充滿力量。第三天,院子里的濃香已經飄到工地,快要累死的奴隸們聞到之後,居然都精神煥發。
院中央的樹上,吊著一具早已乾癟的屍體,一陣風吹過,屍體如同掛曬的衣服,晃晃悠悠地飄蕩著。
除了喬杜里的屍體,屋子裡靜悄悄的,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誰也沒有察覺,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撬開孔雀的房門,閃了進去!
「我估計你講完這個故事,沒人會吃咖喱了。」夏爾馬深深吸了口水煙,吐出濃濃的煙霧。
孔雀王朝時期,阿育王大肆修建廟宇和宮殿,責令奴隸們限期完工。奴隸們晝夜勞作,累死的人越來越多,工程的進度也越來越慢。一位監工的妻子眼看著丈夫愁得茶飯不思,為了幫助夫君,她收拾了一下包袱出了門。
負責建造「孔雀」宮殿的監工甘地自然也是愁眉不展,眼看宮殿就要竣工,奴隸們卻已經到了極限。生性寬厚的他也知道,此時懲罰奴隸,不但於事無補,還有可能造成民亂起義,而無憂阿育王給的最後期限馬上就要到來。想到家中的妻女即將淪落為奴隸,他暗暗下了決心,準備帶著全家逃九-九-藏-書亡。
夏爾馬似乎不太在意少年的國籍,抽了口水煙:「中國人吃咖喱飯嗎?」
月餅臉色一變:「我帶回來的那罐咖喱?」
那是她的父親——甘地!
孔雀王朝在無憂阿育王的統治下,國力空前繁盛,王朝的象兵足跡甚至在波斯都留下了盛滿鮮血的戰爭腳印。國內更是大興土木,修蓋廟宇,還有恆河岸邊那座命名為「孔雀」的宮殿。
直到今晚,少年居然要了十多瓶啤酒,而且喝得極快,不到半個小時,指著空空的酒瓶子又開始要酒。
「嗯。」月餅揉著太陽穴,盛了一碗半涼的米。
甘地有些不忍心,用徵詢的目光看向僧侶,年紀較大的僧侶沒有言語,打開牢籠,解開了瓦婭纏著紗麗的右手。
我目瞪口呆地聽月餅講完,胃裡陣陣翻騰:「月……月餅,這罐咖喱,難道就是……」
「也吃,不過不如印度這麼普及。」少年摸了摸鼻子。
見到一直站在院外等她的甘地,瓦婭指了指院里的大鍋,吩咐僕人用鍋里熬制的叫作「咖喱」的調料拌飯送到工地,奴隸們自然會如期完成工程。
「中國人。」少年仰脖喝了半瓶啤酒。
喬杜里一動沒動,喉間到腹部的皮膚鼓起一串肉|球,頭一歪,死了……
「你沒發現,我連續五天坐的位置都不同嗎?」少年嘲弄地說道,「中國的很多玄術,早在你出生前,就已經流傳民間了。」

米是月餅從印度帶回來的basmati,在全世界都很有名氣,米粒晶瑩剔透,顆粒飽滿,細細長長的,嚼勁鬆軟還不粘牙。更妙的是,這種米煮熟后,呈現出非常潤澤的金黃色,別說吃了,單就這麼看看也讓人直流口水。
「我是你的女人瓦婭啊。」殭屍咧嘴笑著,舌頭早已萎縮成黑黑的一團,「當年你不是答應我替我保守秘密,等我回來,只要有時間就陪你嗎?」
「我們印度人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臟。」夏爾馬不以為意地呵呵笑著,肥胖的下巴和脖子一圈圈疊在一起,「你是日本人?」
命令一下,監工們自然不敢怠慢,只能加大懲罰制度,原本還有休息時間的奴隸們晝夜勞作,所帶來的惡果是,奴隸死得越來越多,建築進度越來越慢。
這幾天沒客人,侍者請假回家,夏爾馬拎著幾瓶啤酒往桌上一放:「我請客。」
拌著咖喱的飯送到工地,奴隸們吃了之後居然體力充沛,不困不累,日以繼夜地工作,宮殿眼看就要竣工。
多年的夫妻感情在甘地心中迸發,他含淚說道:「請大師杵下留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瓦婭瘋狂地拍打著牢籠,可是虛弱的她很快就再次暈倒。
少年點了點頭,不客氣地咬開瓶蓋。夏爾馬把水煙一送:「抽一口?」少年估計是覺得兩個人抽一個煙嘴不衛生,擺著手掏出煙,點了一根。
SHAHALA的咖喱需要20公斤洋蔥芯、10公斤番茄、蒜肉和不同的香料搭配,用頂級的橄欖油過一遍,再用慢火熬足40個鐘頭,根據不同食材,咖喱要求分時段(精確到秒)地加入相應的原材料,才能煮成各種色香味俱全的咖喱菜式。
十八世紀,法國沒落貴族理查德在古堡中偶然發現了失傳已久的香水配方,利用東印度公司從印度運送過來的香料,重新研製出香水,作為貢品送入皇室,在貴族圈裡大受歡迎。香水這才擺脫「邪物」的稱號,在歐洲登堂入室,成為貴族身份的象徵,理查德也因此成了富豪。
「你別過來!」喬杜里的腦袋狠狠撞到牆上,眼角已經撐裂,眼球凸出,瞬間布滿了血絲。
但是,強盛的國力也掩蓋不了命運悲慘的奴隸們累死在工地中的事實。每天都會有大批奴隸因為過度勞累、監工虐待、濕熱病而死亡,隨意丟棄到野地,任由烏鴉、野狗啃食。
她驚恐地睜開眼睛,一個男人,眼中閃爍著淫邪的欲|火九*九*藏*書,正在解她的衣服!
隔著結實的木柵欄,她看到甘地恐懼的眼神,還有兩個念著佛號的僧侶!
「你丫那麼著急吐個什麼勁兒。」月餅悠悠說道,「我又沒說這就是夏爾馬店裡的咖喱,回國時順手從新德里機場買了一罐而已。」
熟睡的孔雀枕著母親給她親手縫製的枕頭,這是母親唯一給她留下的遺物。突然,她被一陣熏人的酒臭味驚醒,身體像是被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根本無法喘氣!

誰也不知道瓦婭在院子里做什麼,都好奇地打探,唯有甘地顯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儘管如此,每天都會有大量新德里的居民驅車趕往舊德里,倒不是因為他們對歷史文化的愛好,而是整個德里市最有名的餐館SHAHALA在這裏。店老闆夏爾馬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雖說住在屬於貧民區的舊德里,但是源自於婆羅門的高貴姓氏卻是他除了拿手的咖喱大餐以外最值得自豪的事情。
「你丫……」我還沒說完,就已經忍不住衝到洗手間,直吐得眼冒金星,腸子都到嗓子眼了,又乾嘔了幾口酸水。
瓦婭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居然被捆在牢房裡!

「不要過來,也不要責怪你的父親,他每天都在陪著我。」瓦婭沒有回頭,向屋外走去,「咱們家族,不是妖怪,只是得了一種奇怪的病,必須居住在埋葬死人的地方。我是唯一沒有得這種病的人,所以才有機會來到世間,認識了你父親。他……他對我很好。家族裡的先輩,為了治愈這種病,製作了很多種葯,可是都不成功。後來他們發現,熬制好的咖喱加進人油,可以讓食用者有不知疲憊的效果。我在院里熬了三天咖喱,抽取自己的人油滴了進去……唉,緣生緣滅,都是命數。」
「你是喬杜里?」少年眼中怒意大增!
「你還是把這個詛咒留給未來的老婆吧!對了,剛才黑羽打了個電話,說月野記憶恢復了不少,已經能想起你了,還不快回個電話。」
「誰!」喬杜里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轉身!門口,慘白的月色下,一個長發覆面、全身肉已經腐爛大半的殭屍,僵硬地站著。
印度人對於飲食衛生的不講究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街頭賣薑茶的商販會把薑茶杯子丟進落滿蒼蠅的水桶里隨便沖洗就立刻裝上薑茶,從飯菜里吃出毛巾絲、蒼蠅這樣的事情更是數不勝數。在熬制咖喱的過程中,廚師很少會戴帽子和套袖,裏面落進幾滴汗、幾根頭髮或者體毛也是常事。
宮殿如期完工。以宮殿名命名的女兒孔雀,已經出落成明眸皓齒的半大丫頭,甘地卻成了滿頭白髮的半百老人。每天,他都會來到誰也不準進入的後院,從清晨直到深夜。
孔雀停止了掙扎,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完全失去了意識,兩行眼淚慢慢滑落!
半個月後,瓦婭如約回來,背著一個包裹,斷掉食指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紗麗,雖然清瘦了不少,可是難掩眼中的興奮。她甚至沒顧得上看看孩子,就讓甘地把後院收拾出來,支起了一口巨大的灶鍋,親自購買了整整半個院子的各種調料,用恆河水把鍋注滿,點起了柴火。
回到家中,妻子瓦婭見他愁眉不展,得知此事,柔聲安慰著說她有辦法。不過,她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回山裡的村落詢問家族老人。
晚飯時間,餐館里稀稀拉拉坐著幾桌食客,夏爾馬懶洋洋地坐著喝啤酒抽水煙,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孔雀並不知道母親是如何死的,每次問起,父親總是淚流不止。這使她深深地相信,父親深愛著母親。
甘地這才相信瓦婭確實是個妖怪。僧侶舉起降魔杵,擊向瓦婭的額頭!
吃了免費大餐的食客們又要了不少啤酒,看來要一醉方休……
「月!餅!」我read•99csw•com抹了抹嘴角,「有生之年,我一定讓你吐一次!」
宮殿竣工那天,無憂阿育王親自趕來,厚賞了甘地。當晚,所有人都喝得大醉,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話音剛落,瓦婭就暈了過去。
「那又怎樣?」夏爾馬滿不在乎地活動著肩膀,「你不可能殺掉我這個根本死不了的人。死的人,只能是你。你的屍體,正好可以補充快要用光的人油。」
月餅從印度帶回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讓我隨便拿,一時間我身上佛珠、手串、項鏈配得齊整,去上課,同學都以為我皈依了佛門。寢室里煙抽完了,趁著月餅出去買煙,閑得無聊,翻開他的大旅行箱瞅瞅還有什麼好玩意兒,結果在箱子最內側的拉鏈夾層里,摸出一個標著「Kali」字樣的玻璃罐,看顏色挺像辣椒醬。
「你個吃貨!」月餅摸出煙點了一根,「也怪我忘跟你說了。」
我顧不得許多,從手機電話簿里翻到「詛咒你找不到老婆」七個字,給黑羽撥了過去。
第四天,奴隸們吃下瓦婭親手烹制的特製拌飯,居然個個體力充沛,夜以繼日地工作,眼看著工程即將圓滿竣工。
連著好幾天霧霾天氣,整個城市彷彿從地球上消失了,出個門都像玩遊戲開拓新地圖,再加上月餅講的「水嬰靈」的事情,讓我長時間無法自拔,感覺身邊全是嬰兒的怨靈。我索性足不出戶,天天在宿舍里睡覺打遊戲,餓了就吃方便麵喝啤酒。
不過食客們似乎對他的姓氏不太感冒,所以當他自豪地介紹自己時,食客的眼睛卻始終不離餐單,這多少讓他有些失望,只好回到配料間熬制咖喱。
少年點了根煙,丟到沾滿油膏的人皮上。「騰」的一聲,火苗高高躥起……
斬斷食指的位置,居然長出了一顆細細長長沾滿黏液的肉芽,分明是一根還未完全長成的指頭!
「所以我才會今天幹掉你。」少年摸了摸鼻子,「那天我吃了一半就發現不對,配了好幾天的葯才徹底清除。」
僧侶面無表情地走了,牢房裡只剩下甘地的哭聲。
「你要是知道這罐咖喱是怎麼回事,可能就不會這麼說了。」月餅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地笑著。
第四天,那扇緊閉的門「吱呀」推開,瓦婭面容枯槁,美麗的眼睛深深陷進了眼眶,顴骨高高聳起,細細密密的皺紋堆滿眼角,就連烏黑油亮的頭髮都夾雜著大片白髮,短短几天工夫,像是老了幾十歲。
但讓她不解的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父親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躲閃。
凄厲的慘叫聲如同厲鬼夜嚎,夏爾馬全身不停向外冒著人油,像一個被扎了無數個小孔,盛滿了水的氣球,慢慢乾癟,直至剩下一張被人皮緊緊裹著的骷髏。
他右手的食指,也不見了。

傳說中,最頂級的香水配方只有理查德一人知道,每年只生產0.1磅。理查德死後,家人遍尋秘方不得,下葬之前進行遺容化妝時,入殮師從他嘴中發現了一張嚼爛的紙條,只剩下兩個字還能勉強認出:Curse(詛咒),Kali(咖喱)。
「你是我的……」殭屍緩緩抬起頭,露出爬滿屍蟲的眼眶,幾塊碎肉渣子從臉腮掉落,唯有尚且完整的額頭,依稀有幾分孔雀的神韻。
少年皺著眉頭,半盤咖喱炒飯說什麼也吃不下了,仰脖把啤酒喝完,結了賬匆匆走人。
光陰似箭,射不|穿懊悔的心;歲月如梭,織白了思念的發。
「傳說而已,當不得真。」少年笑著摸出兩台手機,「可是我想知道,為什麼販賣器官的乞丐和我租住過的房東手機里都有你的電話,還有發給你的簡訊?」
殭屍沒有回答,輕輕抱著已經嚇癱的喬杜里,吸出他的舌頭親吻著。孔雀真切地看見,無數條屍蟲從殭屍嘴裏爬出,順著喬杜里的舌頭鑽進了他的肚子里。
而瓦婭所帶來的咖喱配方卻在孔雀王朝流傳開來,成了人們每餐必食的調料。
話音剛落,瓦婭奪過他腰間的彎刀,砍下了自己的食指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