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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命旅程 第三章 女律師

非命旅程

第三章 女律師

「你怎麼了?」龜井問。
龜井他們也鑽進床上休息。
「你是律師嗎?」
「我明白了。」多加子笑著,「其他還有懷疑我的理由嗎?」
「列車的速度現在是否慢了吧?」
龜井再次把臉貼在車門的小窗上,眺望著逝去的夜景。四周很昏暗,估計不出現在這趟列車行駛的速度是多少。速度肯定比剛才慢,但儘管如此,時速也有30公里吧。
「所有乘客的鞋子,你都檢查了吧?」

聽龜井這麼一說,日下恨得連連咋舌。
「在這之前,你們從來沒有見過面嗎?」
「賴野和八本松之間弧形很大,成了一個關隘。下行的列車因為是下坡弧形,沒有問題的,但上行的列車就很費力,在這區段無論如何都必須放慢速度。」
日下和龜井第一步就勞而無功。兩人乘坐列車繼續去佐世保。到達佐世保的時間是下午2時06分,也許是因為心情關係,與東京相比,這裏的氣候彷彿要暖和些。
「她還說回到東京后,有事要和我商量。」
「我們坐坐這趟列車吧。」龜井提議道,買了兩張到東京的車票。
「首先,你知道佐佐木由紀3月5日要乘坐『櫻花號』列車。」
「是的。」
「是因為她和我們一樣,到最後一節車廂的車門望著外面嗎?」
龜井向十津川彙報道。
「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啊。我和她,只是她托我保管這信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說起過。」
「我是把她帶到那裡,叮囑她從那裡乘坐出租汽車的。」
「我不知道啊。她總是不時地打電話來給我,而且電話都很奇怪,說是有事想對我說,卻又突然掛斷了。」
「是的。」多加子點著頭答道。
「會不會是在『櫻花號』列車裡和什麼人見面?我覺得她不是真的病了,而是借口心情不好,故意把回東京的時間和大家錯開的。」
「幸好有你的證明,我更加相信佐佐木由紀是在『櫻花號』列車上被殺害的。」
「佐佐木由紀沒有乘坐出租汽車離開這裏。」龜井對日下說道,語氣是肯定的。
「你這麼說,我也很為難……」
「你要幹什麼?」女人用嚴厲的語氣詰問道。目光犀利地望著日下,給人一種很強悍的感覺。
「這起事件有可能是殺人事件,所以請你正確地回答我,否則就不好辦了。你是看著她乘上出租汽車,又看著出租汽車開走的嗎?」
「是的。不過,有時什麼都沒有寫過的白紙信,比寫得洋洋洒洒的信,更能證明什麼。」
「你再解釋一下……」
「你從佐佐木由紀那裡聽說過『西尾一郎』這個名字嗎?」
日下突然「呀」地驚叫一聲。
龜井率先向最後邊走去,日下慌忙緊跟在後。
「請你一定要回答我。我在調查一起案件。」
「是誰?」
「是的。她就是乘坐這趟列車的呀!」
「嘿,不要發火嘛。普通市民的證詞再也沒有像這次這樣靠不住了。如木見潤說把她帶到出租汽車停車場,於是就認定她會乘坐出租汽車的。」
「這我理解,但現在佐佐木由紀已經死了,而且還有他殺的嫌疑啊。希望你一定要給我看看。」
如果這就是佐佐木由紀本人,那麼日下3月5日在「櫻花號」列車上看見的屍體,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不過,她不是自殺,而是被殺,這已經明確了吧?」
如果他的話是真的,那麼就應該能找到那位出租汽車的司機。
多加子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思考。
「什麼疑問?」
「西尾一郎,就是眾議院議員嗎?」
「但是,這不一樣。」
「不出所料啊。」龜井很滿意地說道。
十津川繼續說道。
「但是,如果他說得再正確一些……」
「佐佐木由紀請你保管的也許不是這樣的由紙,而是寫著重要事情的信。不管怎麼說,現在佐佐木由紀死了,知道請你保管信的人,就只有你一個人。無論你怎麼編造故事,也沒有人會指責的。」
「剛才我在考慮這趟列車的排列。」
「是啊。可以說幾乎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不去3號車廂那邊看看嗎?」龜井提議道。
「龜井君,如果那屍體不是佐佐木由紀,這趟列車我們即使坐了也無濟於事啊。」
十津川在一邊窺察著她手上的白紙,但是根本沒有顯現出任何字來。
龜井打長途電話到東京的陽光攝製公司找木見潤。
「這裡是列車的底端啊。」龜井說道。
兩人在交談著時,車窗外天空已經漸漸地暗下來。

「首先,為什麼要做得那麼麻煩?在『櫻花號』列車內殺了人,再把屍體從列車上放到鐵路線上,然後由同案犯把那具屍體運往東京。這太費時費力了吧?不如一開始就埋伏在西新宿的公寓里,趁她不備把她推落下去,不就結束了?另一個疑問,就是列車車門上的鑰匙和皮鞋。要打開那扇車門,事先準備好鑰匙並不難,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可以用蠟取個鑰匙造形,這易如反掌。但是,為什麼要做得那麼麻煩呢?如果連鞋子這個細節都考慮到了,這不是很奇怪嗎?而且兇手為什麼會認為你已經看到了他腳上的鞋子呢?他是趁你不備從背後偷襲的,你已經昏迷過去,兇手還以為你什麼也沒有看見,這不是更自然嗎?」
「但是……如果那樣的話,佐佐木由紀為什麼不坐飛機,卻乘坐『櫻花號』列車呢?你要知道這樣路上花的時間長,而且她是特意買了機票啊。」
兩人便離開佐世保警署,趕往國鐵佐世保車站。站前的出租汽車停車場上,出租汽車排著隊等候著乘客。
「列車在行駛的時候,車門也不能打開啊。」
兩人說著時,乘務員休息室的房門打開了,乘務長探出臉來。
「3月5日的什麼時候啊?……快傍晚的時候吧,佐佐木由紀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她現在正在佐世保,還說她馬上就九-九-藏-書要乘坐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回東京。」
「不,我不知道。」十津川搖了搖頭,改變了說話的語氣。
龜井心裏暗暗地想。
「快到了。」龜井從床上爬起身,對日下說道。
龜井是一名老資格的刑警,見日下羽毛未豐不知深淺,無奈地笑了。
「最後邊?可是……她是在這裏被殺的呀!」
「聽你話的意思,她乘坐『櫻花號』列車的證據,也沒有找到吧?」
「為什麼?」
餐車車廂在第6節。兩人走到餐車裡,在桌子邊坐下,要了一瓶啤酒和套飯。
龜井笑了,「無論怎麼想,都是很勉強的!抱著屍體從行駛著的列車上跳下去,除非他是想死。」
「是啊。」龜井突然打量著四周。
「你說是信封吧。」
3月8日早晨,龜井和日下從羽田乘坐日航353班機飛向福岡。日下不喜歡乘坐飛機,但為了工作,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知道。我想去看看他們是從哪裡消失的。兇手把你打暈以後,和屍體一起不見了。但是,這趟列車是不準打開窗戶的。能打開的地方,就只有車門。」
隨著列車的搖晃,龜井和日下晃動著身體在狹窄的通道上緩緩地向3號車廂走去。除了有時從窗帘的裏面傳出說話的聲音之外,就只聽得見枯燥的車輪聲在轟響著。
「但是……這裏面什麼也沒有寫啊。」
兩人一到福岡,便趕到機場日航事務所里,打聽3月5日18時30分去東京的航班。
「我必須說實話嗎?」
「但是,她打過電話給你說3月5日從佐世保乘坐『櫻花號』列車吧。」
「有。」
兩人看了看車票,乘上了第4節車廂。車廂里卧鋪房間的門開著,年內約有百分之三十的乘車率,所以很空閑。
「所以,你知道屍體在列車裡消失了?」
「是的。他是一名資助者,在經濟上援助她,價值幾千萬日元的公寓也買了送給她。」
兩人對峙了有五六秒鐘后,女人穿過日下的身邊想要離去。
「我發現屍體的車廂,是倒數第3節車廂。就是說用這張圖來解釋,是在3號車廂。但是,從1號車廂到8號車廂,不是佐世保發車的車廂,而是從長崎來的車廂。如果佐佐木由紀是從長崎上車的,那麼她倒在3號車廂的盥洗室門前是理所當然的。但她和我們一樣,是從佐世保上車的。如果這樣的話,她應該是從前面的9號車廂至14號車廂的哪一節車廂上車的。然而她倒在第3號車廂的地板上,這是不合道理的。」
十津川翻閱著時刻表,一邊說道:「佐佐木由紀是在列車駛出廣島站以後被殺害的。那麼,你只要在3月5日乘坐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到廣島就行啊。上行的『櫻花號』16時28分在佐世保發車,假設你接到她的電話后馬上趕乘『櫻花號』列車。就是說,按這時刻表是在16時28分之前。假設你出發的時候接到她的電話時間是16時25分左右吧。不過這裡是四谷,所以如果乘坐中央線快速電氣列車,11分鐘就可以到達東京車站。當然,這是乘電氣列車的時間,如果加上等車的時間,20分鐘完全可以到達東京車站吧。你在16時25分接到佐佐木由紀打來的電話,馬上趕往東京車站,即使再加上換衣服打扮的時間,16時50分也可以到達車站的,就能夠坐上17時整發車去博多的『光號29』列車。怎麼樣?」
「裏面放著什麼樣的信?」
於是,兩人離開座位,向餐車車廂走去。
「很遺憾,正是這樣。」
「我希望你沒有說謊。否則再給我增添謎閉,我會很為難的。」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在新宿東口車站大樓的八樓咖啡店裡會見了結城多加子。
「現在我們在佐世保。我們是來尋找3月5日送佐佐木由紀去福岡機場的出租汽車司機啊。」
「電話就只說這些話嗎?」
十津川用手指輕輕地敲著便箋,問多加子。
「我們去佐世保車站看看吧。」日下說道。
「是啊。如果穿著外套,就不會顯得很不自然了。」
龜井很沉得住氣,他拿起啤酒給日下的酒杯斟滿了酒。
「嘿。這起事件,疑點太多了。」
「我先向你保證,我從來沒有說過謊。」
「懷疑我?為什麼?」
「以後也許會有事要向你請教。」
「她清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女人,用佐佐木山紀的名字乘坐飛機。如果有人正好要回東京,定會求之不得的呢。」
「這鎖好像並不複雜。如果用蠟灌在這鎖眼裡取出鑰匙造形,就能輕而易舉地配製一把。關鍵是要抱著沉重的屍體跳下去,這可能嗎?」
「那麼,是皮鞋和那具屍體一起?」
「但是……會不會是在這趟列車裡找到了替身呢。飛機航班是18時30分從福岡起飛的,根據列車時刻表,列車到達是18時49分所以乘坐這趟列車要趕那個飛機航班是來不及的。」
「以後呢?」
「十津川先生,你是相信的吧?」
「就是這個啊。」她把信封遞給十津川。
「難怪她會找你。那信封現在怎麼樣了?」
「如果是名人,或者在機艙內進行過什麼特別的服務的人,這也許能夠記住。」
「你怎麼啦?」龜井吃了一驚,問道。
「打開車廂底端的車門,利用列車在陡坡弧形的拐彎處放慢車速的機會,把白褐色相間的皮鞋和屍體一起放下車去。」
「當時,她求你什麼事?」
「是啊。」
「是白紙,上面什麼也沒有寫啊!」多加子把便箋和信封扔在桌子上。
「我在幹什麼,我為什麼一定要回答你?」
下午5時46分,14節車廂組成的上行「櫻花號」列車向著東京出發了。
3月5日佐佐木由紀是由經紀人木見潤送到這裏的,但在木見潤離去后,她沒有乘坐出租汽車。翌日下午,她在東京西新宿公寓的內院里變成了屍體被人發現。因此,她顯然是乘坐什麼交通工具去東京的。
「我來打開吧。」多加子用剪刀剪開九*九*藏*書封口,從裏面取出幾張便箋。
餐車已經在晚上10時停止供應,要到明天天亮以後才開始營業。
「畜生!那個混蛋!」
「半途中不停車嗎?」日下問。他心裏想,如果弧形拐彎很急,列車在半途中需要停一下的話,兇手也許就會趁那個時候打開車門,扛著屍體跳下去。
「不好意思,我不得不這樣考慮。」日下的語氣有些懊悔。
「啊,是警察。」
「果真是那樣嗎?」
離出事那天只過了三天,而且佐佐木由紀那樣的美人,司機理應還記得吧。而且從這裏乘坐出租汽車去福岡機場的話,路上要近三個小時,所以乘客的臉司機是不應該忘記的。
「不過,嗯……你啊什麼名字?」
「是不見了。但我沒有看見兇手的臉,他如果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就坐在車上,我也不知道啊。」
列車以大約70公里的速度在黑暗中疾駛著。
「喂,事情到了現在,你在說什麼啊。」
卧鋪房間關上門以後,有的乘客便回到房間里拉上了窗帘,坐在床沿上津津有味地啜著小瓶的威士忌,通道上設有摺疊的凳子。龜井和日下在凳子上坐著,久久地眺望著窗外的夜景。
「不過,屍體為什麼會消失,其原因你知道嗎?」
「嘿,我也是不知道。不過,她大概沒有什麼朋友吧。說什麼是電視劇的演員,我是聽她自己說才知道的啊。看上去生活在多彩的世界里,其實卻沒有值得信賴的朋友,這樣的事情,我常常聽說過。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沒有其他能夠說話的人,給我打來那麼無聊的電話。」
「有一天,佐依木由紀突然打電話到我這裏來。」
回到自己的卧床上,龜井取出時刻表看從廣島站數起,賴野是第四個車站,八本松是第五個車站。查看列車在各站停車的時間,賴野和八本松之間間隔是11分鐘。特快列車「櫻花號」通過得也許會快一些,但因為有一個陡坡弧形,所以估計也要花七八分鐘。
列車準時在18時49分到達博多。
「即使是另外一個人,在『櫻花號』列車裡發生了殺人事件,這是確鑿無疑的,這不就是收穫嗎?」龜井安慰日下道。
「聽你這麼說,好像是有些慢了。」
在那扇門邊,有一個女人像剛才日下他們一樣,從門上的小窗向外窺探著。
「你是律師,佐佐木由紀為什麼要把這樣的白紙托你保管,而且每個月還支付你五萬日元的保管費呢?」
「有嫌疑目標了嗎?」
「是啊。如果有人頑皮的話,萬一掉下去就不得了了。」乘務長說道。
門口接待的女孩子交給她一份記錄,說:「先生,你出去的時候,有好幾個電話找你。」多加子說:「以後再看。」便帶著十津川走進事務所里。
「帶著兩雙鞋子?……」

一名乘務員小姐很歉意地這麼說道。
「的確是那樣。屍體怎麼會消失的,真想不出什麼理由了。」
這班航班上乘坐的乘客有362名,能清楚地記得每一個人的臉,也許是不可思議的。
「這樣來推測怎麼樣?外面還很冷,佐佐木由紀當然會穿著外套,如果穿著睡衣會讓人覺得很奇怪,那麼在睡衣外穿著外套,就沒有什麼奇怪的。當然,那件外套也被兇手帶走了。」
「這……我已經……」
「商量什麼事?」
在一號站台上,6節藍色卧鋪車廂被紅色電氣機車牽引著。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從佐世保發車是6節車廂,從長崎發車是8節車廂,各由電氣機車牽引著,在半途中的肥前山口匯合在一起,組成14節的藍色客車,駛向東京。
「喂喂。」傳來女人的聲音。
「佐佐木由紀沒有過前科,所以也不像會遇到了什麼事請求辯護啊。」
十津川笑了,「因為在列車裡發現屍體的只有日下刑警一個人啊。而且當時列車正在運行,說屍體不見了,誰會相信啊?所以報紙上沒有報道。」
「是啊。我和警察是生意場上的對手吧。請多關照。」
對方也大吃一驚,怔怔地望著日下。這個女人也許還以為不會有人到這裏來的吧,一個不是乘務員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這裏,令她頗感意外。
一看手錶,已經過了12時。通道上沒有一個人影。
「我是搜查一課的,名叫十津川。」
「我想見見那位律師。」
「3月5日,你在『櫻花號』列車內發現的屍體,越來越像是佐佐木由紀啊。」兩人面對面坐下,龜井說道。
「我不知道啊。難道她是因為這些白紙才被人殺害的?」
「當時我還以為是離婚什麼事情找我諮詢,不料卻是不相干的事。她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說希望我保管一段時間。」
「我再到後邊去看看就回來。」日下說完就走到通道上,慢慢地又朝著後邊走去。
結城多加子莞爾一笑,從表情呆若木雞的日下身邊穿過,消失得無影無蹤。
龜井的語氣一強硬,木見潤便突然變得語無倫次了。
「你們沒有認為西尾一郎就是兇手嗎?他和她有關係吧?」
「你說很為難,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不停地把那樣的事告訴你呢?」
日下取出筆記本,用圓珠筆簡單地畫出「櫻花號」列車的車廂排列,然後拿給龜井看。
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停車兩分鐘后,離開了廣島站。
只看見背影,所以看不出她的年齡,估計有30歲左右。她好像也穿著西式睡衣,外面披著一件外套,睡衣從外套的下擺窺露出來,日下瞬間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自己看見了佐佐木由紀。
「我們做個實驗吧。問題還不在於此,我還有其他的疑問。」龜井喝著啤酒說道。
「對了,會不會是烤墨紙九九藏書(用明礬水在上面寫字,用火烤即現出字的——譯者注)?」
「那麼,就是在佐世保找到了對方吧。」
「她都說些什麼樣的事情?」
「我想把這信封帶走,可以嗎?」
「你說『可能』,是被殺嗎?」
「木見潤果然沒有親眼看見她坐上出租汽車。」龜井說道。
「對不起,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3月5日,我在車廂內看見的屍體,也許不是佐佐木由紀。」
「這也是一個很大的謎。不過我另外還有一個疑問,就是兇手為什麼要在『櫻花號』列車內殺人啊!佐佐木由紀作為演員還是一名新人,工作常常外出,要殺害她可以隨便找個機會下手啊。然而卻為什麼偏偏要選擇在車廂內下手,而且還是在列車行駛之中?要從行駛中的列車裡逃跑是很困難的,這一點毫無疑問,所以作為罪犯的心理來說,是很不自然的呀!」
「是的,當時他還不知道是誰。她穿著西式睡衣躺倒在地上,日下刑警把她抱起來,突然有人從背後襲擊他,把日下刑警打昏了。等他醒來時,屍體已經不見了。令人驚訝的是第二天3月6日,那具屍體又在西新宿的公寓里被發現了。」

女人覺察出動靜,回過頭來。她的臉,理所當然是另一個人的。
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已經進入佐世保車站的一號站台。
但如此說來,屍體的事情也許更沒有人相信了,日下為此感到憂鬱。他知道,當時和他一起在「櫻花號」列車內進行檢查的兩名鐵路刑警和乘務長,因為沒有看見屍體,所以都對日下的話感到懷疑。
先查看了那次航班的乘客名簿。當天的乘客有362名,第24名乘客就是「佐佐木由紀」。
「正如你說的那樣,佐佐木由紀是從佐世保上車的話,她的卧席應該在9號車的前面。如果這樣來推測的話,兇手也乘坐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裡。因為她是在車廂內被人打死的,兇手會不會在離開廣島的時候,事先對她約好在3號車廂里見面呢?當時的時間已是半夜快12時了,餐車應該已經關閉,卧鋪房間也已經關門,乘客大多已經鑽進床里睡覺。即使佐佐木由紀穿著西式睡衣從前面的車廂走到3號車廂里來,也不會被人看見。難道不是這樣嗎?兇手在3號車廂里埋伏著,趁她不備突然將她擊倒。但在這時,你正好去了那裡。」
「那麼,我們去最後邊看看吧?」
「你們是到東京去的吧?」
「是的。」
十津川剛這麼說著,多加子便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真煩啊。」女人聳了聳肩膀,「給你名片吧。」
「這門趟上鎖的吧?」龜井指著車門問道。
「我想無論如何要見到你,有些問題向你當面請教。你看在哪裡見面方便?」
十津川臨走時,日下叮囑說她是一個很強悍的女人,要他小心些,但是見面以後,十津川看她不像是那樣的人。
「十津川。」
「也許是的。這麼說來,經紀人木見潤交給她的機票,她給了什麼人吧。」
「你為什麼特地去乘坐一次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呢?僅僅只是好奇心嗎?」
3月5日在這班航機當值的兩名乘務員小姐正在機場,所以使龜井和日下兩人得以會見。但是,兩人都不記得「佐佐木由紀」這名乘客了。
「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她為什麼被殺,這還不知道啊。剛才我對你說過,兇手為什麼要在『櫻花號』列車裡下手?列車是在行駛途中,兇手又是怎麼把屍體從列車裡運出去的。」
「會不會是被人換了?」
「那麼,你能讓我看看嗎?」十津川探過了身子。
「你長得什麼樣,我可以問日下刑警啊。」
「是的。這次是有事偶爾去九州的,平時我喜歡乘坐飛機,這次就沒有乘坐飛機,順便從博多乘上『櫻花號』列車去看看。」
列車時而晃動得厲害。每次搖晃,日下都用力叉開雙腿站立著,好不容易才走到最後邊的車廂里。
「你有列車時刻表嗎?」
「那是一個很強硬的女人。假設這起事件有同犯的話,她也許是兇手之一。」日下回想起結城多加子的臉,對十津川說道。
「你不要感到奇怪。我是警察。」
「是的,就是運輸省政務次官西尾一郎。」
「不過……刑警先生,我把福岡到羽田的機票交給了她,把她帶到出租汽車停車場,心想她會乘坐出租汽車去機場的。這不是很正常嗎?對嗎?」
十津川默默無言,陷入了沉思。
「你說她是假病?」
「這事還是留在以後再慢慢地考慮吧。現在我問你,在『櫻花號』列車裡,你的舉止為什麼那麼古怪?」
「這怎麼了?」
「我們開門見山吧。」十津川對多加子說道。
「該吃飯了吧?」龜井說道。
「是什麼樣的關係?」
「再去問他一次吧。」
「有共同作案的人。同案犯事先在那個陡坡急拐彎處等著,等車上放下屍體和皮鞋后趕緊運走。而且,屍體被運往東京重新作過偽裝,好像是從公寓里掉下來似的。列車內的兇手換上鞋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躺在卧床上。只能這樣來解釋了。」
「看來也有道理,不過有兩個疑問。」
「這裏正好在弧邊。」
「還是乘坐『櫻花號』列車啊。」日下堅持自己的想法。
「但是,兇手也不見了呀!」
晚上7時,卧鋪的房間開始關門。在關門期間,龜井他們走到通道里,眺望著車窗外流逝的夜景。
「我坐列車,是因為我不喜歡坐飛機……」
「怎麼回事?」十津川問。
「我相信的。日下刑警不是一個說慌的人,而且也沒有理由說謊吧。」
「嘿,因為那是我的工作。」
龜井和日下返回東京,好像有些收穫,又好像一無所獲。
「她找你有什麼事?」
「我就是前幾天遇見過你的龜井刑警。」
「現在請你回答我的提問。你認識佐佐木由紀嗎?」
「從9號車廂到這裏,距離很遠呢,https://read.99csw.com結果什麼人也沒有遇見。但是儘管如此,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睡衣走這麼長的路,這實在令人不可理解啊。」
「那麼,2點鐘能見面嗎?」
木見潤在電話的那一頭顯得很不髙興。
「是結城多加子小姐嗎?」
她說著,便從外套的口袋裡取出名片盒,從中抽取一張遞給日下。
「如果打開這扇門,就能夠把屍體放到外面去。但門上有鎖啊。」日下把著門把手旋轉著推了推之後,對龜井說道。
「請你等一下。」日下不由脫口而出喊住了她。
上行的「櫻花號」列車有8節車廂組成,從長崎發車,晚4分鐘到達。在10分鐘的停車期間,這兩輛列車被連接在一起。從長崎發車的列車還帶著餐車車廂。
十津川先試著給她的家裡打電話。
「已經有一年半了吧?」
走到車廂底端的門邊上,從小窗里窺察,可以清楚地看見黑暗裡鋼軌帶著白色的光向後方伸去。
「3月5日,佐佐木由紀沒有乘坐飛機,這一點看來首先沒錯。」
龜井說道,便掛斷了電話。
「她應該在3月5日從佐世保乘坐『櫻花號』列車的,6日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人發現,你覺得很奇怪,所以就乘坐『櫻花號』列車調查了吧?」
「如果打開的話,那太危險了。」
「不過,我答應過她,絕對不去看裏面的東西啊。」
「她沒有對你說,如果自己出了什麼事,把這東西送到哪?里去嗎?這樣的事情常有吧,把信交給自己認識的律師,萬一自己有什麼事,就把它交給警察或公諸於世。」
「你們怎麼了?」乘務長向龜井他們喊道。
佐世保是一個狹長的城鎮,夾在山和大海之間。這裏的出租汽車大約有四五百輛吧。
結城多加子的事務所坐落在四谷。雖然很小,門口掛著「結城法律事務所」的招牌,是一家獨立的事務所。
「可以,在新宿的咖啡店裡見面。不過……我長得什麼樣,你知道嗎?」
陽光攝製公司的經紀人木見潤證明說在3月5日傍晚,是從這個鎮上佐佐木由紀乘出租汽車,去福岡機場的。
下午4時28分,列車準時駛離佐世保。列車的車窗外天空還很明亮。
「是啊。她也許知道3月5日佐佐木由紀乘坐『櫻花號』列車的事。說不定她對佐佐木由紀為什麼會死在西新宿的公寓里感到懷疑,便在進行著調查。」
日下取出警察證件讓女人看。女人這才神情釋然。
「如果只是把屍體放下去,這會怎麼樣啊?」
「你是律師,她為什麼會把這樣的白紙交給你保管呢?」
龜井是想與日下一起,按日下3月5日乘坐的旅行路線體驗一下,也許能夠在列車裡解開屍體消失之謎。
「那麼,經紀人木見潤是在說謊吧?」
「那麼,請告訴我你的名字。」
這時,列車好像已經越過了坡道上的急拐彎,又提高了速度。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列車從廣島站駛出以後,直抵大阪。也許是因為沒有乘客上下車的緣故,大家都鑽入床上,合上了窗帘。餐車也不營業了,即使不想睡覺休息,也沒有地方可去。
「你有沒有感覺到列車的速度慢下來了?」

「是的。」
「什麼線索也沒有找到。如果她是被殺的,我認為就是從『櫻花號』列車上被放下屍體,運到她自己的公寓里,再從八樓的陽台上被推落下去的。」
「沒有找到。所以我們想問問你,3月5日那天你真的把她送上出租汽車的嗎?」
關東律師協會會員 結城多加子
龜井和日下向佐世保警署請求增援。
「弧邊?是指什麼?」
「呀……對了,就是在『櫻花號』列車上見到的那位刑警先生吧?」多加子笑了。
「你看這張圖我們乘坐的列車是從佐世保出發的,由6節車廂組成。現在我們這6節車廂被編在列車的前邊。」
「你在這裏幹什麼啊?」
日下還很年輕,言外之意,自己以前說的話肯定沒錯。
「不過,我接到她打來的電話時,是在東京的事務所里啊。我怎麼能在『櫻花號』列車裡殺害她?」
從這裏將要進入關門隧道,隧道內滲落著海水,因此列車要在這裏換成車體不會生鏽的不鏽鋼EF30型電氣機車。而且,穿越關門隧道一到達下關,列車又要把機車換成最新型的EF65型機車。從下關到東京,就由這輛型機車牽引。
下午5時32分,列車到達肥前山口。車窗外已經籠罩在黑暗裡,街燈令人懷戀地閃爍著。
「我被她耍了!」多加子搖動著手上的便箋。
「我明白了。你隨我一起去事務所吧。」多加子答應道。
「不會的,我從她那裡接過來時就是這樣的。沒有動過。」
「你們還想問什麼?」

突然,她隨即發出「呀」的驚訝聲。
「現在浮現在面上的只有一個『西尾一郎』的名字,我們不會懷疑他就是嫌疑人。如果要懷疑的話,就連你都要懷疑啊。」
「還是不可能消失啊。」日下嘆息著。
日下一邊窺看著列車時刻表,問道。
「是啊。即使這扇門能夠打開,只要列車不停下來,要抱著屍體往下跳,也是不可能的吧。」
「我都檢查了,沒有發現乘客穿著那樣的皮鞋,所以我認為兇手不見了。現在回過頭來想,兇手也許帶著兩雙鞋子,把它換下了。」
乘務長笑了,「不用停啊。現在的機車力量是很大的。」
「所以你才斷定,自己看到的屍體不是佐佐木由紀吧?」
「找到了嗎?」
一輛同樣的藍色列車發出轟鳴聲擦身而過。
「兩人因為什麼原因而吵起來,最後殺了她,能否這樣考慮嗎?他擔任著政務次官,接著想當大臣,對有野心的人來說,女人在一定的時候是一個麻煩,所以就殺了她。這樣的情況很常見啊。」
「她這樣做,到底想幹什麼?九九藏書」多加子頗感生氣。
「只有一個人好像是嫌疑人。」
「是為了一個叫『佐佐木由紀』的小姐。她在西新宿的公寓里已經死亡,可能是從樓上墜落下來的。」
多加子把便箋放在半空中對著光線仔細觀察,但依然看不見字。
「這『光號29』列車22時06分到達廣島站,同時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到達廣島是23時21分。你可以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趕到了廣島啊。」
「是的,完全不認識。」
「如果那樣的話,就說明她和佐佐木由紀有著什麼關係吧?」
「3月5日,我們的日下刑警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裡發現了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啊!」
十津川這麼一說,多加子的表情陡然變得僵硬。
「你的意思?……」
的確,幾張重疊在一起的便箋上,沒有一個字。
「有。」多加子從抽屜里取出大開本的列車時刻表交給十津川。
日下感到很納悶。
也許時間尚早的緣故,餐車裡除了龜井他們之外,只有四名乘客在進餐。
「各種各樣事情都有。什麼現在在箱根啦,接著又說什麼去了夏威夷啊,那時她好像是從成田機場的候機室里打來的。」
「聽你們說的女律師我很感興趣啊。」十津川說道。
正如時刻表裡寫著的那樣,列車準時在21時15分到達小郡,21時52分到達德山,到達廣島車站是23時21分。
「是穿著白色和褐色相間的皮鞋吧?」
「有什麼事?」
上午10時30分,飛機到達福岡。
「很遺憾,我還不知道。」
「噢,你是指我在列車最底端的門邊站著的事嗎?」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有找到乘載佐佐木由紀的出租汽車司機。他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詢問了佐世保市內所有的出租汽車司機,結果一無所獲。
「是啊。」

「那麼,你沒有親眼看著她坐上出租汽車。」
在最後的客車廂里,乘客們也已經上床睡休息,還傳出輕輕的呼嚕聲。在客車廂一端,兩側設有乘務員休息室,中間有一個門,門上設有小窗。乘務員大概也已經睡下了。
「佐佐木由紀不喜歡坐飛機,這可沒有聽說過啊。」
到達門司是19時56分。
「以後……我因為手頭上還有工作,所以就先回去了。」
「你說還有疑問,是指屍體和兇手在列車內消失的原因嗎?」
「這種……」多加子聳了聳肩膀以後,突然咯咯地笑起來,「當警察的人,真的很多疑啊。」
多加子急忙拿出打火機,將便箋一張張地從反面開始烘烤。
「她讓我保管時說好不要拆開來看,所以我還沒有看過呢。」
「可是,報紙上對此事隻字未提啊。就是『櫻花號』列車上屍體不見的事……」多加子蹙起了眉頭。
龜井攤開著列車時刻表一邊看著,一邊對日下說道。
「是啊。但這趟列車有兩個門。我想去看看那兩個門。」
「會不會在這段時間里打開最後邊的車門,兇犯抱著屍體一起跳下去的?」
「好吧。」
「根本沒有那些事。她只是說把它保管一下,每個月給我五萬日元保管費。不過,這信上沒有一個字,想要公諸於世也不行啊。」多加子笑了。
「沒有說,接著她就把電話掛斷了。」
日下重新打量著女人的臉。
多加子請十津川在沙發里入座以後,打開柜子,取出白色的信封。
「所以……為她的事,我們想和你談談。」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直言不諱,坦率地說出實話來。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件事,我還不會特意去乘坐一趟『櫻花號』列車呢。我知道她死了以後,心裏想的是這封信該怎麼處理啊。她說過絕對不能打開,所以我不能擅自去拆封,但我也不能把它燒了,所以我給她所屬的陽光攝製公司打了個電話試試。他們說她坐飛機回東京了,因此我感到很奇怪,就想出來調查著試試。不過,如果我要是知道她托我保管的是一些白紙的話,我就什麼都不會去做的。」
「是啊。」
兩人沒有遇見任何人,便穿過餐車,走到3號車廂里。
日下走到那裡,不由「呀」地停下了腳步。
「是啊。我問她為什麼要我保管,她說我在電視台的法律諮詢欄目當過特邀嘉賓,她覺得我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律師。」
「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呢?」
「她說有件事要拜託我,希望我無論如何與她面談。聽她的聲音好像已經走投無路似的,於是我們就在這家咖啡店裡見了面。」
乘務長隨即退回到休息室里去了。
「這麼說來,關於佐佐木由紀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信封的確很厚。信封正面什麼字也沒有,背後只是寫著「佐佐木由紀」的名字。
兩人在餐車裡消磨了大約有40分鐘,然後回到11號車廂里。
「還在我那裡,由我保管著。她每個月還付我五萬日元,作為保管費。」
「的確是那樣啊。」日下說道,隨即便緘然,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那麼,你有什麼發現嗎?」十津川一問,多加子很感遺憾地搖著頭。
「是的。你應該知道3月5日佐佐木由紀乘坐上行的『櫻花號』吧?」十津川直言不諱地問。
「是啊。那個女人多半是在佐世保乘坐出租汽車去福岡機場的吧。」
「是的。那個兇手,我只看到他的皮鞋。」
「希望你能說實話。」
「那是佐佐木由紀?」
「看樣子這扇門是能夠打開的吧。」
「嘿!先來喝一杯吧。」
「是啊,實在讓人猜不透。」日下表示贊同,隨即又從卧床上下來。
——即使這扇門能夠打開,要抱著一具屍體從列車上跳下去,無疑會摔傷的,而且還會傷得不輕。
名片上這樣寫著,還印著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
「在佐世保車站前,有一個出租汽車停車場嗎?」
「現在我們能夠確定3月5日那天,佐佐木由紀沒有從這裏乘坐出租汽車。因此,她也沒有乘坐從福岡起飛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