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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地底驚魂 第二章 帝王蠱

第二部 地底驚魂

第二章 帝王蠱

唐心、老虎、宋九臉不變色,根本都不看手術刀一眼,彷彿這偌大的餐廳里只有他們三個似的,而唐心則是世間萬物的焦點,令老虎、宋九甘心臣服。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在唐心的手腕上,左右各紋著一件東西。左腕蛇頭,右腕蛇尾,墨綠顏色,細緻詭異。
所有的餐具都是純銀製成,擦得亮晶晶的,而長達四米的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繡花桌布,銀盤子里擺滿了整隻的烤羊、烤雞、烤牛腿、烤大雁、烤火雞。
石柱內部發出「叮」的一下電梯開門聲,緊跟著石壁左右分開,露出一架狹窄的兩人電梯。早知道手術刀的別墅內部,構造非常精密複雜,今天是第一次領教。我跟在他後面踏進電梯,立刻,門迅速關上,腳下一輕,電梯開始高速下墜。
她已經換了一件寬鬆的阿拉伯式白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條花團錦簇的絲綢腰帶,可能是剛洗過澡,頭髮濕漉漉地披垂著。
畫面開始快進,描述的都是手術刀與薩罕交談的情景。他們的談話內容早已經被列印出來,就放在投影機旁邊,除了那個神奇地被流彈擊中的事件,似乎並沒有太引人注目之處。
錄音帶明白無誤地傳達了這麼一個信息:古墓里,有件關乎整個日本本土興亡的法器,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前途,他們必須拿到它。
蘇倫淺淺一笑,態度冷冷淡淡的:「是,一點小傷,沒事。」我們之間的隔閡彷彿寒冬里的凍雲,沉甸甸地架在兩人中間,無法粉碎更無法順暢溝通。我是男人,其實應該大度一些,就算她隱瞞了什麼資料,我也該一笑置之才對,但手術刀的話突然讓我跌入冰窖——
「見我?他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奇怪。
我腦子裡高速運轉,不能分心,未免對她多看了幾眼,惹得宋九幾番用手指敲打著劍柄,狠狠地盯著我的臉。
中了蠱的老虎,也需要解蠱高手幫忙——
宋九流利地張嘴,像是背書一般:「宋元明清杜胡,六大家臣,世世代代做蜀中唐門的奴僕,永不背叛,否則甘願墜入萬蛇之窟,葬身蛇穴。」
蘇倫吸了吸鼻子,把長袍裹緊了些。
「這是關於土裂汗金字塔的一些新資料,請看一下。」等那僕人走出去,手術刀才淡淡地指著那面白牆。影像里首先出現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埃及老頭子,身上穿著華麗的五彩錦袍,脖子是懸垂著四五條漆黑的法珠項鏈。
邊想邊洗,一直耽擱了近一個小時,我才渾身乾乾淨淨地從浴室里出來,換上了僕人為我準備的繡花長袍,踏著黑緞子拖鞋,緩緩走到餐廳。
既然是幻像魔,一切都會是幻像,那麼,那些無辜被吞沒的人呢?都只是暫時被禁錮擱置起來了?他們仍然活著?
的確,雲貴川一代的幾大姓,唐、宋、元、明、清、杜、胡之中,以唐門最為尊貴,其他六姓,不知從何時起,世世代代都會心甘情願給唐門做奴僕,忠心耿耿,絕不背九*九*藏*書叛。
空氣中到處都是薄荷葉和迷迭香的味道,讓人禁不住胃口大開。
每張座位前的酒杯里,都斟滿了粉紅色的上等埃及紅酒,那是用大漠里產量極低的原生野葡萄秘法釀製而成的,非但鼎鼎大名,並且價格昂貴得讓蘇格蘭威士忌生產商無不汗顏。
整頓飯的進餐過程里,我的目光始終盯在老虎身上,並且最終確信,唐門的人肯定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就算下的不是「帝王蠱」,也肯定是另外的迷|魂|葯之類的,總之讓他變成了能吃能睡能說話、更能聽話的白痴,步步聽人安排。
「你還好嗎?」手術刀疼惜地看著她,伸手示意,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藤椅上。
不必問也知道,老者就是埃及人的精神偶像薩罕長老,一個號稱「永恆不死」的真主僕人。
去搜索那個光柱孔洞的事,是由我而起,我必須得道歉。一瞬間,原先對蘇倫的怨恨、不滿都化做煙消雲散。
江湖,本來就是個奇形怪狀、枝枝蔓蔓無比混亂的地方,很多門派里的奇怪規定,只是聽聽就夠人匪夷所思的。
唐心輕輕翹了翹蘭花指,不動聲色地打斷了手術刀的話:「他只是我的僕人,手術刀先生,如果要他入座,您最好把別墅里所有的僕役女傭都請來入座,那樣方便嗎?」
「誰想打開法老王的墓穴,都會遭到幻像魔的報復,死無葬身之地並且禍及全家、全族。所以,真正信奉法老王的臣民,是永遠都不會動盜墓的念頭的,無論貧窮貴賤,都會遠遠避開幻像魔的侵擾。而它的主人,偉大的法老王,也會施加咒語在幻像魔的身上,讓它分清敵我好壞,不得濫殺無辜……」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挽救或者毀滅日本本土呢?
我早就預想到一旦發掘土裂汗金字塔的消息被散發出去后,各路江湖人馬必定會紛至沓來,應接不暇,但沒想到,第一個露面的竟然是蜀中唐門的人。
生著綠色頭髮的人,本來就透著萬分詭譎,再一想到她的神秘身份,忍不住令我渾身一陣顫慄。那面容冷漠的宋九彷彿石雕木刻一樣,手指壓在劍柄上,雙目平視,目光空洞。這三個人此刻的情形,都不算正常,特別是向來豪爽俠氣的老虎,突然變成好好先生一樣的娘娘腔,尤其讓我從心底里噁心。
紋身一直延伸到她袖子中去,我腦子裡一轉,偷偷揣測:「這道紋身會不會貫穿她的整個身體?」我並不反對紋身,但一個嬌小的女孩子紋一條墨綠色的長蛇在身上,一旦袒露相見,肯定不會給人以愜意的享受吧?
老者從一輛豪華房車上走出來,與前來迎接的手術刀親熱握手。
我脫口而出:「金字塔里——原子彈?核武器?」
「風,我感覺……老虎是不是……」手術刀取出煙盒,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玩弄著,並不急於表達出自己的意見。我扭頭與他對視著,相互微笑,同時慢慢地吐出「帝https://read.99csw.com王蠱」這三個字。
「哈哈,有趣有趣……」手術刀打了個哈哈,微微有些變色,不過仍舊維持著主人的風度身份,招呼大家進餐。
老虎正殷勤地剝了一粒葡萄,放在唐心面前的餐碟里,哈哈大笑:「對對,僕人可以上桌,我們主人是不是就該去旁邊站著伺候?」他的心思全在唐心身上,根本看都不看手術刀一眼。
我強笑著抹了把臉:「沒條件!沒有一點條件,大家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沒問題。」
「你誤會了蘇倫!資料太長,情況那麼急,如果沒有適當的剪接,你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些資料。風,蘇倫做事,向來精簡得當,進退有度。我希望,你們兩個成為好朋友、好拍檔,甚至……」
「風哥哥,我也要說聲——對不起……」蘇倫眼角帶著淚光。她當然應該明白,我不會故意設下「霧隱一刀流」的圈套來害她的。至於那些詭異的忍者為何在營地附近出現,大概只能去問日本人谷野了。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露台,先去洗個澡。在沙漠里這麼多天,身上髒得厲害。
餐廳裝飾風格為傳統的埃及風格,到處張掛著五彩斑斕的純羊毛掛毯。
手術刀接起電話,聽了幾秒鐘,驀的變色,臉上掠過一陣狂喜,連聲說:「好、好、好!」喜不自勝。
「風,開門見山說吧,你跟蘇倫之間絕對有誤會。事情緊急而古怪,咱們把那些客套話全去掉,只描述事實好了。」他隨手按下旁邊的一架高精度錄音機的播放鍵,一陣輕微的交流電波聲之後,傳來谷野的聲音:「渡邊長官閣下……」
這樣的信息的確夠讓人震驚的,最古老的歷史跟最現代化的武器怎麼可能同居一室?如果土裂汗金字塔里有原子彈,日本人是如何得知的?迄今為止,金字塔還沒有被突破打開,原子彈又是誰放進去的?
「蘇倫,我不知道……我錯怪你了……」
霧隱一刀流,是日本忍者門派里出手最殘酷的,而且向來不遵循「一對一單挑」的日本武士法則,最擅長群毆、伏擊、偷襲,是江湖上最下流的殺手之一。能殺退他們的進攻,足以看出蘇倫的武功之高。
手術刀滿意地擦亮了火機,沒有點煙,只是凝神注視著Zippo火機穩定優雅的火焰。如果他也覺得老虎是中了帝王蠱的話,那蜀中唐門的人必定是帶著敵意而來,而老虎不過是他們的一架梯子。
手術刀拍了拍掌,白衣僕人端著一架小巧的投影機進來,打開開關,立刻有影像投射到側面的白牆上。
老朋友見面,出手先給我個難題,而且地下隧道里發生的所有怪異變化,還沒來得及通告手術刀——連金字塔都進不去,何談什麼屍蟲不屍蟲的?
「各位,請舉杯,歡迎我們偉大的客人,來自蜀中唐門的唐心小姐、宋先生,還有名滿江湖的大俠老虎。中國有句古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read.99csw.com?請大家開懷暢飲,不醉無歸。」手術刀的祝酒詞說得婉轉得體,但宋九一直都老老實實站著,眼皮都不眨。
我先看到了高傲華貴的唐心,身上的狐裘白得耀眼生花,而她臉上若有若無的笑,伴著紅唇之間兩排時隱時現的細密的白牙,彷彿生來便公主、女王般高貴無比,人人必須仰視才能表達出心裏的敬慕。
桌上的酒瓶開著蓋子,已經去了一半。
對他的話,我不置可否。導師曾經明確地告訴過我:「財帛動人心,在盜墓、考古這一行里,永遠把要把自己的後背賣給任何人,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兒。一旦你開始相信某個人,推心置腹和盤托出,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他眼裡露出要吃人的餓狼般的兇悍的寒光,潛台詞當然是「不會放過你」之類的。蘇倫向他身邊靠了靠,兩人雙手緊握,兄妹深情溢於言表。蘇倫的腰間鼓鼓囊囊的,我猜長袍下面至少纏了四五卷繃帶。
他繼續自言自語下去:「薩罕長老說,每一個金字塔里都埋藏著一隻幻像魔,或大或小,或年輕或衰老,都有,無一遺漏。金字塔是法老王的墓穴,幻像魔則是守護墓穴的忠僕,永遠護衛著法老王的英靈。那些刻在石門、石壁、石棺上的咒語,並非人為塗抹上去的,而是幻像魔的傑作……」
「風,記得這些話,薩罕長老說,一定要你記得這些話!」手術刀匆匆結束了自己的轉述,也站起來,攬著蘇倫的肩膀。他們兄妹望著我的目光,充滿希冀和期待,彷彿我是某個拯救世界的英雄。不過,我知道我不是。
再有,她的耳朵上、頸上、手腕上、手指上沒有任何飾品,頭髮也是自然而然披拂,沒有髮夾頭繩之類。細看過去,她身上的狐裘也未經過機器處理,純粹是天然狐皮加以手工縫製而成。
依照老虎的性格,對某個人如此恭敬服侍,就算從前對自己的爹娘、對族裡的長輩都從沒有過。雲貴川一帶的蠱術神秘莫測,多達上千種的蠱毒讓人防不勝防,就算老虎是高手中的高手,也難免會著了對方的道。
藥味越來越濃,我駭然問:「蘇倫,你受傷了?」
我們一前一後直走到一樓走廊盡頭,在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滾圓石柱前停下。他轉過身,壓抑不住興奮:「薩罕長老醒了,要見我,更要見你。」他興奮地搓著手,來回踱步,左拳狠狠地在石柱上捶了一下,發出「嗵」的一聲。
蘇倫是何時走進露台的,我並沒發覺,但我鼻子里聞到了重重的西藥和血腥味道。
現成的答案有一個,那就是——「原子彈」。二戰末期,美國的原子彈小試鋒芒,讓日本天皇最後束手投降。所有的戰爭教科書里,都或多或少地提到過,日本最怕的又最渴望得到的就是原子彈這樣的重型核武器。
唐心扭轉臉,仰著下巴向宋九一點:「你說話吧。」
「終極鏢靶」這個https://read.99csw.com詞彙,只是我的轉譯,而渡邊俊雄說的,則是類似於「標誌、信號堆、空中打擊標記」的意思。
「其實,我只要聽到最簡要的文字資料就好,不必全部看完吧?」目前來看,時間異常寶貴,多耽擱一小時,沙漠營地里還不知道要發生多少變化。
老虎聳聳肩膀:「當然,小心說的話就是聖旨,一定得照辦。你說,需要什麼條件?」
關於幻像魔,許多典籍也有記載,最典型的莫過於《天方夜譚》里漁夫和魔鬼的故事。那個魔鬼,就是被囚禁于所羅門王銅瓶里的幻像魔,體型能大如高山峻岭,也能瞬間化為青煙縮于狹窄的瓶子之內,變化無窮無盡,法力千奇百怪。
「風,蘇倫的傷,是『霧隱一刀流』的忍者留下的,你能想到嗎?你讓她去尋找意外出現的光柱洞口,她去了,結果遭到的卻是忍者的伏擊。感謝上天,她能殺退強敵,活著回來,否則……否則……」
「宋先生請入座好嗎?今天到場的,都是我的朋友,請坐下來……」
我坐在蘇倫身邊,鼻子里聞到她袍袖上淡淡的薰衣草幽香,心神為之一振。與唐心相比,她毫不張揚,沉著幹練,是個理想的工作拍檔。
錄音帶經過剪輯后,大部分是那個日本胖子渡邊俊雄在講話。他談到日本目前在亞洲的地理位置、經濟形勢,似乎有某種迫在眉睫的危機劇變,類似於「日本沉沒」那樣的危機。所以,他命令谷野無論如何打開古墓,找到「終極鏢靶」,解脫日本面臨的滅頂之災。
如此一想,心頭如釋重負,畢竟四十幾條人命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會讓我一輩子都良心不安。
疑問一個連一個,我腦袋又開始疼了,趕緊倒了杯酒,灌下一半,讓酒精無聲地暖化著自己的五臟六腑。
這是在手術刀的別墅重地,不可能受傷,難道是在回別墅之前——
進餐將近尾聲,有個僕人匆匆進來,手裡的銀托盤上放著一架黑色的無繩電話。
「千年屍蟲對你們來說,根本毫無用處,反倒是個禍害。而且,我們唐門可以提供抵禦一切毒物、毒氣、毒素的方式……咳咳……」說到這裏,唐心又咳嗽起來,伸手捂著嘴唇,臉色越發蒼白。
這些話,典籍上面都敘述過,不過,我總以為那是埃及法老欺騙震懾無知百姓的謊言。所有的統治者,為了鞏固自己的江山天下,都會製造出種種神奇之極的傳說,以表明自己受命于天來管理國家。誰若反抗他,就是反抗上天的旨意。
「對,他知道。並且,他說過,你將會成為克制幻像魔的無敵勇士。風,薩罕長老絕不隨便開玩笑,他說你是,你肯定就是。」
蘇倫起身向我點頭微笑,她旁邊,坐在主人位置的手術刀則略帶悒鬱地看著酒杯發愣。
在別墅巨大的溫泉浴室里,我腦子裡始終盤桓著「幻像魔」和「帝王蠱」兩件事。在地下隧道里看到的情景詭秘得無法言喻,如果按照薩罕長老的理論,那應該九-九-藏-書就是守護土裂汗金字塔的幻像魔才對。
他笑著,仰面飲盡杯中的酒,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陣酡紅。
餐後退席時,手術刀扯了一下我的衣袖,示意我跟他走。
唐心陡然冷笑了一聲,唇角仍在翹著,左腮邊顯出一個又小又淺的酒窩。她的目光雖然並沒望著我,但有一股深切的寒氣從我的頭頂直落到腳心。
手術刀淡淡地笑著,晃動著杯子里的酒。夕陽的光影映在水晶杯里,留下動蕩不定的美麗幻影。他的手指依舊修長穩定,歸隱這麼久,好像他從來都沒停止過體能的修鍊,所以,目前無論從哪方面看,他仍是盜墓這一行的高手。
她身邊坐著滿臉柔情蜜意的老虎,身後隔著五步遠,則是筆直地站著的宋九,永遠板著臉,手指永遠按在劍柄上。這三個人彷彿連為一體似的,永遠都會同時出現在我的視野里。
我定下神來,轉向老虎:「這個忙,一定得幫嗎?」
「帝王蠱、帝王蠱、帝王蠱……」手術刀喃喃地自語著,伸手取過一張資料紙,在火焰上點燃。空氣中飄過一陣焦糊味,那張普通的白色列印紙,飛快地被燒得捲起來,最後在手術刀的兩指間化為灰燼。他彈了彈指甲,最後那一點小紙片也燃起來,隨後,黑色的灰燼忽忽悠悠地從半空飄下。
「風,你看到了什麼?」他沉沉地問。
夕陽半落,露台陷在昏黃的光影里,手術刀的聲音陰鬱而遲緩,彷彿在故意模仿沙漠巫師的口氣。
我心事重重地跟著那僕人穿過幾道拱門,走到露台上,根本無心他顧。
總之一句話,她身上沒有任何一件出自於現代社會機器加工的東西,包括腳下的鞋子,亦是手工縫製,使用的應該是某種堅韌之極的獸皮。
退出主卧室,有個白色長衫的僕人恭恭敬敬地在門外等候著:「風先生,主人在露台等您,這邊請——」
面對蜀中唐門的人,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小心謹慎,的確是個極為棘手的問題……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默默地攥緊了拳頭。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江湖記載蜀中唐門所精通的蠱術裏面,有一種叫做「帝王蠱」的,會令中蠱的人對下蠱者頂禮膜拜,如同草民叩拜帝王一般,俯首帖耳。
人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像老虎這樣的江湖高手,也會偶爾栽跟頭,再說,敗在蜀中唐門手裡,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我的思想一下子警醒起來,那應該是蘇倫彈在谷野身上的竊聽器留下的所有錄音。
手術刀的心事似乎並不比我輕,手裡握著杯酒,另一隻手支著太陽穴,側著身子縮在一張古式的香檀木椅子里。他的腳邊,老老實實地卧著一條土黃色的沙皮狗,正埋著頭呼呼酣睡,龐大的身子縮成一圈。
一陣風吹過來,焦糊味全部消失了。我看到什麼?除了那些灰燼,什麼都沒看到。
我相信手術刀,不過是有限度的相信。
仔細看過去,她的黑髮中,微微的有綠色的磷光閃動,好像摻雜著許多綠色的頭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