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蜘蛛
和蜘蛛網纏在一起后,數十隻蜘蛛開始爬滿他的身體。好不容易盼到的用餐時間遭打斷,憤怒的蜘蛛到處啃咬著信一的脖子和手腕。
信一一時之間只是呆立著。
信一像是在抗拒什麼似的,頻頻搖頭。他盈眶的淚水,順著眼角不停地滑落。
然而那不是恐懼或悲傷的淚水,而是歡喜的淚水。
「話說回來,你最近真的變了不少。是不是啊,感覺成熟多了,看起來真的像是個大人了呢!」
信一推開一小道門縫,接著便擠進房中。
內疚感、罪惡感,全都只是如風暴般的快|感來臨前,憑添色彩的存在罷了。信一流著口水猛搖頭,全身一陣痙攣過後,他又再度激烈地勃起。
「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就先上去了。」
信一在腦中回想著他最愛的歌詞。
信一握緊塑料袋口站起身來。剩下的三分之一油葫蘆好像已經預知自己的命運將比水槽組的同伴更加悲慘,所以又再度騒動了起來。
自從第一次去採集蜘蛛后,信一隻要一有空就會拚命地到郊外去,不停地捕捉蜘蛛,這個房間就是他的辛苦結晶。憑藉著他超凡的熱情,以及不斷的嘗試,他的捕捉方法也已經相當熟練。他現在只要從電車窗戶往外看,就可以很敏銳地辨識出哪些是大型蜘蛛的群居之所,而且自從開始使用保冷劑和保溫箱之後,蜘蛛帶回家時仍然存活的比率也大幅提高。只要是他所到之處,那裡的大型蜘蛛都會被抓得一隻也不剩,所以在這個夏天,可能有些地方會苦於害蟲暴增的問題吧!
School Days,啊,造訪大地的這段奇迹時刻,穿著制服的天使們正等著你。在那放學后的圖書館、蟬兒鳴叫的游泳池、文化慶典的校園中。還有,傍晚的校門口。
「啊,謝謝你。」
令信一驚訝的是,即使這些蜘蛛幾乎沒有腦,卻具備極強的學習能力。只要他拉開拉門,開啟人工太陽燈時,它們就會察覺用餐時間到了,大蜘蛛就會陸續從巢穴深處爬出來。
信一打開廚房的電燈,接著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大塑膠袋。
「是嗎?」
雖然目前在房裡的都是雌蜘蛛,不過他打算再過兩三個禮拜就去抓一些痩小、不中看的雄蜘蛛來。如此一來到了夏末秋初時,雌蜘蛛必定能夠產下堆積如山的卵囊,接下來就會有無數的小蜘蛛誕生。信一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最近他都定期在那家寵物店買進大量的油葫蘆,對方一定認為他是個熱衷於飼養爬蟲類動物的人吧!或許應該去找找其他的店了。信一自我警惕著,因為「松崎集合住宅」這裡是禁止養寵物的。
「小沙織里」在一個陌生、遙遠的地方,一直凝視著他。不知為什麼,她的雙眸變得好悲傷。
他舉起袋子端詳,裡頭有許多黑色的昆蟲互相推擠地爬動。那是九*九*藏*書蟋蟀的一種,叫做油葫蘆。在從便利商店回來的途中,有一家寵物店就有在賣這種可以喂爬蟲類動物吃的昆蟲。因為是秤斤資的,所以他也無法預估袋子里到底有幾隻。它們大致看來都長得肥肥胖胖的,奶油色的腹部似乎也充滿著豐富的汁液。
任何一隻獵物的震動都會藉由蜘蛛網朝四面八方傳出去,整個巨大的蜘蛛巢也會跟著一起震動。此時蜘蛛就會一起陷入興奮狀態,巧妙地行走于絲線上,聚集到獵物所在之處。
然而令人飄飄欲仙的喜悅卻再度襲來,讓信一兩眼翻白,渾身打顫。
信一低著頭,快步走上樓去避難。
雖然信一拚命豎起耳朵傾聽,不過不管怎樣都聽不出那些最關鍵的部分是在講什麼。
信一溫柔地呢喃著,接著捏起袋中的油葫蘆,一隻只地放到周圍的蜘蛛巢中。
「好好好,乖孩子。肚子餓了吧,馬上就喂你們吃飯喔!」
有好幾個圓滑的圓錐狀物體從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巨大的鐘乳石一樣。也因此,整個房間相當具有壓迫感,有些從上方垂下的物體距地板甚至僅剩半公尺高而已。
「真的是!種米養百樣人呢!」
這裏聚集著成千上百的蜘蛛巢,共同組成一個蜘蛛的集合住宅。沐浴在強烈照射的人工太陽燈中,蜘蛛網的絲線閃耀著光芒。看起來像是白色髮帶,造型比較簡單的是園蜘蛛的巢;相反地,橫帶人面蜘蛛複雜且具備立體構造的蜘蛛網,則閃耀著耀眼的金色光芒。
信一最近都用睡袋睡在廚房,他將裡頭的空間視為是蜘蛛的聖地。平時,並沒有什麼事能夠妨礙到它們平穩的生活。
「對了,二樓可能還有垃圾沒丟。」
老先生一直跟到信一的門前,可是也不見什麼要丟的垃圾呀!
此時夾雜著天使震耳欲聾的呢喃聲,隱約還聽到別的聲音,是音樂……,是「School Days」的旋律。
之前是被稱為黑點,之前曾經被稱為黑點。那是什麼呢?之前被稱為黑點的東西是什麼呢?為什麼呢?那是為什麼呢?
他的身體有如火燒般的直發熱,腦袋一片空白,感覺有如騰雲駕霧一般。
冰箱上還放著一個水槽。那個水槽除了上方的紅外線燈管之外,裏面還鋪著一層砂粒,中央則放著平整的岩石,不過水槽中卻不見什麼生物的身影。信一同樣也丟了三隻油葫蘆在裏面,也許是他多心了,不過這裏的油葫蘆看來比其他水槽中的同伴還要不安,它們急速地來回移動,並且在岩石那跳上跳下的,窺視著周遭的情形。
那是天使的呢喃。只要有一聲響起,其他就會有眾多聲音加以呼應。
「是嗎?我現在也只剩眼睛還可以了。常常有人說人上了年紀之後,耳朵、牙齒、眼睛都會一個接一個失去功能。不過我現九-九-藏-書在還有兩個部位都還好好的呢,像我嘴裏的假牙也不是很多,還咬得動蘋果……,這個背包剛剛的確在動呀!」
感覺到蜘蛛網傳來的震動后,蜘蛛快速地往獵物方向移動,準備開始大快朵頤一番。
School Days,再一次,期盼你的到來。夢想即將實現,在往教室的途中。重要的是真心,僅此而已。
松崎老先生撐著掃帚,好整以暇地準備長談。信一心想,糟糕了。
「是啊,沒錯,你現在都懂得要好好打招呼了,最明顯的是,你的臉看起來也完全不一樣了,變得開朗多了。」
「那,那我就先……」
就像是要阻止老先生的長篇大論似的,信一的背包開始出現暴動。緊貼著信一背部的地方不僅有東西窸窸窣窣地動來動去,還感覺得到那東西在塑膠袋中發出的細微震動。還好沒發出什麼聲音,所以有點耳背的松崎老先生應該沒聽到,不過信一還是儘可能正對著老先生,費心地想藏住背包。
他一回到「松崎集合住宅」,松崎老先生就笑嘻嘻地叫住他。
如果現在有一張表示首都圈的大型蜘蛛棲息地圖,上面可能會有極小的一點,也就是在僅僅六個榻榻米的空間中,有蜘蛛異常集中的現象。這些在統計學上具有某種意義的個體數量,擁塞不堪地生活在這六個榻榻米的空間中,卻同時表現出對新環境的絕佳適應力。可能是由於餌食平均分配的關係,在這幾乎看不到互相殘殺的情形,融為一體的蜘蛛網就像是過往的九龍城一般,兩種不同種類的蜘蛛正平和地共處其中。
如今在信一面前,拖著金色絲線的是只叫做「南希」的蜘蛛,它也是這個房間中最大的橫帶人面蜘蛛。它那交錯著黃、青綠、鮮紅色彩的美麗身軀結實而豐腴。
「……雖然離題了,不過荻野先生能夠變得開朗起來真是太好了。」
等到察覺時,他的口中已經充滿著黏稠的液體。當他發現自己把「南希」吃下肚去時,只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在他對快樂的期盼逐漸升高的同時,這些情緒也被他拋諸腦後。
然而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剎那間的事而已。激烈的快|感立即如排山倒海似的湧來,他已經無法抵抗了。
最好不要再讓時鐘膨脹下去了。時鐘不是用來膨脹的,而是要事先保存起來的。不行再讓時鐘膨脹下去了,為什麼要讓時鐘膨脹呢?
從他在應付老先生的長篇大論時,背包中所發生的暴動看來,應該有不少油葫蘆已經被同伴咬死或壓死了吧!信一雖然這樣暗暗擔心著,不過還好袋子里大多數的油葫蘆都還活蹦亂跳的。它們活躍地動著觸鬚、張著烏黑的眼睛,探查新環境中住起來比較舒服的地方。
在油萌蘆當作瞭望台的岩石下,睡著一隻巨大的南美托里托里蜘蛛,他取名為https://read.99csw•com「夏農」,這是他最近好不容易才從市中心的大型寵店中買到手的。雖然它的身價令人咋舌,不過它那雄偉的姿態是其他國產蜘蛛所望塵莫及的,信一在第一眼看到它時就著了迷。可是讓信一很失望的是,「夏農」好像不太能夠適應日本的氣候,到這裏之後都不太活躍,大部分的時間都躲在岩石下。被丟到水槽中的油葫蘆如果運氣好,正巧碰到「夏農」食欲不振時,或許可以苟延殘喘一陣子。
不知不覺中,無數的蜘蛛都圍繞在信一周圍,以及上下左右的空間之中。它們以後四隻腳支撐身軀,舉起前四支腳,不停地搖擺著身子。信一的背脊傳來一陣酥麻的戰慄感。
無數的天使現身,一邊呢喃一邊飛舞在這六個榻榻米的空間中。它們穿過傢具及蜘蛛網間,一圈圈地持續迴旋飛翔,就好像房中有數百隻麻雀在飛來飛去似的。
此時,信一背上的背包里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信一一時以為被松崎老先生聽到了,不禁打了個寒顫。
老先生也跟著信一來到門口。雖然通往裡頭六個榻榻米空間的拉門關著,可是廚房裡也有很多東西是信一不想讓老先生看見的,而且老先生說他的眼力還不錯,如果讓他偷看到房間里的情形,那麻煩就大了。信一慌張地挺直身子,以自己的身體擋住老先生的視線。
一定存在於某處。Another time,another place.天使降臨的地方,那就是天使之丘高校。
「是呀,今天是早班。」信一也態度親切地回了話。
在此同時,為了避免獵物遭奪,蜘蛛連體積比自己大的油葫蘆都能靈巧地加以迴轉,並以蜘蛛絲將其包裹在死亡的白繭之中。
松崎老先生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跟著他走上樓去。
「那我就先忙我的事了。」
信一低著頭躲開這些障礙物,走到里側去。他的臉頰接觸到像是天使羽毛般的輕柔物體,鼻子也因此稍稍發癢。
一陣恍惚的火花在他腦中迸發開來,信一就這樣仰躺在房間地板上。背後還陸續傳來蜘蛛被壓爛的觸感,就在這一瞬間,他射|精了。
當信一拿鑰匙開門時,一回頭就發現老先生直盯著他的背包瞧,他直覺想往後退幾步。
然而,他忽然察覺到有什麼事不對勁,他應該是相當厭惡蜘蛛的。為了蜘蛛而感到喜悅不是很奇怪嗎?自己不應該有這種反應的,不是嗎?
松崎老先生像是很贊同自己的話似地直點頭。
信一逐漸像是喝醉了一般,無意識且沉迷地拋灑著油葫蘆。回過神時,他才發現右手只是一直重複著在空空的袋中伸進伸出的動作而已。
信一癱坐在原地。他兩手抱膝,並以仰望天花板的姿勢,陶醉地閉上了雙眼。
天使的呢喃聲逐漸轉變成為群眾的鼓雜訊。在那如歌唱般的奇妙旋律中,九_九_藏_書有時候還夾雜著對信一的嘲弄,或是類似精神分裂症、不知所云的囈語。
接著不知從哪傳來了聲音。
明天,電線就要爆炸,電線會在停止的情況下爆炸。可能會在停止的情況下爆炸吧!可能會在停止的情況下,一直持續爆炸。
這裏就像是在一個巨繭之中。那些像鐘乳石的物體其實是交錯垂掛在門楣或天花板橫木上數十根的白色塑膠線。那些線都松垮跨地呈現出懸垂的曲線,還有某些交錯處築滿了蜘蛛網,因而下垂成為漏斗狀。透過另一側光線的照耀,讓此地簡直像是個巨大的燈籠。不論是牆面上、天花板上,甚至是各種傢具上,都覆蓋著好幾層如同薄紗罩的蜘蛛絲。
「沒這回事,只要稍微不注意,還是很危險呢!畢竟我們根本就猜不透最近的年輕人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不管是偷東西,搶劫還是殺人,對他們來說都是家常便飯而已。」
他在不知不覺中回復平靜,並且開始啜泣。他的淚如雨下,這次並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打心底的後悔及懺悔。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走這麼遠來了,他在心中期盼要再一次回到當初那個地方去。
過了一會兒,他的雙手又再度往身邊伸去,開始尋找下一隻蜘蛛。
他呻|吟著睜開朦朧的雙眼,旁邊一隻正在爬動的大型橫帶人面蜘蛛立即映入眼帘。那是「南希」。信一的臉上浮現滿滿的笑意,他輕柔地伸出手抓住蜘蛛。他將蜘蛛靠在眼睛旁,茫然地凝視著它。接著在他陶醉地反覆抓著蜘蛛磨蹭臉頰,親吻著它的同時,自己的嘴巴卻和意識唱反調,就像個獨立個體般的自己行動了起來。
遭了,他到底想怎麼樣?
他沒有掀開窗帘,直接打開大型的人工太陽燈。一瞬間,耀眼的燈光映射出一幅奇妙的光景。
本來園蛛是在夏天,而橫帶人面蜘蛛是在秋天才會發育成熟,不過自從被信一抓來之後,不論日夜都在人工太陽燈的照射下,並且被頻繁餵食營養價值高的油葫蘆,所以現在都已經長到成蟲的階段了。其中,甚至還有些大蜘蛛的尺寸是在自然環境中不可能出現的。
下半身傳來的苦楚讓他發現,自己有如即將爆發般地興奮難抑。可能是因為最近太胖了,牛仔褲綳得他喘不過氣來,信一接著脫去身上的衣服。當他變得一|絲|不|掛后,便將右手臂伸入蜘蛛網中,並且以作棉花糖的技巧一圈圈繞著,將全身都裹滿了蜘蛛絲。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是嗎?」
他靜靜地拉開通往裡側的拉門。落日偏紅的光線稍稍從正對面的便宜窗帘滲出來。不過,整個房間還是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黑暗之中。
他沒讓老先生有說第二句話的機會,低著頭急速將門關上。他就這樣靠在門邊屏息留意外頭的情況。老先生似乎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後來好像終於放棄,門的那一邊終於傳
九_九_藏_書來他離去的腳步聲。他剛剛也許正期待著信一會請他進房去喝一杯茶吧!看他那個樣子,也許一開始跟著信一上樓就是打著這個主意。畢竟他是這裏的房東,如果他剛剛說要進來檢查房間的話,信一也沒有理由拒絕。「唔,也對啦,不過荻野先生你就不是這樣子的人。」
「不過你的氣色有點糟喔!這麼蒼白的臉色是怎麼一回事呀?多晒晒太陽比較好喔!」
當他如此低喃的同時,迴旋升天的幻想籠罩著他。受到激烈眩暈的快|感擺弄,信一如同鮭魚般地渾身打顫,接連不斷射|精。
School Days,再一次,希望與你共度。胸口興奮激昂,在那個季節之中,在這個沒有爭奪、忌妒、痛苦的世界中。
信一將袋中約三分之二的油葫蘆丟到廚房裡的六個大水槽中。這裏的每個水槽中都鋪著黑砂,另外還有包心菜或小黃瓜等蔬菜。雖然還不至於能夠做到自然繁殖的地步,不過只要隨時用噴霧器補充水分,應該也能讓它們活上好一陣子。
信一苦笑著。
「活到了這一把年紀,真的覺得人呀還是開朗最重要。是不是呀?還是開朗最重要。和我同一屆的同學里,也是什麼人都有。像有人是在學校里的成績很好;有人仗著自己有才華就得意得很;有人則對吵架拿手的呢!是不是這樣啊?可是啊,真正厲害的是到了這把年紀還有一定的價值。我有個同學現在在青森那裡當縣議員,至於他是怎麼到青森去的,唉,真的是有各種理由啦!像他呀,以前不管做什麼都不行。你知道嗎?念書也不是說念得很好,那時候也當不上班長。可是啊,這傢伙最了不起的就是……」
「小沙織里,對不起……」
「啊,荻野先生,剛回來呀?」
「對了,你上班的地方就沒這種問題了吧!」
信一入迷地望著蜘蛛捕食油葫蘆的情形,他體內同時湧出酥麻的顫慄及莫名的幸福之感。
「哪有,我看是你太多心了吧!」
你不是本木嗎?它們執拗地不停問著信一。你真的不是**嗎?你之前其實一直都是**,不是嗎?
「這樣呀,其實這樣也好,最近便利商店發生了一大堆搶劫案件呢。」
「哦……」
信一瞄向牆角。他之前如此熱衷的電腦,以及放著他珍藏電玩的書架,如今都已經被厚厚的蜘蛛網覆蓋住了。他的內心深處湧現類似茫然、悲愴的情緒。
黏在蜘蛛網上的油葫蘆,一察覺到自己的腹部被蜘蛛網黏住時,都拚命地掙扎想要逃離,它們根本不會知道,這樣的舉動反而會讓它們喪命。
為免他最心愛的蜘蛛因為爭食獵物而同室操戈,信一儘可能將手上的油葫蘆平均地灑向各處。雖然其中有幾隻掉到地板上試圖逃走,不過大部分的油葫蘆都緊緊地黏在蜘蛛網上。
「什麼?怎麼可能嘛!」
「咦,我剛剛好像看到你的背包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