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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我也聽到了,」科爾貝里說,「但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想的話當然可以,你他媽的愛怎麼干都可以。兩年以前我就告訴過你了。」
他沒有回答。她仍站在牆邊。
「他只清醒了半分鐘,」勒恩以受了傷害的語調說,「然後就死掉了。」
「這說不通,他不是那種人。」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聽著。
梅蘭德沒有回答,對話告一段落。
「不。」
「可能有吧。」
她走進廚房。科爾貝里站起來關掉落地燈。
「過了一年多之後,還沒有進一步的消息。」
「倒立?」
「是的,我猜是他老婆。」
「不知道。我猜大概是因為沒有其他的線索吧。」
「是的,」勒恩說,「他死了。」
更糟的是,這個集體殺人犯動手的時機,還恰好跟警方查緝報攤雜貨店、沒收色情刊物的掃蕩行動一致——警方的行動早在幾星期前就決定了。
「晚安。」馬丁·貝克機械地對著關上的卧房門回答。
「你跟那些心理學家談過了嗎?」科爾貝里沒好氣地說。
「我們最好查一下,」梅蘭德說,「或許有人叫這個名字。與此同時——」
「我實在辦不到。」
「我去發布。」埃克說著走出去。
「一點也沒錯。」男子驚訝地說,「但我不認得你。」
「是的,」馬丁·貝克說,「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這很重要嗎?」
「弗雷德里克查到了一點兒消息,」科爾貝里說,「公車開到動物園橋的時候斯滕斯特倫已經在車上了,因此他一定是從動物園島來的。」
「你說這話可絕了。你根本沒脾氣。」
「沒有,他從來沒跟我提過。」
「嗯。」
「是沒有,只是假設。」
「我們?為什麼?」
現在他站在窗邊往外看,一面嚼著根牙籤。
「他有老婆不是嗎?」
科爾貝里在黑暗中微笑。他知道很快自己就可以不必再想著斯滕斯特倫以及那輛紅色的雙層公車了。三天以來的第一次。
「然後呢?」
馬丁·貝克倒帶。
晚報當然也挖出了舒利的新聞,大剌剌地登在頭版上,內容充滿了添油加醋的細節和對警方的冷嘲熱諷。
「馬丁也是這麼說。」
「是誰開的槍?」
她優雅地將腳放到地板上,直起身子,轉頭望著他。
報紙沒登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什未林已經死了;但這可能只是因為他們趕著出刊罷了。
「我們上床去吧。」科爾貝里說。
「那時斯滕斯特倫還在公車上嗎?」
「我知道。但這麼說會讓人比較高興嗎?」
蒙松把咬爛的牙籤放在梅蘭德的煙灰缸里,從胸前口袋取出一根新的,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一下。他研究了一會兒地圖,然後穿上大衣。在門口他轉身望著科爾貝里。
「我不介意來一杯。」男子說。
「那是我的書,」她說,「用我自己的錢買的。」
目前她的姿勢透露出不耐煩,腳動來動去的。
「葛恩?」
「真奇特。」
「我只看見過你兩次,」梅蘭德回答,「我們沒有說過話。」
「他死了。」
「要是我拍了你剛才那樣的照片呢?」他說,「你覺得怎樣?」
「你願意幫我們看一些照片嗎?」梅蘭德問道,「不過,恐怕這些照片不是很令人愉快。」
「是的。」
「什麼?」
「不是。斯滕斯特倫挑了哪個案子?那時候他剛剛休假read•99csw.com回來。」
「你怎麼知道?」
「但斯滕斯特倫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遲疑著。
「我不知道,我無法解釋。」
「兇手長得什麼樣子?」
「我很難過。竟然有人能在市中心的公車上開槍打死九個人,真是太怪了。而警察只顧著進行荒謬透頂的掃蕩。」
「我也查到了一點兒消息,」馬丁·貝克說,「顯然他完全不認識那個護士。」
「什麼話?」
「我可不會這麼說。」科爾貝里回道。
他關上門離開之後,科爾貝里望著梅蘭德說:
馬丁·貝克轉向勒恩。
「好主意。我先給波荻弄點兒東西吃,只要三十秒——包裝上的說明是這樣的。我們床上見。要不就在地板或浴缸或你他媽愛在哪裡就哪裡。」
勒恩回答,並把錄音機放在桌上。他們圍著桌子聆聽。
「但是男人的個人差異性比較大。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安慰。」
科爾貝里在下午四點鐘左右到達國王島街的時候,頭髮和眉毛上都有冰珠子,他表情陰沉,腋下夾著晚報。
「對,對,當然,你說得沒錯。那就這樣了,抱歉吵醒你們。」
「你要的話我可以做。」
偵查總部出現了新面孔,調配的支援人力來了三分之——馬爾默來的蒙松。
科爾貝里緊盯著她。
「嗯,」貢瓦爾·拉爾森說,「那接下來呢?」
「嗨,」科爾貝里道,「你的西班牙語學得怎樣了?」
「當然,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又怎樣?」
「如果警方線民的數量跟地方報紙一樣多的話,那我們只要躺著幹活就行了。」他說。
「真天才。」。
「你確定那是斯滕斯特倫嗎?」
一名男子在星期一晚上約十點的時候在動物園橋站搭上雙層公車,他說他願意發誓看見了斯滕斯特倫。他的電話被轉給梅蘭德,後者立刻請他到警局來一趟。
「第二個問題他很清楚地回答了『Koleson』。」
「兇手長得什麼樣子?」
「你說的那樣是什麼意思?光身子?」
「你咳嗽擤鼻子把全家都吵醒了。」
「女人的性行為通常在二十九到三十二歲之間達到最高峰。金賽是這麼說的。」
「那他一定是告訴了哈馬爾。」
「卡爾貝里街在哪裡?」
「那邊牆上有地圖。」科爾貝里倦怠地說。
這就是他們在十一月十五號星期三的所有進展。
「等一下,」梅蘭德說,「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更詳盡的描述。三十五到四十歲,身高五英尺七英寸,體重一百五十二磅,穿八號半的鞋子,棕色眼睛,深棕色頭髮。腹部有盲腸手術的疤痕,胸部和愎部的毛髮是棕色的,腳踝上有舊傷。牙齒……不,牙齒不行。」
「哦,這種事情很容易發生。前天晚上你看見他的時候,他有沒有認出你?」
「他說『Koleson』。」勒恩頑固地堅持。
「哦……」
「我選了玻堯斯的計程車謀殺案,你則去找七年以前在厄斯特馬失蹤的傢伙。」
「這是錢的問題。」梅蘭德說。
科爾貝里沉思地望著她。
「有什麼事給我做嗎?」他說。
「你知道照片看起來是什麼樣子。」科爾貝里說。
「不知道。」
「你把這當線索嗎?你覺得有人因為這些照片把斯滕斯特倫打死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幹嗎殺其他八個人?」
「沒有,九_九_藏_書那個位子上沒人。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本來想去坐到那裡跟他打招呼,但後來又覺得不太合適。」
「我嗎?」
「你會倒立嗎?」
「真可惜。」梅蘭德說,「然後你在賽耶市場下車?」
他靜靜躺了一會兒,瞪著天花板。聽到妻子輕微的鼾聲從卧房傳出來,他很快起身躡手躡腳地溜到走廊上。他把手放在電話上,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聳聳肩,拿起話筒撥了科爾貝里家的號碼。
「在哪裡?」
「你要喝杯咖啡嗎?」
「在。比你想象得還要近呢。」
「對。你打電話來就是要說這個嗎?」
「他的女友。」
「什麼事?」
貢瓦爾·拉爾森驚訝地說。
報道還接著寫道,在追緝犯人的線索即將斷掉的同時,瑞典版美國式警察大軍則辛勤地翻閱色情照片,猛抓頭皮,試圖弄清司法部曖昧不明的指示,判斷到底哪些刊物冒犯了大眾的體面。
「好啊。」
「如果這讓你高興的話,我很樂意。人家說倒立久了會昏過去。當然如果我昏過去的話,你可以替我蓋張毯子什麼的。」
「這個嘛,我有這種感覺。」
「該死,他到那裡幹什麼?」貢瓦爾·拉爾森說,「三更半夜的,天氣又這麼壞?」
「Dnrk。」
「怎麼樣?」
「我想還在,至少我沒看見他下車。不過我是坐在上層的。」
「是的。」
「Koleson(庫列松)。」
「什麼事?」
「正是如此。這是個好問題。」
「胡說。如果你生病,就不該去上班,警察局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此外你應該睡覺了,而不是躺在那裡看那些舊報告。那件計程車謀殺案反正永遠也破不了。現在已經一點半了,別管那堆廢紙了,把燈關掉。晚安。」
她轉身回來,帶著跟先前同樣的表情看著他。
「沒有,完全沒有。」
「你心情不好嗎?」
「非常性感?」
他捻熄香煙,說道:
「你見了什麼鬼能夠從『Dnrk』推論出『I don't Know』?」
「為什麼?男人不就是這樣嘛。她在照片里好看嗎?」
「他到底在說什麼?」科爾貝里說。
他皺著眉頭,慢慢放下用訂書機訂起來的文件。把它們稱之為一堆廢紙是不對的,因為這是驗屍報告,昨天晚上他正要回家時才拿到的。然而幾個月前,他晚上的確常常躺著研究一件十二年前發生的計程車司機謀殺案。
她繼續看書。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大概有十到十五分鐘左右,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她身上。
他重新躺下,關了燈。在黑暗中他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這個可憎的星期三簡直是糟糕透頂。
「『Dnrk』是『我不知道』,叫『Koleson』的傢伙則無解。」
「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個嘛,」勒恩說,「我覺得他明白我在問什麼,而且試著要回答。」
「哦?那男人呢?」
所有這些聲明都必須經由偵查機器過濾,而這一次,這種沉悶的工作竟然不是完全做無用功。
「你看見了斯滕斯特倫警員?」
「他說了些話。」
「抱歉把你吵醒了。」
他看了照片,面色發白,吞了一兩次口水。然而他唯一認得的人是斯滕斯特倫。
「對不起。」
「但是當然啦,回家再看個夠是比較明智的做法。」
「用不著發脾氣。這read.99csw•com隻會讓事情更糟。」
勒恩滿面通紅,局促地把身體重心從一腳移到另一腳。
「在克萊拉警局的拘留室說了『逼』這個字。幾個人拖了一個光身子的妓|女進來。她嗑藥嗑得神志不清,大吼大叫,在警車上把自己的衣服扒光。我告訴他們至少該設法遮住她的——嗯哼,用條毯子裹住她之類的,再把她帶進警局。烏爾霍爾姆說我使用粗鄙傷人的語言,傷害了未成年少女的心智。那是他負責的案子。後來他請調到索爾納去了,以便接近自然。」
他聽見她在平底鍋里熱嬰兒食品的聲音。然後她叫道:
「不,面向我比較好。」
「那應該沒什麼大看頭。」
馬丁·貝克沒有花二十年找尋另一半。他十七年前遇見她,當場讓她懷孕,就急急奉子成婚。他的確從容地反悔過了,而現在他犯錯的紀念品正站在卧房門口,穿著起皺的睡衣,臉上印著枕頭壓出的紅痕。
「有人坐在他旁邊嗎?」
「對。」
「三十秒。」她喃喃道,「天殺的騙子。」
「過了一星期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真是氣死我了。」
「去死吧。」
「你給我聽著,好兄弟,我是烏爾霍爾姆偵查員——」
「你拿那些照片要幹什麼?」
「十八歲。」
「可能是『Karlsson』(卡爾松)。」他努力思索。
不久之後,馬丁·貝克、貢瓦爾·拉爾森和勒恩同時回來了。
「嗯。」梅蘭德頭也不抬地回答,「已經在打大綱了。」
「對。」
「我真的不知道。」
蒙松幾乎跟貢瓦爾·拉爾森一樣高大,但看起來和藹可親多了。他開自己的車徹夜從斯科訥省北上,不是為了要報微薄的油錢津貼,而是因為他正確地判斷,能有掛著馬爾默車牌的車可用,辦起事來或許比較有利。
科爾貝里沒有回答。他脫了衣服走進浴室,颳了鬍子,沖了很久的澡,心中暗暗祈禱別有哪個笨鄰居打電話報警叫巡邏車,抱怨半夜水聲響個不停。然後他穿上浴袍,走回客廳坐在妻子對面,沉思地打量她。
「我想也是。」男子咕噥道。
「喂……」
「不會,」梅蘭德說,「不過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記得,怎樣?」
「你根本沒相機。」
「二十四。」
雖然警方毫不領情,但偉大的百姓偵探當天下午可完全沒有閑著。
「事情不太對勁,」科爾貝里說,「斯滕斯特倫和那些照片。」
「對,換搭地鐵。」
「怎麼?」科爾貝里說,「什未林……」
「公車經過動物園橋站的時候,他似乎是一個人。」梅蘭德說。
「你為什麼半夜躺在那裡抽煙?」她繼續追問,「你的喉嚨已經夠糟了。」
「我猜迷路了吧。」科爾貝里說,「我們最好通知所有巡邏車。」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幹了什麼事?」
埃克走進來,摸著滿頭銀髮,臉上表情憂慮。
「對,那是其中一種。」
他們也設法嗅出了鑒識實驗室人員對犯罪現場的評斷。
「用不著麻煩了。」
「斯滕斯特倫的桌子抽屜里有一疊那種照片。」
「奧薩?」
當然並沒有叫做「Koleson」的人。至少瑞典沒有。
外面下著大片的濕雪,夜幕已然低垂。
「我完全不知道。我以為他告訴過你。」
「轉過身。」科爾貝里說。
她走到房間另一端,倒立起來九*九*藏*書,身體往上弓,腿靠在牆上,絲毫不費力氣。
「對了。」梅蘭德說,「幾年以前你在亞聶街舊警察局的前廳當差,我記得你。」
她皺眉望著他。
「這我也知道。」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了。」
「會,至少認識你以前會。那以後我就沒理由倒立了。要試試看嗎?」
「嗯?」
「怎樣?」
「問題是你自己想的嗎?」
她伸手到頸部開始一顆顆慢慢地解開紐扣,一面繼續凝視著他,一面拉開薄薄的棉家居服,讓衣服滑落到地上。
「嗨,倫納特在嗎?」
「Koleson(庫列松。)」
「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別又轉成肺炎了。明天你最好待在家裡。」
「你幹嗎這樣盯著我直看?」她問道,仍舊沒有抬起頭,但聲音中有一絲促狹。
「什麼事?」科爾貝里喃喃道。
「什麼?」
「勒恩也有發現。」貢瓦爾·拉爾森說。
「怎麼樣?」梅蘭德以友善的腔調詢問,「因為……」
「Dnrk。」
「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三十六小時都沒回家嗎?」
「對。」勒恩謙遜地說。
「不用。下來吧。」
「這就是你偵訊的全部內容嗎?」
「對。」
「什麼?」
「很糟。」
「約翰·謝爾斯特倫,那個工頭?」
「你要我保持這種姿勢嗎?」她問。
她轉過去背對他。
「看在老天的分上,先把烏爾霍爾姆的部分去掉,」貢瓦爾·拉爾森咆哮道,「要不然我們會成為全瑞典的笑柄。」他環視房內。「蒙松那個小丑呢?」
「在辦公室?」
「你知道哪裡有賣有味道的牙籤嗎?」
「與此同時,我認為應該把這盤錄音帶送去給專家分析。如果我們自己的鑒識人員沒辦法的話,可以去找廣播公司。他們的技術人員有各種儀器,可以把錄音帶上面的聲音分離,然後用不同的速度播放。」
有份報紙非常好心,在版面顯著的地方指出有個瘋狂的集體殺人犯在逃,而且大眾驚惶萬分。
「至於斯滕斯特倫,他可能只是想讓他的朋友看看而已,炫耀一下。」
他取出煙斗,繼續看卷宗。
「自然?」
她彎身輕吻他的前額。
「正是。卡爾貝里街八十九號。」
「但是我不會說出口。」
「知道。」
「倫納特?」
好幾百人打電話來,或是親自出現在警局,表示他們認為自己也搭了同一班公車。
他們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有,有一兩個人我們還沒時間訊問。比方說,艾絲特·謝爾斯特倫女士,她是受害人的妻子。」
「偵查方向已經走進了死胡同」、「警方偷偷帶走唯一的重要證人」、「警方對媒體和大眾撒謊」。
科爾貝里沒有回答,她似乎更專心地看書了。黑髮棕眼的她五官端正,眉毛濃密。她比科爾貝里小十四歲,才剛滿二十九,他一向認為她非常漂亮。最後他說:
「當然,馬丁也不是一直都這麼聰明。比方說,他很擔心我們倆。從他的表情就看得出來。」
「不,沒有必要。」
「我打攪你們了嗎?」
「然後呢?」
「他回答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應該是否定的。比方說,『I don』t know.』(我不知道。)」
「問題是,為什麼?」
自從科爾貝里回家之後她第一次正眼看他,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中有一抹毫不羞赧的風騷。
「或許https://read.99csw.com他只是想看那些照片。」
「我只見過這傢伙一次,去年夏天在馬爾默。那時他也說了同樣的話。」
科爾貝里透過半開的廚房門望著妻子。她光著身子站在水槽旁邊的整理台前,攪動平底鍋里的東西。他的妻子是個身材中等、長腿性感的女子。這是他理想中的女人,但他花了二十年才找到她,之後還考慮了一年。
馬丁·貝克用指尖按摩頭皮。
「奧薩多大?」
她在書頁的右上角折了狗耳朵,把書合起來放在椅子扶手上。她站起來,雙臂自然下垂,赤|裸的腳分得開開的。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可以這麼說。有何貴幹?」
「嗯。」
「牙籤的事?」
「是的,」馬丁·貝克說,「這個主意不錯。」
「你記得去年夏天那件公園謀殺案之後的情形嗎?」
寶貴的時間就這樣浪費掉了。
「床上。謝了。」
馬丁·貝克再次倒帶重放。
「我想是因為星期五晚上我一個人出去。」
「我的天,」貢瓦爾·拉爾森叫道,「光聽見那個聲音就讓我想吐。他以前曾經告過我瀆職。」
「科爾貝里家。」葛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對,」科爾貝里說,「但沒有叫這種名字的人。」
馬丁·貝克聽見話筒「砰」地摔下的聲音。他仍將聽筒舉在耳邊,呆了幾秒,才掛了電話溜回沙發床上。
這人大約五十歲。他似乎十分確定。
「你為什麼擔心這個?」
「啊,你真是沒救了。」科爾貝里叫道。
梅蘭德不禁點頭。公車上受害人的詳細位置媒體並不知道。
「對。」
「是的,」科爾貝里說,「是很怪。」
「那時我們沒啥事情好做,哈馬爾就說要我們去翻以前沒破的舊案子。記得嗎?」
「你真美。」
「脫衣服。」他說。
「當然一團糟。嫁了警察之後還以為自己能做別的事,真是太可笑啦。」
「你介意我問一下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現在想跟我做|愛,裏面有張舒服的床;如果你不想走那麼遠,這張長毛地毯也是一流的,又厚又軟,我自己織的。」
「誰的照片?」
他沒時間刮鬍子,現在正沉思地抓著胡茬兒。
「我認得他。我以前當過晚班警衛。」
「嗯,他看起來很年輕,而且穿著牛仔褲和運動衫,我以為他不是警局的人,所以要他出示證件。後來……」
「媒體抱怨他們沒有得到那個無名氏的照片。」
「如果媒體和偉大的百姓偵探無法獲得正確的資訊,警方怎能奢望大家幫忙昵?」
星期四晚上科爾貝里回到帕連得路的家時,已經過了十一點了。他的妻子坐在落地燈的光暈下看書。她穿著一件前面扣著紐扣的短家居服,坐在扶手椅上,赤|裸的雙腿縮在身下。
「當然,但是——」
「是誰開的槍?」
「哦。」蒙松沮喪地說,然後他加以闡述:「據說真有這種東西。我正試著要戒煙。」
「好久沒有看見你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你們狀況如何?」
「我在動物園橋上車的時候看見他的。他坐在左手邊,靠近司機背後的階梯。」
「他媽的你覺得呢?」
「這樣不太好。」
「不是。折狗耳朵不太好。」
「你覺得呢?」他說,「在現場的是你。」
她轉過身朝他走來,然後說:
「謝謝你。我要一直這樣站著嗎?」
「站起來。」
「你確定嗎?」科爾貝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