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入魔域
「我偷偷地帶走了那兩人的器具,包括打火機,壓縮餅乾,水,以及一些藥品。我甚至想帶走他們腰間的手槍,但又怕將他們吵醒,於是就匆匆地離開了。
「我估計現實中達不到那種程度,不過,哈勃顯然是希望你說服我。」
「沒門兒!我不會同意的!」我站起來,「我要回國去!就在明天!別再提那該死的叢林!」
「康先生,你和狄女士是少數經歷了橙色|區域的人,我希望你們配合我們完成任務。」
我點了點頭,其實之前我已經猜到。
見她忽然顯得興緻勃勃,我感到有些奇怪。我說:「小時候讀過,那時我渴望有一次歷險!但我剛剛完成的經歷,比我渴望的要難上百倍。」
「叢林不關我的事,」我打斷他,「我已經滿足你們的要求了,別再跟我說這個。」
「他們其中一個人對我說:『女士,我們需要一位地圖專家和地形學家,我們觀察你很久了,覺得你是我們理想中的人選,而且,黃種人一貫任勞任怨,不是嗎?放心吧,你為我們工作,我們絕不會虧待你,除了得到很好的待遇,如果你願意,你的親友也會得到大筆的錢。』
「而另一個人說:『應該沒錯。』
「我說:『既然如此,為何不正常地雇傭我,非要用這種方式?』
探險隊員開始安營紮寨。他們用鐵絲支起了臨時的指揮場所,哈勃告訴我,以後一段時間我們要暫時待在這裏,似乎就像戰爭中的戰略要地,進可攻,退可守。但哈勃的說法是,我們要在此處全面掌握情況。後來他才告訴我具體的行動方針——這裏相當於一個臨時的指揮所,探險隊員將先出動一部分,朝著狄耶所說的方向前進,而這個營地作為後方支援——因為很多大型的通訊設備是無法隨身攜帶的。
「不,這是我的意思,如果我沒有這種想法,我一定不會遵照上校的意思。但我決定留下來。坦率地說,我希望你也留下來。」她的眼睛望著我,目光讓人無法拒絕。
「去你媽的詭秘!」我有點失控,「那是你們的事,我只是個外國人,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告訴你,明天使館的人會來接我,如果你們膽敢扣留我,就等著處理外交事故吧!」那一刻我的措辭很嚴重,因為我知道,中國在非洲國家有著不同尋常的地位,這個國家的很多建設項目都來自中國,所以才敢搬出「外交事故」這樣的詞彙。
「可是狄耶跟先頭部隊走了,我們怎麼知道路線?」
「康先生,」狄耶站起來,「你一定在想,你是否要留下來。」
哈勃上校安然地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她的聲音自信而又帶著一點悲愴,我對這個女人忽然產生了興趣,她是誰?
「我心裏想不通,既然他們要把我帶到某處,為什麼不把飛機直接開到那裡?這些人難道是瘋子?但很快我明白過來,他們是想要確保行動的秘密性。說起來,之前綁架我的人,根本不是現在的人,在卡車裡的時候,他們之所以一直要矇著我的眼睛,就是不想讓我看到他們的面容,直到進入原始叢林我才能看到東西,因為此時,即使是我看到也沒有用,我根本不知道這是哪裡。他們想對我做什麼?我心裏恐懼起來,難道是要做什麼人體試驗?如果是那樣的話,也沒有必要進入原始叢林。
她又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我只說我的想法。對我來說,那次痛苦的經歷可能永生難忘,如果我躲進卧室,每天想著逃生的經歷,並對非洲抱有莫名其妙的怨恨,這樣的日子有什麼意思呢?倒不如,我加入他們的隊伍,主動去解決掉這個問題。況且,我也很想知道,叢林究竟隱藏了什麼。」
「於是我讓自己變得平靜起來,夜間休息時,我強迫自己不要睡著,卻裝著已經睡著了。我聽見兩個人坐在篝火旁邊說話。
「先頭部隊會留下標記的!」
狄耶沒說什麼,只是緩緩地走到窗邊。她的姿態有些撩人。她望著窗外的黑色沉默著。我難以想象,這個美麗的女人竟是在叢林中徒步逃生的女人。
哈勃的臉色忽然變了:「康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這件事的急迫性。」
「不,我絕沒有那個意思。」哈勃嘆了一口氣,「好吧,康先生,有些事情,我必須實話對你講。」
我對這個女人有些同情,但我同時又感到好笑,這是怎麼了?難道哈勃上校帶我來這裏,就是聽狄耶談自己的感情問題?真是荒謬!但我見她說得很投入,又不忍打斷,她畢竟是我的同胞,而且,說實話,我對這位女士的感覺不錯。
「當然了,康先生,只有狄耶小姐知道路啊!」
「太好了,但是,我們不能沿著綁架者的路線走,那可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我們得在附近新找一個地方安營紮寨。」哈勃望向遠處,一些小小的山脈淹沒在深綠色的叢林中,「但我們又不能丟失原來的線路,狄小姐,你能辦到嗎?」
「我說:『你們沒有資格為我選擇生活!』
哈勃起身在房間來回踱了幾步。「康先生,狄小姐,」他嚴肅地說,「既然話已至此,我就直說吧。我們已經確認,狄小姐被帶進的叢林,正是康先生你經歷的那片橙色|區域!」
「後來呢?」我緊張地問。
他這樣一說,我倒有些興趣。狄耶也睜大眼睛看著他。
「很抱歉,康先生,你能推遲回國嗎?」
我默不作聲。
「你想複雜了,康先生。」哈勃笑道,「埃塞國有什麼值得美國人滲透的呢?只不過,為了方便美國和當地的合作,他們會在這些國家發展一些自己人,用以掌握第一手資料,也便於控制突發|情況。這很正常。非洲是個事故頻發的地區,美國又擬定了新一輪的非洲戰略,採取這樣的形式很有必要。」
「『工作?』我想,『我能為你們做什麼工作?在這樣的原始叢林內?』
我略帶譏諷地說道:「既然你們那麼厲害,還用得著我?」
「是的,」狄耶點點頭,「雖然有同事和我在一起,但很多時候,我寧願一個人做事。我甚至常常跑到安全區域以外,在荒無人煙的大草原上獨自行走。曾經有一次,我走過一群獅子身邊,自己卻還沒反應過來。」
「我問他們:『你們是read.99csw.com什麼人?要對我做什麼?』
狄女士?我正在疑惑,這時,從內屋走出來一個亞洲女人。身上一襲黑裝,頭髮扎在腦後,顯得人英武卻沉穩,她的年紀很難猜測,也許三十來歲,也許二十來歲,但她傳達出的卻是一種堅定又憂鬱的氣質,她站在那裡,看著我。
「我每天的工作是勘察地形,繪製地圖,並且評估資源,我每天都出入在山野之間。我想讓自己最大限度地接近自然,忘掉人世。」
這裏還不是我們的起點,哈勃說,我們已經制訂了一張地圖,前往狄小姐被帶下飛機的地方,希望不會走錯,當然,這需要狄小姐的配合。
「恐怕是的,這正是我們將其列為詭異區域的原因,當然,單單衛星無法顯示,這還談不上什麼巨大謎團,畢竟地球上的謎團多了去,再說衛星畢竟只是人造機器而已。但是結合一些探險家的經歷,以及你本人不久前的遭遇,我們有理由相信,這片區域絕對不簡單!」
哈勃哈哈大笑:「康先生,很高興你終於顯出冒險家的熱情了!你說錯了,對於一個曾在神秘區域經歷生死的人來說,他的意見有更大的說服力!我們留下你,正是因為我們需要你,而我們待在基地里也只是暫時的,一旦有需要,我們也會立刻深入叢林,和狄小姐他們會合!」
「我還是這樣一個問題:這是你們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插話說:「你男友不支持你的事業,說明他對你的愛也是有折扣的。」
「那人說:『你真的可以把那裡當做人間仙境,和你一起工作的都是有志之人,也都是精英,不會讓你感到委屈的。』
「我不知他們說的話所指什麼,心裏很害怕。我想說話卻叫不出聲。他們發現我醒了,便對我說:『你老實一點便不會吃苦頭。』隨即撕開我嘴上的膠布,餵了一些水和食物給我。
「不知道。當時我很快失去了知覺,對方一定用了乙醚之類的東西。當我醒來的時候,手腳已經被人捆住,嘴巴和眼睛也都被矇著,我感覺自己在一輛卡車的車廂里。我聽見一個人在用英語說:『這女人能有用嗎?』
哈勃上校開始告訴我們計劃安排。我們將要在這裏接受短時間的生存訓練,兩天後,我們將飛抵目的地——第一站是狄耶被綁下飛機的地方。至於這地方在哪裡,他們可以依靠狄耶的模糊記憶,由當地人帶路前往。然後,探險隊就可以根據狄耶的地理標記,一步步前往綁架者的目的地。而那個地方,就應該和橙色|區域的某處重合。
「『不用擔心,她現在已經暫時放下心中壓力,所以睡得很死。』
「啊,康先生,」哈勃說,「不妨坐下來,聽狄女士講講她的事情。」
我陷入了沉默。狄耶說的話很有道理。如果一個女人都這樣說,一個男人又怎能表現得畏首畏尾?
我勉強笑了笑,「如此看來,個把豹子黨成員是不在話下。」
「怎麼,你要強迫我?」
「『恐怕是這樣,女士。』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停下來望著他。
「唔,那你可以看到,在科學設備的武裝下,原始的世界也沒什麼難以應付。哈勃上校也談論過這本書。如果探險隊能裝備那些高科技設備,這無疑是一次不錯的經歷。」
「可是,那不是很危險嗎?」我說。
「康先生,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竭盡全力保證你的安全。」
狄耶說完后,一陣時間沉默不語。房間里靜得出奇。我看到她的眼睛在爍爍閃光。的確難以想象,一個女人在那樣的叢林里,憑藉著自己毅力,竟然用雙腳活生生走了出來,這簡直算得上一個傳奇。但狄耶顯然沒有胡編亂造,那一刻,我對這位女士肅然起敬。
這跟我是何其相似!我來非洲的初衷,也是為了忘掉離婚帶來的不快。
「我冷笑道:『就算如此,你們怎麼能斷定我就喜歡你們安排的生活呢!總之,就算是強迫我為你們工作,我也不會同意。我寧可跟你們拼了。』
「我又問:『既然你們說得那麼好,那地方是什麼樣子?在這原始叢林中,難道還有人間仙境么?』
於是我跟他們下了樓,上了小車。二十分鐘后,我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五層樓建筑前,四周是碧綠平整的草坪。這應該是軍方的地盤。哈勃上校帶我走上三樓,打開了一個房間的門。
我點點頭。
她轉過頭來:「康先生,我想,其實留下來也不錯。」
「『如果待遇真如你們所說那般優厚,那我為何不肯。』
「我們將組建一支特殊隊伍,裝備高級設備,再次進入那片區域。這需要狄小姐的幫助,只要我們走到她之前逃跑的地方,我想離真相就不遠了。」
「『會的,她會樂於自己的新生活。』
「那傢伙說:『女士,我們正是按照你的心思作出的設計,你想要遠離人世拋掉煩惱,不是嗎?』
「那人說:『快了,不遠了。』
「啊!」我發出一聲驚叫,「這太危險了。」
狄耶也在我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略微吸了一口氣:「康先生,我是中國人,職業是一名地圖學家。兩年前,我男友讓我放棄自己的專業,跟他一起經營珠寶,我並不願意,於是和他分了手。」
「我來介紹,」哈勃說,「這位是狄耶女士,中國人。狄女士,這位就是康星原先生。」
哈勃上校似乎是等我冷靜下來,才平靜地說:「康先生,你誤會了,我們沒有任何權力扣留你,只是,我們希望你能見一個人,此後也許你會改變想法。如果你執意要離開,我們也不會阻撓。」
「對一個熟悉地圖,地理,地形這些元素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我有自己一套做記號的方法,這方法只有我自己讀得懂。根據看到的地形特點,總結出一些地形和景觀的唯一性,在心中默默記住,編成口訣,再用石頭在一些樹上留下標記,對應於我在心中對地形景觀的總結,就能找到路線。」
哈勃上校插嘴道:「獅子這樣的動物,如果人類不招惹它,它一般是不會攻擊人的。」
「康先生,這隻是我的看法,並不是代表你……」
「你是說那片橙色|區域?」
他點點頭:「康先生,衛星精確https://read•99csw•com畫面的傳播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比如天氣,雲層,但是,就我所了解的內部情況,美國的衛星從來沒有正常顯示過東非大裂谷的某個區域。」
「對,應該說附近相當範圍的區域,都在我的腦海之中。」
明天將是我回國的日子。經過這次叢林之旅,我只想趕快離開這塊大陸。晚上,我正忙於收拾東西,有人敲響了房門。我開門一看,兩名軍人站在門外,為首的正是那位哈勃上校。
「『按照她的特性,應該沒問題吧。』
「這是一個性能極強的衛星信號接收器,當我們的探險隊員深入叢林后,可以及時看到他們傳回的畫面。同時,」哈勃扭動台上的一個旋鈕,「我們還能轉換成夜光模式,接收同一時間的紅外掃描圖像。」
「這麼說,從那個地方開始,你就能通過在頭腦中所作的特殊標記,找到那條綁架者所走的路?」
哈勃上校先向我們介紹這次行動的具體方案和他們的裝備。小分隊攜帶的東西有先進的衛星通訊設備,無線傳輸設備,有高清的衛星成像系統,紅外探測系統,以及應付各種可能出現的惡劣地形的工具,當然,最讓人踏實的還是那些冷峻的M16全自動步槍。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用於個人攜帶的重武器,以及完善的生存用品。
我著實是吃了一驚,就連狄耶也發出一聲驚嘆,怎麼又和美國海軍扯上關係了?「這麼說,你是……你是美國的情報人員?不過,我從來沒聽說什麼東非事務處。」
「你的意思是?」
「可能他們沒料到你會逃跑,因為那地方是原始密林。」我說,「說起來,你是怎麼從那地方出來的?」
「也許是這樣,我想,一般人都會苟且活下去,可是我不一樣,我已經同他們說明,我不願接受他們的擺布。當然,也許他們認為我最終會苟且妥協,之前說要自盡只是因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很可能真是這樣。但是,最讓我不安的是這兩個人的表情,我確切地體會到,他們認為我一旦被帶到目的地,就真的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們工作,他們臉上完全是一種毫無疑問的自信,並伴隨著某種對我的嘲笑,彷彿我根本不可能體會到事情的真實情況,這樣一想,全身不禁開始冒冷汗了,因為我想到了科幻電影中的大腦改造,或是植入人工晶元什麼的,到時候,我就成為心甘情願為他們效力的奴隸!」
現在我已經來了興趣,想要聽她把故事講下去。令我敬佩的是,在講到這段經歷的時候,狄耶臉色絲毫未變,聲音出奇地冷靜平和,對一個女人來說,這實屬不易。
大家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把臨時的指揮中心搭建好。我感覺自己處於戰爭之中,因為空地上有大大的衛星信號接收器——這是隊員們臨時組裝的,之前則是由直升機搬運。同時,很多複雜的電纜線一直牽到巨大的帳篷里。我走進帳篷,看見了一個大大控制台,上面有幾個大屏幕,檯面上是各種按鈕,真像一個軍事控制基地,我真是感嘆于這些人的組裝速度,這些東西具體怎樣操控,對我這個外行來說一無所知。
哈勃嘆了口氣:「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康先生,難道你不想把叢林的詭秘搞清楚?」
哈勃上校稍作停頓:「是這樣,康先生,關於那叢林中的事……」
只見狄耶眼睛中帶著一點笑意,似乎也在示意我坐下來慢慢聽。我心中充滿疑惑,哈勃上校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但是,橙色|區域卻引起了你們的注意。」
我這才反應過來,狄耶的作用就是帶路者。但我心中湧起一陣不安的情緒,好像她這一走便有些凶多吉少的意味。我說:「那我呢?我待在基地能幹什麼?」
「那人說:『放心吧,小姐,你死不了。』
「這很簡單,」哈勃說,「首先我們要深入東非大裂谷,確保通行的絕對流暢,更重要的是確保我們的第一反應時間。還有,你也知道,這次行動和埃塞國的內政是無關的,我們不希望事情被鬧得沸沸揚揚。」
「康先生,相信你也感覺到了,那片區域絕非僅僅一個簡單的原始叢林。首先,它是東非大裂谷最深最暗最原始的區域。東非大裂谷是一個30英里寬的巨大地理斷層,按照很多人的形容,似乎是上帝沿著非洲東部劃了一刀。19世紀90年代,一位名叫格雷戈里的地質學家發現,相距極遠的裂谷兩壁是由相同的岩石構成,這說明大裂谷是造海運動未能成功的結果。2億年前,非洲大陸東部有1/3開始從大陸板塊分離,可是這個運動由於某種原因而中斷——這還是我從非洲題材的小說中讀到的。一直以來,這就是一個神秘的區域。我說得對嗎?狄女士?」
「請問你是……」
我的心頓時被提了起來。
「哦,我知道,」我換用中文說,「見鬼,哈勃都走了,我們還說英語幹什麼,不用叫我康先生,叫名字或阿原就行了,我也能叫你名字嗎?」不知為何,我忽然有同她拉近關係的慾望。
「那人笑了笑:『女士,恐怕我們正常地找你,你是不會願意為我們效力的。』
她這一說,我也驚了一跳。以前,我在電影中經常看到這樣的題材。但真實生活中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嗎?曾經有位醫學專家對我說過,諸如植入人工晶元改造大腦這類事情,在技術上是可以實現的,只是無法成熟且大規模地運用。既然能夠實現,那這樣的可能性就無法排除,即使地球人辦不到,如果是外星人的話……我又記起伊芙麗對外星人的懷疑,不覺搖了搖頭,問狄耶道:「後來怎樣了?」
「所以,東非大裂谷如此巨大,其實裡面包含了很多草原,山脈,完全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並沒有傳統意義上峽谷的概念。可是你們深入的橙色|區域,對於大裂谷的世界來講,它也是最深的一個區域,是井中之井。如果說我們的陸地上,有一個地方最接近地球的中心,那非此區域莫屬。而學術界普遍認為,東非大裂谷是人類的起源地,甚至有人說,這裏出現過高度的文明。一直以來,外國科學家不斷地來大裂谷考察,他們的確發現了很多古人類的文明痕迹,九*九*藏*書但都沒引起太大的影響。」
「隊員們隨時會傳回畫面,你可以根據畫面,分辨出那是否是你當初經歷過的區域,這樣,你便能幫助我們更好地掌握情況。」
「當我回到了我最初出發的地方時,才發現一個嚴重問題,我該怎麼出叢林?當時我是被飛機送來的,現在沒有了路。我本想看看附近否能找到村落,但我必須遠離這片區域。因為那兩人很可能通知同夥,其同夥有可能到這裏來等著我。所以我立刻沿著另一個方向跑了。
「在叢林中,人數少,協調起來反倒方便,五人足夠了。其實總共是六人,如果算上狄耶小姐的話。」
此時我心中也湧起巨大的疑惑,雖然我已經猜到事情不簡單,但我仍然想不通,為何有人要動用直升機綁架狄耶這樣一個普通人。
「我當時吃了一驚,『你說什麼,難道我要永遠待在這裏?』
「可是,埃塞國政府沒有意見嗎?如果你頻繁和國外方面接觸,高層應該有所察覺。」
「哦,對一般人而言是這樣,這就是我的專業帶來的好處。況且還有我自己刻下的標記的指引——都是趁那兩人不注意時標記的,當然不是很多,所以要配合上心理標記。這樣我才敢一個人逃離。說實話,這種標路方法能否管用,我也不敢肯定,但我寧願一試,就算是死在叢林中,也不想被人奴役。
「那天我和一個當地嚮導出去勘察,結果車壞了。嚮導一直在修車,我就一個人向前走——我喜歡這種感覺。走了很久來到原野上,我就坐下來,看著遠處的動物群緩緩走動,那種感覺很好。這樣在原野上待了很久,等到天色漸暗的時候,我準備給嚮導打電話。可是,就在這時,一隻手在背後捂住了我的鼻子。」
「你們可以放心,就算被困在叢林里一個月,我們的壓縮食物也夠用。」哈勃對我說,「從裝備上講,比海豹突擊隊差不了多少,而且,我們更適合於專業的叢林作業。」
那是我生命中最為奇特的兩天時間。我和一群類似於特種人員的探險隊在一起,訓練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同他們交流叢林的情況,等待著前往一個差點要了我性命的神秘區域。而同我一起的是一位堅韌而又獨特的女地理學家。我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做什麼,是一種冒險前的興奮,還是一種玩命前的悲壯?但狄耶的臉上卻一直是堅定的神色,她似乎一定要弄清楚,那些傢伙為何綁架她。
「他們說:『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隨便,」我說,「反正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當然啦!」她也改用中文說,「你叫我名字就好了。阿原,你以前讀過關於非洲探險的書嗎?」
「『說不好。現在那邊正需要地圖方面的學者,如果這次不能成功,又得重新找人,真麻煩。真希望她就是我們中的一員。』
「這兩人以為我的精神鬆弛下來后睡得很死,所以他們也毫無警惕地睡覺了,這正好給我提供了機會。雖然我的手腳都被綁著,但已經想好了辦法,我趁篝火沒熄滅,爬到火堆邊,用燒紅的木炭燒開了手上的繩子。我一直擔心那兩人醒來,可是他們這幾日也都沒好好休息過,此時睡得很熟。也該他們倒霉,第一次安心睡覺,就讓我跑掉了。」
「這兩個白人帶著我趕路,我只好跟著他們走。本來以為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想不到一下就走了好幾天。這一路,我都不停地觀察四周地形,包括植被情況,山脈形勢,用以暗中推算方位。而我對這兩個人提出的任何問題,他們都不回答。
「我能確定。我的印象太深刻了。」狄耶說。
「那麼,為什麼學術界沒有公開涉及橙色|區域呢?」
「『因為,你的工作地點是叢林中的某處,而且一直不能離開。』
「為什麼只派出五名?」我奇怪地問。
「哦,是嗎,我雖然是電路工程師,卻對這些知之甚少呢。」我尷尬地說。
狄耶點點頭。
我承認哈勃的話起到了作用,一開始,我對埃塞國的軍隊並不信任,我幾乎忽略了,埃塞國不太可能進行叢林中的跟蹤行動,既然事情是那個東非事務處在負責,這更像是一場很有意義的特殊行動,正如哈勃所說,這對全人類都有益處,人的一生能遇上幾次這樣的事情呢?難道我真要錯過?
我心裏暗自問道:這樣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這天早上我們登上了飛機。大約一個鐘頭后,飛機降落在一片茫茫的叢林。我在心裏說:我又回來了。
「狄耶也去?」我吃了一驚。
「康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這事對全人類都有益處。如果你依然認為不值得做,我絕不留你。」哈勃說完,轉身出去了。
「到了第三天,我對這兩個人說:『如果你們不說要帶我去何處,我就絕食,或者咬舌自盡。』——我當時真是這麼想的。他們見我這麼認真,終於開口說:『女士,別擔心,沒人要你的命,我們只是要你為我們工作罷了。』
「飛機大概飛了幾十分鐘——具體多久我自然不清楚——總之,飛機降落了。我被帶下飛機后,有人帶著我往前走,過了那麼一陣,我臉上的蒙眼布才被取下來。幾天來我第一次見到陽光,一時間眼睛非常難受。當我漸漸適應過來后,我看到身邊是幾個白人男人。」
「是嗎?」我轉向哈勃,「上校,狄女士的故事已經講完了,我想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讓我們這些在叢林中受害的人得到休息,那麼,接下來還有什麼事情嗎?」
「哦,」我發出一聲低呼,「是有人綁架了你?」
「我又走了很久,憑著自己的知覺,朝最有可能遇到人的方向而去,其間有幾次,我感覺自己真的就要死去,但是我奇迹般地活了下來,幾天後,我暈倒在一片草地上,後來被當地居民救起,才最終得以保住性命。」
她繼續講道:「就這樣,我們一直走了大約兩天一夜,車子終於停下來,他們把我交給另一伙人——這個過程中我什麼也看不到,但最後,這夥人帶我上了直升機。」
「你好,」狄耶說,「我知道你,從大峽谷中出來的康先生。」
「其中一個說:『很有個性的女人,希望她會喜歡自己九_九_藏_書的新家,你說,她會喜歡嗎?』
狄耶點點頭:「是的,現在想想,那真的是有些過頭了,可是,康先生,兇猛的動物並沒給我造成傷害,反倒是動物以外的東西,改變了我在非洲的命運。」
「你可否讀過邁克爾·克萊頓的《剛果驚魂》?」
狄耶望了望我,又望向哈勃上校:「康先生,其實我和你一樣,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地方,是哈勃上校硬求我留下,並說我一定要見一見你。」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再次進入那該死的叢林,去迎接那些殺人的詭異玩意兒?」
女人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很是傷感,但我熱愛自己的專業,所以寧可丟掉自己的愛情……」
「是嗎?真有這麼神奇?可我感覺叢林里到處都差不多。即使有差異,也無法在腦海中形成標記。」
「這麼說我並不用進入橙色|區域里?」我忽然有些沮喪,自己似乎毫無用處。「你們需要我分析情況么?你們之前那支小分隊也到達了同樣的地方,為何不問他們?」
「請原諒我剛才說的廢話,下面要進入正題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微微向上看,似乎在考慮怎麼開始,然後來了一個深深的呼吸,緩緩開口說:
「你好,康先生。我們能進來嗎?」
我發出一聲驚嘆,「你是怎麼辦到的?」
「康先生,你是否想過,作為埃塞國這樣一個落後的國家的軍人,我們為什麼有精力和能力對大裂谷的事情保持高度的控制呢?」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還要衛星信號台?」
「白人?」
「這樣我毫無辦法。卡車在行駛,他們一定是要帶我去某個地方。我哀求他們把我眼睛前的布條取下,因為我待在車廂里,反正也看不到外面,他們卻依然不同意。」
「既然是在建立指揮所,為什麼不直接建在城市裡?而要深入這荒蠻的叢林?」我問。
「豹子黨算不了什麼,叢林中的一切都不在話下,任何能給人帶來恐懼的東西,都源自於人類對其的未知,而我們要戰勝的就是這些未知!」哈勃像是在作宣誓一般。
「這人笑說:『女士,根據我們對你的了解,我們是有把握說服你的。不久之前,你遭受了感情挫折,因此你才選擇到非洲來,好讓自己遠離原來的生活,不是嗎?既然如此,那為何不能為我們工作,從而忘掉人間的一切呢。我們會保證你精神生活的豐富,物質上無憂無慮,你也可以在你熱愛的領域一展宏圖,沒有什麼可遺憾的。很多人一輩子碌碌無為,這樣的生活是他們想要而得不到的呢!』
「接下來,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關鍵的語言。不多久,他們也倒在地上睡了。我的心裏不停地重複著他們的對話。我越來越覺得,如果我到了目的地,肯定是走不了了。無論如何,我要逃出去。」
「要知道,這片土地極其巨大,橙色|區域只是其中極小的範圍罷了。大裂谷很多地方都是未經探測過的原始叢林,即是說,沒有任何人類涉足的官方記錄——這種地方不在少數,橙色|區域被忽略也是很正常的。」
「『呃,希望如此。別說了,別吵醒她。』
「不,康先生,我們可不具備那種條件,豈不說那是文學作品的虛構,即便真實情況如此,我相信美國的衛星也無法精確傳輸那片神秘區域的畫面,否則的話,這片區域就不存在未解之謎了。」他想了想,似乎在決定是否要告訴我什麼。
如此說來,明天一早,狄耶和五名探險隊員就要離開此處,朝著隱藏了神奇秘密的橙色|區域而去。我有些擔心狄耶,我忽然很想和她一起去。
「可你是親歷過叢林的人,你了解實際情況。如果這是一場戰爭,我一定讓你躲得越遠越好,可這是一場探尋未知的過程,而你和狄女士,是離未知最近的人!」
我坐了下來,表示願意聽狄耶講述。哈勃上校竟然主動沖了一杯茶給我。
「因為我們用自己的設備來發送和接收信號!」哈勃好像驚詫於我的無知:「康先生,如果我真的如電影中所說,能同美國的數據中心聯網的話,我們需要的就只是計算機終端而已。事實上衛星無法每時每刻跟進叢林中細微的畫面,就算是CIA專屬的間諜衛星,也只能在繞地球一周后才能看到實時景象。而且根本問題是——我剛才說過,那片區域本就是衛星的盲區,所以我們用自己的傳輸設備,我們的攝像儀,通過衛星傳送畫面,再顯示到我們的此時的屏幕上,就是這個簡單的道理。」
我們大約只走了一個鐘頭,翻過一座小山,狄耶指著下面一片碧綠的空地告訴我們,那就是她當初下飛機的地方。
狄耶繼續說:「那次我傷心之餘,跟隨一個開發非洲資源的公司來到這裏——也許可以忘掉以前的不愉快。」
「你能確定嗎,女士?」
晚飯的時候,哈勃上校告訴我,明天一早,首先派出五名探險隊員出發,剩下的人待在基地待命。
「康先生,我一直就沒有強迫你。我之所以說明身份,是因為這次行動,實際上是由東非事務處負責的。針對這件事,事務處已經成立了委員會。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這並非是埃塞國的軍方對叢林產生了興趣,而是一次正規的研究,探險,或者說是進軍的行為。我們裝備有世界最先進的設備,最充足的武器,最強大的後援,以及最睿智的戰略部署……有了這一切,我想你可以安心了。」
「哦,為什麼?」
「太好啦!就去那個地方!」
「當然。」狄耶點點頭,「我們可以向前再走少許距離,在前面那座小山的左側,有一大塊空地,如果要繼續向前走,只需要略微朝右渡過一片水沼地帶,很快就能和之前的道路匯合。」
我們到了狄耶說的那個地方,此處離她被綁下直升機的地方不遠,但相隔了一座小山,其間是繁茂的密林,當然在地圖學家眼中,這種小小距離完全在自己掌控範圍內。
「見一個人?」我遲疑了片刻,「沒問題,不過,你們不用費心思了,我明天就回中國。」
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以前的我是個膽小務實的人,我不知道這種轉變來自於何處。第二天,我告訴大使館的人,我決定暫時留下。
「對。相關情九_九_藏_書況,兩天前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們已注意這片區域很久。現在的情況是,那叢林中存在實實在在的怪事,但按照狄小姐的敘述,情況似乎非常複雜,因為那裡似乎包含著一些人為的陰謀。既然我們已經派特遣隊深入叢林,並且掌握了如此多的信息,我們有什麼理由將其擱置下來呢?」
「也許是吧,但實際上我知道他很愛我,只是康先生有所不知,我的專業決定了我常年奔波在外,而我的性格也適合這種工作,所以……所以他才提出分手。」
「這人搖搖頭:『你不明白,女士,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麼認為了,你會心甘情願為我們賣命的。』說完他又笑了笑。
這是一個舒適的套房。我走進房間,哈勃喊了一聲:「狄女士,康先生來了。」
「對,直升機。當時我也很奇怪,如果他們要把我帶去某個偏僻場所,為何忽然上了飛機?事情很蹊蹺,這像是一場高水準的綁架,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有什麼必要讓這些人興師動眾呢?我甚至對這些人叫:『你們是否搞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你們綁架我做什麼?』但他們卻說:『小姐,沒有錯,我們要的正是你。』」
「我在林中跑得飛快。我知道他們一旦醒來,定會原路返回來追蹤我,而他們對路線很熟悉,所以,如果不加快速度,我很可能再次被他們抓到。但我又要時時地研究地形,找回記憶,這其實是很困難的事情,很多時候,植物葉子完全堵塞了你的視野。那兩天,我幾乎沒有休息片刻。我身上被樹的枝條掛得滿是傷口,腳上的鞋子也破了,可是我一刻也沒停。就連吃東西也是在跑動中。
「對,他們是白人。我望向四周,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我說:『你們是什麼人,帶我來這裏做什麼?』他們說:『女士,我們要帶你的地方可有點遠呢,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上午,哈勃上校把我和狄耶接到了指定的地點,這似乎是一個軍事營地,我們見到了全副武裝的探險隊員。他們中多是白人,我知道,這些人歸那個東非事務處直接領導,說白了就是美國在埃塞國的秘密軍事機構,不過,現在他們要做的,是對一個原始區域的一次大探秘。
當我把決定告訴哈勃上校時,他高興得衝上來擁抱我。「太好了,康!我們需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你天生有冒險家的氣質。」
中國人?我感到奇怪,哈勃讓我見這個中國女人做什麼?難道僅僅因為她是我的同胞?我同狄耶握了手。
我抬起頭來,看到狄耶正看著我。我這才想起房間里還有個女人,而我剛才竟一直沒理會她,一時感覺有點尷尬。
我心裏想到了那些死光,很明顯,那些玩意兒比M16更厲害,但我沒說什麼。這個時候,我寧願相信這支隊伍是無敵的。
「其實,」上校稍作猶豫,「你們看到我是埃塞國的陸軍上校,現實情況並不盡然。我只能說,我的祖父曾是本地人,對我而言,我是6年前來到這裏的,雖然我有本地的國籍,但我只對一個地方負責,就是美國海軍的東非事務處。」
「幸運的是,那兩個傢伙似乎沒有追上我,但這並不表示我就可以安心了。又過了兩天,我幾乎快要虛脫,但是,跑出去的精神支撐著我,食物早已吃完,為了補充體力,我生飲了一些小動物的血,我感覺自己已經瘋了,已經快不是人了,腦海中只有自己做的地理標記,以及一個字:跑。
我想,事情的確如此,恐怕從聯合國得到多少救濟資金,都得看美國人的臉色。從這個意義上,本地政府巴不得有哈勃這種人存在。他甚至是本國和西方世界溝通的紐帶。現在我已經明白了哈勃的意思,我想了想,抬起頭來:「謝謝你把真實情況告訴我這個外國人。可是上校,這一切依然和我沒有關係。就算你本人就是美國人,又有什麼資格來強迫我?」
「哦,狄小姐,按你的意見呢?你是否要留下來呢?」
「唔,如此說來,」我說,「綁架你的這夥人,在叢林中有個秘密的藏身之處?這的確是一件怪事。背後似乎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是,狄小姐,上校,恕我直言,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係?」
狄耶吞下一口唾液,繼續說:「我當時嚇壞了,我想,如果我到了目的地真會成為他們的傀儡的話,還不如死掉的好,但如果事情並非想象那樣,我就沒有必要早早地作出極端行為,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於是我故作平靜地問:『目的地還有多遠呢?』
「很好。」我想了想,「小說《剛果驚魂》里,精確的衛星數據似乎是來自休斯敦的地球資源服務公司,那麼我們現在……」
「嗯,一般人都會這樣問。」狄耶說,「也許你沒有想到,自從我臉上的蒙眼布被除掉后,我就開始做記號。」
「我冷笑一聲:『真是荒謬,你們認為我會同意么?』
我插話說:「也許,他們認為這是人的心理因素使然,一個人只要看得到生存的希望,他就會苟且活下去,期待著能逃跑或得救的一天。」
「我想多打探一點消息,便說:『如果你們不說清楚,我還是會自殺的。』
哈勃嘆了口氣:「埃塞國有精力和能力在乎這個嗎?他們甚至於樂意藉助國際力量,在必要時解決一些問題。」
我等著他說下去。老實說,他講的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也是我的疑問。
那一刻,我幾乎徹底轉變了自己的觀點,為什麼我不留下來完成這次行動呢?這並不僅僅是因為狄耶,而是我內心某種冒險的慾望被點燃了,也許火種正是狄耶的那雙眼睛,也許是別的什麼,總之,那一瞬間,我的思維發生了神奇的轉變。
「我頓時擔心起來,看這人的表情,他似乎胸有成竹。很明顯的是,他們並不想讓我作出極端舉動,之前我說要自盡的時候,他們立刻按我要求回答問題,但是,如果他們要長時間軟禁我,在沒有逃跑希望的情況下,我照樣會寧可一死,又何談為他們工作呢!他們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直升機?」
「『可是,如果她不能被改造好,怎麼辦?』
「上校,如果有什麼話但講不妨,現在我們可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