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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命旅程 第二章 女人的周圍

非命旅程

第二章 女人的周圍

「是被人殺的嗎?」
「是的。我看見她倒在『櫻花號』列車第3節卧鋪車廂的地板上已經死了,我不能確認她是不是完全斷氣,但直感告訴我她已經死了。這是她的屍體啊。」
陽光攝製公司社長菊地證實了西尾的話。
但是,他的出名並不是因為他的職務。令他出名的,是他的武猛和大言不慚。
「她的死亡,和西尾一郎有關係嗎?」日下問。
「是的。」
「如果那樣就好了,現在是什麼東西也沒有留下。和屍體一起,兇手把她的衣服和攜帶物品全都帶走了。因此,眼下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證明我的話。」
「兇手。」
「如果她有那樣的心思,就會幹脆洗手不幹,從演藝界退出來,跟著西尾先生啊。她在演藝界已經做了很多努力,也作出了一些成績,不是說結婚就結婚的吧?想當西尾夫人的打算,她壓根兒就沒有啊。正因為這樣,她才能從西尾先生那裡獲得經濟上的援助。」
十津川派龜井他們去調查隱身在佐佐木由紀背後的男人究竟何許人也。因為他覺得那也許對判斷死者是自殺還是他殺有用。
「話是這麼說的……」
「傍晚5時之前在國鐵本社與總裁商量工作,這是事實啊。在東京旅館里訂房間,是5時30分,我已經向旅館證實過了。第二天6日上午10時,他去運輸省上班,這也沒錯。」
西尾與寶冢出生的女歌手之間的緋聞報道不久,他對演藝界的女性情有獨鍾,此事已經是家喻戶曉。佐佐木由紀長得風儀秀麗美如冠玉,西尾與她發|生|關|系以後,即使買下這套公寓贈送給她,也在情理之中。
「那麼,是自殺?」十津川嘀咕了一句。
屋子裡悶熱的氣味和鮮艷色彩,一眼就能夠看出這是女人的房間。衣櫃里掛滿著年輕女人特有的衣物、設計怪異的禮服、毛皮外套等。日用傢具顯得很莊重,把手上還系著飾帶,散發著幾許活潑。然而,衣櫃里絲毫找不到男人的西服或領帶之類的東西,房間里也沒有發現男式皮鞋等用品。
如果那樣,總會在什麼地方能找到證據。比如,威脅信之類的東西。
「新人歌手的時候,要參加巡迴演出,所以就要在全日本周遊啊。」
「在陽光攝製公司內,人們對她貶褒不一,但也許是她還沒有出名的緣故吧,沒有人把她看作競爭者。」龜井向十津川報告道。
「她在演藝界待了六年,你為什麼認為她不會成功?」日下問。
「這事情來得很突然啊,我真不知道一時間怎麼樣判斷才好,但我覺得不會是他殺吧。會不會是有人因偷盜殺了她吧?」

「西尾先生有夫人吧?」
「這有什麼問題?」
有趣的是,讚揚或貶低佐佐木由紀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認定她不會被殺,都說有自殺的可能。
東田百合歪著腦袋思考著。
「如果是自殺,原因就是內心焦慮,心裏失去平衡。」
佐佐木由紀的經歷、性格、評價等,都受到了調查。
照片夾有單行本書籍那麼大小。取出來一看,裏面果然夾著一張照片。
「你舞得真漂亮啊。」十津川微微地笑著。
「我要說的就是其中有的演員缺乏天分,無論怎麼樣培養也成不了氣候,我甚至覺得有些演員還是趁早放棄進入家庭的好。佐佐木由紀這樣的類型就有些為難了,她長得漂亮,有靈性,毅力也很強,作為演員,我覺得很有可能成大器啊。但是她能夠塑造成什麼風格的演員,現在還無法想象啊。嘿,有西尾先生這樣慷慨的人在後面資助,生活上的事情就不用擔心了,所以我認為只要集中精力學下去就行了。這樣的話,我對她也曾說起過。」
「我記得西尾是在九州出生,因此兩個人才勾搭上的吧。」龜井望著照片呢喃道。
「西尾果然可以在3月5日從廣島乘坐『櫻花號』列車的!你看,下午5時與國鐵總裁會談結束,5時30分在東京旅館訂房。這家旅館靠近車站,所以可以不讓旅館的總服務台知道,偷偷地外出,乘坐18時整從東京發車的『光號31』列車,到達廣島是23時06分。另一方面,離開佐世保的『櫻花號』列車到達廣島的時間是23時21分,發車是23時23分。就是說,他可以不用心急慌忙地趕上車。當然,如果乘上列車要殺害佐佐木由紀是可能的,但是殺了人以後,他怎麼和屍體一起離開賓士著的列車,這一點還不知道。看新幹線時刻表,在時間上很充裕,如果9時10分到達東京,把佐佐木由紀的屍體扔在西新宿公寓的內院里,然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上午10時去運輸省上班,這完全能夠做到啊。另外,佐佐木由紀的屍體全身都有被擊傷過的痕迹,所以定要把屍體先搬到八樓她的房間里,再從陽台扔下來。」
因為她頭靈read.99csw.com活,所以陽光攝製公司把她作為電視台記者推薦出去。就是說,她結束了以前的追求。
「為一名女孩的事,特地來向你請教。西尾先生應該認識一位名叫『佐佐木由紀』的女孩吧?」
「西新宿的公寓,是西尾先生為她購置的吧?」
「我覺得不會有人殺害她吧。要說是自殺還是他殺,我想……」
身體損傷遍及全身,尤其是頭部的打擊傷極大,可以認為是頭部落地的。
「西尾先生真能夠忍耐啊。按常理來考慮,連價格昂貴的公寓都買了送給她,經濟上一直在資助她,對方女性一旦隨心所欲起來,與年輕的男人交往,他不會氣急敗壞嗎?」
與她幾乎同時作為新人出道、如今已經成長為實力派歌手的女歌手東田百合,也對龜井說:「她那種專心致志的程度,真讓人佩服啊。」
總之,他是一個頗有爭議的神秘人物,既四面楚歌,又八面玲瓏。
「即使在時間上來看是可能的,也必須有西尾在『櫻花號』列車上殺害佐佐木由紀的證據,何況我們還不知道他殺人的動機。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還不能對西尾的身邊進行過多的調查。」
如此說來,無論八代亞紀還是石川小百合,她們都是熊本出來的,也都是經過幾年寄人籬下的生活,終於熬出頭成為明星歌手的。但是,佐佐木由紀作為歌手終於未成大器。
「佐佐木啊。」
「是誰?」
龜井和日下回到警視廳。
菊地晃動著肥贅的身體,鼻腔里「嗯」了一聲。
「打個比方,佐佐木由紀流露出想當西尾夫人的念頭,西尾先生不會感到為難嗎?」十津川問。
他的女性關係也是出了名的,他與某位寶冢出生的歌手之間的艷聞,也曾經被女性周刊雜誌曝光過。
「列車駛出廣島站過不多久。嗯……『櫻花號』列車離開廣島……」日下翻閱著列車時刻表,「晚上11時23分,是3月5日的晚上。因此,我在『櫻花號』列車內發現屍體,是在3月5日晚上11時35分左右。所以和這份解剖報告完全一致。」
「因為大家都不分上下的緣故嗎?」
「說的是啊。」
「越是摸不著頭腦,就越是放心不下啊。」日下說道。
「我知道有的人會說她各種各樣的壞話。不過,到這個圈子裡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個性,也會有令人討厭的一面啊。被稱為純情歌手,有的女孩本來就很下流。如果沒有那樣的特點,也干不下去啊。不過,一般都是把別人踩下去才成名的,所以……我不認為她是被什麼人殺害的呀!」
「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啊?」
「說的有理。」
「你不認識嗎?」
不愧是劍道四段,動作乾淨利落,姿勢優美果敢。不久,他額頭上便浮出汗珠。
「是的。對不會成為自己競爭對手的人,人們都會寬容些。」
每年要出現三百至四百名新人歌手,其中能夠成氣候的還不足十人,這是一個冷酷的現實,但她好像是那種典型的不服輸的人。
「我聽說過。我想大概是一位好奇的老爺子吧,也許他的錢太多了。」
一年半之前,她正從歌手轉向演員的道路上,參加電視劇的演出,時而也作為記者出現在電視上。
「如果那樣,就不會是他殺啊。她的外表是很要強的,但本質卻是待人很友好。遭他人憎恨,這首先可以排除啊。那麼,也許是自殺吧。」
這具女屍是自殺還是他殺?警察開始了對這起事件的調查。
「西尾一郎能證明自己不在現場嗎?」
「沒有這樣的說法啊。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是因為你認定她和你在『櫻花號』列車上看到的屍體是同一具屍體吧。」
當然,有關年輕女人的屍體這樣的事情,報道中隻字未提。那兩名鐵路刑警和「櫻花號」的乘務長,都對那個淘氣電話作了處理。
「我認為她是被殺的。」日下對十津川堅持自己的主張。
西尾一看見那張照片,便莞爾一笑。
龜井心裏想。
「西尾先生,你認為她是自殺嗎?」
「反正,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啊。」
「也有那樣的原因,不過她當歌手不行,當演員也是無名吧。所以再怎麼樣討厭別人,當對方沒有成功,就會對她持寬容的態度。也許有幸災樂禍看別人好戲的,那是心態不平衡。如果她獲得了成功成為明星的話,說不定會有人想要殺害她。」
「死了?是真的?」
影集里貼著的照片,從18歲作為新人歌手出道時多少帶著乳氣的臉部特寫照片,到最新的在電視台里作為記者正在侃侃而談的照片。這些照片涉及她整個演藝生涯。
伍郎強調「心」,簡直是一副講給自己聽的樣子。他也許是命在叮囑自己,他要有一顆演唱的心。才會出名的。
「那是因為她心情不好,突然要回東京的。木見君是這麼說的。」
「但是,只有你一https://read•99csw.com個人看見。不,是兇手和你兩個人看見的。要證明這一點很難啊。」
他對十津川說:「西尾先生很樂意幫助別人啊,這件事就是一個證明。我托他支援佐佐木由紀,他二話沒說就去做了。」
「我知道一些。」菊地笑了,「西尾先生的偉大之處,就是他決不會擺出這樣一副姿態:我既然出了錢,你就必須聽我的。他完全給她自由,讓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這樣的姿態,一般人是怎麼也做不到的。男人只要是花了錢,就常常會讓對方把工作也辭了。」
「嘿,那要見到他本人,聽聽他怎麼說吧。」
「我找到了一個人,好像就是那個在背後資助她的男人。」龜井把那張照片給日下看。
他的口無遮攔,又引起新聞界一片嘩然。
顯然,是有大款在背後資助她。
「那是她終於下決心要放棄歌手生涯的時候,她考慮從演藝界退出來,結婚過平凡的生活。但是,她失戀了吧。那時的打擊對她也許非常大,我在安慰著她時……嘿,……就成了男女關係。那套公寓,的確是我為她買的。」
讚揚佐佐木由紀的人,都首推她有不服輸的毅力。

「你和佐佐木由紀小姐,是什麼樣的關係?」
「你說淺藍色的睡衣,這也很常見吧。在『櫻花號』列車裡的屍體,只有你一個人看見呀。要讓人相信這一點,很費力啊!」
因此,她恢復「佐佐木由紀」的真名,停止歌唱生涯,開始走演員的道路。
西尾對十津川視而不見,擺弄著木刀將近有10分鐘的時間。他一放下木刀,就用毛巾擦著汗珠,一邊裝作這才發現十津川的模樣。
「你為什麼能夠這麼斷定?」
光憑這些,依然無法判斷是自殺還是他殺。
是五十五六歲的男子和佐佐木由紀並肩一起拍攝的照片。
先查看影集。
西尾一郎是保守黨的眾議院議員,現在正在運輸省擔任著政務次官。
「就是她。」十津川把帶來的照片給西尾辨認。

「是真的。3月5日晚上,是從八樓的陽台上墜落的,屍體是在內院里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是6日了。」
突然,他的眼睛發出光來。
龜井和日下都在心裏想,佐佐木由紀年輕漂亮,所以作為同性的女演員、女歌手嫉恨她,這情有可願,但男性不是應該寬容些嗎?不料在男性演員中也有人指責她,這使龜井和日下都感到匪夷所思。
「那是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很勤奮啊。要說有毅力,也許算吧。但是這個女人,決不會為別人做任何一件事的,所以她沒有一個朋友。她長得漂亮、聰明,但缺乏浪漫,男人一開始被她的漂亮所吸引,但知道這個女人很自私后,就逃之夭夭了。」

「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啊。」
「至少,我決不會去殺害她啊。那樣的女人,被人殺了也不足為奇吧。她當歌手不行,就是當演員,我也認為她不會成功。殺害那樣的女人,沒有什麼意思吧。」
「你是想說在3月5日深夜,在『櫻花號』列車的車廂內,你看見過被殺的佐佐木由紀吧?」
「所謂的選舉,就是用錢買票子呀!不是人人都在那麼做嗎?說一千元買一票的傢伙廉潔,像我這樣一萬元買一票的人不幹凈,這不是很奇怪嗎?寧可說,還是我把一票的價值考慮得更高,難道不是嗎?」
「如果那樣,我就說說吧。我和陽光攝製公司的社長菊地關係很密切啊。我到政界時,我們曾經一起吃過飯。那時有一位歌手和我同樣是九州出生,非常勤奮,拚命地努力,但怎麼也成不了氣候,所以意志很消沉。帶有鼓勵的意思,我們談起了能不能幫她一把。那時他就把她介紹給我。我與她認識的時候,她還是一名歌手,幹得很辛苦啊。」
「出去巡迴演出的時候,是乘坐飛機嗎?」十津川問。
當然,無論什麼樣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兩面性。氣量小的男子會殘酷得變態,人見人愛的女人有時使起壞心眼也會讓人感到可怕。
十津川微微地笑了。
「除了我之外,至少還有一個人看見。」

西尾還是一個創業人,靠自己創起在全國擁有聯鎖店的大型貸款公司,據說他在政界時,將公司的社長位置讓給兒子,自己擔任會長,但至今實權還由他掌握著。
「要詳細講嗎?」
「這次九州巡迴演出,定下來她也一起去的呀!她這個人也不唱歌,就是說說電視記者的事。而且,第一天在佐世保時,她就說心情不好,乾脆回東京了。真是不負責任啊。」
伍郎隨即回答:「因為read.99csw.com她沒有那個心啊。」
龜井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你說『心』……」
從桌子的抽屜里,發現了兩本影集,還有數量不算太多的信件。
「她的致命傷就是缺乏她自己的特點吧。她的臉蛋兒長得很漂亮,氣質也很好,嗓音也不賴。唱歌也唱得還算可以,但是她就是沒有形成富有個性的演唱風格。」木見潤說道。
「我辦陽光攝製公司,捧起過不少演員。無論什麼樣的新人,只要覺得她能成大器,就要培養她。即使今天不行,說不定明天會突然曝出冷門大放異彩。如果不是這樣來想,這工作就沒有辦法去做啊。」
在陽光攝製公司,龜井和日下會見了幾名與佐佐木由紀―起工作的演員,了解佐佐木由紀的情況。
關於佐佐木由紀的死亡,警方必須儘快作出自殺或他殺的判斷。
龜井一邊苦思冥想著,一邊正要把影集和信件放回到抽屜里,突然,他不由「呃」地發出一聲驚訝。
「只要臉蛋兒長得漂亮,其他什麼事都好說,也有這樣的男人吧?是向她扔了大錢吧,我是那麼認為的。」
「在演藝界工作,從歌手到演員,經常出門旅行吧?」
「謝謝。你也擺弄嗎?」
「你要幹什麼?」
在陽光攝製公司里,好像大家都認為死者是自殺。報紙和雜誌都以「不賣座演員的悲劇」這條主題,報道了這起事件,都是認為她是自殺。

「無論唱歌還是演技,自然要反映自己的心啊。演唱尤其是那樣,她的心已經死了,所以不會成功。我是那樣想的。」
一位同樣是歌手的青年把佐佐木由紀狠狠地貶了一通。他的名字叫「若月伍郎」,27歲。若月還是墊場歌手,在佐世保、長崎、熊本、九州巡迴演出剛剛回來。
十津川站在一邊,默默地望著他。
「你等一下。」日下慌忙從自己的抽屜里取出列車時刻表,開始翻閱著。
「你是在『櫻花號』列車剛駛出廣島站后就發現屍體了?」
菊地一瞬間流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又「咯咯」地笑起來。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十津川說道。
「我是學柔道的。我的體格不適合學劍道。」
日下的表情霍然變得開朗。
「這不是什麼自殺啊。」日下提出抗議。
「名字我不知道,但知道她有一個很好的資助人。」
「是啊。他就是那個西尾一郎吧。」
「是的。」日下又翻閱著列車時刻表。
「什麼也沒有發現啊。」日下流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我在查看西尾一郎在時間上是不是能在『櫻花號』列車內把女人殺了。」
「房間里沒有翻找東西的痕迹。」
「那麼,你沒有認為她會被什麼人殺害嗎?」這次,日下提問。
「但是,日下刑警,佐佐木由紀的經紀人木見潤說,他是讓她乘上3月5日下午6時30分從福岡起飛的飛機。如果是那班飛機,晚上8時整到達羽田。從羽田到新宿西口的公寓里,坐出租汽車有一個小時就能夠到啊。3月5日晚上9時,她應該已經回到了公寓里。假設在那以後死去,這份解剖報告上寫著的死亡推斷時間是晚上10時至12時之間,這也無可指責啊。」
「我叫十津川。」
在兩本影集里,沒有能幫助警方判斷她的死亡原因的照片,也沒有發現照片有故意被剝去的痕迹。
血型:B型。
有趣的是,他們聽到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意見。
「歌手的生涯放棄了,又想當演員出名,心裏萬分焦慮,極其不平衡,這是肯定無疑的。當歌手不行,當演員也不行,於是內心就受不了了吧。我在擔任政務次官以後,工作也繁忙起來,沒有時間陪她,也無法撫慰她的情緒。她對自己的年齡很在意啊,我記得她說過自己雖然只有24歲,在演藝界卻已經是老太婆了。會不會她在對這些事情胡思亂想時,一時衝動,就跳了下去?」
——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裡發生炸彈風波。
「死了。」
「她和好幾個男人有交往,經紀人木見潤也知道此事。有四五個男人,聽說全都是年輕的演員或歌手。但是,她和那些人來往都是逢場作戲,很難認為是資助人啊。看來這裏面不會有人出資五千萬日元為她購置這樣豪華的公寓啊。」
「說的也是。」
她夢想當明星,卻終於成了一名不成器的新人演員。18歲的時候,作為歌手而出道。出道時也沒有什麼特別出眾之處。那時,她的藝名叫「小野寺雪」。靠「純情演歌」這一類讓人似懂非懂的宣傳標語推出來,唱片也出了三張,但全都賣不出去。那以後,她改了兩三次藝名,還換了與她簽約的公司。
菊地笑了,「新人一般乘坐汽車啊或坐夜行列車。」
「糟了啊。這照片是在哪裡找到的?」
「還保持著原樣。」
「是啊。只要是人,在演藝界混九九藏書了六年還不能出世,放在誰的身上,都會感到焦慮的。不是嗎?」菊地反詰道。
「你發現屍體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死了?……」西尾一副鎮靜的表情,呢喃著似地說道。
「你認為她是被什麼人殺害的嗎?」
三年前第一次參加選舉時,還受到過媒體的指責。人們說他捐款超過15億日元,用金錢買了一個眾議院議員的椅子。
報道的內容是:
菊地笑了起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呀!」
她已經24歲了,再說雖然放棄歌手生涯決定當一名演員,但還不知道能不能果真成為名演員。
她原本出生在熊本一家小酒店的家庭里,高中畢業時父母離婚,她上東京開始自謀生路。進入演歌生涯的歌手常常會裝窮,但佐佐木由紀卻是真的生計窘迫兩手空空。以前還住在六疊大的一間住宅里生活,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搬到了新宿西口的高級公寓里居住,身上的衣服也變得華麗起來。
「是啊,真是那樣的。剛出道時,幾乎都在地方上巡迴演出,而且待遇是最差的,所以非常辛苦啊。即使那樣的時候,她也是最努力的。出第一張唱片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曾經一起踏遍全國進行宣傳。去各地的唱片商店,在商店前演唱,推銷自己的唱片。她和我一樣,都是沒有名氣的。真是太苦了,我感到很怨,常常會痛哭,我不想唱了,但是她從來沒有哭過啊。我們倆是同一個經紀人,那個經紀人總是對我說,你要好好學習她的毅力。」
但是,這都是一般而論,頭部朝著地面跳水式自殺的人,也不是沒有。
日下至今還堅信,在「櫻花號」列車裡看見的屍體,就是佐佐木由紀。
「就是說,她是一個非常努力的人吧?」

「她對你說的?」
「其實上面已經有話過來了,說究竟怎麼樣,要儘快作出結論。如果是他殺,就馬上成立搜查本部,著手進行調查;如果是自殺,就中止調查。因為又發生了其他的兇案,所以上面說的話也有上面的道理吧。」
還有幾張與陽光攝製公司里的名歌手一起拍攝的照片。龜井無法得知她生前會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觀賞著這些照片。與那樣的名歌手交往,是內心裡悄悄地感到得意?還是反而懷著一份怨恨?
死亡推斷時間:據推算是3月5日晚上10時~12時之間。
「這房間里也不像有男人的氣味啊。」日下打量著屋內,感到納悶。
年輕的女秘書將十津川帶到房間里時,西尾穿著襯衫正在舞弄著木刀。
「從你社長的眼光來看,她作為演員,有可能成大器嗎?」十津川問。
「不是。」東田百合莞爾地笑了,「不記得什麼時候,我去過西新宿的公寓。那是一套很豪華的公寓,我問她是誰替你買的,她說是自己買的。不過,憑她的薪水不可能買得起那樣的公寓,所以我想一定是有哪一個慷慨的人出資的。」
「你一個人去不行,龜井君也一起去,馬上就回來。」
「因為熊本的女人很頑強啊。」木見潤對龜井說道。
十津川親自接下了去運輸省拜訪西尾的任務。
他發現在抽屜的深處,放著一個被反過來的照片夾。
「事實呢?」
因此,這與流竄作案不一樣。兇手與她認識,是故意找上她的。
解剖后的結論如下——
「這麼說,她出什麼事了?」
「穿著西式睡衣的女人消失了。如果那樣,她睡覺的卧床上不是應該留有衣服或小型旅行包之類的東西吧?」
十津川感到費解。
「在西新宿她的公寓里。」
「嘿,你坐吧。」西尾說道,然後端起秘書放下的茶水,很解渴似地喝著。
「是的。」
從那時起,不知為什麼,佐佐木由紀的生活突然變得優裕起來。
然而,佐佐木由紀的情況太極端了。而且,她是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按常理來說,人們不應該說死人的壞話,但有的演員卻尖著嗓門貶低她,這令龜井他們大為吃驚。而且,對佐佐木由紀的貶低已經超出了男性和女性這樣的範圍。這一點也令龜井他們感到驚訝。
西尾的嗓音變得沉重,這令十津川很感意外。
「警部,讓我去九州吧。我要確認一件事,就是佐佐木由紀3月5日究竟是乘飛機還是乘『櫻花號』列車回來的。」
伍郎這麼說了之後,還假惺惺地說:「人都已經死了,我不想說她的壞話。」

伍郎連連搖著手。
兇手會不會在以前就對她懷有殺意?
「哪裡的話!我從一開始就對她敬而遠之。」
這無疑證明著是他殺。而且,她還穿著西式睡衣。
「你也是其中一人吧?」龜井問,伍郎隨即板著臉。
「你知道她有一個叫『西尾一郎』的資助人嗎?」
「是啊,還有兒子呢。」
據說,干兩三年後如果沒有希望,女性九-九-藏-書新人歌手大半就乾脆結婚了。她好像在20歲的時候也考慮過洗手不幹,從演藝界退出來,回老家熊本結婚的。然而,她還留在演藝界,並還在努力著。
「西尾先生和她有了男女關係以後,為她在西新宿買了公寓,這件事你知道嗎?」
墜落死亡的時候,死者的下半身如果受到的衝擊特別大,超過上半身的話,一般可以認定是自殺。
趁此機會,十津川向西尾道別,離開了政務次官辦公室。
「沒錯。的確是那樣。」
——至少,這個人不會殺害她吧。
「有的人說她非常勤奮,是一個很有毅力的人。」
——有人打電話說,3月5日上行的卧鋪特快列車「櫻花號」的車廂內設有定時炸彈。國營鐵道當局派遣鐵道警察從半途中上車,在車廂內進行了搜查,但是沒有發現炸彈。列車于第二天6日上午11時30分安全到達東京車站。剛剛睡下就被吵醒的乘客對這品質惡劣的淘氣電話大為光火。
男子穿著名牌的毛衣,圍著圍巾,竭盡全力地往年輕里打扮,然而兩人卻格外般配。也許作為這個年代的男子來說,他的個子算是長得高的。
「菊地先生認為她是自殺嗎?還是覺得是被什麼人殺害的?」
龜井帶著日下,再次去向西新宿邸宅,上八樓進入她的房間。
報紙上刊登了一條消息。
因為自殺的人不管怎麼樣,總是雙腳先跳下來。
「你感覺到她會自殺嗎?」
「你知道她有一個有錢的資助人嗎?」

「你同意了?」
當時,西尾對新聞記者大放厥詞。
伍郎說佐佐木由紀是一個只顧自己的女人。但是,這名男青年看來也是竭盡全力地只想自己出名,很少會考慮別人的事。
佐佐木由紀的屍體解剖,在慶應醫院進行。
「你去去就回來。」十津川一口答應。
「為什麼呢?」
「如果沒有什麼不方便的話,希望你講得詳細些。」
「也許是自殺,但他殺的可能性也不能否定,所以我們在進行調查。」
與此相反,如果被推落的話,因為頭部比較重,所以大多頭部先落下,到地面時受到的衝擊都集中在上半身。
西尾具有劍道四段和空手道三段的本事。在國會上打架時,他依靠自己的臂力曾將在野黨的眾議院議員打翻在地,也曾經喝醉了酒與出租汽車司機吵架,把對方打傷,結果遭到對方的起訴。
「對不起了。你就是搜查一課的警部吧?」
「在這一個月里,忙得我昏天黑地,沒有見到她啊。」
「如果這樣的活,那個時候他就必須已經上了『櫻花號』列車。」
房間的名義是佐佐木由紀的。她於一年半之前以五千萬日元的價格購入這套公寓。但是,她不可能有那樣一筆巨款,所以正確地說,是在一年半前,有人購置后贈送給她的。
「你認為她是一個會自殺的人嗎?」
「她不會是自殺吧?」
「她的房間,現在怎麼樣?」
「是自殺還是他殺,現在還不知道,所以才這樣在認識她的人中間了解啊。」
「是啊。」菊地說道,「他這個人,有的地方按我們的常識是難以理解的。對她,也許是故意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吧。因為他很有錢,資助佐佐木由紀這樣一個人,覺得是舉手之勞吧。」
「我已經問過了。」十津川說道,翻閱著筆記本,「3月5日傍晚5時之前,他在國鐵本社與木本總裁商量國鐵重建計劃。西尾的夫人因為其80歲的老母親生病,所以現在正回娘家照顧。西尾因為妻子不在家,即使回家也沒有什麼事可做,所以3月5日就在東京車站附近的東京旅館里住下了。第二天6日上午10時離開旅館去運輸省上班。這就是西尾本人說的。」
「很難說。」東田百合思索著,「知道她死了以後,大家都在議論啊。有的人說,像她那樣要強的人是不會自殺的。也有人說,那麼勤奮的人,在某一天突然會像樹木折斷一樣就死了。有一個叫『圓谷』的馬拉松選手,在東京奧林匹克跑第三名,靠的就是驚人的意志吧,然而某一天就突然自殺了。」
信件也一樣。她極其慎重地保存著新人歌手時收到的少量的歌迷來信,剩下的就全都是陽光攝製公司發來的聯絡信件。
「就是說,在陽光攝製公司里,沒有發現憎恨她的競爭對手吧?」
「據管理員說,常常有年輕的男人來這裏玩。」日下說。
「你認為西尾先生這個人怎麼樣?」十津川問。
「沒什麼。因為聽說3月5日她從九州回東京時,經紀人木見潤先生是讓她乘坐飛機的。」
龜井重又感到這房間裝潢得非常氣派。
「她和西尾先生之間的關係和諧嗎?」
「我明白了。」日下說道,流露出一副百思不解的表情。
「是嗎?」西尾說著時,電話鈴響了。
十津川事先用電話和西尾約好,然後帶著照片去政務次官辦公室拜訪西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