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林德瞪著他,眼光冰冷,而且極度不快。
「我。」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好吧,我們已經佔用你很多寶貴的時間。」馬丁·貝克說。
林德的臉顯現出強烈的不滿。好,我們必須繼續追蹤這條線索,馬丁·貝克想,我們遲早可以讓這個傢伙說漏嘴。
「是的,確實如此。不瞞你們說,這場談話越快結束越好;對你們,對我,都一佯。我看不出再這樣討論一次有什麼幫助。」
「那麼,我們必須和布羅貝里先生談談這點。」馬丁·貝克隨口回道。
根據警方的資料,馬茨·林德現年三十歲。他的外表完美地符合他的年紀和職位。他高大瘦長,體格勻稱,有一雙棕色的眼眸,整齊偏分的頭髮,瘦臉輪廓分明,有著堅實的下巴,穿著十分穩重。
對方滿面笑容。
「你認為他不忠於公司嗎?」
「不,」林德說,「事實上,我不會這麼說。再者,我也沒有足夠的經驗和才能,來管理這樣一個商業王國——」
「而你並不清楚?那我怎麼去查?」
他稍作遲疑才回答:「沒有。」
「那當然,很正確。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回答這個問題。」
蒙松從胸袋拿出另一根牙籤。他檢查了一下牙籤,說道:
就像牙醫說「漱口吧」一樣。
時間在分秒流逝。蒙松漫不經心地咀嚼著牙籤,馬丁·貝克捻熄香煙,又點了一根,然後站起來,走到鑲在牆裡、充滿了閃亮綠水的一座大水族箱旁邊。他站在那裡觀看俗麗的魚,直到對講機一聲低鳴,才打斷他的思路。
和「但是」的問題之後,才終於說服科爾貝里負責漢普斯·布羅貝里和他秘書海倫娜·哈松的調查工作。
「正好相反。」林德喃喃地說。
「你反對我們去和漢普斯·布羅貝里談談嗎?」
蒙松和馬丁·貝克同時搖頭。
「兩年。」
「那麼,帕爾姆格倫先生只是被隨意挑中的受害者?」
「四十三歲。」馬丁·貝克說,「他替帕爾姆格倫工作多久了?」
林德沒有回答。
「是的,沒錯。他的經商範圍廣泛多樣。我們這裏所負責的是最早期的事業——替罐頭業進出口魚類。這家公司是老帕爾姆格倫創辦的,也就是維克托的父親。我太年輕了,不認識他。至於其他國外買賣,我知道的實在很少。」他停頓一下,然後補充說:「但是,現在似乎很有可能,我必須開始熟悉這些事務。」
「他會聰明到不去開槍殺人嗎?那才是問題。」蒙松說。
「馬茨·林德顯然有名師調|教。」馬丁·貝克說。
「性關係。用警察也聽得懂的話說就是,我有時候會和她上床。」
「現在林德先生可以見你們了。」接待小姐說。
「再見。」他說著,掛斷電話。
「他應該會反對吧?」
「是的。」最後,他終於說。
「據說是吧。」
顯然馬茨·林德不喜歡這個話題。
蒙松點點頭說:「很好,他是個好人。」
「是的,他大概四十五歲。」
「她的床上功夫如何?」
「對不起,我沒聽到你說什麼?」
房間左邊一張長桌子後面,坐了一名大約二十歲的金髮接待小姐,正在檢查她油亮亮的指甲。她面前有一個對講機,兩部平常的電話,一個放著速記簿的金屬架,吸墨紙上有一支鍍金的鋼筆。
「你們在周三https://read.99csw•com下午有過一場會議,是不是?」
他們搭電梯到七樓,一踏出去,就是寬敞的會客室,裏面鋪滿亮紅色的地毯,牆壁上貼著緞面壁紙。房間中央有一個矮桌,四周圍繞著舒適的扶手椅。桌上堆著一沓雜誌,大部分是外國期刊,但也有幾本瑞典暢銷雜誌。此外還有兩隻大型的水晶煙灰缸,一個裝著雪茄和香煙的柚木盒子,一隻黑檀打火機,和一個沉重的奧里佛斯玻璃花瓶,裏面插著一些紅玫瑰。
這時候,蒙松坐直了身子,緩緩地說:
馬丁·貝克差點就想說「等你的消息啊」,但在最後一刻忍了下來。
「誰來接管……這類事情的主要責任?」
「鯡魚是樁好生意嗎?」馬丁·貝克說。
他張望四周。女孩兒又回去瞻仰她的指甲了,房間里非常安靜,有某種東西讓他甚感不適。過了一會兒,他了解為什麼了——原來那些門是看不見的。門雖然在那兒,但是和周圍壁紙的花樣融合得如此完美,來人必須花上一番功夫才找得到。
「謝謝你們。」林德說。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和夏洛特·帕爾姆格倫是什麼樣的關係?」
女子用帶著指責和不快的眼光看著他們,然後伸出又長又尖的食指指甲,點點面前那本預約簿上,用最純粹的斯科訥省的口音說:
「帕爾姆格倫先生有沒有什麼敵人?」馬丁·貝克問。
經過一分鐘的沉默,他在煙灰缸里搓熄雪茄,說道:
「我知道。」馬丁·貝克說,「也許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我的意思是,對於哪一種人可能涉嫌,你有沒有任何看法?」
「譬如說?」
科爾貝里不只是個好人。蒙松對他的了解顯然不及馬丁·貝克。
「內部事務。我無法給你更詳細的內容,就算我能,也不願意。這樣說吧,帕爾姆格倫先生要離開一陣子,他要一份斯堪的納維亞這邊的現狀報告。」
「可能根本沒有關係。」馬丁·貝克說,「但那得看後續的情況。」
「你精神病啊?」
「是戀愛關係?」
「那純粹是私人事務。」
他們站起來說再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個高效率的黑髮秘書把他們送到會客室,外面櫃檯的金髮小姐,正對著桌上其中一部電話在竊竊私語。
「我們需要尋找動機,或者應該說,我們有太多個選擇擺在面前。也許帕爾姆格倫公司里的氣氛,可以引導我們選出正確的那個。」
「那是我的私事。」
「可是我不明白,這和我老闆的謀殺案有什麼關係?」他說。
坐在桌后那個男子,從內袋拿出一根又長又細的雪茄,撕掉包在外面的玻璃紙,小心地點燃。
「你最近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一瞬間,一道掩飾得很好的門打開了,一個大約三十五歲的黑髮女人示意他們進去。她的動作快速而明確,表情沉穩。典型的執行秘書,馬丁·貝克想。如果這裡有什麼真正的工作的話,她大概就是辦事的那個人。蒙松站起來,以穩重悠閑的步伐先走進去,他們穿過一個小房間,裏面擺著一張小書桌、電動打字機和檔案櫃,靠牆的架子上排滿了檔案夾。
這個時間馬茨·林德應該已經上班了。
「貝克。」
「你能不能想出什麼特別的敵對人物?」
「是誰在負責整個九_九_藏_書調查工作?」
從大型觀景窗戶看出去的風光十分壯麗。底下就是碼頭,或者應該說,數個碼頭。那裡熱鬧非凡,有成群的貨船、客船、拖船、起重機、卡車、火車和成排的貨櫃。港口外就是海灣和丹麥。整片風景有如水晶一般清澈。他一眼望去,可以至少看見二十艘船,其中有幾艘客船正要開往哥本哈根或從那兒回來。那景緻比他從旅館窗口看到的要壯觀多了,雖然他旅館的景觀也相當不錯。現在他所需要的,是一架好望遠鏡。
林德不講話。反正也無所謂,因為原則上他算已經回答了。
「持續多久了?」
「不是,在會議室。」
「可是,你還是比他佔優勢,不是嗎?」
馬丁·貝克聳聳肩。
「有可能。」林德冷淡地回應,「可是無論如何,這和他的死扯不上任何關係。」
「夏洛特,我想,她應該是唯一的繼承人。他沒有任何子女或其他親人,但是公司的律師必須先把這點澄清一下。公司的首席律師不得不匆促結束假期。他已經在周五晚上回到家,從那時起,他就一直在和助理們研究相關的文件。至於目前呢,我們這裡是一切照常運作。」
「我要了解目前的情況。」
馬丁·貝克和蒙松在周一早晨八點鐘再次在警局碰面。兩人的情緒都不是很好:蒙松顯得懶散遲緩,缺乏幹勁,馬丁·貝克則冷淡陰沉,愁眉苦臉。
馬丁·貝克願意付出珍貴的代價,以求和他的老同事侮蘭德聊一聊。梅蘭德現在是斯德哥爾摩制暴組的偵查員,四十九歲。他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具備了全瑞典警界最可靠的記憶力,他能記得在職三十年問所有聽過的名字、日期、事件和相關內容。他是一個從來不忘記任何事物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少數能對帕爾姆格倫這樁怪案提供建設性意見的人。但是要找到梅蘭德是絕無可能的。他正在度假中,一如往常,他一旦不工作,就會到他位於瓦恩德的避暑小屋,讓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絕。那裡沒有電話,而且沒有任何同事知道小屋的準確位置。
「是關於什麼爭執?」
辦公桌後面的男子把兩肘支到桌上,十指指尖相對。
「帕爾姆格倫先生不信任布羅貝里嗎?」
他突然中斷言談,蒙松並沒有繼續追究。馬丁·貝克也沒說什麼。倒是林德自己接下去講:
「我也不是很清楚。」
「瘋子吧。」馬茨·林德毫不遲疑地說,「只有心理有障礙的人,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和他之間曾經發生過爭執嗎?」
「從五十年代開始到現在,大約十五年了。」
「嗯。」科爾貝里懷疑地回應,「這個姓哈松的,她長得漂亮嗎?」
「我不確定。夏洛特和我都是很開放的人。我們不在乎禮教約束。維克托·帕爾姆格倫也是那樣的人。再說,他們的婚姻與其說是感情的承諾,倒不如說是互惠互利更恰當。」
這是個簡單得可笑的問題,但是總得有個開始。然而,林德似乎以過分慎重的態度接受了這個問題,並且謹慎地思考著答案。最後他說:
他看看蒙松說:「科爾貝里會處理斯德哥爾摩那邊的事。」
她拿起金筆在預約簿上隨便做了一個小記號,然後又打量他們一番,毫不掩飾眼中的不屑,然後對著有玫瑰、水晶煙灰缸和雪茄香煙read.99csw•com的桌子做了個模糊的手勢。
「好吧,至少有些值得期待的東西。再見。」
「啊,我們經手的不只是鯡魚而已。總之,我可以跟你保證,本公司的財務狀況非常穩定。」
「你會成為帕爾姆格倫先生的接班人嗎?」蒙松突然插嘴。
九點剛過,他們站起來,去中庭開蒙松的車。
「你和帕爾姆格倫太太有染嗎?」
再者,馬丁·貝克和蒙松這星期本來都要去度假的,現在他們的假期將延後到不可知的未來,對於這一點,他們的感受已明白反應在他們陰沉的表情上。
「像維克托·帕爾姆格倫經營事業到這種規模,要不樹敵,恐怕是很難的。」
「我沒有真的看到他,一部分原因是我坐在維奇——他親近的朋友都這樣稱呼他——的旁邊,因此,我是背對著兇手的,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一開始,我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我聽到槍聲,不是很響,而且好像也不是很嚇人,然後維奇就向前倒在桌子上。我立刻站起來,探身過去看。我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知道他受了重傷。等我轉過身,兇手已經不見了,而餐館人員則從四面八方趕來幫忙。可是在那一天晚上,我就已經把這些都告訴警方了。」
「如果知道的話,他會做何反應?」
他的口氣里充滿了譏嘲,而且高度戒備。
「據我所知,帕爾姆格倫先生從事相當多的國外生意?」
「那麼,我可以幫兩位先生什麼忙?」
他有種在短時間內掌握局勢的能力,並自認這是他從事這一行最大的優勢。就在蒙松把牙籤從嘴裏拿下放進銅製煙灰缸並和林德握手的時候,馬丁·貝克利用時間吸收周圍的信息。
「你和她多熟?」
「你認為布羅貝里不可靠嗎?」馬丁·貝克立即問。
馬丁·貝克看看蒙松。覺得他看來汗流浹背,更邋遢了。
「聰明到知道馬腳要露出來時得說實話。我打賭帕爾姆格倫有很多地方用得上他。」
他的嗜好是劈木柴,但是他決定把這個月的假期用來建造一間新的雙人用戶外廁所——總之,那是只有他和他那高大丑陋的老婆才知曉的設計。
「我認識她。」
「太多了。」林德淺笑著說,「兩位先生,商業圈是很難搞的。像目前這種信用市場,根本沒有空間談慈善或感情。大多時候只是我吃人或人吃我的問題而已——我是說,就經濟的觀點來看。但是……」
「總而言之,情況似乎相當清楚,帕爾姆格倫先生對你比對布羅貝里有信心。」馬丁·貝克說,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明顯的事實。
「嗯?」
他自我介紹,並和林德握手。
對方考慮了一下,然後又露出淺笑說:「那是警方應該查出來的問題。」
「我知道了。」她不在乎地說。
「不知道。」
「是的,沒錯。」
「我不知道。」
「呃,」他說,「兇手抓到了嗎?」
黑髮秘書一言不發,又打開另一扇門,握著門把,等他們進入。一踏進去,馬丁·貝克更覺得他們兩人粗大笨拙、教養不佳,簡直像是走錯了地方。
運作?馬丁·貝克心裏嘀咕。
「這裏。」
「維克托·帕爾姆格倫知道嗎?」
然後是一陣沉默。馬丁·貝克想,他大概沒有辦法再循這條路線繼續追究了。這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但是沒有跡象顯示這https://read.99csw.com和謀殺案有任何關係。
「夏洛特?兩個小時以前。」
事實上,科爾貝里是馬丁·貝克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他有良好的判斷力,而且有能力獨立工作。此外,他還十分具有想象力,做事有條理,而且具備無懈可擊的邏輯能力。他們已經同事很多年,彼此無需太多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那得看你所謂佔優勢是什麼意思。漢普斯·布羅貝里派駐在斯德哥爾摩,他是那邊房地產公司的副總裁,他也掌管一些投資事務。」
「是的,除了布羅貝里先生的秘書。」
「沒什麼。」
林德坐在那裡默不作聲。他似乎在衡量情況。
「你知不知道開槍打你老闆的那個人可能是誰?」
房間的擺設中,就有一架德國制的蔡斯牌海上望遠鏡。望遠鏡擺在一個大型鋼製辦公桌右邊。辦公桌擺放的位置,正好讓林德背對一面沒有窗戶的牆,整面牆上掛著一張放得很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艘深海捕撈船,船舷上濺著水沫,船首湧起一大卷浪花。沿著右舷邊緣,站著一排戴防水帽、穿油布雨衣的男人,正要拉起一個漁網。這種對比十分刺眼,一邊的人們正掙扎著從海洋里賣命討生活,另一邊的人卻安坐在平和安詳的豪華辦公室里,而後者的財富正是憑藉著前者受苦受難得來的。雖然對比十分刺眼,但是會造成這樣的效果,可能是無心插柳的。犬儒主義總要有個限度吧?與之相對的那面牆上,掛著三幅分別是馬蒂斯、夏加爾和達利的畫作。房間里還有兩張給訪客坐的皮椅,一張會議桌,周圍擺著六張直背型的紫檀木座椅。
「我猜你和那天出席宴會的所有人都很熟。」
「那麼,我們這就走了。」馬丁·貝克說,作勢要站起來。
「這,我們就得看情況了。」馬丁·貝克說。
「在會議中,他有沒有做任何批評?有沒有發生什麼讓帕爾姆格倫先生不高興的事情?」
「什麼問題?」
「還有什麼兩位先生想知道的事情嗎?」林德問,一邊吞雲吐霧。
「在這個房間?」
她有一副模特兒身材,穿著一件裙擺非常短的黑白套裝。
「我目前的情況嗎?很糟糕,我已經快中暑身亡了。」
他的表情是不是帶了些憎惡?馬丁·貝克覺得其中必有文章,便繼續進攻。
「你們一定是警察局來的吧。」她瞧了一眼小巧的手錶,說:「你們早到了將近十分鐘。林德先生還在打電話。他在和約翰內斯堡通電話。請先坐一下。電話一結束,我會馬上通知你們。你們是蒙松和巴克,是不是?」
「但是在商界,我們是用別的辦法,而不是用持槍相向來解決問題。因此,我相信,我們大可不必假設有一個意料之外的競爭者,會握著手槍走進第一流旅館的餐廳,試圖以這種方式私下了斷。」
「可是,情況好像相當明顯,帕爾姆格倫先生對你比對布羅貝里有信心。而布羅貝里已經幫他工作十五年了,你才做了……對了,你做了幾年了?」
「幾乎五年了。」馬茨·林德說。
馬丁·貝克覺得有必要嘗試一條新的進攻路線。
「布羅貝里先生是不是比你老很多,無論就年紀,或在帕爾姆格倫企業的資歷來說?」
總之,如果可能,這個星期一必須要先處理一些訪查工作。馬丁·貝克打電話到斯德哥爾摩,應付九九藏書了好多個「如果」
坐進車子后,蒙松說:「聰明的小子。」
他們在皮椅上坐下。
對方的眼睛閃了一下。他顯然快要克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馬丁·貝克覺得不自在。他瞧瞧蒙松,後者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襯衫下擺還露了出來),一條沒熨過的灰色長褲和一雙涼鞋。他自己也好看不到哪兒去,雖然前一晚他曾把長褲放到床墊底下壓平。不過,蒙松似乎不以為然。他挑了一把扶手倚一屁股坐下來,從胸袋中拿出牙籤,翻閱了大約三十秒鐘的《北歐事務》雜誌,然後聳聳肩,把雜誌扔回桌上。馬丁·貝克也坐下來,認真看了看打開的柚木盒裡各種昂貴的香煙。然後他取出一根自己的佛羅里達牌香煙,捏著濾嘴,擦了一根火柴。
蒙松似乎十分泰然自若,而林德則等著看他們的下一步。
七月是個極不適合進行警務調查的月份。如果加上天氣睛美,那則是除了度假之外,什麼都不適合,整個瑞典可以說得上是舉國歇業,沒有任何機關還在運作,想要找個人,簡直就是不可能。因為多數人不是出國,就是在他們的避暑地,不管是公務人員還是職業罪犯,幾乎毫無例外。而相對減少的值勤警力,大多把力氣花在檢查三教九流的外國旅客上,或者解決高速公路的交通擁擠。
他們不言不語,各自翻閱文件,但是文件上也沒有任何令人振奮的消息。除了城裡越來越熱、人越來越少以外,星期天什麼事也沒有發生。當他們通告晚報「調查現狀沒有改變」時,這個一用再用的空泛語句的確是符合事實。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斯卡基從水翼站那裡得到的模糊情報。
她的黑蕾絲|襪花樣別出心裁,腳上穿的是帶有銀扣環的精緻黑皮鞋。她的唇膏幾乎是白色的,眼皮上塗滿了粉藍色眼影。她戴著一對長長的銀耳環,有一口勻稱雪白的牙齒,黑色的假睫毛底下,是一對毫無智慧的湛藍色眼珠。她可以說是毫無缺陷,馬丁·貝克想,如果你喜歡這種女人的話。
「是的。」
周一早晨的街道比較熱鬧,但蒙松也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駛抵維克托·帕爾姆格倫靠近港口的瑞典總公司大樓。
「太過信任了。」林德說完,把嘴唇抿得緊緊的,彷彿想收回剛才的回答,把它從議事報告里抹除。
蒙松和馬丁·貝克靜靜坐著,漫無目的地翻閱文件。
他想一下,然後說:
蒙鬆動了一下,彷彿想起什麼,但是他什麼也沒說。馬丁·貝克不得不繼續主導這場交談。
「或者你認為,應該有一些批評才算合理?」
蒙松向桌子徑直走去,而桌后的馬茨·林德則帶著哀戚卻友善有禮的笑容站起來,這短短的瞬間,馬丁·貝克觀察了三樣東西——窗外的景觀、室內的擺設和他們來此會面的這個人。
蒙松把車子停成完全違反交通規則的角度,並把遮陽板放下來,上面有一個長方形的厚紙板標誌,方方整整地印著「警察」兩個字。
「我應該問他們什麼?」科爾貝里泄氣地說。
「就目前來看,我對我在這裏的職位十分滿足。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證,即使是這部分的生意,也是需要花點兒功夫的。」
「那是關於什麼事情的會議?」
「要吸煙請便。」她說。
「對。」
「在哪裡?」
馬茨·林德瞠目結舌地瞪著他。最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