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新的危機
我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先回去!」巴拉古惱怒地說。
半個小時后,巴拉古讓大家圍坐在一起,商討一個能夠通過死光區的方法。
「白骨?」
「不,少校,這好像不是你的部下乾的。」老湯姆查看完屍體後站起來說。
他示意幾個人質走在前面,開始向著正前方行進。那些見識過死光的人哭喪著臉,說什麼也不肯向前,巴拉古拔出了手槍:「如果不向前,你們死得更快。」
「一些人瘋掉了,一些人逃走了,一些人死掉了……」叫奧瓜的叛軍輕描淡寫地說。
我特意看了那死人的臉部,眼珠沒有突出,應該不是殺人云所為。我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怎樣的死亡不是死亡?在這廣闊的林中,在幽深的谷底,不知道多少人質都已經這樣死去。
那些人質只好走在前面,我們和巴拉古跟在後頭。當我向前走出四五十米后,感覺自己是邁進了死亡之地。這種感覺很奇特,一步一步地接近死亡,隨時等候天命。
話音未落,兩道死光又射了過來,大家立刻向後伏倒,一名叛軍躲閃不及,被死光擊中了肚子。頓時,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叢林中響起。
他讓隊伍繼續向前,又走出二三十米,巴拉古又興奮起來:「也許,我們已經躲過去了!」
也許,向左側移動了一公里地后,已經躲開了正面的死光區域。
「你的意思是說,並不是叛軍開槍殺了這名豹子黨成員?」我疑惑起來,「那是誰?總不可能是『那個東西』吧,『那東西』是不用槍的。」
「等等!」弗萊爾忽然走上前來,「這麼說,這裏就是此次探險的目的地。記得嗎,有危險的地方就有神奇的東西存在,我們已經來到了橙色|區域的中心地帶,我們快要接近這個秘密啦!」
我們呆站在原地,奧瓜問:「少校,現在怎麼辦?」
我和老湯姆都差點跳了起來。激光?這簡直太荒謬啦!又冒出激光來了!這片叢林在幹什麼?和我們玩遊戲?
但巴拉古並不理會醫生的見解。他讓我們回到之前的原點,也就是有白骨的地方,然後繼續朝右邊走,事實證明情況一樣。當我們沿右邊,也就是西邊的方向走出很遠后,死光依然呈現出弧度。按照我們行走的距離,以及死光的偏移角度的估算(當然,只能是十分粗略地估計),這個守衛區域的半徑大概超過兩公里,那這個圓將十分巨大。
幾名叛軍從樹林中走出來。他們看到巴拉古和自己的夥伴,立刻沖了上來。「少校,你們可來了,」奧瓜說,「我簡直是毫無辦法啊!」
我心裏當然清楚得很,地圖和所謂的「指示」都是弗萊爾搞的鬼。但我不能把真相說出來,不然弗萊爾的下場可能會很慘。
「其實殺人光很不錯,至少你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不是嗎?」弗萊爾說,「總比殺人云好,當一個人倒下后,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的情緒一直很高,看上去是要讓我們也跟著放鬆。我知道,弗萊爾對他幻想中的寶藏,有著難以扭轉的興趣。
「少校,你認為莫迪將軍真在這片山谷中?」
「唔,每次,死光是從遠處的叢林中射來,似乎看不到距離,但是,每次總能擊中離我們很近的地方。」
「恰恰相反,我們繞不過去,由於是圓形,可見有價值的區域在這個圓形的中心——我們要到達那裡,無論如何都要冒著死光的攻擊前進。」
然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叢林前方飛來那道光,由於是白天,紅色不是那麼明顯,但僅僅是一瞬間,我就知道那正是叛軍所說的死光,我根本來不及多想,整個人群都發出驚恐的呼叫,所有人向後倒在地上。我在倒地那一刻,清楚看見那道光線打在人質腳前的地上,濺起一層泥土,同時發出「撲」的一聲,彷彿一股能量進入了地面。
「現在我們來討論下一個問提——這些死光是從什麼距離上射出?」老湯姆抬頭望著前方的叢林,「這裡有個矛盾,如果死光是從很遠的地方射來,同時又並非精確打擊的話,在這個過程中,為什麼沒有碰到樹木?」
「不,我看的很清楚,光射來的時候,每此都到了我們附近,並沒有中途撞上樹榦的情況——除非是撞在我們附近的樹榦上。這就奇怪了,死光不可能從一個九-九-藏-書固定地點發出,不然不可能具有這種準確性,但是,如果說在從前到后的距離上都有發射裝置的話,那必然要有一些隱藏的地方。」
我反應過來,如果槍聲在低處發出,那不可能有那麼清晰。我們沿著山崖邊行走,不出兩百米的地方,我們看見了另一個豹子黨成員的屍體。
「對,也許是曾經被射死的人。當我們向前走時,一道紅光從樹林深處直射過來,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晚上,紅光非常顯眼,我們避開了,但是,當我們繼續向前推進時,又連續射出兩道光,一名同伴不幸被殺。」
「什麼?」人們一時摸不著頭腦。
「住嘴,大鬍子,你很能幹,我可不希望你當盾牌。」他用槍指著幾個人質,「快點,走在前面不一定就要中招,怕什麼。」
「可是少校,我們可能……不能再走下去了。」
奧瓜猶豫不決,巴拉古示意他按我說的做。奧瓜帶我們到一棵樹下,刨出了那具屍體。
我們一刻也不想在那具屍體前多待。離開幾百米遠,大家才在地上坐下來。「上校,」貝瑞說,「豹子黨應該還有人活著。之前我們追蹤的是一個人的腳印,既然那個人已經死了,那麼……」
「對,我也有這種感覺。」那叛軍說,「可是,我們怎敵得過那些神奇的紅光?」
「千真萬確。我們不敢繼續向前,於是退回,那光再也沒射出。但當我們再次試著前進時,那些光又來了。」
前方的人質已經麻木,變得不那麼害怕,步子也更快了。
我反倒有點幸災樂禍,目前的形勢說明了一點:巴拉古做了無用功。這個叛軍一直偏執地要向北行走,現在他遇到了難以逾越的麻煩。我走到他身邊緩緩問道:「少校,你想怎麼辦?」
「啊,決不,您誤會了!少校,前方遇到了危險!我們要想通過那片區域,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是的,那又如何?」
老湯姆迎上前去:「別難為他們,我來走在前面。」
最不可思議的是,我們大家都能清楚地分辨出來:這不是豹子黨的所作所為。因為眼前這個人,本身就是豹子黨的成員!他的豹子皮還披在身上,同時也被撕扯得很破碎(老天,這需要怎樣的力氣)。若不是這種豹子皮和四周的叢林起到調節視覺的作用,我想,看到此景象的人多半要瘋掉。
巴拉古並不死心,他讓隊伍繼續朝左走,我們又走了近五百米,重新開始試驗——朝前方縱向行走。這一次,死光照樣沒有留情,嗖嗖地射出好幾道。所幸的是沒有人受傷。但不同的是,這次的死光射來的方向,似乎比之前要偏右一點,這是細心的醫生髮現的。
大家又沉默了一陣,老湯姆無奈地說:「好吧,既然少校心意已決,現在大家來研究一下死光的規律,希望能有點用處。」他找到一塊石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假設這就是這片被守衛的區域,各位,我們想想,死光發射的機理是怎樣的?」
我只覺得後背發涼。
「嗯,這真有意思,」我苦笑著,「殺人云,殺人光。殺人云能被我們看到,但它的武器卻沒有蹤影,而殺人光呢,我們能看到其面目,卻看不到發出這道光的東西。
當然,這個區域也不一定是個規則的圓形,所以並不是說我們朝圓心冒險通過兩公里就行。實際上,它很可能只是一個扇形,或者後面的形狀並不規整。但就眼前的情況而言,在茫茫叢林中,我們不可能找到一個安全的方法前進。
「真有這等事?」我們覺得事情似乎快接近一個高峰了。
「問題就在這裏,顯然,我們是死光的目標。但這並非精確瞄準,更像是某種感應。」
「總得試過才知道!」
這又是一幅難以形容的場景。
「那個被死光殺死的同伴,你們把他怎麼處理的?」
「不用憤怒,中國人,也許你會活得好好的。」
我們慢慢走近,醫生叫了起來:「啊,可憐的雷恩!」他悲傷地說,「我認識他,想不到他遭到了這樣的命運。」他蹲下來檢查了屍體,「是虛脫致死的。」
「嗯,的確,但不像激光,也許是激光的某個變種技術,不過我也沒見過激光武器造成的傷害,不好斷定。但我可以說,這是一種極為可怕而又奇特的https://read•99csw•com殺人光。」
「哦?殺人云?你說的是那個幻影?我們也遇到過,但是,前方讓人擔心的不是殺人云,是……是……」
誰也想不透這是什麼原因。但是,如果那個東西還跟著我們的話,我們可得萬分小心了,因為它隨時可能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們。
我之前見過豹子黨成員的害人手法,無非是打開肚皮,掏出心臟,但眼前的景象,卻要比之前的噁心上無數倍。眼前這個不幸的人,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內髒亂七八糟地散在體外,身上的某些骨頭,包括四肢,都被卸了下來,所以看上去,這根本不是一個完好的人,而是一堆軀體的配件。
但是,隊伍緩緩推進了約有一百多米后,依然風平浪靜。巴拉古臉上泛出欣喜的神色。
在我們眼前的地上,是一堆血淋淋的軀體。我之所以要說「一堆」軀體,並不是說有很多人,而是這個人的軀體已經殘破,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人形了。
巴拉古一驚:「你看看傷口就能下結論?你這傢伙是什麼,武器專家么?」
「啊,大家顧著逃跑並沒仔細看。但按我當時的印象,那東西的威力很強大,應該把地上的泥土擊了一個小坑。如果打在樹木上,也是同樣的效果。」
「那是自然。」
「感應?」我想了想,「對,記得嗎,當我們有一次轉身逃跑時,死光依然從後面射來,但我們停下腳步時,彷彿一切又都回復了平靜。
「怎麼回事?」
巴拉古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他現在也需要鎮定。
我們繼續行走在追蹤豹子黨成員的路途上。我強迫自己忘掉「那個東西」,卻辦不到。和我們在一起的金髮醫生以及另一個人質,對剛才的事情驚愕不已。
「前提是你在走的過程中沒有突然喪命。」
我們又走到了一個谷地邊緣,開始走下坡路。貝瑞時而細細查看,時而走得飛快,我們緊跟在後面,沿著一個斜坡下去。那裡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奇形怪狀的葉子掩蓋了地面。貝瑞讓我們俯下身子,慢慢地行走,大家心裏清楚,決戰的時刻就要來臨了。
「你太理想主義了,如果那裡有更大的危險呢?」
現在兩隊人又會合在一起。叛軍將其他的人質也帶了過來。我們看得膽戰心驚:這些人質,包括好幾名叛軍,他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一個正常的樣子,有的目光獃滯,有的目露凶光,有的精神恍惚,真難想象他們能共存到現在。但是,這支隊伍的人數已大大減少,剩下的人質已然沒幾人。
「先生們,現在我們要行動了,」巴拉古說,「我們先走到那片死光區域的邊緣,然後我們朝旁邊平行移動,就能避開那些東西!」
老湯姆說:「弗萊爾,我想你太樂觀了,你怎麼知道那些紅光要持續多久呢?難道就在這種高度冒險的情理下一直走下去?即便是雷區也有結束的地方,死光的來源我們一點也不清楚,請問,什麼地方才算結束?」
弗萊爾真的瘋了。我想。
「哈哈,我的部下終於做了一件漂亮的事。」巴拉古輕鬆地笑道,「看來豹子黨也不過如此。」
巴拉古問:「你說的是不是那片殺人云?」
謝天謝地,這名死者沒有遭到那種誇張的殘害,他的屍體很正常。我們檢查了死者,其胸部有一個彈孔。子彈從背後射入,死因很明了。
只聽奧瓜說:「如果只是殺人云,我們還不用擔心,因為那東西並不經常出現。但是,前面的那種死光,只要我們接近,就會……就會射出來。」
「草草掩埋了。」
「弗萊爾,醒醒吧,你怎麼知道那些死光區域後面,又是些什麼呢?」
我指了指前面的陡坡:「如果你還是打算找莫迪將軍,我們最好沿坡下去。因為此前我們本來一直在沿地勢低處走。我想,這樣才更加接近你心中的目標。也符合莫迪將軍的指示。」
老湯姆疑惑著:「可它為何要對豹子黨成員下手,而不是對我們?」
「這是很容易辨別的。」
沒人說話。人質和大部分叛軍(其實沒剩下幾個了)都陰沉著臉,沒人願意冒險。弗萊爾依然保持著極高的情緒,他見大家都沉默著,就首先開了口:「少校,其實你也看到,那些死光並非每次都能擊中人,事實上,只要小心防備,read•99csw.com並不如想象中那般可怕。」
巴拉古沖貝瑞大喊:「媽的,你作為辨蹤人,難道沒有發現其他人活動的蛛絲馬跡!」
茫茫的原始叢林中,為何會有這樣的東西?謎的程度越來越大。
「不知道,也許因為我們有槍的緣故。」
老湯姆不說話了,事實上,現在討論此類話題意義不大。弗萊爾說得對,根本無法從常規的武器系統的理論來分析問題,不然又會遇到新的矛盾點。
「妙極啦!」他忽然像變了個人,高叫起來,「別耽誤時間了,我們先下去!」
巴拉古「唰」地站了起來:「你想造反?」
這麼說,豹子黨的成員遭受了如此的命運。驚恐的同時,我們不禁在想,這是誰乾的,而豹子黨的其他成員又在何處?
「只要足夠小心,是可以辦到的。」弗萊爾說。
醫生站起來:「皮膚上並沒有明顯的燒灼痕迹,但這個傷口確是一種強能量造成,它擊穿了身體,而不是消解了身體。」
巴拉古瞪了他一眼:「屁話!不然我們在幹什麼!」
「看不清楚,從遠處飛來,一閃而過,感覺有竹筒那麼粗。」
貝瑞冷靜地轉過頭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我們剛才見到的『那個東西』乾的!」
這一瞬間我忽然想起了芭芭拉,想起了那隻斷手。我「啊」的一聲,全身發抖。如果那東西能這樣對待別人,那芭芭拉她……我不敢往下想了。其他人明顯看出了我的心思,大家臉上滿是悲壯的表情。我向後倒在草地上,心裏在大叫:來吧!你這該死的叢林,還有多少瘋狂的事情,讓我們一併經受!
奧瓜帶我們向前走,我看到這個叛軍的臉上滿是無奈的神色。當走了約五百米距離時,我們看到了他說的那堆白骨。奧瓜指著前方:「就在前方五十多米處,再往前走就會遇到危險了。這是我用直覺判斷的距離。看到那堆骨頭嗎,那傢伙一定是被同樣的方式殺死的。」
「對。我並不知道激光是什麼樣,但在心裏把那玩意兒當成了激光。」
「所以,它並不是以我們前進距離作為攻擊的標準,而是對我們行動的感應。但這種感應是隨機的,即是說,並非每走一步都會出現攻擊,也許有某種規律,但是我們尚未掌握。」
弗萊爾的眼睛熠熠放光:「康,想想,我們經受了那麼多磨難,現在秘密就在前面一步之遙,有什麼理由放棄呢?」
既然有槍響,那麼叛軍和人質的隊伍應該在不遠處。巴拉古讓大家立刻趕路,沿著槍聲的大致方向而去。
「如此說來,只要我們走走停停,就不用擔心受到襲擊?」巴拉古眼睛發光。
「有一個弧度!」他說,「死光守衛的範圍,實際上是一個圓形,或者至少是弧形的區域!」
雖然貝瑞不願意在屍體旁邊細看「那個東西」的足跡,但我們現在幾乎能肯定,剛才的慘狀就是「那個東西」的傑作——那個似人非人,似豹子非豹子的東西。在我心中,「那東西」像豹子更多一點,因為人沒有能力干出如此瘋狂的事情。現在,草鞋中的血也可以解釋了,那傢伙在進行這場血腥的變態殘害的時候,自然會沾上滿身的人血。
巴拉古找我們商量對策。事實上,除了弗萊爾,沒有任何人願意去冒生命危險。我雖然也想解開謎題,但從理智角度出發,我決不願意親自遭遇那些紅色的死光。可是,巴拉古才是我們的決策者。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出一個既能避開死光,又能保證方向不變繼續前進的方法。
「從哪裡射出來?」
「凡是想接近秘密的,都已經成了白骨。」我冷冷地說。
看著焦躁的叛軍頭子,人們都一臉漠然。巴拉古忽然抬起頭看著我:「中國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另一名叛軍冒險把受傷的同伴拖了過來,我們看到他肚子上穿了一個大洞,鮮血橫流,巴拉古搖搖頭,用手槍結束了他的痛苦。
我感到雙腳有些發軟。「這麼說,『那個東西』已經開殺戒了!」
在場的人誰也想不到,我們追蹤豹子黨成員的結果,竟是遇到這般景象。
「少校,在你冒險的時候,是否會讓我們也陪在身邊?」我問。
「怎麼辦?當然是繼續向前走。」巴拉古指了指我,「這中國佬說得對,地勢是越來越低,這樣,我們就越來越接
九-九-藏-書近莫迪將軍。」
「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認為莫迪將軍真的在那個地方,就在那些有著死光的叢林深處?這現實嗎?」
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
「混蛋,混蛋!」巴拉古不停地罵道,「為什麼又有新的傢伙出現!這根本就是我們抵抗軍的事,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出現!」
這些景象,都讓人想到醫生所說的喪失常態的狀況。
我們牢牢趴在地上。但是,叢林里並沒有其他動靜。
對於巴拉古而言,他對莫迪將軍的執著從未改變,現在他愁眉苦臉地坐在一邊,是因為想不出穿過這樹叢的方法。至於弗萊爾,臉上洋溢的興奮表情一直就沒消退過,在他心中,成功似乎只有一步之遙。
很快傳來一個英語聲音:「少校,是你們嗎?」
就在我們往回走的過程中,那死光又射出了一道,要不是碰巧只擊中了一棵樹,我們根本來不及躲閃。
又到了晚上,我們生起篝火。巴拉古焦頭爛額,現在他已經看到了事情的端倪,如果他之前一路向北是為了到達某個目標的話,那麼,現在這個被死光守衛的區域,無疑是最有可能的目的地,當然,嚴格來講,這根本算不上目的地,因為沒人知道那後面究竟有什麼。
「一隻像豹子又像人的東西,殘忍地殺死了偽裝成豹子的豹子黨成員,」老湯姆說,「這真是一件值得回味的事情。」
巴拉古大聲喊道:「謝天謝地,奧瓜,正是我!」
「我們能看下他身上的傷口嗎?」
我想了想,「還不如說,一個裝成人的豹子,殺死了一個裝成豹子的人。」
天亮的時候,我們實在疲憊,只好坐下來休息。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巴拉古匆忙讓大家就地尋找可以食用的植物。貝瑞和醫生他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一眨眼的工夫,槍聲忽然響起,同時伴隨著人的呼叫。
老湯姆的推論的確讓人吃驚,但仔細一想,既然豹子黨能跟進叢林,為什麼別人就不能呢?若僅僅是多了一些拿槍的人,並不讓我們驚恐,因為相較於殺人云和「那個東西」,壞人也算是同類了。但是,如果真有額外的傢伙攪進了這個局裡面,情況勢必更加複雜。
「總要試過才知道。」
就這樣艱難地行走了約20多分鐘,還未走出這片茂密的草叢。我心中正暗自埋怨,前方的貝瑞忽然站直了身子。他身邊的巴拉古也跟著站了起來。
也許那堆骨頭是一個標記。我想。
而他的臉上的毀壞程度,更是讓人不敢多看一眼。我在這裏不便描述。
我不幸言中了。在我們接下來向前走的過程中,又先後發現了兩具屍體。他們都是人質。但是,這些屍體讓我們心事重重:有一具屍體,全身赤|裸,嘴裏塞滿了土,另一具屍體,臉上有嚴重的傷痕。
大家都在默默地思考。「難道,」老湯姆說,「在這片樹林中,除了叛軍,豹子黨,還有第三伙人?」
「也許本身就有很多道光,因為碰到樹木而沒有到達。」
現在我們離豹子黨應該很近了。貝瑞帶路的速度越來越快。巴拉古讓我們眾人提高警惕,不要大聲說話。我們幾個依然得到一把AK47。彷彿戰鬥的時刻就要到來。我幾乎已經快要忘記,豹子黨的成員原本是多麼恐怖。
我想了想:「那光打到地上或者樹木上,是什麼樣子呢?」
「不太像是激光,你說那是紅色的?」
「從豹皮上的彈孔及傷口情況來看,這並不是AK47那種大口徑武器造成的。」
我們沿著長滿灌木的陡坡往下走,這是非常危險的,稍不注意,就可能直接滾下去。好在這坡並不太長,我們很快下到了底部。前面是更為濃密的原始叢林。剛走了幾步,就看見了屍體。
「啊,這簡直像是……像是……」老湯姆思忖著,「像是一個被守衛起來的禁地。」
「媽的!夠了!我們已經在後退,為何還來這玩意兒?」巴拉古狠狠朝樹叢中開了幾槍。而我們不得不面朝前方,倒退著走動,以便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死光。
我們剛要反駁,巴拉古便說:「弗萊爾說得有理,就算那是一片雷區,我們不過是堅持短短兩公里路程。那麼多的危險都能挺過來,試問,我會怕這些莫名的紅光么?現在看來,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決定冒險。」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幾聲槍響。雖read.99csw.com然聲音不大,在這安靜的夜裡卻十分明顯。這聲音讓我們一躍而起。
巴拉古擺擺手,示意隊伍跟著他朝左移動。左邊依然是茫茫的叢林,誰也不知道,要走到什麼地方,才能躲開那些殺人光。
「如果不是這樣,他為何留下地圖和指示?」他抬起頭來,講出這句他最常用的話。
「嗯,你只是從一般的武器原理出發來推斷,」弗萊爾哼了一聲,表情滿是鄙視,「既然死光射來的角度出現了弧形,為什麼不是從固定的圓心射出的呢?如果說有很多裝置,這個圓的範圍就根本不可推算了。」
我只能告訴他:「也許,地圖只是一個偶然,要知道,現在我們所處的區域,早就遠遠地超出了地圖的範圍。」
我們沿左側叢林走了差不多一公里地,巴拉古停了下來。他望了望大家,良久,他說:「現在應該差不多了吧。」
「少校,你的部下用的槍是否都是AK47?」
貝瑞冷冷地回答:「很可惜,少校,人的足跡並不如野獸那般好辨認。你知道,野獸走動時非常有力,爪子也會留下明顯印記,人就不同了。人走路的力量很小,又沒有爪子,除非他們穿上豹子黨那樣的豹爪。所以,在這樣大一片叢林里,別指望我能幫你發現所有人。」
「不管怎樣,我現在沒有退路。中國人,咱們還是好好研究一下,怎麼能通過這雷區吧。」
巴拉古抓抓腦袋:「這說明什麼,我們可以繞過去?」
「哈哈,這難不倒我!」弗萊爾的興奮勁寫在臉上,「各位,根據之前估算的弧度,我們已推算出守衛區域是個半徑兩公里的圓或扇形。我們只需要堅持一公里,一切就可解決!那時就能看到最終的秘密!」
我看到他們兩個獃獃矗立。當我們走上前去時,巴拉古打開了電筒的燈光,我一看到面前的景象,就下意識地朝後面退去。而弗萊爾也本能地把伊芙麗推開。
「是什麼?」
「不知道,我沒看到任何發射設備,但的確有道紅色的光射出來。而且在那片區域附近我們還發現了一些白骨。」
「我時時提醒自己保持冷靜,不然無法向您交代。」奧瓜說,「可是少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很厲害的東西,像是一道激光……」
老湯姆和醫生都蹲下來查看傷口。我看見屍體的胸口被穿了一個洞,直徑約有幾厘米。
「我傾向於認為,這是這片叢林對前進者的阻截。你看,發出的死光,不是每次都能瞄準人,它只是有一個大的方向,並不精確,這有點像自動感應體系,但又遠遠不如雷達。」
弗萊爾站起來:「我們不需要知道死光是怎麼回事,只需要最大限度地避開它,然後到這個圓形內部,尋找最終的秘密。」他的神態像是在宣誓一般。
大家一起討論了很久,有人提議從別處繞過去,也許死光只存在於一些固定區域。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但是,走到什麼地方才算繞過了死光守衛的區域?要解決這個問題,勢必有人要遭遇生死冒險。
「很高興你沒有瘋掉。」巴拉古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自己的部下和人質。
「這麼說,僅僅是一種物理意義上的武器?」
「繼續,繼續!」他揮舞著手槍。
大家慢慢站起來。一切安好。巴拉古哈哈大笑:「看來也不過如此,我還當是什麼妖魔鬼怪呢,小心一點就行了!」
巴拉古擺擺手:「有吃的嗎?」
「這是野獸撕咬的結果,」貝瑞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血肉,「很明顯,任何工具都不可能辦到,除非是一對有力的顎骨,和一副鋒利的牙齒。」
我們立刻朝那邊奔去,卻看見貝瑞和醫生,俯著身子朝這邊跑來。遠處的叢林中傳來法語的聲音——應該是叛軍。我大聲說:「別開槍,巴拉古少校在這裏!」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中國人!」他沮喪而氣惱,「我得想出辦法繼續向前。」
奧瓜欲言又止,望向其他同伴。那些叛軍臉上都泛起不安的神色。
我們走了大約半公里,發現地勢繼續往低的地方延伸。我們現在所站的位置,像是一個山崖。就在我們要下去的時候,老湯姆攔住了我們:「別忙,剛才的槍聲應該不是從下面發出的。」
我搖搖頭,看見巴拉古正低頭思索。我知道這叛軍頭子一定想通過那片區域。我問奧瓜:「那光線有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