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一點五十二分

一點五十二分

「這就奇怪了,您醒來后,視線應該一直沒有離開過您丈夫才對,所以,您肯定知道,那個男的後來怎樣了啊!」
只見他邊說。邊取出了―張圖紙,放在桌上展開。
「混蛋,你看不見吧!」
兩位便衣警察,分別站在(3)和(4)的位置上。女子橫卧在拉門的裡間處。
「您在結婚以後,和這名男子也曾見過兩、三回面吧?」
「說謊,你認為那個女子,在剛才的陳述中,哪一部分是謊話呢?」明上檢察官笑著問道。
「嗯,可以這麼說。」
翌日清晨,前來上班的明上檢察官,手裡拿著服務人員送來的報紙。無論是哪一家報社,都爭相打出獵奇的標題,介紹這個案件的現場查證的事情。還有關於現場查證,將在凌晨一點五十二分進行的這一點,沒有一家報社漏掉。
「你是……」
「那天夜裡,您何時醒的?」明上檢察官柔聲問道。
「我立刻起身,走到外面的房間。」
「據說您和丈夫結婚之前,曾有過一個相戀的男人。」
「咳,這個不能說。不過,有一點可以斷言的是,如果能夠看穿兩層拉門的話,就不會起訴她;如果看不|穿兩層拉門的話,我們就會以涉嫌殺人的罪名起訴她。」
檢察官叫住警部,說道:「你也站在這兒好好看看。」
男子悲傷地俯視著號啕大哭的女子。
「好的。不管你回不回答,這件事情,我們都會進行充分的調查。對了,你丈夫的財產,大概有多少?」
「能看見嗎?……看不見吧,根本沒有可能看得見。」
「大概三十歲吧。」
「戴著帽子呢。」
「什麼顏色的?」
「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見蹤影了。」
「正如您所說的一樣。」
「嗯,是的。是撐起上半身看的。」
「我……當時不記得了。可是,我想應該是聽見聲音了。」
「是的,就是那麼光著腳的。」
「我不記得他在做什麼,只記得他站在那兒的背影。」
「您睜開眼睛的時候,您丈夫在做什麼呢?」
「我想,他也許是去洗手間什麼的了。這時因為我感覺,外邊的院子裏面有人,就向外邊張望。」
「混蛋,快說,能看得見嗎?」
「打領帶了嗎?」
「站在院子里的,只有您丈夫一人?」
「因為發現了什麼新的情況,才需要現場https://read.99csw.com查證吧?」
「您丈夫站在院子里,兩隻手在做什麼呢?」
「接著發生了什麼呢?」
「很可能有關係,但是並沒有直接的關聯。」
「當時,我完全沒有注意,外面的門是怎樣的,後來試想的話,我從裏面的房間出來時,好像是有開著一點的。」
「再待兩、三分鐘,你也要仔細地一直望著對面。」
「幾點呢?」
「沒印象了。」
檢察官繼續翻著記錄本。
「好的,我知道了。接下來,您走到外面的房間后,又發生了什麼呢?」
「看不見……可是……」
「痴情……誰知道呢。沒準這案件的背後,還隱藏著相當複雜的事情吧。」明上檢察官落寞地笑道。
女子輕輕地垂下頭出去了。
「雖然我也認為,那個女子的陳述很重要,也是整個案件的中心,但是所謂『醒來后看見了站在院子里的丈夫』以及『面對丈夫站著的鴨舌帽男子』云云,恐怕都是謊言。」只聽這位警部自信滿滿地答道,「在女子睡醒的那個位置,是看不見站在院子里的人的——因為有紙拉門擋著呢。而且,若是單單一扇拉門的話,沒準可以透過拉門,隱約看見院子里的情況。可是,在兩扇拉門重疊的情況下,僅憑八坎德拉電力的電燈,發出的微弱光線,以及電燈所在的位置來看,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因此,她說的是謊話。那天晚上,處在房間最西側的一扇拉門是打開著的,因此,在這女子視線的位置,是有兩扇拉門,重疊在一起的。關於這一點,所有的證人都是這樣證明的,最先進入犯罪現場的警察,也是這樣說的。所以,我認為,第一犯罪嫌疑人就是那個女子。」
警部默默地望向檢察官,那眼神簡直是說:無論在這兒站多久,都不會看得見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已經可以了吧?
「那您記得是什麼樣的聲音嗎?」
「我看見我丈夫,站在外邊的院子里。」
「外面的門都是玻璃做的吧。」
「我明白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在那兒有扇窗戶,但是沒有注意到……可是,即使是能夠看穿,也不能認定那女子就完全沒有關係。」
「具體幾點很重要。我們預定在九日晚間,也就是十日凌晨一點三read.99csw.com十分開始,到兩點三十分結束,這段時間中最重要的,就是被推定為犯案肘間的那一時刻,特別是那女子望穿拉門,看見她丈夫的那一時刻,所以,必須分毫不差地選擇好時間。為此,我們決定在九日夜晚——也就是十日凌晨一點五十二分,讓該女子站在拉門內側,由我們的便衣人員站在院內,進行現場查證。真相的揭露,就在那一刻了。」
「您走到外面的房間時,那拉門是開著還是關著?」
一旁的警部、書記員們,都對明上檢察官的行為,感到非常好奇。
「您丈夫今年多少歲?」
「我雖然記得不太清楚,可是因為並不是我打開的拉門,所以應該是打開著的。」
「然後呢,你做了什麼?」
「當時我並不清楚,後來才知道是接近兩點鐘。」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細聲答道。
那女子聽了明上檢察官的話,遂一直站在原來的位置。
「安上了夏天用的紙拉門。」
「共犯?……眼下連犯人都沒確定,這一點不太好說吧?」
「這是你給警察畫的解說圖吧?」
「三十二歲。」
「好像是面對著我丈夫站著的。」
「情況?能證明那女子,就是真正犯人的證據?」
「看不|穿吧!」警部回頭,望向站在女子身後的明上檢察官,說道。
「那天下雨了,可是入夜的時候就停了。」
「好久沒有這麼珍貴的現場查證了吧。」
「是這樣的。」
「如何,能看見了吧?」檢察官微微一笑,淡然說道。
「不……不要著急。犯人馬上就出現在這兒了。」
「定在下周二,也就是九號。」
「那個男子是戴著帽子的嗎?」
凌晨一點五十分。
「站起來看看,能看見嗎?」
「也可以這麼說,但你的思維,若太過局限在犯案現場的話,就會犯錯誤的。案發房屋的構造、四圍、以及包圍著房屋的道路間的關係,特別是案發當晚還下了雨,這些都有很大的聯繫……總之,來看看這張圖。」
「那她至少也有著犯人的嫌疑。好了,準備逮捕吧。」
「你確定沒錯?」
明上檢察官取出了一張圖,在桌上鋪展開來。
「(1)你醒來時的位置;(2)擺著八坎德拉的電燈的地方;(3)你丈夫的位置;(4)戴鴨舌帽男子的位置。」
「原來read.99csw.com如此,預審法官的調査取證書裏面,也寫了這個情況。你所論證的那謊話,很可能對破案有大幫助。可是,那女子的謊話,僅僅是戴鴨舌帽的男子的容貌那一點啊。」
「能看見嗎?」警部就好像訓斥一樣地問道。
「您丈夫在倒下去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兩名便衣警官,離開自己所站的位置,準備離去。
「那犯罪動機是什麼呢?僅僅是痴情的緣故?」
「嗯,這個……」檢察官若有所思,環視了一下記者群,「現在要現場查證。」
「那時候,外面的大門是怎樣的呢?是開著的嗎?」
「你覺得呢?」
「好,我知道了。今天就先問到這兒吧。」
光亮遂漸變強,便衣的身形及容貌,漸漸清晰地顯現出來。正當這時,忽然間光線一下子全部消失,三人的視線,再次被拉門遮擋住,「哈哈哈。」警部笑了。
十秒鐘、二十秒鐘、三十秒鐘……時間在慢慢地流逝。檢察官、警部、女子三人,一直就站在拉門的前面,而院子里的兩名便衣警察,也無所適從地站在那兒,就像是兩名滑稽劇演員似的。
「我剛一睜開眼睛,馬上就向本應睡在自己左邊的丈夫看去,可是他並不在身邊。」
「如此一來,豈非不可能知道,戴鴨舌帽男子的相貌特徵之類的情況了?」
「是不是就是那種一個房間能安四扇的拉門?」
「不知道,不過我想是沒打領帶吧。」
「很顯然,那個女子說了很嚴重的謊話。」一直在旁邊站著,聽訊問過程的警部說道。
「那之前對報社記者說的那番話,以及告知具體時間,也是為了引誘犯人重返現場的策略?」
「看見他站在那兒?面向哪個方向?」
「您還記得那拉門是朝哪個方向、怎樣打開著的嗎?」
「他穿的是西服。」
「是翻領的還是立領的?」
「真是令人緊張啊,幸好那男子一心期待著,女子不被起訴,我們因此才能順利成功。」
「是面朝外,背對著我站著的。」
「我……不知道。」
「畢竟我當時剛剛睡醒,在一瞬間,那麼https://read.99csw.com短的時間里,發生的事情,無法清楚記得。可我認為這是沒有錯的。」
「什麼也沒說,就是發出了些很瘮人的呻|吟聲。」
明上檢察官話音未落,一輛汽車就停在了門前,四、五名便衣警察,押著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明上檢察官端詳了一陣這個女子的臉。這女子好像是害怕檢察官的視線似的,把頭深深垂了下去。
「哈哈哈,案發清早,你的部下不是彙報說,經過三號線的四號路,有一戶人家,在其門口,發現了向右轉向的汽車的車轍印的事實嗎?此外,他還彙報說,幾乎是在案發的同一時間,那戶人家的主人,正巧乘車回家。」
「那個男子面朝哪個方向?」
「你是光著腳的嗎?」
「估計是共犯的關係吧。」
「嗯,是看不見啊。」
「什麼樣的帽子?」
「……」
「你們的手錶都可靠吧?這次查證的時間非常重要。如果你們弄錯了時間,或是漏寫了,可就是你們報社的信譽問題了。」
「然後呢?」
警部低下頭,仔細地研究這張圖,正在這時候,四、五個報社記者一擁而入,將檢察官團團圍住。只聽一位記者問道:「發現什麼新的事實了嗎?」
「也就是說,你全盤否定了警察所獲得的各位證人的證言,以及預審法官的調查取證書,而認為她能看穿拉門?」
「……」
這些報社記者平日只會添麻煩,半點好處也添不上,明上檢察官素來不喜歡他們,今天卻將案件原委全盤托出,著實令人不解。不僅告訴他們查證的時間,甚至還暗示他們,要大肆宣傳此番查證的時間,到底是什麼緣故?
女子起身站了起來。
「和您說的一樣。」
「不知道了啦。我想好像是翻領的。」
「年齡有多大?」
「他穿著什麼樣的和服?」
「您從醒來到走到外面的門廳,這一段時間,一直一句話也沒說過嗎?」
接著,就到了九日夜晚。明上檢察官、警部、便衣的警官,到達現場時是翌日,即十日的一點二十分。
「那這可是至關重要的查證啊。那麼,這現場查證預計幾點進行?」
「……」
「不是,還有一個男子,也站在那兒。」
「那,您是聽見什麼聲音才醒的,還是自然睡醒?」
「對,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也沒有時間說話。」
明上檢察官翻著記錄九-九-藏-書本,問道:「那天晚上,也就是你丈夫遇害的那天,天上下雨了嗎?」
「明白了?」
明上檢察官翻開記錄本,打開到某一頁上。
外面的玻璃制大門,用黑色的棉織品,完全遮蓋起來,亮度為八坎德拉的電燈,也吊到了案發當晚的高度,隔斷牆上最右側的紙拉門,也已經打開了,與下一扇拉門重疊放好。所有物件與用具,都保存得與案發當晚一樣,一切準備都已完成。
「是就那麼躺著張望的嗎?」
「於是呢?」
「話雖如此,因為我全然只顧著丈夫,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男子是什麼時候、為什麼不見了的。」
「走了形的學生帽,就那樣的鴨舌帽。」
「請您稍微停一下,從你丈夫旁邊的外邊的房間,走到你們睡覺的房間這一段,有什麼門窗阻礙之類的嗎?」
「站在你丈夫身邊的,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他怎樣了啊?」
「不……不太記得了……」
「那男的長什麼樣子?」
「請稍等一下。」明上檢察官伸手制止了他們。
「院子的東側位置,我雖然知道(3)號路線的盡頭裝有玻璃窗,也知道窗上沒安蓋板,卻完全沒有想到,車前燈的燈光問題。您是怎麼知道的啊?」乘車返回時,警部諮詢道。
「我湊到倒著的丈夫身旁,剛想要把他扶起來,不料從他的胸口附近,就噴出了大量鮮血。」
因為是檢察官的命令,警部不得已,站在了女子身邊。
「我剛一走到外面的門廳處,丈夫就立刻朝我的方向轉過身來,與此同時,他一頭倒在了門廳前面,沒有鋪地板的那個地方。」
檢察官從上衣口袋裡,取出表瞥了一眼,揮手制止了他。透過紙拉門,站在外面的便衣的身影,在微弱的燈光下,漸漸顯現出來。
「因為短短的一瞬間,所以,具體的樣貌我也不知道。就是臉長得比較平,下巴有些凹陷的男子。」
「啊!……」女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己經可以了,告訴附近的人解除警戒。」
「我立刻衝到院子里去了。」
「後來呢?」
「具體不太清楚,但估計有一萬日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