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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命旅程 第一章 屍體不翼而飛

非命旅程

第一章 屍體不翼而飛

「我的判斷有誤?」
「你也應該和她一起回東京吧?」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把日下打昏以後。
「要緊嗎?」
「並不是不相信你的話啊,只是和你談談有關佐佐木由紀這個人的事。」
而且,日下不喜歡坐飛機。他知道乘坐飛機比乘坐列車快得多,但儘管如此,他在感覺上非常厭惡乘坐飛機。
「你要緊嗎?」那人又問道。
「怎麼了?」
「沒有搞錯嗎?會不會是那張票退票了,讓別人上機了?」
日下自己都覺得像是天方夜譚,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兩名乘客會像煙一樣從賓士著的特快列車上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本身就是不敢想象的,但是,後腦部的疼痛是不容置疑的事實,用手觸摸,頭上還起了一個小瘤。
對空著的床鋪和廁所,他們檢查得特別仔細。日下認為,如果要藏匿屍體,也許會是在空著的床鋪里或廁所里。
「謝謝……」
「你等一下。」木見潤從西服的內口袋裡取出筆記本,翻開一頁看著,「18時30分,就是下午6時30分的日航班機,到達羽田的時間是晚上8時。所以我讓她坐出租汽車趕時間呢。」木見潤說道。
「離開廣島站以後,到現在為止,列車沒有運行停車過嗎?」
有人在這麼問他。日下睜開了眼睛。
日下乘坐這趟列車,是去博多回家參加哥哥的葬禮。
「是很有趣,如果沒事還算好,但如果那真的是一具屍體,就是殺人事件。」
十津川泡了一杯咖啡迎接日下。用速溶咖啡招待部下,是不是會被部下抱怨,十津川自己也不知道。
他們對第6節的餐車也進行了仔細的檢查。工作人員為了準備明天早晨開始的工作,都在其他客車廂的床鋪上睡著。餐車裡也設有供乘務員使用的廁所,廁所還開著門。日下他們對那裡也仔細進行了檢查。
「這一點,和我們警察相比,你是經紀人,不是知道得更清楚嗎?」
「我們的攝製公司不干涉演員的私生活。我們攝製公司支付給她的月薪,我想大概是10萬元到15萬元之間吧。」
「不會,沒有退票。」
「那麼,在系崎和岡山之間,檢查全部的車廂吧。乘客都已經睡下了,吵醒他們很不禮貌,但列車內很有可能已經發生了殺人事件啊。」
「這麼說,那具屍體還在這趟列車上。列車上的窗戶和車門都打不開的吧,那個偷襲我的傢伙肯定也還在這趟列車上。我認為是那個人殺害女人的。」
乘務長感到意外,怔怔地望著日下。
「列車駛離廣島站以後,哪裡都沒有停過,這能肯定嗎?」
「屍體?你在說什麼?……」

「既然那樣,為什麼要偷襲我,把我打暈呢?」
龜井和日下鑽過繩索,走到裏面。
「你沒問題吧?」老婦人問。
發現女人屍體的地方,是在第3節車廂的盥洗室。現在已經查到第8節車廂了,還是沒有找到。日下感到懷疑,這裏離第3節車廂越來越遠,屍體真的會被運到這裏來嗎?
那位經紀人過五六分鐘后,氣喘吁吁地跑上樓來。
日下朝窗邊走去。
「我明白了。」
驗屍官仔細地查看著屍體。
在大約二米的前端,被塗成藍色和橙色的電氣機車的車體在微微地抖動著。
車門沒有打開,也沒有乘客上下車。
——她死了嗎?
日下沒有想,會在這樣的地方,邂逅在列車裡消失的女人。面對這偶然的相遇,日下感覺到一種難以壓抑的振奮。
「是的,沒錯。」
三人走進房間里。
一瞬間,一股風猛然地湧進車廂內。風非常寒冷、刺骨。
「謝謝,我知道了。」
「但是,剩下沒有查過的,就只有這節電氣機車了。」
日下隱約地知道那是一家小型的報社,看樣子經營得很痛苦。但是,日下目前還很年輕,在東京當著刑事警察,自然無力在資金上援助正幸,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日下突然接到哥哥去世的通知。
社會上常常有人說某人長得像自己,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日下也並不想否定那種說法。
「她不是那種會被人殺害的人嗎?」
——這是哪裡啊?
龜井以毛骨悚然的感覺抬頭朝這15層樓建築的窗戶打量著。
「你不是在佐世保讓她坐特快卧鋪『櫻花號』列車的嗎?」
「我不知道那人的長相,但應該是本人乘坐的。剛才我已說過,那張票沒有退票。」
也許是這麼一回事。那個穿著白色和褐色相間皮鞋的男子,把穿著西式睡衣的年輕女人剛打死,發現日下走來,便迅速地躲進什麼地方,把年輕女人扔在那裡,見日下把女人抱起來,便從背後偷襲日下,把他打昏了。
「被害人是住在這幢公寓里的嗎?」
「龜井,你以為我是產生幻覺嗎?」
車門上設有一個小窗,從小窗往裡窺察,看得見外表塗著藍色和橙色的電氣機車後部在微微的顛簸著。
龜井反問道。
「那以後呢?」
十津川用企盼的目光望著日下,於是日下把在「櫻花號」列車上的見聞仔細地說了一遍。
在車廂一端的兩側,面對面設置著盥洗室和廁所。日下走到盥洗室的門前時,發現一名穿著西式睡衣的年輕女人躺倒在地上。
日下說著時,十津川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在電視台里為三個節目當記者,但不是正式的記者。作為我們攝製公司來說,因為她頭腦好使,所以就推薦她了。她自己也說喜歡採訪和調查,而且她還非常有毅力。不過電視台的記者,職責不是抓獨家新聞,嘿,要說起來,關鍵就是能把那些尷尬的事情說得多麼動聽有趣吧。這樣的要點,我對她也叮囑過https://read.99csw.com幾次,但她很傲,感覺就像自己已經完全成了新聞記者一樣,直往前沖啊,因此有點糟糕吧。」
「乘務長,那麼那兩名乘客是怎麼樣消失的?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很像。」
「因為我不認為她是被殺啊。否則就是自殺或事故死亡吧?她這個人意志很堅,不會是自殺的,會不會是一時衝動跳下去的?她進入演藝界已經有六年了。過了六年還不走紅,有時想不通也會突然自殺的吧。」
「如果是的,那麼這裏就應該有一具年輕女人的屍體躺著。」
「貫通型?」
「剩下的,就只有牽引這趟列車的電氣機車了。」
日下他們從最後的車廂開始,緩慢地、仔細地進行著檢查。
他是最早進入現場進行調查的搜查班刑警。
「這具屍體……」

他之所以乘坐下午6時51分駛離博多的「櫻花號」列車,是因為如果乘坐這趟列車,明天上午就能夠到達東京。
「不知道,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這是一位年輕的經紀人,年齡約莫二十七八歲。
日下將目光落在腳邊激烈顫動著的連接器。
——然而,假設是同一個人,那麼從「櫻花號」列車裡消失的屍體,怎麼樣才能夠躺倒在這幢公寓的內院里呢?而且,在「櫻花號」列車裡看到的屍體,是在列車的行駛途中消失的。
「說起來也是。」
「作為不太走紅的年輕演員來說,這樣的生活好像太闊氣了吧。」龜井打量著屋內,說道。
乘務長將日下領到前端設有車門的地方。
「是的。所以我們考慮不是自殺,而是他殺。要說自殺者的心理,我不太明白。一個想自殺的人,已經走到陽台上后再把窗戶關上,我們對此感到懷疑。」
一名刑警頗感懷疑地嘀咕道。
停車時間是四分鐘,日下站起身來,走到走廊里。乘務長看見日下,便朝日下走來。
「在新宿西口的高層公寓里,有個人跳樓自殺了。」
「是的,你把它打開。」
日下又打起了瞌睡。
「1時39分停在岡山。那也是運行停車。」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死去的哥哥。
兩人坐警車趕到新宿西口的現場。這一帶高層林立,同時新造的公寓還在不斷地建起。所有的公寓都是兩套間,都是3千萬日元以上的高價位。
西新宿邸宅是其中的一幢。在西新宿邸宅前,警察已經拉起繩索,把圍觀的人群攔在繩索之外。人們朝里窺探著。
日下還是乘坐著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去東京。
「當然馬上回去,所以才要在中午之前趕回東京。」
大概因為旅遊的旺季已過,卧鋪床還有好幾個空著。
「她會自殺?你有這樣的線索嗎?」
「她為什麼會自殺啊?」
「你是說,那兩名乘客就是兇手和被害的年輕女人吧?」
不管怎麼樣,日下覺得兇手已經成為瓮中之鱉,插翅難逃了。因為對兇手來說,既沒有逃匿的地方,而且兇手也不可能把屍體送出列車去。
「我知道。」
下面,警察正用布蓋著屍體,將把屍體運去解剖。
一名刑警注視著乘務長。
「這車門上有鎖嗎?」
龜井問,木見潤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眨巴著。
有時即使沒有屍體,也能夠確定是殺人事件。有時現場留有大量的血,或者某個人失蹤,從現場狀況來看,能夠證明是被殺。但是這次的事情,列車的地板上不可能留有血跡,何況還不知道日下看見的屍體是什麼地方的什麼人。
「接下來停哪裡?」
「呃?」
「嘿,你這麼說,我就很為難啊。剛才我說過,她因為怎麼也坐不上明星的寶座,所以心裏很著急。而且,我要尊重她的私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即使她為了其他的事情而煩惱,我也不知道啊。」
剛才在內院里看見的屍體,就是昨天夜裡在「櫻花號」列車裡看見的屍體。
——對了,我是在「櫻花號」列車上。
「在列車裡看見的,只有你一個人吧。我相信你的話,但要讓別人相信就很難啊。」
「喂,你沒問題吧?」
「不過,警部,我相信日下君說的話。」龜井說道,「而且據日下君說,乘務長說那兩位乘客就是從佐世保上車,在半途中消失的。」
「你知道那兩人是從哪裡上車的?」日下問。
接到第一次報告時,還不知道自殺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隨後又接到報告,說是一名年輕的女性,據說還有他殺的嫌疑。
「我想和她一起回來的,但我同時在為好幾個新人當經紀人,不僅僅只是她一個,所以我安排了到羽田的飛機,讓她坐出租汽車從佐世保去機場的。那是昨天傍晚的事,所以昨天她就應該能回到東京了。」
他把印有「陽光攝製公司 木見潤」的名片遞給龜井之後,用高亢的聲音問:「佐佐木由紀真的是自殺嗎?」
「不,是關著的。」
上行的「櫻花號」列車以平均時速60~70公里的速度賓士著。
「兩端都設有門,可以穿過去的。」
日下一問,乘務長便歪斜著腦袋感到納悶。
「我也同意這位刑事先生的看法。」乘務長贊同道。
「在列車上,要藏匿屍體的地方太多了。你連想都想不到啊,廁所里、空著的床鋪上、還有直到早上才開放的餐車裡,在卧鋪車廂里,沒有乘客去的,所以藏匿屍體是絕好的場所啊。當然,餐車到了早晨要開放,所以就會被人發現的。」
那位老婦人看上去有70歲左右,穿著和服睡衣。
在東京車站,龜井刑警迎上前來。
「那麼,到岡山車站運行停車之後,再進入機車內檢查吧。九-九-藏-書現在走過去是很危險的。」乘務長勸說道。
「是啊。她的嗓音沒有特色,所以我覺得她當歌手有些牽強吧。」
「龜井,你去跑一趟。」十津川吩咐道。
這麼短時間竟做起夢來。日下感覺到尿意,便下床來。
天還沒有發亮,有幾名乘客從列車上下車。
「謝謝你的關心。我還在想著那件事呢。那兩名消失的乘客,是從哪裡上車的?你查到了嗎?」
兇手和屍體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確信那絕對是一具屍體,但是……」
在第14節車廂里,設有乘務員休息室。
「沒有發現屍體,那樣懷疑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麼,就是那個男人殺害了年輕的女人。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你說那個女人是不是真的死了?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有把握。我覺得她死了,我把耳朵貼在她的心臟上確認時,突然就被人打暈了。不過,那個女人的長相,我還記得很清楚,絕對忘不了的。我們檢查了全部的客車廂,把所有的乘客都叫醒進行檢查,但沒有見到那個女人啊。我不知道她是完全死了,還是受了重傷瀕臨死亡,但不管怎麼樣,那個女人從這趟列車裡消失了,這是確鑿無疑的。」
「她住在這幢樓里的八樓,名字叫『佐佐木由紀』。是新人演員,好像在電視台里當記者。」
的確很難走過去。即使列車停靠在車站上的時候,也很難走過去。尤其現在是以時速接近70公里的速度疾駛著。
「聽說她還在當記者吧?」
那是一幢建造得十分豪華的公寓。西口的地價已經漲得很離譜,公寓的設計還設有內院。
「佐佐木由紀小姐本人的確上飛機了嗎?」
「嘿,嘿。……」龜井見狀忙打著圓場。
在車體的中央部,設有變壓器和電阻器等,都緊緊地靠在一起,狹窄的通道一直通到駕駛室,但是,無論哪一個角落,都不見屍體或兇手的影子。
把耳朵貼到女人的胸前時,日下這麼感覺到。
但是,擔心地窺察著他的,不是哥哥。是身穿藍色制服的乘務員。
木見的話帶著嘲諷的口氣。
於是,日下也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沒錯,就是「櫻花號」列車上那個女人。
「是的。」
屍體運走以後,年輕的警察用白色粉筆在水泥地上畫出一個人的形狀。
乘務員目光朝一位正擔心地望著這邊的小個子老婦人示意著。
「說是鐵道刑警。」
「今天早晨。其他的人還在巡迴演出,我最後還是不放心佐佐木由紀,所以今天早晨就離開長崎回東京了。我打了電話,但是沒有人接電話,我正在擔心著,這裏就打來了電話。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長崎詢問。」
惟一值得安慰的是,嫂子說無論如何要把報社繼續經營下去,加上親戚們聚在一起湊錢還了大約三分之一債務,當然,靠這些錢,根水就無法保證《博多新報》能夠東山再起。
「是嗎?一句話,她是一位長得漂亮、頭腦敏銳的小女孩。但是現在她僅僅就只有這些,還沒有出名。她的年齡24歲,因此她正感到煩惱,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夠走紅。開始的時候是作為歌手出道的,是因為沒有什麼特長啊。現在有很多小女孩,即使外行也能夠把歌唱得很好。」
「那麼,列車離開廣島站以後,沒有停下過嗎?」
沒錯,時間剛過12點鐘,算起來他暈過去已經有20多分鐘了。
「好像是有人資助她的吧。」年輕的刑警回答龜井。
日下對演藝界的內幕一竅不通。在他這樣的人心裏,演藝界好像是一個非常遙遠的世界。
日下說道,乘務長打開車門的鎖,將車門拉開。
日下問老婦人,一邊用一隻手捂著疼痛的後腦部。
他的哥哥名叫「正幸」,在當地博多主管著一份地區性的報紙。正幸從以前起就是一名文學青年,這個工作對他來說非常合適。
在806室房間的門邊上,寫著「佐佐木」。
「那麼,對方鐵路刑警有什麼想法?」
「真的沒有搞錯嗎?」
乘務長的這樣推測,這也許是無可厚非的。
龜井不以為然。
哥哥召喚著他,一臉的憂愁。喂!沒問題吧?——
「不知道她的家屬住在哪裡,所以給她的攝製公司打了電話。聽說她的經紀人聽了大吃一驚,正趕往這裏。」
「上鎖的。如果乘客擅自打開的話,是很危險的。」乘務長回道。
「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在交談著時,列車已經結束了兩分鐘的停車時間,又開始啟動了。
「要是拉著屍體從這裏走到電氣機車上,這可能嗎?」
兩人走近屍體的身邊,日下便死死地盯視著死者的臉。
「你要打開嗎?」
屍體伏趴在內院的一角。
11時30分,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穩穩地停靠在東京車站裡。
「說的也是。」
日下如果站在乘務長的位置上,也會認為兩名乘客準是從哪個車站下車了。因為這樣考慮顯得合情合理。
搜查班的刑警輕輕地敲了敲門后說道:「我們讓管理員來打開的。最早發現屍體的人,也是這幢樓的管理員。」
「是的,沒有。下一站停在大阪車站。到大阪車站之前,的確要在系崎和岡山運行停車,但到達系崎還要30分鐘。」
「你的眼睛紅著呢。你哥哥去世,對你的打擊很大吧,還沒有擺脫悲傷的情緒?」
日下向十津川說道。
「沒有,我相信你說的話啊。你不是那種把幻覺和現實摻和在一起的人。但是,要讓我相信你所看見的事情,這不是很難嗎?」龜井委婉地說道。
十津川說道。日下笑了。
https://read.99csw.com如果放下木板,也可以走過去。」乘務長說道。
「你能把鎖打開讓我看看嗎?」
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有14節車廂組成,13節客車廂,1節餐車。
「嘿!乘客要從高速行駛著的列車裡消失,這是不敢想象的,所以我認為他們是在廣島站下車的。從佐世保上車,到廣島站之前要停靠11個車站,他們突然想起了什麼急事,就在半途中下車了。難道不是嗎?」
「櫻花號」列車繼續賓士著,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分秒不差,于凌晨3時57分準時到達大阪車站。
然而,女人的屍體,沒有被發現。
「沒錯啊。我可以拿命賭。」
將乘務員一個個喊醒,進行了盤問,結果在這節車廂也沒有發現屍體。
「『櫻花號』列車?不,我把福岡到羽田的機票交給她,讓她坐出租汽車去福岡的。如果乘坐夜行列車,到東京不是要花好幾個小時嗎?」木見潤露出無奈的笑。
以後有一個小時,直到岡山之前,列車不會停車。
日下在女人的身邊蹲下,朝她喊著。但是,女人沒有回答。
房間里,勘查人員正在拍攝照片,仔細地搜查著。兩套間的房間寬大舒敞,屋內北歐風格的傢具也顯得沉靜而氣派。鋼琴、立體音響裝置、連接著錄影機的電視機等一般的設備一應俱全。
龜井對十津川說道。
乘務長一關上車門,風便猝然停止,暖氣的溫和又柔柔地籠罩著日下。
「現在列車行駛在什麼地方?」日下問乘務員。
「屍體已經送去醫院解剖。管理員說肯定是佐佐木由紀。」
日下沒有把握地問乘務長。
「是的。你以為的屍體,會不會是對方因為心情不好或什麼原因,在盥洗室那裡蹲著,你看錯了?那人不久便回過神來,回到自己的卧床上去了?」
木見聳縮著肩膀說道。
日下從褲袋裡取出警察證件,向乘務員出示了一下。因為他覺得還是應該出示一下證件,才能取得對方對自己的信任。
「會不會在運行中停車?雖然沒有乘客上下車,但為了換司機或供水,會不會停車?就是列車時刻表上沒有刊登的停車站台?」
「你剛剛回來,累了,稍稍休息一下怎麼樣?」
「這裡是『櫻花號』列車倒數第3節車廂吧?」
龜井取起電話聽筒。
就在這樣交談著時,東京這個地方也在接二連三地發生案件。
哥哥不停地叫喚著他的名字,他想要答應,但卻發不出聲音來。
「沒有。我只看見你呀!」老婦人回答。
窗外,已經是漆黑的一片。終於查到了最後第14節車廂,再前面就只有電氣機車了。
血跡一直淌到她的耳朵邊,而且血跡開始在乾涸了。
「那名兇手的長相,你還記得嗎?」
「原來約定演出以後,和其他人一起去長崎、熊本等地巡迴演出,但她突然說心情不好,所以一個人先回家了。」
「日下君,是打給你的。」龜井把聽筒遞給日下。
兩人坐地鐵回到了警視廳。
「我也去。」日下站起身來。
「哪裡也沒有停下。怎麼啦?」乘務員頓起疑竇,反問道。
「果然是在佐世保嗎?」
「你莫非是說……她是被殺的?」
日下在乘務長的帶領下走上了電氣機車。
「屍體應該被藏在這趟列車的什麼地方。藏起屍體的人,就是偷襲我的那個男子,他穿著白色和褐色相間的皮鞋。」
電氣機車裡的乘務員和司機、還有副駕駛都在前部的駕駛室里,目光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前方,所以兇手即使要從背後將屍體搬進機車裡也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這是可能的。
「為什麼?」
「很像我在『櫻花號』列車上看見的那具年輕女人的屍體。睡衣的顏色一模一樣。」
日下將事情向他們作了講解。
「你沒有睡好吧?」
龜井不是當事人,所以始終保持著冷靜。
見日下執拗地追著他問,木見潤的口氣多少有些不耐煩了。

電話掛斷了。但是,日下還是無法理解。
「她居住的房間就在這上面嗎?」
「我現在就在調查這一點。」乘務長回答。
哥哥死去以後日下才知道,他主管著的《博多新報》報社,有一千萬日元的負債。
打開卧室的窗戶就是陽台。正好在陽台的底下,看得見那具屍體。
兩名刑警等候在站台上,從乘務長打開的車門上車了。
「你是什麼時候回到東京的?」日下問木見潤。
年輕刑警有些沾沾自喜。
日下回到自己的卧床上躺著。因為剛才已經忙碌了一陣,所以他怎麼也睡不著。
他看了看時間,是午夜11時22分。
「日下被卷進一起殺人事件里,而且他還無法證明那是一起殺人事件。」
在「櫻花號」的13節客車廂中,12節車廂里是三層卧床,只有1節車廂趨兩層卧床。各車廂里都設有廁所。
外面的熒光燈散發著青白色的光,將站台顯現出來。日下將臉貼在玻璃窗上打量著寫著「廣島」的站台。
她的話,看不出是在說謊。
也許到大阪之前沒有乘客上下車的緣故,這時還不到12點鐘,乘客就基本上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日下知道的,就是在「櫻花號」列車裡,看見了一個與這個女人完全一樣的女人的屍體。
日下放心不下,便將她抱起來。
龜井一邊不停地「嗯嗯」著,一邊聽著,接著說:
「我無論如何都要走過去看看。」日下堅持道。

龜井他們慢慢地走上前去,生怕驚動了驗屍官。
十津川流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櫻花號「咕咚咕咚」地搖晃read.99csw.com了幾下以後,準時地駛離了廣島站。下一個停車站是在大阪,時間是凌晨3時57分。
「那麼,她會被什麼人怨恨嗎?」
「就在這屍體的上邊,我帶你們去吧。」
「有人來通知我,說有一個男人昏倒在盥洗室門前,所以我就馬上跑來了。」
「是新人演員嗎?」
在列車上,兩名刑警和乘務長是主角,日下只是配角。
日下接過聽筒。交談了片刻,日下放下聽筒。
哥哥帶著他去看電影,哥哥還幫助他讀書。總之,那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哥哥。
「她還幾乎沒有名氣,卻好像已經過著非常奢華的生活吧?你們付給她的月薪有那麼多嗎?」龜井打量著屋內。
有人在背後偷偷地潛伏過來,一個硬硬的東西冷不防砸在他的後腦部,日下當場昏倒在地。
「待著不動彈,思路會鑽在中角尖里出不來的。」日下說道,便和龜井兩人搭檔離開了警視廳。
「那人是從我背後襲擊我的,所以我沒有看見那人的臉,但在我倒下暈過去之前,我看見了那人腳上穿著的鞋子,是一雙白色和褐色相間的皮鞋啊。這是男人穿的吧。」
雖然臨行前他的上司搜查一課課長本多叮囑過他,關照他不要太急著回來,在家裡多待幾天,但他骨子裡就是一個認真的人,因此他決定葬禮一結束就回東京。
「他們從廣島到岡山沿線作了仔細搜查,還對周邊地區進行了調查,說年輕女人的屍體和白褐色相間的男式皮鞋,都沒有發現。」
四分鐘運行停車時間一結束,兩名刑警下了車。
「關著?沒有記錯吧?」
當然,當時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他還不清楚。因為即使已經停止了呼吸,經過一個小時以上的人工呼吸而蘇醒的例子也是屢見不鮮,但是,看她當時的情況,她不可能自己站起來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卧床上,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左側的太陽穴上流著血,可以肯定後腦部受到過強力的打擊。
「如果真的有一具年輕女人的屍體,那就出大事了。我該怎麼辦才好?」
日下乘坐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上,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一會兒瞌睡,一睜開眼睛,列車正停靠在一個站台上。
「我把各客車廂里的乘客數了一遍,少了兩名購買去東京車票的乘客,所以這位刑事先生說的話,我認為沒有錯。」
「殺人?就應該有人因為殺害她而獲得好處。她幾乎還是一個沒有名氣的人,要把她殺了,有誰會因此而獲得好處呢?」
「呃,是的。」
因為最近年輕女人喝醉酒的情況增多,所以這是日下最先的反應。而且他覺得,出門旅行,身心都得到放鬆,多喝些酒也在情理之中。
不出日下所料,乘務員的態度判若兩人。
想到這裏,日下便硬撐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後腦部感到鑽心般地疼痛。
「要說她的交際範圍、她的私生活,幾乎就是在演藝界。她被人恨得真想殺了這樣的話,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她又不是十多歲招人逗愛的孩子,記得她不會遭人寵愛。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不賣座的演員,不會被人恨得切齒入骨啊。」
檢查在繼續進行著,第7節車廂,第8節車廂……日下漸漸地感到不安起來。
「那麼,你認為她是自殺?」
一名刑警用有些疲憊的聲音說道。
「剛才在這裏的一具年輕女人的屍體,你搬到哪裡去了?」
站台上那些人肯定是來送乘客的人。進入山陽線上行站台的列車,這趟「櫻花號」是末班車,因為到明天早晨這段時間里,已經沒有列車進站了。
「她昨天到哪裡去過?」日下在一邊問。
「是的,凌晨零點33分。你說的運行停車,停2分鐘。」
在客車廂之間用蛇腹連接著,所以能夠輕而易舉地走過去,但現在乘務長打開的車門對面,既沒有蛇腹連接也沒有板壁連接著。
凌晨零點33分,「櫻花號」列車停靠在系崎車站。
「還不能確認,但他們懷疑說『櫻花號』列車上的年輕女人被殺,會不會是搞錯了。」
「可以去和十津川警部談談吧。現在馬上就回警視廳?」
日下把在「櫻花號」列車上遇見的事情向龜井說了。

「我馬上聯絡。」乘務員用緊張的語調回答道。
——喝醉了吧?
對從業人員只有三人的小型報社來說,這是一筆巨大的債務。據說,正幸是不堪忍受債務的重壓才自殺的。
「在佐世保的公民館里演出。演出非常精彩,是和其他人一起演出的。」
打開列車時刻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到達廣島的時間是11時21分,發車時間是23分。列車馬上就要啟動了。
日下一問,乘務員便將眼睛瞪得彪圓。
已經過了12時,乘客幾乎都已經卧床睡著了。要是把他們喊醒,他們理應會怨氣衝天的。
「昨天是什麼時候的飛機?」日下又問。
如果乘坐飛機,從福岡到羽田只要1小時40分鐘就能夠到達,辦完事情以後,第二天就可以飛離博多。
「開始的時候是歌手,現在是演員嗎?」
「是的。」
「我知道她因為不能一炮走紅而感到很焦急,這樣的情況,人人都要經歷啊。」
日下一辦完事就離開了博多,他怎麼也不願意在博多多待哪怕一會兒。
日下伸出手,用指尖抹著玻璃窗上的水氣。
「你的說木板,就是放在連接器上的渡板嗎?」
「淺藍色的睡衣,這不是很常見嗎?」
「對不起,你的判斷是不是有錯?」
「沒關係。不過,你沒看見一位年輕女人躺在這裏嗎?」
乘務員從容地取出懷錶。
「那兩名乘客都是從佐世保上車的。拿的是到東京的車票,不知https://read.99csw•com道他們為什麼在半途中就下車了。」
在日下昏迷期間,上行的「櫻花號」列車還是在賓士著。要從賓士著的列車裡下去,即使兇手自己能夠跳下車,那麼屍體怎麼處理了?難道是抱著屍體從飛馳著的列車裡跳下去嗎?這不可能吧。如果那個女人沒有死,而是奄奄一息瀕臨死亡,那麼要跳下車就更困難了。
「沒錯,就是那個女人。」日下對龜井說道,他的臉色蒼白。
「能不能這樣來考慮。年輕的女人穿著西式睡衣吧,你想要把她抱起來。她的戀人看見你抱著她,產生了誤解,就冷不防把你打倒了。事後她回過神來以後,聽到她的解釋,兩人便慌忙躲到自己的卧床上去了。」
木板用手能夠卸下來。

十津川表現得十分冷靜。他沒有理由不相信日下的話。他只是覺得,鐵路刑警產生那樣的懷疑,也是不得已的。事件發生在列車裡,警察無法干涉。何況這起事件發生時,列車正行駛在廣島縣內。
「他們在哪裡下車的,我不知道。上車只檢票過一次,以後到終點站之前就不檢票了。乘客們都拉著窗帘睡覺,不知道在不在裏面。」
「這樣的經歷不是很有意思嗎?」
日下使用房間里的電話,向羽田機場的日航班機事務所打電話,詢問昨天從福岡起飛下午8時到東京的飛機,對方查看了乘客名簿之後,說:「乘客中的確有一位叫佐佐木由紀小姐的。」
「他們應該乘坐到廣島站吧?」
哥哥正幸是自殺的。
但是,在同一天里從佐世保出發,一個乘出租汽車去福岡上飛機,另一個乘「櫻花號」列車,這樣的偶然性會有嗎?
突然,日下從夢中醒來,一看時間,從剛才起還只過了十二三分鐘。
「你們趕到這裏時,房門沒有鎖嗎?」日下問。
「我想在系崎停車時請附近警署的刑警上車,你能和他們聯絡嗎?」
這天是3月5日。晚上還非常寒冷,車廂內開著暖氣,也許和外面的氣溫相差大的緣故,車窗玻璃上矇著一層水氣。
日下又夢見了哥哥。
日下把著門把手「咔嚓咔嚓」地轉動著問。
「現在是凌晨零點過5分,馬上就要過河內車站了。」
「我們還是謹慎些,在廣島站到這裏的線路上都要仔細檢查。你說的那個女人的屍體,也許會被扔在這個路段上,或者那雙白褐色相間的男式皮鞋扔在那裡也說不定。」
「你讓管理員打開房門走進房閭時,通陽台的窗戶開著嗎?」
走近屍體時,日下突然呢喃著:
時間還不到12時,站台上人影稀少。
「對了,那個人就在那裡。」
一名刑警望著日下。
「你剛才說,還有30分鐘到系崎吧?」
「人不是僅靠得失而去殺人的呀!出自憎恨也會殺人。她沒有被什麼人憎恨過嗎?」
「我也不太懂自殺者的心理啊。通知她的家屬了嗎?」
「正好有一件事情要處理一下,十津川警部讓我順便來接你。」
「這是最後一節啊。」
列車在奔駛著,身體站立不穩。日下便腳下用力,極力控制著身體的搖晃,一邊朝著設有廁所的一端走去。
女人年齡約二十四五歲,長得眉清目秀。但是,她的臉色卻異常蒼白,沒有一絲生氣。
「我們能到電氣機車上去嗎?」
如果要說不同之處,就是在列車上時,那張臉的左邊太陽穴上淌著血跡,而現在躺在眼前的女人,她的臉上就連雙眼附近都沾滿著血。
水泥地上什麼也沒有,用粉筆畫出的人的形狀,給人的感覺比屍體躺在那裡時更加沉重,有一種壓抑感。
龜井和日下坐電梯直達八樓。
對此,日下他們只能這樣解釋說:「我們接到匿名電話,說這趟列車上有定時炸彈。」
日下躺在卧鋪的下層,他探起身子,朝窗外望去。
龜井說道,然後擔心地窺探著日下的臉色。
「你好好看看那張臉。」
日下是搜查一課的刑事警察。因此,用刑警的目光看待事件,這已經成為他的本能了。直到現在,他還覺得那位倒在第3節車廂盥洗室門前、身穿西式睡衣的年輕女人已經死了。
「去通知你的,是什麼樣的人?」
「不是不能上去啊,因為車廂是連著的。而且這車廂是貫通型的。」乘務長說道。
在夢中出現的哥哥還在讀中學,日下自己也還是小學生。
女人眉清目秀,眼睛碩大,是一個很性感的女人。但最重要的是,此刻日下覺得這是同一個女人。這樣的念頭佔據著他整個頭腦。
木見潤聳了聳肩膀。
「因為還不是太走紅,所以知道她的人不是很多,不過我在電視里看到過幾次。」
那既不是幻覺,也不是做夢。那件事是在列車剛過廣島的時候,日下親眼看到的。
兩名刑警對日下說道。
下午1時39分,上行的「櫻花號」停靠在岡山車站。因為是運行停車,所以客車廂的車門不打開,站台上也不見乘客的身影。
是自己把後腦部撞在什麼地方,這有些不可思議。可能會是因為癲癇發作倒下,後腦部受到撞擊。但是,如果是癲癇發作,就應該是仰天倒下的。而且,如果是事故死亡,日下就不應該受到偷襲。
「你說很像?像誰?」
一名刑警說道。
龜井說著時,一名刑警向他招呼道:「你們辛苦了。」
日下看見在第3節車廂的盥洗室門前倒著的年輕女人,但是乘務長沒有看見。當然,日下被人偷襲,乘務長也沒有看見。如果那樣,乘客從行駛著的列車內消失,他當然壓根兒就不會相信。
「是啊。但是屍體已經消失,兇手也消失了,要偵查也無從查起吧?」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啊。那麼,怎麼樣來證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