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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汽車失竊。」斯卡基念道,「一本瑞典護照,姓名是斯文·奧洛夫·古斯塔夫松,斯維達拉人,五十六歲,在尼黑文一個妓|女家裡沒收的,還有他的皮夾子。」
男子掂了掂他手掌里那把貝雷塔噴火型自動手槍。
星期四早晨九點鐘,調查中心的狀況還是在原地踏步。馬丁·貝克和蒙松面對面坐在大桌子的兩邊,沒有人開口講話。馬丁·貝克在抽煙,蒙松無事可做,他的牙籤都用完了。
「貝蒂爾·斯文松,行政人員。」
斯卡基查看清單的後面部分。
「是的,在一九六七年的秋天。我想在這之前幾年,他還關掉了另外一家類似的公司,但那是在我來這裏上班以前。我知道這一家,是因為布羅貝里先生負責處理該公司的解散事務。」
「確定。某種非常底層的工作,清潔工之類的,我想。」
馬丁·貝克看看手錶。快五點三十分了,此時科爾貝里可能正在渴望見到葛恩和波荻的回家的路上。
「停一下,再念一次最後那個名字。」
「沒有在水裡泡太久。」馬丁·貝克說。
馬丁·貝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當然有。」他說,「好幾項。一把瑞典軍用手槍,九毫米,哈斯克華納牌,一定很舊了。一把貝雷塔美洲虎,一個阿米尼奧斯牌點二二口徑手槍的盒子,五盒七點六五毫米的子彈——」
「三十八號。」
「他的妻子住在斯德哥爾摩。他們的會計室每個月從他的薪水裡扣除她的贍養費,寄到斯德哥爾摩市諾土爾路二十三號,給伊娃·斯文松太太。」
「三十八號。三十八。」蒙松對著聽筒說,「是的,可能對我們很重要——」
「這我們會去查。」蒙松說,「總之,我們必須跟他妻子談一談。你想科爾貝里……」
「幾乎什麼都知道。顯然,霍夫一延森在那邊非常有名,是個可疑的人物,但碰不得。他並沒有在丹麥干不正經的勾當,他在那裡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斯文松,貝蒂爾·奧洛夫·埃馬努埃爾·斯文松,
「莫根森通常都挺快的。」蒙松說完,又回到他原先的思路上去了。
「有時候她們會在這邊出現。」蒙松解釋道,「當然,多半時候都不會。」
蒙松沒說什麼。
「那是什麼?」馬丁·貝克問。
斯卡基回到清單的上一個項目。
「嗯,」馬丁·貝克說,「痕迹還看得出來。有一個『B』和一個『S』,這兩個字母相當清楚。可能還有其他字母。」
「現在,我們只要再猜猜看他在九_九_藏_書哪兒。」
他告訴她他是誰。
「不對,」他說,「他是一個工人,我跟寇坎碼頭的人事處談過了。」
「沒有,他們全都被解僱了。只有一個留下了。他原來擔任工頭,後來變成公司的清潔工,但是六個月後就辭職了,一定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他打了一個呵欠。
他看看其他兩個人。
「啊,該是登門拜訪的時候了。」
「關於霍夫一延森,他還知道什麼?」馬丁·貝克問。
「你確定嗎?」
他用指頭劃過紙盒的底部,那裡顯然曾經貼過紙片。然而,紙早被水浸濕了,有些地方已經完全脫落。
「那是發生在兩年前?」
「在一個隧道工地發現一把汽鏟。怎麼會有人偷汽鏟?」
「真是太棒了。」最後他說。
「把他們送回斯德哥爾摩,如果奧薩那邊的工作做完了的話。」
「你等一下。」她說。
「要了,他住在華特佛克街。」
他從抽屜里拿出放大鏡,交給馬丁·貝克。
「好,」他說,「明天再說吧。」
「對,」他說,「可能你說得對。」
「貝蒂爾什麼來著?奧爾松,還是斯文松?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他在寇坎碼頭工作。」
「或者,他出過城又回來了。」蒙松說。
馬丁·貝克發覺餐廳的人員都認得蒙松。在斯德哥爾摩,有餐廳認得他嗎?也許吧,通過電視報導,還有報紙上的照片。然後,他想到住在帕爾姆格倫那些破爛公寓里的房客,他們被迫支付高額租金,卻又受到惡劣的對待。他應該去弄一份過去幾年內所有租戶的名單。
蒙松點點頭。他開關盒蓋好幾次。
一個身穿藍夾克的金髮酒保,給他們端上生煎牛排和冰鎮的安士得啤酒。蒙松狼吞虎咽吃完后,把佐料架上所有牙籤都拿走,又在嘴裏插了一根,把其餘的全收進自家口袋。
「是的,我已經把我來這裏的任務完成了。」奧薩·托雷爾說,用清澈的棕色眸子看著他。
「那是在格斯堡區。」蒙松說。
「是的,」他說,「應該是如此。或許你一向的看法都是對的,雖然你都是猜的。」
蒙松用指頭敲著桌子。
「靠近厄斯特區。」
「好,我們把這個交給技術組,」他說,「再讓斯卡基去走訪各個射擊俱樂部。然後我們倆出去吃頓午餐。這樣的分工很不錯吧,嗯?」
一九六八年九月十五日中止租約。
不到一個鐘頭,哥本哈根就回電了。
那個高大的金髮酒保過來站在他們的桌旁。
「沒有,就只有這九九藏書些。」
「是,我已經想到這點了。而且是特製的。」
整個市區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展開,就像從飛機上觀賞的景象一樣。他們可以遠眺奧利聖橋、沙爾松和丹麥海岸。在格外晴朗的天空下,向北,藍茲克羅那市、文島甚至赫爾辛堡,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大堆離家出走的女孩子。」斯卡基說,「一共九——不,十個。」
歐佛史丹餐廳位於皇太子大樓的二十六樓。從酒吧的窗戶瀏覽市景,比馬丁·貝克記憶中任何類似的經驗都驚艷許多。
「你有沒有要他的地址?」馬丁·貝克問。
蒙松在一堆文件里翻翻找找,然後抽出一張上面做了筆記的紙條。
「這是我唯一的嗜好。」男子說著,把一盒新的彈匣插|進手槍。
「完全正確。」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怎麼樣?」馬丁·貝克問。
「嗯,」馬丁·貝克說,「如果他放假了,那麼現在可能不在城裡。」
多半時候,蒙松都只聽不講,只是他的表情越來越興奮。
「你真是太好了,我想要所有員工的姓名。」
「一共有多少個?」馬丁·貝克問。
「嗯,」他說,「依我看,線索全兜在一起了。」
「酒鬼。」蒙松一言以蔽之。
那名射擊者剛剛打完一局,計算了他的分數,正在糊一面新的黑白靶紙,斯卡基走到他身邊。
他們把盒子翻過來,檢查每一個面。盒子已經幹了,而且保存得相當好。
「抱歉,」她說,「我原先不知道那些文件到底收在哪兒,要我把名字念給你聽嗎?」
他聆聽了一會兒,然後說:「順便問一下,關於空中運輸公司和奧勒·霍夫一延森,你有沒有進一步的情報?」停頓一下。
「對啊,沒錯,」斯卡基說,「那個盒子,那個在自行車上的盒子一一」
「也許。那麼,這應該不是預謀。沒有一個計劃殺人的人——應該說,沒有一個受雇於人的殺手,會在夏天晚上騎輛單車,在載物架上帶一把裝在盒子里的打靶練習槍出去殺人,而且,那個盒子比一般的鞋盒還要大。」
「換句話說,他搞的是帕爾姆格倫私下運作的非法勾當。」
「依他看,可能是什麼字?」
「是的。」
「我們的名單上不是有阿米尼奧斯牌點二二口徑的嗎?」馬丁·貝克說。
「呃,那要看你所謂的『最近』是什麼意思。兩年前,他關掉在索爾納的一家工廠,如果你是這個意思的話。」
馬丁·貝克查出布羅貝里在斯德哥爾摩的辦公室電話。他撥了號碼,一個應該read.99csw.com是布羅貝里秘書的女人接聽,為了更加確定,他問:「是莫貝里女士嗎?」
「你的電話,警官。」他對蒙松說,「要咖啡嗎?」
馬丁·貝克又聳聳肩。
「對,那個盒子是怎麼回事?」馬丁·貝克說。
馬丁·貝克等著。幾分鐘以後,她回來了。
對風景的興趣超過食物的馬丁·貝克,依依不合地把眼光從窗外的景緻收回來。
他立即跑去見蒙松。
「相當容易開。」他說。
「阿米尼奧斯點二二口徑?是的,這裏大概有兩三個傢伙用那種槍。我沒有辦法馬上告訴你是哪幾個。上星期三來這裏的人?我記不得每一個來這裏練靶的人。可是你可以問站在那兒的那個傢伙。他已經在那裡打了十天了——自從假期一開始就在這兒。」
「換句話說,他被攆出了公寓。」蒙松說。
「他們必須全部離開嗎?他們不能轉調到其他公司去嗎?」
馬丁·貝克找到紙和筆。
「在本地的某處。」蒙松慵懶地指了指一下市景。「可是誰會恨帕爾姆格倫恨到那種地步?」
莫根森沒聽說有什麼盒子。
「哦,我能幫什麼忙嗎?」她問。
「不斷不斷地猜。」蒙松說。
「一個原來是裝阿米尼奧斯牌點二二口徑手槍的盒子。」他說。
斯卡基走回警車那裡。在發動引擎之前,他看看名單:
名單是依字母順序排列,馬丁·貝克馬上就用手指指著其中一行:
蒙松精神奕奕地催促哥本哈根警察局的總機,等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莫根森。
「在哪裡找到的?」
「對。而且,顯然規模十分龐大。莫根森說,帕爾姆格倫和霍夫延森兩人的名字,都列入『從武器禁運國家非法走私武器』的調查名單中。這是他從國際警察那兒聽來的,但是他們什麼也不能做。」
「不,我可以理解,你沒有辦法記得住所有雜七雜八的東西。」蒙松耐心地說,「可是那的確記錄在你自己那張見鬼的清單上。等一下——」他看著斯卡基說,「那是清單上的第幾號?」
經營打靶場的男人,凝神看著本尼·斯卡基,然後說:
蒙松用舌頭把牙籤轉了一個圈。
九點十二分,本尼·斯卡基帶來這一天第一項積極性的貢獻,他手裡拿著一張長得不得了的電報單走進房間。他在門內站住腳步,瀏覽起來。
「是,那樣很好。」蒙松說道,便掛斷了。
「對,」蒙松說,「上面有寫字,可能是用圓珠筆寫的。等一下——」
「哥本哈根來的電報。」蒙松無精打彩地說,「他們每天都打來一張這樣的清read.99csw.com單,失蹤人口、失竊汽車、他們找到的東西等等。」
現在,調查工作只是一系列的例行手續。在他們向翰登區的警局索要資料之後兩小時,電報打字機送來帕爾姆格倫出租公寓的租戶名單。
「那個名字又出現了。」他說,「貝蒂爾·斯文松。兩年前被帕爾姆格倫的公司解僱,是一個行政人員。」
「非常可能。」蒙松說。
她一邊念,他一邊寫,可是等念到第九個名字時,他提起鉛筆說:
他們把它從塑料包裝里抽出來。這個盒子已經受過不少粗魯的對待,顯然也經過了許多人的手,但是經驗告訴他們,應該以極度謹慎的方法處理這個東兩。
馬丁·貝克打開蓋子,然後握著下巴,研究盒內放左輪手槍和附送槍托用的保麗龍模子。
「我們該把布羅貝里和哈松兩個人怎麼辦?」
在經理室,靶場經理給斯卡基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三個姓名。
「他們都收到了通知。」莎拉·莫貝里說。
「這些是我所知的三個擁有阿米尼奧斯手槍的人。」
「有沒有關於他的其他資料?」
「停。」蒙松說。
「五天。」蒙松說。
「那是一家相當小的精密工具工廠,製造特種機器零件、彈簧什麼的。」
「唉,每年都差不多在這個時候。」蒙松說。
「這種事以前就發生過了。」馬丁·貝克說。
「我可以順便給你介紹馬爾默的風光。你有沒有去過歐佛史丹餐廳的酒吧?」
「阿米尼奧斯點二二口徑?」他說,「是的,我知道有一個人用這種手槍。但是上星期之後他就沒來過了。他是個好槍手。如果他使用這樣的槍——」
「是什麼樣的工廠?」
「也順便幫我問問,他怎麼買得起那麼多子彈。」
「謝謝,這些就夠了。」馬丁·貝克說,「再見,謝謝你的幫忙。」
「我不記得。但是文件都收在這裏的某個地方。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找。」
「或者他們什麼也不願意做。」馬丁·貝克說。
「唉,你們這些斯德哥爾摩人。」蒙松說,「好吧,總之,那就是他住的地方。可是他現在正在放假。他是今年一月開始在寇坎碼頭工作的,三十七歲,顯然離婚了,他的妻子——」
「什麼時候?」馬丁·貝克問。
「成千上百的人。」馬丁·貝克說,「帕爾姆格倫和他的同夥們一向冷酷無情。他們壓榨周圍的所有人和物。譬如說,他經營各式各樣的公司,長期短期皆可,只要有利可圖就好。然而一旦油水不夠多時,他們就關閉公司,許多在那裡工作的人,一毛錢補償拿不read•99csw.com到就被解職了。你想,一個像布羅貝里那樣的『合法』高利貸者,能毀多少人?」
「那些員工怎麼處理?」
「二十八個。」
「怎麼樣?盒子在他們技術組手上。起初,崔格爾的人打算把它扔掉,但是昨天他想想又裝進塑料袋,寄到哥本哈根。十一點從尼黑文運河出發的汽艇會送來給我們。」他看一眼手錶,對斯卡基說:「派一輛巡邏車去接船。」
「聽起來很不錯。」馬丁·貝克說。
「好了,」蒙松說,「厚紙板盒子底下曾經寫了一個名字。有一個『B』和一個『S』,這些我們自己都看出來了。其他的字很難認,檢驗室的傢伙也這麼說。但是他說,那裡原來寫了一個名字,可能是物主的名字。」
「他們要去查一查,然後再打電話給我們。」
「B·斯文松。」
「好,」他說,「現在請你念一下名單。」
「那家工廠賠錢哪。買零件的那些公司一定是自己可以組裝機器了,或者買了新產品,我不是很清楚。總之,產品沒有市場了,他們沒有重組生產線,而是停止生產,把工廠賣掉。」
「我想你是對的。」馬丁·貝克說,「只要沒逃出城,那個傢伙應該是在這裏。」
就在斯卡基向靶場走去時,男子又補上一句:
「莉絲貝特·默勒,十二歲。」斯卡基喃喃念道,「從星期一就沒有回家,有毒癮。才十二歲?」
十一點五十分,盒子已經立在他們的桌子上了。
「謝謝。」斯卡基說,「順便問一下,用掉這麼多子彈,你怎麼負擔得起?」
「這把左輪手槍是打靶用的。」馬丁·貝克說。
「一定是檢驗室的傢伙打來的。」蒙松說,「咖啡?要,麻煩你,兩杯加利普索。」
「酒鬼。」蒙松說,「有沒有關於槍的?通常都會列在比較靠後的地方。」
「這兒。」馬丁·貝克說,「這裡有東西。」
「沒有。」
他們等著。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蒙松說著,頓時警覺起來,他的手已經放在聽筒上。
「一共有多少名員工?」
「被海水衝上介於崔格爾和卡斯特洛之間的海灘。一個市民發現的,交給崔格爾的警察,上星期二發現的。」
馬丁·貝克帶著疑問揚起眉毛。
「好,」蒙松說,「我們這兒有比我這隻老放大鏡更精確的工具。我叫他們瞧一瞧。」
湯米·林德,肯尼斯·阿克塞爾松,貝蒂爾·斯文松在警局,蒙松問了馬丁·貝克一個問題:
「莫貝里女士,你知不知道帕爾姆格倫先生最近有沒有關閉或中止哪一家公司的營業?」
「為什麼要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