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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命旅程 第四章 撲朔迷離

非命旅程

第四章 撲朔迷離

毫無疑問,這是一起綁架事件。
「開始時我是這麼想,西尾自己也那麼說的。不過我看到西新宿那幢房子時就覺得很奇怪,可以說房子里根本沒有男人生活過的氣息。如果是他買了價值五千萬日元的房子送給她,又每個月給她零花錢的,那麼她就會事先買好男人的睡衣,為他準備好替換衣服,以應付他隨時可能住下。但是,那樣的東西一件也沒有。而且據管理員說常有年輕男人來她這裏玩,她自己也不願意放棄演員生活,同時和有錢的男人保持著二奶的關係,這絲毫也不奇怪吧?」
「沒有。我想去見他的,但他以生病為由,拒絕與我見面。」
「如果那樣的話,就再也猜不出是什麼人了。兇手沒有辦法找尋到,她又不可能藏在身上,何況……」
「下一次聯絡是12時正。」
「到底是去了哪裡啊?」龜井喃語著。
——你不用那麼著急嘛。這些錢,對你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對我們來說卻是大錢呢。我希望錢能夠安全地到手,人質也能夠安全地回來。
這起事件調查還剛剛開始,所以還沒有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但是,如果警方把西尾當作最大的嫌疑人,他就會動員一切關係施加壓力,這是顯而易見的。西尾作為政治家的一個極大的派系,在那個派系裡,既有檢察方面的老前輩,也有警方里的權貴。
「十津川先生,我和她的關係都已承認了,還承認買了那套房于送給她。有關她的事情,我毫無隱瞞啊。」
——現在你把那一億日元用什麼東西裝著?
這時,龜井發出「哇」的一聲驚嘆。手提箱里裝滿著一億日元的紙幣。
「為什麼不找他的家人,卻把電話打到你這裏來?」
「但是警部,她為什麼突然被殺了呢?這白紙信是有效的,在這之前,她應該是安全的吧。」日下問。
「我把圖書館里電氣機車的圖借來了,想查一查,看看它們有什麼不同。」
「如今這個時代,就連清新的空氣和小鳥的叫聲都可以賣錢啊。」龜井聳了聳肩膀說道。
日下讓十津川看3月6日的晚報。那是一份只在車站裡才零售的報紙,不是訂閱的。
「綁匪說什麼時候再與你聯絡?」
「為什麼不可能?」
12時整,桌子上的電話鈴聲猛烈地響起來。
十津川在大門附近的走廊里等著。
「這個疑問,明天見到西尾以後,不是可以問問他嗎?」十津川安慰道。
「在那麼引人注意的地方,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律師,你不感到奇怪嗎?在那樣人多的咖啡店裡與律師見面,簡直就好像是故意要被人看見似的。不是嗎?按常理來說,應該去律師的事務所里交給她的。」
十津川示意著龜井走到走廊里。
「但是,你沒有確鑿的證據?」
「這是真的嗎?」
西尾取起聽筒。「喂喂。」
「零點33分在系崎運行停車吧。列車在這裏停車2分鐘,這時兇手打開最後端的車門,帶著屍體跳到了鐵道上,不是嗎?」
「馬上就到12時了,警部先生,你們請去書齋吧。」
「是的,比我的性命都重要。」
「我明白了。我要徹底調查西尾的現場不在證明。」
「12時?」
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十津川和龜井的意外,兩人困惑地交換了一下目光。
「對死去的佐佐木由紀,我們想西尾先生會不會知道些什麼,能對我們說些什麼……無論什麼樣的事情都可以。」
「可能是兇手忍無可忍了,或是發現了保管在多加子律師那裡的信是假的。應該是這兩者之一吧?」
「因為是我剛剛醒來的時候,也許我有些打瞌睡了。不過,在廣島站是準時發車的,即使機車交換也進行得很快。」
「對不起,是的。」
日下把刊著機車照片的書給十津川看。
好不容易,才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天色黑暗起來以後,本茨車回來了。同樣後座上沒有人影,只有司機一個人。
「3月5日上行的『櫻花號』列車在廣島站交換電氣機車的事,我向你了解一些情況。」十津川問。
「不會是銀行里的保管箱吧。因為銀行保管箱的鑰匙,這房間里沒有啊。」
「我是西尾先生的秘書之一,叫君島伍郎。」
「佐佐木由紀連律師也不相信,讓律師保管的是白紙信。就是說,她很有心計的。我認為像她這樣的人,不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別人一找就能夠找到的地方。而且,你仔細看看,就連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翻遍了,作了徹底的檢查。一般來說,在半途中找到就會停止翻找,但是這裏沒有停止的痕迹。我認為兇手就是連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最後還是沒有找到吧。」
「我無論如何也要把現金湊齊啊。」
「難道……你不會說他是逃往夏威夷了吧?」
在低矮的門柱上掛著「西尾」的姓氏牌。越過門上的鐵欄柵往裡窺察,正如龜井說的,看得見西尾的汽車停放在車庫裡,是一輛高級的藍色本茨汽車。
運輸裝備重量115噸,一小時額定輸出功率1900KW(千瓦特)。配置在高崎、宇都宮、東京、浜松、米原、宮原、龍華、廣島各機關區(運輸所)內。

「沒什麼可奇怪的。如果不是前一天就被綁架的話,這倒反而奇怪了。」
「昨天傍晚,秘書君島先生駕駛著本茨出去過吧?到了晚上才回來啊。」
「開始的時候,是把電話打到運輸省的政務次官辦公室里的。那是前天3月10日上午11時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告訴我,青柳被綁架了。」
從小門進去,大門處站著一位30歲左右的高個子男人,迎接著兩人。他就https://read.99csw.com是昨天駕駛著本茨汽車出去的男子,大概是西尾的私人秘書吧。
「你到附近去找一個電話,確認一下中央貸款公司的副社長是不是真的不見了。大門邊有一輛自行車,你可以借那輛自行車去。」
「我敢打賭,我認為沒有找到。」
「看來,我們要打持久戰了,我去買一些吃的東西吧。」龜井說道。

這時,十津川和龜井面面相覬。房間里已經是一片狼籍。
「9日?綁匪打電話到西尾那裡是10日上午11時……」
「這裏面什麼也沒有寫啊。」龜井眨巴著眼睛。
「為什麼沒有和同樣的型機車交換呢?」
「怎麼辦?警部?」龜井走到看不見別墅大門的地方之後,問十津川。
這裏離東京僅有2小時16分的車程,然而也許是心情的關係,穿過修善寺檢票口一走到外面,就能夠感覺到陽光暖洋洋的。
「我是警視廳的十津川警部。我無論如何要與西尾先生見一面,請你轉告,就說與殺人事件有關,他一聽就會明白的。」
「我問過乘務員,問得他都已經感到不耐煩了,他說哪裡都沒有停過。」
——你不要多問,給你兩個小時換包足夠了吧。下午2時,我再打電話給你。現在,你按我說的那樣,準備好波士頓手提包,直徑60厘米之內,長度無論多麼長都可以。下午2時,你等我的電話。
兩人找了個能夠望見別墅大門的地方坐了下來,雜木林把十津川他們的人影遮掩了起來。
「比我一個月的零花錢還多呢。」龜井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說道。對已經有兩個孩子的龜井來說,每個月的零花錢再提高一兩千元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我們有急事需要請教西尾先生,希望你再轉告他一下。」
「裏面總共有一億日元。」西尾若無其事地說道。
「如果要說國鐵的技術輸出問題,就全仗著政務次官的手腕了。」
「關於這一點,我也覺得很神秘。」
十津川也默默地等待著對方的回話。
可以稱為代表戰後直流電氣機車的形式。從昭和21年至昭和33年製造,是現在還在第一線效力的長壽機車,天皇陛下出巡時,也是這一型號的機車牽引天皇的專列。
「西尾出動了,他要去哪裡吧?」龜井說道,隨即就有一個發現,「他沒有在車上啊。車上只有一個年輕的司機。」
「那個電話的內容,你沒有查清楚嗎?」
龜井勁頭十足地出去了。
大約過了30分鐘,龜井回來了,一副撫然的表情。
「你是打空手道的?」
「還是開門見山吧。有何貴幹?」
「我們好像晚來了一步啊。」龜井苦笑著走進房間。
趕到西新宿的公寓里,用扣押著的鑰匙打開806室的房門。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人員出入的動靜,太陽一西斜,天氣便突然寒冷起來。也許是因為地處山裡的緣故吧,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就感到身上冷颼颼的。
「那種事情,不是我決定的吧。我想綁匪來找我……還不如說。是來找公司的呀!」

「你在做什麼?」龜井在一邊窺察著。
「EF65型機車和型機車相比,EF65型機車的輸出功率是2550千瓦特,EF58型機車是1900千瓦特,兩者相差很大啊,拉動14輛客車廂,它的功率行嗎?」
小型錄音機接在了西尾書齋里的電話機上。
然而,現在還不能沉浸在這樣的感慨里。
「這也不賴啊,和東京相比,不是可以欣賞美麗的夜空嗎?」龜井笑呵呵地說道。
「好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就監視著這幢別墅。我總覺得今天西尾會有可疑的動向。」
「在系崎,兩名鐵路刑警上車后,是我決定從最後尾的車廂里開始檢查的。一名乘務員在列車到達系崎時,就在最後尾的車廂里,所以兇手不可能打開貫通式的車門到車外去。」
「那好……」十津川和龜井離開了別墅的大門。
「是的。」
「看了你的手,有那樣的感覺吧。」
——你是西尾先生吧?
十津川帶著沒有字的白紙便笑,回到了警視廳。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龜井搭擋一起監視了。」
「我真服你了。其實我不是生病把自己關在這裏,君島也是根據我的指示出去的。」
十津川打開錄音機的開關之後,暗示西尾接電話。
「問題是他去修善寺別墅的行動,與佐佐木由紀被殺有沒有聯繫。」
「主人說過了,那時他會見你們的。」
「是到哪裡去的?你能告訴我嗎?」
「昨天早晨,這個東西被扔在大門口的信箱里。」
「裝在大型手提箱里。」
「你給我好好想一想3月5日那天,在『櫻花號』列車裡,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懷疑,要和與龜井一起從佐世保上車時相比較。」
「你把包打開,讓刑警先生看看裏面的東西。要了解事態的情況,這是最便捷的了。」西尾說道。
「可是,那樣去推測的話,我發現有的事情就不難理解啊。」
「你想把它接在電話機上吧。我有錄音機,但沒有接頭,所以我已經請君島去把接頭買回來了。」
「揮霍錢財,是她的興趣嗎?」日下刑警納悶地問道。
下午4時剛過的時候,藍色本茨汽車從大門口駛出來。
「你已經證實他去了修善寺的別墅?」
「只有一個人可以考慮。」
君島拿著一個白色的大型手提箱,正坐在椅子上。
「運輸省政務次官西尾一郎嗎?」
「這是名機車啊,果然名不虛傳吧。」宣傳員高興地說道九*九*藏*書
「西尾是金融公司的社長,在全國有著連鎖店,他賺了錢到處揮霍,當選了眾議院議員好不容易才達到了現在的地位。在選舉中他出手大方,原本就是貸款得來的錢,所以他花起錢來毫不遲疑。他為佐佐木由紀購置公寓送給她,連眉毛都不皺一下,每個月還給她不少零花錢。這些我實在感到不可理解啊。」
「你說的話,是真的?」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西尾穿著和服,一走進客廳便連連道歉。
「龜井,再去她的公寓調查一下吧。」
「如果兇手沒有找到的話,那麼佐佐木由紀把它藏到哪裡去了呢?」
「怎樣才能使你相信他的話?」
龜井下山去桂川河邊的溫泉街上,買來了麵包和牛奶,還有用於暖身體的舊懷爐。
「但是,她卻偏偏讓人保管著這樣的白紙信,還每個月支付五萬日元,這是為什麼?」
西尾的別墅頗具北歐的風格,坐落在離溫泉街不遠的地方。
十津川望著日下。
「可以,綁匪非常謹慎,所以我想這上面不會留下什麼指紋吧。」
「是啊。和兩個朋友一起。」
「這要靠他的毅力了。」
「我再問你一下,你發現屍體是在列車離開廣島以後嗎?」
「我在讀大學的時候學過一些。」
「西尾一郎的模樣的確很奇怪啊。」這是龜井回來以後的第一句話。
十津川直截了當地問,西尾隨即臉色陡變。
——那不行。你把它換到波士頓手提包里。你去買直徑不超過60厘米的波士頓手提包,也可以把它分裝成兩隻皮包。
「你快說吧!」
「即使去問西尾本人,他也會否認的。」
「找到什麼了嗎?」十津川一回到警視廳,日下便問。
「在這期間,列車沒有停過嗎?」
別墅里沒有任何動靜,西尾沒有外出,也沒有人來拜訪他。
「這麼說來,要解開屍體消失之謎,還不如先對嫌疑人西尾一郎進行徹底的調查,說不定這還是一條捷徑啊。」十津川思索著說道。
「很勉強啊。如果要說兇手能做到的,大概就是把最後那節車廂底端中間那扇門的鑰匙事先配好吧。正如警部說的那樣,這樣的事情是可以做到的。」
不能否認,EF58型機車畢竟還是顯得老式些。
十津川輕輕地拍了拍龜井的肩膀。
房間的房門上著鎖,兇手肯定有鑰匙。
「西尾在裏面幹什麼吧?」龜井吐著白色的哈氣,憤憤地說道。
上午10時,兩人拂去沾在衣服上的草葉和泥土之後,再次按響門柱上的內線自動電話。
——那一億日元,你準備好了嗎?
「但是,西尾沒有回到他的住宅。而且他說是生病,卻也沒有去日赤廣尾醫院請內科部長清水診治。內科部長清水是他的主治醫生,西尾連電話都沒有打給他。我一說起西尾病了,清水醫生好像很感意外。」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警部,佐佐木由紀是在新宿的咖啡店裡把這封信交給律師的嗎?」龜井問。
「這機車以前曾經牽引過同樣編組的藍色列車。的確,EF58型機車的牽拉功率低於EF65型機車。但是,如果跑出速度來,EF58型機車可以跑到68公里,相反EF65型機車只能跑到45公里。EF58型機車儘管老式,但可以跑得很快。所以,那趟列車過廣島站以後,其他各個站全都是準時到達的。」
「這一億日元,我送到哪裡去?」
「越過天城嗎?」
「所以你就直接去見西尾一郎,除此之外,一籌莫展了吧。」
「主人身體不好躺下了,你們明天再打個電話來試試吧?」

「據秘書說,今天上午10時,西尾去運輸省的政務疼官辦公室里上班,那時他的氣色很好。今天下午有巴西、阿根廷等國家的鐵道人員來訪,商議有關日本新幹線的技術輸出問題,西尾和國鐵的技術人員一起與他們見了面。因此,工作的氣氛很緊張,但到了中午他突然說身體不好,就回家了。」
「那麼,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直徑不超過60厘米的手提包,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秘書君島問西尾。
「明天我去一趟修善寺看看,龜井,你帶我去。」
一到天亮,十津川他們輪流打著瞌睡。

「問什麼?」
「你指什麼?」
入夜以後,龜井刑警終於回來了。
十津川向日下吩咐著,帶著龜井離開了警視廳。
「君島出去是辦私事。他不告訴,我不知道啊。」
「你用不著向我道歉。醒來的時候是20分鐘以後吧?」
兩人跟著這位男子向走廊里走去。
列車後部的5節車廂去修善寺,到達修善寺的時間是12時16分。
——如果那樣的話,你就不要羅嗦,按我的指示行動,人質就肯定能安全回來的。
現在,有1000輛機車牽引著藍色列車,活躍在東海道、山陽本線、還有東北本線等鐵道線上。運輸裝備重量96噸,一小時額定輸出功率2550KW(千瓦特)。配置在宇都宮、東京、新鶴見、宮原、下關等各機關區(運輸所)內。

「是的。人只有一條命啊。除了照綁匪說的那樣去做之外,沒有其他辦法。」西尾一副沮喪的表情說道。
「這事情,和案件有什麼聯繫嗎?」
案發以後,警察從公寓管理處扣押了一把房間鑰匙。3月5日在上行的「櫻花號」列車裡殺害她的兇手,應該也有一把鑰匙。一般來說,房間的鑰匙有三把,所以還有一把是佐佐木由紀丟失了,還是由誰拿著?
「發https://read.99csw.com現了一個。但是,我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你在廣島站沒有發現機車交換過嗎?」十津川問,日下搔著腦袋。
北歐風格的沙發已經被小刀割得粉碎,就連地毯下面都被翻過,已經捲起著。
「是的。秘書和國鐵的人都感到很困惑。」
「是啊。龜井,你能不能再去察看一下西尾一郎的神情?我總覺得他受到佐佐木由紀的威脅是沒錯的,他可能就是兇手吧。」
「那麼……你們請來。」西尾定出客廳,領著十津川他們走進書齋里。
「昨天對不起了。」
「為什麼要那麼費事?」
他把白紙便箋一張一張地排列在自己的桌子上,將佐佐木由紀自己簽過名的信封放在最後一端。
列車白色的車體上鑲著綠色的條紋。作為國鐵來說,這是頗具現代化色彩的電氣列車。
「我覺得有啊。」龜井說道。
「如果西尾的話是真的,就是另外一起毫不相干的事件啊。」十津川輕聲地說道。
「我明白了。」君島奔跑著離開了書齋。
「為了查清他的去向,我花了好幾個小時。西尾在箱根和夏威夷都有別墅。」
「假設你被某個人盯上了,為了不遭對方的毒手,便威脅說把寫有你秘密的信交給律師保管,自己萬一出了什麼事,就把那封信交給警察。佐佐木由紀沒有值得信賴的朋友,因此當自己被人盯上時,就打電話給多加子,約她在新宿的咖啡店裡見面,把那封信交給她保管。那時,佐佐木由紀可能知道有人跟蹤著,故意讓人看著她把信交給多加子吧?我認為那個人調查過多加子的為人,知道她是律師,所以暫時才無法對佐佐木由紀下手。聽說佐佐木由紀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所以她當然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君島站起身,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然後打開了皮包。
在車站前坐上出租汽車,直駛西尾的別墅。
「那……不可能。」
西尾從桌子的抽屜里取出一隻金殼手錶,遞給十津川。
「是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個是儘管在威脅對方,但並不知道對方的秘密。另一個是她知道對方的秘密,但她連律師也不敢相信,真正的東西藏在什麼地方了。」
「是啊。這麼說來,還有就是朋友或家人……」
「請你稍等一下。」
「你……」十津川問。
十津川給國鐵本社打電話,詢問更詳細的情況。
「那麼,兇手還是和屍體一起,從行駛著的列車內消失了?」
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接著便沒有了音信,等了有20分鐘。
——你放心吧。只要錢到手,我保證人質萬無一失,安全地送回給你。
「可是,這信封里沒有寫字啊,是―張白紙。」
「日下,你再去一次西新宿佐佐木由紀的公寓,查一查她的情況。我需要所有有關她的情況。」
EF65型直流電氣機車
「這是被害人佐佐木由紀委託女律師結城多加子保管的。」
「那麼,西尾一郎到底去哪裡了?」
到了還差5分鐘的時候,西尾和坐在辦公桌前注視著電話機的十津川他們的表情,都漸漸地變得緊張起來。
「就是說他在前一天已經被人綁架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能夠把人質送回來?」
「明天上午10時,他一定會見我們嗎?」十津川叮囑著問。
翌日,十津川隨同龜井一起,乘坐國鐵新的特快電氣列車「舞子5號」去修善寺。
別墅裏面靜悄悄的。
「我一無所知。運輸省那邊只知道他是病了,何況現在還不是去別墅度假的季節啊。」
「那麼,你有沒有聽說佐佐木由紀在威脅西尾一郎?」龜井問,日下默默地望著十津川。
在直流電氣機車裡,數量最多的就是EF65型。它是萬能選手,從普通貨車到藍色列車,無論什麼車廂它都能夠效力。
「原來是為了……」十津川說道。
「我也這麼想,但我們不能放棄任何線索。你有錄音機嗎?」
EF58型直流電氣機車
十津川儘管心頭火起,但也不可能強行闖入。雖說西尾的舉止很奇怪,但沒有查清原因,就不能輕舉妄動。
「不能肯定說是20分鐘,但是20分鐘左右吧。」
「這裏好像很冷的。」
在一片雜木林的深處,下了出租汽車,沿著通往別墅的小道走去,周圍的林子里傳來小鳥的叫聲。
「她好像沒有關係密切的朋友,兄弟姐妹之間看來也很少來往。她在高中畢業的時候,父母離婚了,她也不會把重要的事情托給他們。不是嗎?」
十津川與龜井分手,回到警視廳里。
要調查政治家是非常困難的,有著各種各樣的限制,還會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說從3月9日起就沒有到公司里上班。」
——3月5日的上行「櫻花號」列車到達廣島車站時,牽引列車的EF65型電氣機車突然發生了故障,便馬上換成廣島機關區的EF58型電氣機車出發。EF58是一輛名機車,在幾年前還一直牽引著藍色列車賓士在山陽本線上。如今仍能準時地到達東京,人們譽它為「老將不減當年勇」。
「沒有。據秘書說,11時左右,外面有一個電話打給西尾一郎。秘書接電話時,打電話進來的是一位年輕男人的聲音,說要找政務次官西尾,講話的口氣很不友好。接了那個電話以後,西尾臉色突然變得很差,說心情不好,就回家了。」
男子的態度非常恭敬,但講話時總隱含著一種蔑視警方的語氣。
「是的。」
「西尾先生會不會受到她的勒索?」
——怎麼樣?西尾先生,這人質對你來說,比你性命都重要吧?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是的read.99csw.com。」
「是EF65型機車和EF58型機車交換嗎?」
「龜井會找到什麼線索吧?」
十津川心裏暗暗地想。起初,十津川懷疑西尾會不會是殺害佐佐木由紀的兇手,但現在的這起綁架事件,西尾無疑已經處在受害者的地位。
日下刑警問:「我做什麼事情?」
十津川將臉湊近內線自動電話。
「不要說出那麼混帳的話來,你認為會有那樣的事嗎?」
卧室里的床也一樣,衣櫃的門全部打開,裏面的衣服都被拽出來扔在地上。三面鏡化妝台的抽屜也被翻過,裏面的口紅、梳子、化妝筆都在地上被扔得亂七八糟。
「與被害的佐佐木由紀有關的人員中,有作案動機的人,好像就只有西尾一個,但眼下我們還不可能有確鑿的證據,這些西尾是最清楚的。我認為,現在這個時候,他根本用不著逃跑。如果逃跑,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不過,他如果是真的身體不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這不會的。」十津川當即否定。
十津川說著時,秘書君島到走廊里來招呼道:
「這就奇怪了。那輛車是西尾先生的吧?秘書駕駛著你的車出去辦私事,這不奇怪嗎?」十津川緊咬著不放。西尾突然陷入了沉思,一言不發。
「為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兇手已經打開了銀行的保管箱,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那麼現在就用不著到這房間里來翻找了吧?」
「你說他模樣很奇怪,你見到他了?」十津川問。
「佐佐木由紀在咖啡店裡把這封信交給律師,是為了故意讓人看見。她向律師支付保管費,是為了取得律師的信任。」
「兇手找到他要找的東西了嗎?」龜井問。
「還不至於那樣。在國內除了箱根之外,在伊豆的修善寺,西尾也有別墅。其實,西尾是直接從東京去了修善寺的別墅里。」
「開始時我還以為是搗亂呢。但是,在政務次官的辦公室里,不可能打那樣的騷擾電話吧。於是,那個男人說他知道修善寺的別墅,他把電話打到那裡去。到那裡以後,我們再重新談判。所以我就來這裏了。」
「緊接著,你就被打昏了?」
「你想問,我派他出去幹什麼吧?」
客廳里在棱形吊燈的照耀下顯得金碧輝煌。兩人在客廳里等了有五六分鐘。
「是啊。那家咖啡店地段好,又很容易找到。」
君島伍郎笑吟吟地說道。也許是臉龐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緣故吧,給人的印象,他的牙齒特別白。對這種感覺過分健康的男子,十津川不是很有好感。他覺得這樣的人不太理解孱弱者的痛楚。
「但是,西尾一郎為什麼突然去了修善寺的別墅呢?他是放下一項極其重要的公務離去的。」
「會不會是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逃到別墅里去了?」日下在邊上問。
十津川放下聽筒,忍俊不禁。聽說牽拉「櫻花號」列車的電氣機車是在廣島交換時,他就懷疑那裡會不會隱藏著屍體和兇手消失之謎。交換電氣機車是在廣島車站,日下在車廂內發現屍體,是列車離開廣島以後。如果列車是反方向行駛的話,那麼不難想象,在廣島車站交換電氣機車期間,兇手會把屍體從列車上放下去。
「我把這一億日元交給你,作為交換,人質應該能夠安全地返回吧?如果你不能保證這一點,這錢我就不能交給你。」
「你有證據嗎?」
——你的想法很明智。希望你以後的行動也要放明白些!
「你是說,這機車很優秀吧。」
「把報紙也查看一下,也許會發現你原來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如果報紙上什麼也沒有發現,就向國鐵詢問,無論多麼細小的事情都不要放過,這樣或許能夠解開屍體和兇手的失蹤之謎。」
汽車的後座上沒有人乘坐著。
「我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是確實的,就是不像我們這樣在寒冷中顫抖。」
「剛才你問我會不會受到敲詐時,說實話,我大吃一驚。不!和佐佐木由紀沒有關係。因為我現在是受到了敲詐。我有一家中央貸款株式會社,社裡有一名副社長叫『青柳源一』。在我擴大公司的規模時,他克盡職守任勞任怨,成為我的得力助手。我把社長的位置讓給兒子以後,他作為副社長也全力地支撐著我的兒子。昨天,就是這個青柳,被什麼人綁架了!而且打電話給我,要我支付一億日元。我把青柳源一叫成『阿源』,如果沒有阿源,就沒有中央貸款公司的現在,為此我非常感謝阿源。如果是為了阿源,不要說一億日元,就是兩億日元,我也給,所以我派君島趕快籌錢。在我們的公司里無法湊起這麼多現金來,我讓他開著汽車到幾家分社裡去籌錢。所以他就外出了。」
「這不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她雖然什麼都不知道,卻威脅說掌握著西尾的秘密,那多半是發生在一年半以前。因為西尾買公寓送給她時,被她掌握了相當重要的秘密。像西尾那樣的男人,既要購置高達五千萬日元的公寓給她,而且每個月還支付給她高額零花錢,這是不可能的吧。西尾有著很大的政治野心,我認為被她掌握的秘密,對西尾來說可能是一個致命傷。反過來說,那個秘密越是重要,佐佐木由紀也就越覺察出危險,知道也許會被西尾殺害,就是殺人滅口的危險啊。」
「是的。我懷疑兇手是在列車瞬間停車時扛著屍體逃走的,但我確信列車從廣島到系崎沒有停車過。」
「我在讀書的時候,曾經從修善寺一直步行走到東海岸的熱川呢。」十津川追懷著說道。
「嘿,這怎麼說呢?」十津川打量著亂七八糟的屋內。
「我沒辦法查。」
在廣島以後,列車直到凌晨3時57分到達大阪時,才有乘客上下車。在系崎到大阪之間,日下與鐵路刑警、九_九_藏_書乘務長一起,從一頭到另一頭對列車作了徹底的檢查,確認屍體和兇手已經消失。在這期間,列車按預定行駛著,沒有出現因交換電氣機車的影響。
「這是在中央貸款公司創立20周年的時候,我贈送給他的。他總是戴在手上,從來不離身的。」西尾說道。
「我沒有報警。我知道關鍵是要保證人質的安全啊。」
「我好像覺得沒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地方……」
西尾煩躁地回答:「我哪裡知道!反正,你按他們的要求,去把波士頓手提包買回來。」
「你為什麼在這幢別墅里等著綁匪的電話?」
男子這麼說道,便掛斷了電話。
「你怎麼知道?」
——那很好。你沒有報警吧?
離12時正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那時,列車是在行駛著吧?」
「佐佐木由紀長得非常漂亮,所以他出那麼多錢,也許是想把她弄到手吧。」
「如果換上同樣的EF65型機車,那當然是最好啰。但廣島機關區內沒有配備型機車,所以不得已只好換EF58型機車了。儘管如此,我們還是保證準時到達了東京。」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龜井感到納悶,望著十津川。
「他直接去了一趟那個別墅。我已經確認西尾的汽車停在別墅的車庫裡,我通過內線自動電話表示要和他見面時,卻回答說他沒有來。但是,我從外面往裡打電話,他的電話機正在通話,所以我覺得西尾在修善寺的別墅里。」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做?」十津川停下腳步,反問道。
「沒有。還沒有證據。」
「你們的意思,我已經轉告了。他說明天上午10時,他會見你們,這是和你們的約定,所以今天就請回吧。主人還說,如果你們執意要見他,就請出示傳票。」
「請進。」
「應該是我們向你表示歉意。你在身體欠佳的時候,我們卻來打攪你。」
期間,十津川他們等得不耐煩了,通過內線自動電話催促,但再怎麼催,也沒有迴音。
「會不會兇手在『櫻花號』列車上將她殺害時,把她放在手提包里的保管箱鑰匙搶走了?」
「也許會通宵的。」
而且,日下證明說離開廣島以後,直到凌晨零點33分在系崎運行停車之前,列車連續行駛不停車。從系崎起,鐵路刑警就上車來了,一路上不可能有乘客上下車。這一點也得到了證實。
「是的。」
「所以你就相信青柳源一先生遭到綁架了,去籌措了一億日元嗎?」
「這樣的事情,是可以編造出來欺騙警察的嗎?對方不允許我報案,威脅我說,如果報警的話,人質就回不來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打個電話到青柳家去問問。他沒有回家,他的家人正擔心著。我也在考慮要不要向他的家人說實話。」
「有人趕在我們前面了。不過,那個人好像什麼也沒有找到。你怎麼樣啊?發現有什麼和當時不一樣的嗎?」
「那家咖啡店我去過,很擁擠,年輕人都愛在那裡約會。」
「但是,西尾還是佐佐木由紀的資助人吧。」
「我在想她能藏在什麼地方呢?還有一個就是,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東西?」
「如果有真正的信,那麼那封信藏在哪裡呢?」
十津川他們回放了幾次錄音磁帶,感覺那聲音是一個30歲左右的男子。
國鐵本社的宣傳員回答:「那是因為機車有些小故障,當然那些故障不會影響運輸,但為了保證安全,就在廣島站交換了機車。因為是恰好到廣島的時候才發現故障,所以就事先通知廣島機關區將保養結束的機車準備好。因此,在廣島交換機車時進行得非常順利,才使列車準時發車的。」
日下用紅筆圈起來的地方,刊登著這樣一則小小的報道。
「不行嗎?」
列車在熱海站一分為二,一去伊豆下田,為快車,另一去修善寺。
「那麼,你怎麼知道他的模樣很奇怪?」
「那麼,他為什麼去修善寺的別墅?」

在手錶背面的表蓋上,刻著「西尾一郎贈青柳源一先生」的字樣。
十津川另有所思。
原以為他也許會大發雷霆,不料他沒有發火。西尾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
「我可以再問你幾個問題嗎?」
「我是警視廳的十津川。」十津川說道。
「那麼,現在他不知去向了?」
「我是到溫泉街打電話的,中央貸款公司是有一個叫『青柳源一』的副社長,年齡54歲,是公司的創建人之一。」
「結城律師是這麼說的呀!是在新宿車站大樓8樓的P咖啡店裡。」
「是的。這什麼也沒有寫的信,佐佐木由紀讓律師保管了一年半,而且每個月還支付給她五萬日元,說是保管費。」
「我真羡慕啊。」十津川呢喃著。
十津川催促著龜井,站起身來。
通過照片觀察,EF65型機車車頭扁平,EF58型機車車頭呈半流線型。兩種機車都被塗成藍色和黃色相間,但EF58型機車還塗有銀色的線條。
「這手錶能放在我這裏嗎?」
「光憑猜測,就胡說八道,這太不可思議了。」
「看這模樣,即使警部你去了,他也不會見你。」
「於是為了保護自己,她就演了一齣戲,把白紙信交給女律師保管。我是那麼想的。」
「如果是說謊的話,這個西尾,我要好好地訓他一頓。」
「這樣一筆巨款,你怎麼處理?」十津川問。
「不像你說的那樣。據認識她的人說,她這個人算是吝嗇的。」
這起綁架事件,與3月5日佐佐木由紀被殺,可能在哪個地方有聯繫?還是完全不相干的?
「我是青森出生的,所以對冷已經習慣了。」
「是的,我是西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