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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逃離

第十四章 逃離

老湯姆果斷地說:「我們分開!」
第三:一個最殘忍的怪物一直跟隨著我們——芭芭拉口中的「那個東西」。那東西似乎是一隻豹子,又似乎是一個人。按照中國人的理解方法,更習慣於將其說成是妖怪。它掠走了芭芭拉,並咬掉了她的一隻手臂(多半已經殺了她),它也殺死了一個豹子黨人。
我說:「弗萊爾,我們沒說要那麼干。你說『你不在乎』是什麼意思?弗萊爾,醒醒吧,你都聽到了,我們現在要逃跑,你和我們一起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把事情告訴了他。
這個人正是李哲。
「弗萊爾,閉上你的嘴!」巴拉古有些惱怒,這個時候,他最不願聽到諸如部下背叛這類字眼。
「和死差不多,對了,你這是要幹什麼?為何往回走?」
我和老湯姆在貝瑞的指點下,想找些可供食用的果實。我們的情緒都極為低落,也許明天,就是我生命的最後一日。我們有幸地度過了那個多個日日夜夜,明天卻要在巴拉古的逼迫下,進行自殺式的闖關遊戲,真有些感嘆造化弄人。
這讓我心裏更驚。看來殺人云的數量並不固定。
「我已經答應了大家。」
軍士從懷裡掏出一把東西,像是小型的電子設備。「這是一些先進的微型攝像機,還兼有信號定位的作用,我希望,你能去把它們放到叛軍身上。」
老湯姆消失在林中。我獃獃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走。
弗萊爾冷笑了兩聲,「你以為我會這樣做嗎?康?」
「你說什麼?」我跳了起來,「你讓我再回到叛軍中去?」
我嘆了口氣。這支小隊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利益而已,對其他人的死活根本沒放在心上。「算了,我一個人去。」我接過那些小攝像頭。軍士臉上露出了笑容,接下來,他向我講解應該怎樣把設備放到叛軍身上而不被發現,我心裏卻複雜無比。
「老湯姆,謝天謝地,你還活著!你被那手雷炸下坡去,我以為你死了。」
李哲告訴我:「我在逃跑后遇到了他們,然後一直追蹤著你們的蹤跡,那個被槍殺的豹子黨成員,就是他們乾的。」
大家知道明天暫不行動的消息,微微鬆了一口氣。但是,只要巴拉古的意志不變,我們就必要穿越那該死的死光區。
我們走過去,看見弗萊爾正一臉憤怒地質問著巴拉古:「為什麼取消計劃?」
「那又如何?它可以隨便去任何地方!與我無關!」
「哈哈,他的確不正常,你們怎麼會背叛我?」
「你的意思……」我低沉地呼吸著,「你是想挑動叛軍,違抗巴拉古的命令?」
「不對!」老湯姆說,「他要去那死光區!他瘋了,他要自己去穿越死光區!這是自殺!」
「你認為叛軍都是我的部下么?天知道他們會對我做什麼!」
「恐怕我們不能這麼做,先生。」
「弗萊爾怎麼辦?」伊芙麗問。
我知道那些攝像頭已經開始起作用,老湯姆沒有食言。不知道他採用了怎樣的智慧才完成了這艱難的工作。
我們幾個人互相望了望,最後達成了一個協議:今天晚上伺機逃走。
我們飛快地跑到人群中,大家都驚得癱倒在地上。醫生邊喘邊說:「太危險了,太危險了,上次就是那玩意兒。」
「我和我的夥伴們會照顧她的。」貝瑞說。
「有兩伙人在槍戰!不是內訌,是兩種槍!」
「快來呀!」那邊有人在喊。我們趕過去,地上是兩具屍體——眼睛突出,和之前被殺人云殺掉的人一模一樣。一群人默默地站在周圍,半低著頭。我看清楚了,這正是殺人云涌過頭頂的那兩個人。
一個土著人走過來,將伊芙麗背到身上,他示意說自己力氣很足。於是我們繼續向前跑。眼看那個陡坡出現在前方,但是,我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身後響起了槍聲。
過了一陣,槍聲漸緩,李哲拉著我,朝著另一個方向往上走,不久我們走上了斜坡。
我看到奧瓜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弗萊爾。
「叛軍追來了!」老湯姆叫道,「他們發現了我們!」
事已至此,也只好這樣了。我們分成三伙人,朝三個方向逃跑。我和老湯姆一組,貝瑞他們一組,醫生和他的同伴一組。「朋友們,相互祈禱吧,九-九-藏-書」老湯姆說,「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
當我抬起頭來時,我看清了這人的面容,我差點大叫起來,但是他卻作出「噓」的動作,叫我不要出聲。
第四:殺人云,這似乎是問題的根本。因為這一系列怪事的開端,就是叛軍第6基地的死亡事件。而這些人的死亡,和殺人云造成的死亡一模一樣。本來,我以為事情的發展重點將轉向殺人云,可是,這個東西卻幾乎沒有再出現過。迄今為止,我也沒有親眼見到。
我想這是個辦法。當初,貝瑞為了尋找族人而拒絕李哲的計劃,現在他已經和同胞會合,應該沒有牽挂。有了貝瑞,我們逃出去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軍士頓了一頓,清了清嗓子:「康先生,恐怕你沒有選擇。」
「你怎麼考慮的?」
我想了想,「可我們有很大劣勢,首先,我們和大部分叛軍語言不通,其次,你別忘了,這些叛軍的精神狀態也非正常人。按照醫生之前所說,他們都在失常的邊緣,情況一旦失控,我們會很慘……」
「你不會明白,」他說,「你們儘管走吧,我不會放棄我的寶藏!」
我們無奈地看著伊芙麗。「別丟下我,」伊芙麗凄慘地說,「我不能落到那些變態的叛軍手裡。」
人們都在忙於找食物,生火做飯——似乎是最後的晚餐。我以為這個夜晚至少是平靜的,但是我錯了。
「這合適嗎?」我有些驚異,「你的身體狀況很不佳。」
夜深了,四周安靜下來。我悄悄對老湯姆低語:「看樣子,隊伍中遲早會出現變故。」
「對,白天沒有機會,如果拖到明晚,就不知事情會出現怎樣的變化。所以今晚是最佳也是唯一的時機。」
我忽然發現這樣的分析很合理。「如果是這樣,我們不用拚命逃跑啊!反正那些叛軍也想離開巴拉古。」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弗萊爾露出古怪的笑容,「如果我那麼干,你就去把地圖的事情和盤托出,是嗎?哈哈,儘管那麼干好了,到時候你們一個也活不了,至於巴拉古怎麼處置我,我也不在乎。」
啊!我突然記了起來,之前我們就說,叢林中還有一股勢力。難道叛軍剛剛和他們遭遇上?
「那怎麼辦?我們不可能及時爬上那個陡坡。」
「他已經入了魔啦!我們管不了他了。」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其實,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如果闖進死光區域是死路一條,那還不如破釜沉舟。可即便是如此,也需要一定的條件。我說:「對我而言,當然願意選擇生存機會大一點的做法,你的意思是……」
老湯姆拍拍我的肩,取下脖子上的一個小飾物:「如果我沒有再出來,而你又有機會在將來某天見到我兒子的話……」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們終於迎來了一架直升機,幾個小時后,我回到了城市中。這破破爛爛的城市,現在看起來卻是那樣的親切!
「我們身後有叛軍!那是AK47的聲音,我的老天!」我話音剛落,忽然聽到「砰」的一聲,一團泥土在我們附近飛起,一股氣浪將我掀翻在地。
老湯姆並沒有開口,貝瑞回過頭來,看著我們。
「好吧,老湯姆,拜託了。」我把手中的攝像頭給了他。並把啟動的方法告訴了他。
「顧不得這麼多了。」他望了望四周,我們身邊的人有:貝瑞和他的幾名土著兄弟,醫生和他之前的一名同伴,伊芙麗。
我們使出了所有力氣在林中飛奔,草木不停地打在我臉上,難受無比,但此時根本顧不得那麼多了。我最大的願望是叛軍不要跟來,而其他的危險因素也不要在此時出現。
「難道你信不過我?」
弗萊爾捂著臉,憤憤地走開了。他甚至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康先生,我們承諾帶走你,但並不包括其他人。既然你現在好好的在這裏,我們也就沒有救人的必要了。讓我們離開這該死的叢林吧!」
「見鬼!巴拉古為何非得要我們陪著他!」
「如果我們進死光區,多半是死路一條,會成為巴拉古這個偏執狂的犧牲品,如果奧瓜他們叛變,殺了巴拉古,我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別忘了,比起巴拉古來,這些叛軍絲毫沒有原則,難九-九-藏-書道期待他們會善待我們?醫生說過,他們的精神處於非常態!」
這個夜晚,大家人心惶惶。我真擔心又有人忽然失控。最壞的情況是叛軍突然失控,手持武器互相射殺——那我必將喪生於亂槍之中,經歷了這麼多怪事,我可不想這樣死去。
「相信你很清楚,先生,這片叢林不是一般的區域。我們的任務,其實也是探尋叢林的秘密。而且,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莫迪將軍的確是進了這個深谷,也許已經到了最核心的區域。」
老湯姆不動聲色地聽完后,沉默片刻:「嗯,政府軍的辦法很好,那些叛軍知道身後有危險,可能會堅持向前走,這樣,秘密就會進一步暴露。康,把小攝像頭給我,我回去,你走。」
「相信那些玩意兒很快就能啟動。」
「對,他心中只有一份幻想的寶藏,為了實現自己一手操縱的計劃,他已經喪失了常性。」
當巴拉古跑出來后,弗萊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里。死光區離我們的營地可能有五六百米的距離,巴拉古叫上人,朝前方的黑暗中跑去,其他人質們聽說弗萊爾要夜闖死光區,也紛紛奔了過去。
我想,一不做,二不休。大家都去觀看弗萊爾究竟要幹什麼,此時此地就剩下我們幾個人,這確實是個絕好的機會。
「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接過飾物,點點頭。
一名貌似隊長的人走過來:「你好,先生,我們是政府人員,你不用怕。」
「如果要走的話,機會倒是有的,」老湯姆說,「巴拉古本來對我們看得很松,但願他不會猜到這一點,不然也許會特別注意我們。」
「不,我想這是他手下的主意!想想,他們很願意追蹤我們,在混亂的局面下,他們可以伺機行事——說不定就此離開巴拉古!」
天亮了,我又告別了李哲,一個人往陡坡下走,奔著巴拉古的營地而去。現在我無法想象,到了巴拉古的營地會迎來怎樣的命運。當然,我可以編造一些謊言,問題是,叛軍們現在還受巴拉古的領導嗎?
伊芙麗突然叫道:「不行,我跑不動!我的腳崴了!」
「可是……」
這些人一臉平靜地盯著我,並不說話。我瞬間泄了氣,是啊,在這叢林中,我到哪裡去控訴呢?
的確如此,我點點頭,在茫茫叢林中,叛軍們不服巴拉古,完全可以一槍解決了他。但他們明顯並不想這麼干。也許,他們同樣是發自內心地忠於莫迪將軍的事業。
「可是,可是,少校,」奧瓜說,「它沿著死光守衛區去了。」
我們站起來向巴拉古走過去,我擔心叛軍們要集體違抗首領的意志,從而爆發一場槍戰,但是,情況看起來很正常。巴拉古看見我們就喊道:「康,你們幾個來得正好,得想個法子!」
其次,擊斃豹子黨成員的人是誰?叢林中似乎多出了一幫人。也許這些人就是死光的控制者?不,那他們何必用槍?況且,豹子黨成員被擊斃的地方,是在後面的山崖上,離這片最後的禁區尚有距離。
我狗爬一般地在草叢中向前躥,我擔心手雷又要來了,但是,前方又出現了槍聲,我幾乎快要崩潰,我真希望那殺人云此時出現,殺掉幾個叛軍。因為我幾乎聽見身後不遠處就有叛軍的呼喊!子彈在頭上飛過,我的精神開始恍惚。我不知道自己在斜坡上跑了多遠,忽然,一個人拉住了我,把我壓倒在地,滾到一個泥坑裡。
「什麼法子?」
「原來如此。」我鬆了口氣,「現在你們去救人嗎?」
「但願如此。我們要等到那個時候再開始返回。」
我看到奧瓜和幾名叛軍的臉上滿是無奈的表情。
「不!」弗萊爾開始歇斯底里,「不!少校,如果你明天不這麼干,將會永遠失去機會!他們一定正在醞釀一個惡毒的計劃,他們要讓你成為囚犯!這是陰謀!」
他看著我:「阿原,果真是你,真是天不亡你我!現在你安全啦!」
我扶著伊芙麗繼續跑了幾步,老湯姆停下來:「不行,這種速度不行,」他東張西望,「咱們沒有地形可以隱藏,我記得前面還有一個陡坡,這樣可不行!」
足足十個小時后,軍士笑著走到我和李哲身邊:「好啦,看來你的朋友幹得九-九-藏-書很好。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
「康先生,請聽我說,關於這片叢林,這是一個大陰謀,一個大大的陰謀,一個巨大的謎團。我們作為特別行動小組,就是要找出一切怪事的答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它可能影響重大。現在,你能幫我們一個忙嗎?」
我無可奈何。我不知道伊芙麗,貝瑞,醫生他們都怎樣了,這些士兵說什麼也不肯進行搜索,他們說這隻是嚴格服從上級的命令。說實話,我也不想在這叢林中再多待一刻,於是和他們開始了撤離的過程。
他頓了頓,「也不盡然,一言難盡,先生。」
「得阻止他!」
「上帝啊,你是康?」一個人影冒了出來,是老湯姆。他滿臉烏黑,衣衫襤褸,樣子極為虛弱。
「不!」我們叫了起來,弗萊爾走向巴拉古的帳篷,我們料想他一定是去告發我們逃跑的計劃。但是,我們看見他走過了帳篷,一直朝更深的叢林里走去。
「如此說來,今晚是逃走的最好時機?」
現在,他似乎忽略了幾個重大問題:豹子黨並沒有被徹底消滅,按照豹子黨成員一共有五人的推算,那麼,也許仍有一個豹子黨恐怖成員活動在這片叢林里。當然,有可能他也死了,只是我們沒發現屍體——大家一直都一廂情願地這樣想。
「你們也知道殺人云的事情嗎?」
「如此說來,不論哪種情況,我們都凶多吉少?」
「是的,我們也遭遇了那個幻影,甚至犧牲了幾名成員。你也看到,現在我們的人並不多,不能去冒險和叛軍作戰了,況且,這也有違于最初的方針。」
「啊……你們……」
「等等,那邊在幹什麼?」我扭過頭,不遠處,幾名叛軍圍在巴拉古的身邊,奧瓜正在說著什麼。看來,不用我們去說了。
現在大家連吃東西的心思也沒有。人心就是這麼奇怪,之前也知道明天將會面對死亡,可是殺人云再次行兇且朝死光區域飛走後,人們的心緒忽然變得躁動——至少我是如此。那個區域的危險在眾人眼中更增加了一分。因為那裡不僅有死光,還有殺人云,能成功生還的機會幾乎沒有。
巴拉古面無表情:「這是基於目前情況的考慮。」
怎麼了?我想,可是等我把頭轉向前方的時候,也差點叫了出來。就在我們不遠處的右前方,一大片淺白的幻影,像是妖怪現身一樣,飛速地朝我們這邊湧來。我之所以要用「涌」這個字,是因為實在無法用「飛」來形容,它的移動在視覺上是無法詳細感知的,只覺得離我們越來越近,我腦中冒出一個詞:殺人云!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湯姆抬起頭來,「可是,我們無法策動叛軍們對他們的頭領造反,你也看到,巴拉古依然具有很高威信,不然的話,叛軍們早就一槍結果了他們的首領。」
「停不得!我們得加快速度,」老湯姆說,「那些傢伙隨時可能追來。」
「少校,我就問一句,你明天是不準備朝死光區進發了,是嗎?」
我們三人飛快地閃向兩邊,我順勢滾到了一個低洼處,看見那朵雲涌過我們剛才的地方后,速度稍有變慢,然後繼續朝著前方的人群涌去。我聽見有人在喊:「那幻影又來了!快躲!」大家作鳥獸散,殺人云在營地里停留了一瞬,彷彿是被某種有磁性的東西吸過去一樣,竟然又朝著距離最近的人涌了過去。有人驚叫著倒地,片刻后,殺人云在原地慢飄幾下,飛速地朝著前方有死光的叢林深處而去,接著就消失了。
按照巴拉古的計劃,他將在明天一早,帶上所有人質和叛軍,一起開始穿越火線的生死之旅。於是這晚上他讓大家好好休息。並盡最大力氣弄一頓豐富的晚餐。
「先生們,」貝瑞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但是,對我來說,我可不想去那個死光區,我的同胞們更不想,如果讓我們選擇,我們寧願死在外面。」
而醫生不知道弗萊爾的事,納悶地問:「弗萊爾什麼計劃?」
我們接近了那陡坡,老湯姆建議先沿著坡底向右邊移動,我覺得不錯。如果我們現在向上爬動,很可能被遠處的叛軍發現動靜。我們朝右邊奔跑了約半公里,地勢沒有什麼明顯變化,槍聲卻越來越read.99csw.com密。完了,我想。
「我們的任務不是消滅叛軍。」這名軍士說。
「我們追蹤這群叛軍一直到此。」
就在這時,後面的營地傳來尖叫。我們迅速扭過頭,奇怪的是,人們都在驚恐地望著我們。
「見鬼,弗萊爾,你是怎麼鑽到那裡去的?」老湯姆說,「剛才的計劃你都聽到了?好吧,如果你要去告訴巴拉古的話……」
「可老湯姆還在他們那裡!你們承諾過會救人!」
「分開逃跑?」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可是伊芙麗怎麼辦?」
「這傢伙是不是瘋啦!」周圍的人質都說。
「老湯姆,死光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巴拉古說要等待研究更好的辦法,實際是屁話,無非是拖延時間罷了。如果大家都不願去冒險,那一場變故也在所難免,你看……」
而那朵雲,朝著死光的區域消失了。
「弗萊爾,別傻了,你自己也說過,靠巴拉古是不能通過那死光區的,他的部下不會同意,現在你毫無辦法……」
老湯姆壓低聲音說:「看看,康,現在的人心起了明顯的變化。我認為,除了巴拉古,叛軍並不願拿性命冒險。」
「好了,既然你們都如此驚恐,我同意將這個行動稍緩一緩。」他盯了其他叛軍一眼,「但是,我一定要進到這片區域中,最好能研究出一個完美的辦法。」說完他轉身進了帳篷。
我們開始等待。這些士兵帶著微型雷達和衛星傳輸設備,由於那些攝像頭同時也是精密定位儀,一旦放到不同的叛軍身上並開啟,他們便能夠測試出來。
李哲推了推我:「阿原,依了他們吧,我和你一起去。」
「不!」弗萊爾叫道,「巴拉古,你得按原計劃進行!不然,你的部下遲早會阻止你!」
「我沒說不這麼干,只是暫時把計劃延後!」
「開什麼玩笑,你可知道,耽誤一天時間,事情可能有難以預料的變化。天知道叢林里會發生什麼,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儘早穿越死光!」
奧瓜緩慢地走到巴拉古面前,「少校,這傢伙不正常,他說的話,你可不要……」
我心裏一驚,看來弗萊爾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他擔心奧瓜他們背叛巴拉古,這樣,他進入死光區尋寶的計劃就會泡湯。
人們默不作聲。殺人云的再次出現,把大家的恐怖情緒從死光那裡吸引過來。如果從死法上來看,殺人云給人的恐懼明顯更甚,因為沒人知道那些受害者是怎麼死的。
是手雷!對了,叛軍是有一些手雷的,只是他們一直沒用過,現在用在了我們身上!
我們剛要讓他不要多問,弗萊爾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很好,你們儘管逃走吧,這是個好主意!」
「什麼機會?」我剛說完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逃跑。
「一直就沒人樂意。」我說。
「李哲,這是怎麼回事!」我叫道,「你不是逃走了么?」
「不,上次的要小些。」旁邊的人說。
「他現在自顧不暇,沒工夫管我們。他擔心的是部下的反抗。」
老湯姆想了想:「康,你認為我們明天非得那樣做嗎?」
我回過頭來,貝瑞和他的幾名土著兄弟站在身後。我這才想起,這些土著人心中,這片叢林乃是藏著非洲大神的禁區,現在的死光區對他們來說,並不僅僅是對生命危險的恐懼。恐怕對於神靈的敬畏,更促使他們堅決不願向前踏入這塊區域。
說完,他轉身向著前方走去。
我正要發問,前方已經出現了幾個人影。手裡都握著兵器。
「對,」醫生在一旁插話:「我說過,之前的隊伍簡直慘不忍睹,巴拉古出現后,情況好像恢復了正常,如果巴拉古被除掉,那我真不敢想象到時候我們會是什麼樣子。」
當我把老湯姆的事情告訴那位軍士后,他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康先生,我可不希望你耍我們,那些攝像頭是否啟動,我們是能夠檢驗出來的。」
他嘆了一口氣:「剛才部下們對我說,他們很害怕進入死光區,就目前的形勢來看,大家都是非常不樂意的。」
「這不失為一個辦法。」
「很簡單,我們現在打算撤回,但必須要把這些東西放到叛軍們身上。如果你願意我們護送你出去的話,就得幫我們這個忙。」
我們奔走在無邊的黑暗中,四周是高九*九*藏*書低不平的泥地,茂密的植物成了最大的阻力。我們又聽見了槍響——那槍聲似乎越來越近。「上帝啊,但願他們沒事。」老湯姆說。
「不用怕,」李哲說,「這是自己人。還好我遇上了他們,不然就見不到你啦!」
從剛才我在低洼里看見的景象來看,殺人云並不是在行進的過程中「順便」殺人,它幾乎是在「故意地」找人來行兇,不,確切地說,那更像是一種吸引,在一定距離里的人,會被它捕捉到。
「我不明白。」
我不解地點點頭。
死掉的人是一名人質,一名叛軍。現在隊伍里又少了兩個人。巴拉古高叫道:「不用管它,那玩意兒已經離開,還慌什麼!」
「那你們為何開槍?」
「住嘴!」巴拉古「啪」地扇了他一個耳光,「如果再說我就對你不客氣!」
「別管那麼多啦,我們上去吧!」我說著就往上爬,老湯姆也跟在後面。此處坡上的草叢比人還深,我們感到槍聲就在附近,有好幾次,子彈似乎就擦著我旁邊的草葉飛過去。
李哲也顯得很驚訝:「你們說幫我救出朋友,並沒說讓他去做內應!」
說實話,我很懷疑那隊政府軍是否會救我,他們的目的僅僅是探索林中秘密,並不想消滅叛軍,不然的話,那些攝像頭就失去了作用。
「嗯,這的確是個問題……真奇怪,巴拉古的出現,讓那些叛軍都變得正常起來,巴拉古對他們似乎仍然有精神上的絕對控制力。」老湯姆顯得苦惱,「叛軍中,那個奧瓜好像是表現得最正常的一個,而且他也會英語。我想可以找他談談。」
我們幾個就這樣做好了決定,飛快地收拾了隨身物品,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叢林一片深邃的黑暗,自由彷彿就在眼前,同時伴隨著巨大的未知。我們的雙腳在荊棘叢中飛快擺動,這是我人生最為奇特的一次奔跑。很快,營地的聲音在我們身後越來越小了。
「為什麼?叛軍沒剩下多少人,你們畏懼什麼?」
「不,」老湯姆說,「我們告訴巴拉古!」
「可惜這一切僅僅是我的猜想!」老湯姆說,「再說,你怎能保證他們不一槍斃了我們?」
「怎麼?」
「其他人質呢?」
「你們一直跟在我們後面?」我感到很詫異。
「啊,最核心的區域在哪裡?難道就是那片死光區?」
「這我不知道,我們和你一樣疑惑。」
「你們這是強迫!這是非法行為!」
看得出來,部下給他施加了壓力,巴拉古為了控制局面,暫時緩和氣氛,但他的總方針還是沒有改變。
「不是內應,完成任務后,我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現在我們坐在草地上,我身邊是幾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外觀上看,他們帶著探險隊員的裝備。很明顯,他們並不是叛軍。
這並不簡單,要知道,我們已經深入林叢很久,不知現在離外面有多遠。而且,諸如殺人云,「那個東西」這樣的危險依然存在,而現在陪在我身邊的,也只是一些持槍的士兵而已。好在這些士兵似乎留下了標記,他們不至於在林中迷路。甚至在特定的區域,他們還埋藏有補給品,如此老到的手法,讓我對埃塞國的特種人員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帳篷里傳來弗萊爾的喧鬧聲。
「正因為如此……說實話,我已經一大把年紀了。」
然而老湯姆卻止住了我們幾人,「康,這是機會!」
「只有一種方法值得一試,」貝瑞說,「像你的中國同伴那樣,逃掉。」
「很簡單,我們不想叛軍四散開來,我們希望他們知道後面有火力,從而回到原來的地方,繼續向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沿著之前的路慢慢行走,忽然,前面的草叢中有動靜。我立刻蹲下來,那動靜也停了下來,我大叫一聲:「誰在那裡?如果是叛軍的話,請別開槍!」
「這是上面的指示。我們在這裏什麼也不能做,要看到特定的圖像,需要外面的大型設備。我們得回去,等待下一步全新的計劃。」
「回去?就這樣把他們扔在這裏?」
「等等!」老湯姆讓我停下來,「別出聲,聽,這好像不止一種槍聲。」
我們回頭一看,弗萊爾正站在附近的一棵樹下,鬼魅一般地看著我們。那一刻,一種奇怪的安靜彌散在我們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