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春 卡洛琳之死 第十二節

第二章 春 卡洛琳之死

第十二節

「她一直說個不停。」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對卡洛琳那種瘋狂的渴求轉化成了我對搖滾音樂的再度上癮。
「我們應該喝一杯。」她說。
一開始,我不明白她要幹什麼,但她用屁股頂著我,我才明白她是想讓我從她後面進去。
卡洛琳卻是一種純粹的存在。在十七年忠誠的婚姻關係之後,在為了平靜的家庭生活而壓抑自己的衝動之後,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這一切就像是夢想成真,那麼真實。我細細打量著她裸|露的身體,她的細腰、她的乳|頭,她從小腹到大腿的肌肉,是那麼完美。我彷彿是迷失了方向,但又很興奮,我走入了一片不受束縛的禁區,我從乏味無聊、循環往複的生活中被拯救了出來。每一次,我進入她身體的時候,都感覺像是掌控了整個世界。
「要不然。」她說,「去我們上周五最後去的那個地方?」
我笑了,她也笑了。我不想走,我已經討論完了公事,但我的心還在怦怦直跳,我的表情一定是緊張又拘謹。
我對卡洛琳的愛充滿激|情,但並不快樂。從那一刻開始,我意識到這樣的狀態還將持續下去,我就像是古代神話里的曼德拉草,被人從泥土中一拔|出|來,就開始驚聲尖叫。我被自己的激|情折磨著,支離破碎、神魂顛倒、不知所措。每一刻,我都處於混亂和焦慮之中。我陷入一種古老、陰暗而又深邃的感覺里,我看不到自己。我像一個失明的鬼魂,摸索著城堡的方向,祈求著愛情的來臨。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卡洛琳,想她帶給我的那種感覺,更甚於她的模樣。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那種慾望是持久的、強烈的,也正因為如此,是不道德的。我想到了潘多拉,小時候,我總是把她和彼得·潘(彼得·潘是蘇格蘭小說家詹姆斯·巴利的小說中的主人公,是一個永遠不會長大的小男孩。——譯者注)弄混。我覺得我就像是打開了盒子的潘多拉,放出了各種痛苦的災難。
「我整個人徹底崩潰了,亂套了。」當我停好車,走在街上的時候,整個人處於快膨脹的狀態,因為我知道,我又可以見到卡洛琳了。我一整天都渾身冒汗、心跳加速。每隔個把鐘頭,我還在打著電話,或是開著會的時候,就會突然在腦子裡冒出各種各樣的畫面,都是卡洛琳在擺出各種誘惑激|情的姿勢,那些畫面九_九_藏_書是那麼鮮活生動,讓我一時忘了身在何處。
然後,慢慢地,卡洛琳會開始掌握控制權。她喜歡粗暴的方式,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讓我用力再用力。我站在床邊,用手扶住她的腰,開始搖動她的身體。
「如果雷蒙德退出,那尼可就不會有什麼意見了。如果能把黨內的人和雷蒙德的人聯合起來,一起去支持另外某個人,那個人一定能當上檢察長。」
「黨內的人嗎?」我問。
「也許是梅可。她可是殘疾人士,如果參選,非常有利。」
「不可能。」卡洛琳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將一塊木須肉夾起來,「現階段是不可能的。她坐著輪椅的樣子不適合上電視,我覺得他會選你,你天生就適合。」
「黨內的人,市長的人,尼可宣布競選的舉動就已經對雷蒙德形成了打擊。他們都在說,雷蒙德應該讓位了。」
卡洛琳說:「如果雷蒙德同意讓位,也許黨內會讓他建議一個後備人選,他還可以討價還價一番。因為他們知道,他絕對不會把所有的一切都拱手讓給尼可的。」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反正沒有對我說過。」
「雷蒙德自己有說過嗎?」她問。
我又往裡面推進一些,停下來,開始抽|動。她弓起身,顯然是有點疼。
「你怎麼不高興了?」我問,「你不是早就想當副檢察長了嗎?」
「如果波爾卡羅想要報復呢?」
「拉斯迪,如果你能讓他知道你也想,他就一定會選你的。」
「你是說,你覺得我應該去找雷蒙德,告訴他他該下台了?」
「好吧。」我把手裡的文件往大腿上一拍,轉過身正要離去。
她搖搖頭。
我咬緊嘴唇,點點頭。「要不去吉爾酒吧?」我問。
卡洛琳把吃的東西放下,她抓住我的手臂,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哎喲!不要那麼多。」她說。
我突然發現,我興奮了。
「不可能。」我說。
「這和卡洛琳喜不喜歡搖滾樂完全沒關係。」我對羅賓森醫生解釋說。
「可能就是檢察院的誰吧,能繼續他的傳統的人。」
她把頭朝後仰著,眼裡還有淚水。然後,她睜開眼,回過頭直直地盯著我,她的臉上容光煥發。
「他會選誰呢?」她問。
「你還真認真想過了。」我說。
「放鬆點。」她說,「一點點就好了。」
「試試嘛。」她扭過頭看著我,「求求你九九藏書了。」
我進去得太快了。
「波爾卡羅一個人並不能代表整個政黨。總有一天,他要離開的,尼可絕對沒有膽子自立門戶。」
「說得對!」我說,「我們檢察官應該一視同仁。」
「我不會忘恩負義的。如果他想退出,那也必須是他自己做決定。如果他來問我的意見,我不會建議他放棄,他仍然是尼可·德拉·戈迪亞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在那之前,我還從來沒有聽到過這種話。很多人都說雷蒙德大概不會參選了,但大家並不是不喜歡他。
我做了個鬼臉。其實,那些日子,我並不太知道雷蒙德到底在想什麼。他自從離婚後,就變得越來越孤僻。雖然他任命我為他的副手,但對我說的真話卻越來越少了。
一般我們都會叫中餐外賣。每次都是同一個小孩來送餐,他總是斜著眼,貪婪地看著穿著橘色絲綢睡袍的卡洛琳。他走了以後,我們會躺在床上,一起吃東西。電視機是開著的,一直開著,不管她在哪裡,她總會開著電視或是收音機,我覺得,這是她多年單身生活養成的習慣。我們會在床上聊天,卡洛琳對本市政壇的風雲變幻有著深刻的了解,也很清楚其中各人對權勢地位的慾望。她暗中觀察著,比我對政治更有熱情,態度更嚴肅,更渴望追逐屬於自己的榮耀光環。她覺得這是每個人,包括她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
「如果他聽到了對自己不利的消息,他會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嗎?」
我們每周有三四個晚上都在一起。我們之間好像是形成了一個約定,她會幫我把門留著,我到她家的時候,電視里一定是在播新聞。而她可能是在打掃衛生,或者是在喝酒,或者是在拆郵件。廚房桌上會放著一瓶打開了的白葡萄酒,冰冰的,瓶身濕濕的,像是河底的一塊石頭。她從來不會跑出來迎接我,而總是在專心做她自己的事情。她在房間里來回走動時,會跟我說些檢察院里的事,或是當前的政局形勢。當時,大家都在紛紛傳言,說雷蒙德不會參与競選,卡洛琳對此非常感興趣,她從檢察院、警局、律師協會等各個渠道積極搜集著消息。
「你知道的,就是喃喃自語。什麼『好』,『還要』,『對了,對了』,『哦,再用力』,『堅持住,堅持住,堅持住,哦,親愛的,對了』。」
上一次我和卡洛琳在一起的時候,九-九-藏-書我們做|愛做到一半,她突然把我推開,轉過身,背對著我。
卡洛琳不同意我的看法。她看得比我更加清楚,她看到了尼可的決心。
「你嗎?」她問。
「要推你自己去推,我反正不會去。」我告訴她。
「媒體也會認為我們是在對女性罪犯網開一面。」她說。
「說什麼?」羅賓森醫生問。
在我和卡洛琳偷情期間,尼可也開始了他參与競選的初期活動。那時候,我並沒有把他當回事,沒有人覺得他會贏,包括卡洛琳。但是,卡洛琳卻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潛力。有一天晚上,就在我們快要結束時,她解釋給了我聽,我當時正在給她分析尼可的動機。
「為什麼不可能?」
「那是當然。」
「尼可覺得雷蒙德已經累了。」她說,「或者他覺得可以讓雷蒙德發覺自己已經累了,很多人都認為雷蒙德不應該再次參加競選了。」
「斯特恩。」卡洛琳回答。桑迪·斯特恩,在我們這個州,幾乎每個出身上流社會的被告都是由他代理的。
我從後面朝她靠過去。
我後來才意識到,我們其實並不是那種滿足對方生理需要的情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卡洛琳對我變得越來越咄咄逼人。她表面成熟優雅,內心卻是狂野而放蕩的。她喜歡說髒話,喜歡說大話。她喜歡說我身體的各個部位,「我要給你口|交了啊!你的陰|莖好硬好多毛啊!」這些脫口而出的話讓我感到震驚。有一次,我笑了,她明顯流露出了不悅,甚至是惱怒,我只好去嘗試接受這些露骨的語言。我盡量讓著她,一天天過去,我發現,她也開始漸漸變了。我們的做|愛對她來說,似乎是一種使命、一種目的,她必須自己掌握控制權。她會漫不經心地把我的陰|莖含在嘴裏,然後又鬆開,用手在我的陰囊上來回撫摸。有一天晚上,她對我說,「巴巴拉也會給你這麼做嗎?」當時,她正在我下面忙著,她抬起頭看著我,又問了一遍,顯得很真誠,但也很霸道,「巴巴拉會給你做這個嗎?」她沒有絲毫猶豫、絲毫害怕。這個時候,卡洛琳其實已經知道,我就算是聽到巴巴拉的名字,也不會有任何惺惺作態的愧疚了。她知道她甚至可以把我妻子帶到我們偷情的床邊,讓她親眼看看我有多麼負心。
「關於那個納格爾的案子。」我說。
到了這個時候,卡洛琳才把九_九_藏_書頭抬起來。她顯得很淡然,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笑得像個溫柔的女大學生。
檢察院這邊能接受認罪,我告訴她,但我覺得有兩項罪是一定要判的。
「不要。」我說。
在和巴巴拉同床共枕近二十年後,和我躺在床上的已經不再僅僅是她了。我躺在她身邊時,心裏還有其他無數個念頭:回憶那些年輕女子的身體,想著我們生活中的各種煩心事,例如,需要整修的排水槽,奈特不願意學數學,思考著多年來雷蒙德對我工作的吹毛求疵,還有,當我的丈母娘談起我、談起她們家人以外的人時,眼中流露出的那種高傲和不屑。當我和巴巴拉睡在一起的時候,所有這些就像幽靈一樣,干擾著我們,而且一直都是如此。
「在另一個女人的肉體中,有一種很真實的東西。」我對心理醫生說。
「誰是她的辯護律師?」我問。
「告訴斯特恩。」我說,「她必須還要認下嚴重傷害罪,我們不想讓法官認為我們對她格外手下留情。」
我搖搖頭。這是條件反射,在那一刻,也許我也真的是那樣想的。我當時躺在卡洛琳的床上,我覺得,我已經滿足了一個慾望,就已經夠了。
「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她對我說。
「你可以說得委婉一點兒。」卡洛琳說。她直勾勾地盯著我。
過了一會兒,她才會把注意力轉到我身上。她會張開雙臂,抱著我,歡迎我。我發現她已經洗過了澡,我會和她做|愛。有一次,她洗完澡正在穿衣服的時候,我走了進去。但一般,我們都是先各忙各的,各想各的事,過一會兒,她才把我帶進卧室,我便在卧室里開始對她女神般的崇拜。
「後來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站在門口的時候,是那麼可憐。我滿懷著希望,甚至帶著一種感恩戴德的心態。但我知道,未來會是怎樣。」
卡洛琳從床上站起來,沒有穿衣服。她赤腳站著,全身的肌肉很結實,顯得很靈活。她披上浴袍,我發現,她有點生氣了。
星期一早上,我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出現在她辦公室的門口。我的姿勢、我的步伐,都經過了無數次反覆的計劃。我要不慌不忙,我要靠在門框上,微笑著,故作鎮靜。卡洛琳坐在桌子前。一首莫扎特交響曲的音樂正放到最高潮。
那個地方就是她家。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膨脹,她露出淺淺的一抹微笑,但還沒等九九藏書我離開,她又低下頭,去看桌上的文件了。
她悄聲說:「巴巴拉會讓你做這個嗎?」
卡洛琳卻顯得冷靜而理智。在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后的那個周末,我有好幾個鐘頭都沉浸在對我們下次幽會的想象中——想得我心醉神迷、無法自拔,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在她家門口,她吻了我的手,對我說了一句再見。那麼簡單一句話,對我而言,卻早已無力抵抗。
「尼可就是想漁翁得利。」我告訴卡洛琳,「他在等著雷蒙德其他的對手行動。在金德區,首先挑起初選的對峙並非明智之舉。看看雷蒙德就知道了,雷蒙德和波爾卡羅競選市長失敗后,波爾卡羅就從來沒讓雷蒙德忘記過這件事。」
她又伸出手拿另一個快餐盒,她裹在身上的床單滑落,一側的胸口露了出來。
她還是在辦公室里放著交響音樂。不是那種會引起人對年少時光懷舊情愫的音樂,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六十年代的靈魂樂和搖滾樂,雖然它們陪我度過了十幾歲和二十齣頭的歲月。我更不喜歡現在流行的新潮音樂,它們聲音尖厲、無病呻|吟,歌詞不知所云,節奏更是亂七八糟。在我偷會卡洛琳的那段時間里,我開始每天開車上下班,我告訴巴巴拉,就是不想坐公交車。當然,有了車,晚上溜去卡洛琳家才更方便,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真正想要的是自己開上五十分鐘的車去兜風,把車窗關上,將車上電台里的搖滾樂放到最大聲,讓車窗玻璃都跟著音樂的重低音一起震動。
我對她是虔誠的,我發現自己經常會雙膝下跪。我脫掉她的裙子、她的絲|襪、她的內褲,讓那完美的大腿和可愛的私處都展露在我的面前,還不等我把臉埋在她身上,她那女性特有的氣息就已經瀰漫在了整個空氣中。那些真是完美又瘋狂的時刻,我跪在地上,用盡全力,把頭伏在她身上,我的舌頭髮燙,彷彿是在發出無聲的吶喊,我往上伸出手,在她衣服里摸著她的胸部。在這樣的時候,我的激|情就像音樂一樣純粹。
納格爾夫妻的案子再一次證明,平靜的小鎮生活也有著不可告人的陰暗面:丈夫和妻子合夥犯下強|奸案。妻子在大街上接近女性受害者,幫助丈夫綁架她們,甚至戴上假的陽|具強|奸受害者。卡洛琳打算讓納格爾主動認罪,以換取他妻子獲得輕判的機會。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