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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碑 第五章 封閉的村莊

火焰之碑

第五章 封閉的村莊

由美子靜靜地端視著龍目島。
「快看,看這邊!」松崎指著村子進去不遠的小坪上建起的紀念碑叫了起來。
「沒錯。這樣一來犯人就是恩將仇報了。要是我行動自由的話,我想到那個龍目島上的塔羅班村裡去調查一下。」
所謂的印度尼西亞新太平洋合資會社就是以松崎工作所在的新太平洋商事為首的新太平聯合公司在印度尼西亞從事經營業務時所用的名稱。印度尼西亞為了保護民族資本,規定成立合資公司的時候,民族資本佔百分之五十一以上,而外國資本佔百分之四十九以下。但是,在缺乏資本的印度尼西亞,那個規定怎麼也得不到遵守倒是真的。
「你們都辛苦了。」十津川安慰了一下龜井刑事說。「哪裡哪裡。我見過了26名有Ham資格的人,但是沒有發現有像犯人的男子。明天,我再去繼續調查看看。」
「明白了。其他方面,有沒有傳來什麼好消息?」
「但是,我以前看到過雜誌上確實登出了照片。有和當地人一起鋪設水管的職員的照片,也有擰開水龍頭后,水噴出來時,在周圍的喜氣洋洋的村民們的照片。那絕對不是瞎編出來的話。而且我還看到過社長室里裝飾有印度尼西亞的大臣發來的感謝信。那個可絕對不會是偽造的。」
「很感謝你這麼欣賞。」坦·沙里諾老人微笑著說。「還有一件事情,我從由美子小姐那裡聽說,您老的畫畫得十分地好,可否讓我一飽眼福呢?」
「那些事情我來幫你調查吧。因為印度尼西亞銀行里有我認識的銀行職員。」
風一吹起來,小帆船便順勢在海面上滑行了起來。
「這個,我們第一次見面就聽你說了。」
「難道犯人已經把作為人質的田村社長殺了不成?」
「通訊船往龍目島去的吧?」
「阿薩姆商會到底跟我們公司有什麼關係?」
「好想去看看噢。」
於是松崎便轉帆將船首調向岸邊航行回去。帆「啪嗒!啪嗒!」地響了起來。
「聽說有100萬美元。」
完全一樣的金屬網,如今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難道是塔羅班村的村民們為了防止野獸襲擊而修的東西嗎?可是他還沒聽說過這個島上還有什麼危險的野獸的傳聞,最多大概就是蛇吧。但是如果是蛇,那麼大的網格,一點作用也沒有。
「怎麼會?」
「這上面用日本語和印度尼西亞語兩種語言共同記錄了建設供水管道的事迹。」松崎提高了嗓門,興奮地對由美子說:「這裏的供水管道是由日本的兩家企業,新太平洋石油公司、新太平洋商事和印度尼西亞人民協同努力下建設完成的。你覺得怎麼樣呢?」
「那就拜託你了。由於明天是星期天,銀行不會營業。因而,已經匯入登巴薩市印度尼西亞銀行的那100萬美元明天一天都提不出來的。」
在赤道地區的陽光直射下,坐在吉普車上的松崎和由美子從頭部到身上的每一處都被燒烤著。喉嚨幹得像在灼燒。大約持續忍受了漫長的20分鐘。屁股都顛得生痛生痛的。終於看到了海邊一個小村莊映入了眼帘。
巴厘島上,有許多寬廣的水田,水牛安靜地伏在水田裡。而這裏,道路的兩旁所能看到的是在森林中開闢的隙縫中栽種的香蕉樹和芋頭。偶爾也有椰子樹種植。
因為綁架犯沒有來過任何聯絡,而他也沒有找到犯人的棲身之所。
由美子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坦夫婦二老是不是在這裏出生的呢?」松崎隨口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認為就因為你是新太平洋商事的社員,就會受到歡迎?那麼我為什麼會受歡迎呢?我可一次都沒去過那個島。」
「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這個沿海的小村子的背後圍著的是低平的山脈,而那道金屬網就沿著山脈的脊線,像萬里長城一般延伸連綿著。
「那兒豎著印度尼西亞國旗和日本國旗吶。」

「可是——」
「你們當警察的,就不能說點別的話嗎?」講到這裏,梶木就把電話掛掉了。
「那個,稍微有點莫名其妙。兩三天之內,阿薩姆商會將從印度尼西亞銀行的登巴薩支行的戶頭裡收到一筆巨款。說是確認一下那筆巨款有沒有人提取。」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樂意。即使補償金很多,他們也還是被趕出了出生在這裏的故鄉。不過,我看他們不會不告訴我們的。」松崎滿懷自信地說。
這個印度尼西亞新太平洋合資公司,名義上應該是五十一比四十九的資本對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本來要投入資本量佔百分之五十一的印度尼西亞公司換成了新太平洋聯合公司。
「我想約你一起兩個人到海邊玩一天。」
「有點奇怪啊。」由美子皺了皺眉頭,對松崎說。
「其他兩件事情,講的是什麼呢?」
「讓那名叫松崎的社員為我們調查一下那個叫塔羅班的村子怎麼樣?」
「出什麼事了?」
「往右,那一帶的周圍環境你看看。」
「那裡不僅是巴厘島最美麗海岸,而且從這裏到那兒坐車只要15分鐘左右。不過剛剛修建的一所什麼高級賓館,卻有點煞風景。」
「想啊。」松崎點了點頭。
印度尼西亞的生活節奏可謂相當的悠閑。
而且還不僅僅是這些。傍晚,新太平洋商事的副社長梶木打來了一個讓十津川失望的電話。
「為什麼你這麼說?」
10時的時候,松崎到阿薩姆商會附近去會見三木由美子。
「他說,Yes!」
松崎搖了搖頭,說:「沒有那種事情。對印度尼西亞而言,龍目島的開發是必不可少的任務。我想正是因為這對彼此都有好處,新太平洋聯合公司才在這裏投資的。眼下,印度尼西亞正在為失業問題而頭痛。我們在這裏投資,開始準備修建港口,這就產生了工read.99csw•com作需求。剛才在挖泥船上的工作的村民應該就是乾的這些工作。」
「是啊,不算貴。但卻是幅好畫。這幅畫中的五名少女長得十分相像,莫非是以那對老夫婦倆的女兒們做的模特?」
犯人和他所指定的贖金的收款人登巴薩市的老夫婦是通過無線電話聯絡的。對此,十津川看來是深信不疑,但這個推理似乎太讓人失望了。
「真笨!就算是印度尼西亞人,也總會有人沒有兒女的。」由美子笑了起來。
「可是海水被污染了,也不能再出海打漁了。」
那個牌子的下面,意外地發現還寫著一排日文:「未經許可者禁止入內。」和那一起並排寫著的印度尼西亞語不用想,大概也是相同的意思的文字。在沖繩,也有用英文和日文寫著的同樣的文字。
「那個舞蹈傍晚才能看。而且,在巴厘,隨時隨地都有祭祀呀舞蹈呀這類的活動。相比之下,還情願先去龍目島的那個叫塔羅班的地方去參觀一下。」
「那麼,為什麼龍目島上原來的村民消失不見了呢?」
松崎也覺得她說得沒錯。
「克茶庫?」
「特勒匹阿,卡西(謝謝)。」
「我們正在全力以赴。」
由美子和駕駛員用印度尼西亞語攀談了起來。那男的回答的時候,一面駕駛一面不停地回頭,讓松崎感覺好不緊張。
「那麼,阿薩姆商會的坦夫婦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對於沒有去過印度尼西亞的十津川來說,也並非就能想像出一個漁村的具體形貌來。唯有不知什麼時候在雜誌上見到過的照片,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OK,那就坐它去吧。」
「我並不想拿那個來特意炫耀什麼。我只是打算一點點地溶人當地人們的生活當中去。你會不會也這樣,疏遠了日本人而只為和印度尼西亞人交往?」
然而,更讓松崎吃驚的是署名人的名稱。
「以後,你也可以送一件同樣價值的禮物啊。」
「要花多少錢?」
「好吧。」
只有一個人,一個日本人和那個老夫婦有接觸。松崎沒有對武藤提起三木由美子的事情。不知為什麼,他想先保守這個秘密,因為在他看來,她和阿薩姆商會之間是不會有他上司在國際長途電話里講的那種意義上的關係的。
「明白了。」松崎點點頭,一邊道謝,一邊收下了老人的畫。
「為什麼要調查那種事情?」武藤聽完后,一邊把茶往口裡送,一邊問松崎。
「松崎先生。」

「那只是一時的污染。而且,這個村裡的人們大概都是從爪哇島上移民過來的。如果那樣的話,不能打漁也並沒有特別大的影響。特別是,允許到這個村裡生活又能用上水,還有工作可做,相比之下,這樣不是受益更多嗎?我雖然對印度尼西亞的事情不很了解,但是要說一般居民的貧困情況的話,只要到登巴薩市裡轉一轉,就會清楚了。因此,我想這些和日本的水平相比,我是不會搞錯的。而且,那些工作是由誰給誰的工作並不重要。總之,對這裏的人們來說,有個能夠謀生的地方和工作是必要的。」
松崎打了個大呵欠后,說:「昨天,我給總部打國際長途電話報告之後,那邊又下達指示說讓我儘快調查三件事情。仍然是任何理由都沒說。」
大八車是種安裝了座席的敞篷車。駕車員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用很粗獷的吆喝聲趕著馬。載著觀光客的計程車不時地從身後疾馳趕上來,而少年卻仍舊悠哉悠哉地趕著馬。
大概發音有些怪怪的,塔娥姑娘「噗!」地笑出了聲來。
「呃?」
除了他以外,抱有那種想法的刑事也有不少,這一點十津川心裏明白。因為那100萬美元的確是已經匯過去了,只等著在登巴薩市的銀行窗口去提款就行了。
松崎對著那金屬網望出了神,他不禁想起了沖繩的風景。學生時代,他去過沖繩幾次,因為他很喜歡沖繩的大海。那個時候,不能解釋的是他乘的車沿著國道行駛時,從眼前飛逝而過的連綿不斷的金屬網。
「那正是癥結所在。如果搞清楚那一點,我想犯人的身份就可以知道了,因此我才試著去調查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這兩個企業在印度尼西亞到底有沒有引起過什麼事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反而還有則美談出來。」十津川把從印度尼西亞課課長小島那裡借來的公開雜誌給龜井看。
十津川又是疑惑又是宭迫。如果不是Ham,再也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通信的方式。之前已經和國際局聯繫過了,如果巴厘島上登巴薩市的阿薩姆商會有人申請過國際長途電話業務,請求他們立即和搜查總部聯繫。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發現有要找的人。
「我的發音很怪嗎?」
「她問你,早餐的口味如何?」
「嗯?」
這個島上的主食大概就是香蕉和芋頭這類食物。
「你指犯人所說的卑劣,具體說來,就是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可能幹過什麼卑劣的事情吧?」
「也就是說,如果明天找到犯人,再把田村社長救出來的話,就能取回那100萬美元了。」
「發音還算正確。不過,『恰思、帝庫』是『美麗』的意思。你如果想說『味道很好』的意思,應該說『呃吶』。昨天就應該說,『呃吶呃吶』才對。」
「安心了吧?」
「其他還有沒有什麼可以算得上原因的事情?」
「大學時代,我曾經駕駛過的。」
「再過一會兒,就到沙努露海灘了。」由美子提示說。
「連神都可以收買的國度。」武藤得意地笑了起來。
「了不起的愛社精神。」
「那麼他怎麼回答的呢?」
由美子在一旁小聲耳語了一句,提醒說,「這個時候,按照禮儀你應該謝謝收下才對。」
read.99csw.com「可能是挖泥船吧。」松崎說,「是挖深海床,結果海水被攪渾濁了。」
「巨款?大概有多少?」
「很可能什麼?」
「坦夫婦倆真的是在龍目島上的塔羅班村出生的嗎?」
「不是。在我剛進新太平洋商事的時候,有人就告訴過我,說我們公司在印度尼西亞開展的業務當中最成功的當數龍目島上塔羅班村裡的工程項目了。」
「也就是說,坦夫婦倆不是從爪哇島上移民過來的人,而是原來塔羅班村裡的居民啰?」
松崎的到來雖說不過三天而已,儘管如此,和生存競爭激烈的東京相比之下,這裏可以算得上很好的地方了。
「有什麼好笑的嗎?」
「她說什麼呢?」他問武藤。
「今天,我把你給坦夫婦倆引見一下吧?」由美子一面走,一面對松崎說。
「明天去海邊游泳怎麼樣?」
「既然那樣,那應該沒錯。」
小帆船離開了小島,向遠方的海面航行過去。一袋煙的工夫,小島便看不見了。
松崎租借了一隻帶槳的小帆船便和由美子一起往海上劃去。

「你真會滑舌,駕駛帆船,你真的那麼自信么?」
「一味地認為日本企業總是不對的想法,我看是偏見。新聞業與其用對企業的讚美,不如批評的方式更能招攬讀者。結果在海外的日本企業總是受到批評。如果,真的像他們所報道的那樣,日本企業現在應該全面沒落了。」
在餐廳的角落邊站著的印度尼西亞女僕,「咯咯」地笑了起來。松崎只好又回到寢室,穿好長褲和汗衫,順手拿了本筆記本再返回餐廳。
兩人坐在被太陽燒得滾燙的吉普車的後座上。駕駛員提出來說要付預付金。松崎一說不行,那男的立馬就跳下車去走到樹角躺了下去。
「是什麼?」
「但是,銀行的職員會告訴你存款人的機密嗎?」
「要不說,你是我的朋友總可以了吧?」
「那對老夫婦倆也許會不願意說。如果有什麼辛酸的原因的話。」
「這裏可是印度尼西亞噢!」
「第三件事又是什麼呢?要是很難辦的工作,我在工作之餘會盡量幫你的。」
「呃?」
「恰思、帝庫(漂亮極了)。」松崎笨拙地讚美道。
「呃?」
「是什麼事情呢?」
沒辦法,松崎只好先付錢給他。一拿到現金,那男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咧著嘴笑了起來,回到駕駛席坐了下去,立即發動車身了。車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跑了起來,身後揚起一片塵土。
「斯拉馬朵、希安(你們好!)!」兩人向她們問候。
「誰知道呢。」
要是一般的犯人大概會急於殺害人質后,就飛往印度尼西亞去,因為那種方法,不用想對犯人而言是十分安全的。十津川對此也是贊成的。
「那麼之前這個村裡的人們跑到哪裡去了呢?」
「印度尼西亞警察署。」
「我幹了什麼啦?」松崎心裏正嘀咕著,往那邊望去,只見由美子一臉不悅地起身向他走了過來。
「就是業餘無線電專家。而且還讓我調查一下他們和日本的無線電愛好者之間有沒有無線電交流。如果有無線電交流的話,必然會豎有一個高約20米的天線。」
「真是搞不明白。難道說在這個修了供水工程已經適合居住的村裡,從爪哇島移民過來的人們把原來村裡的人們都驅逐出去了嗎?」
水田不見了,忿然右邊出現了一個高爾夫球場,一個修有相當氣派的俱樂部會館的現代高爾夫球場。
「不過,生意上的事情,我可就不在行了。所以你只有自己做主了。我會幫你翻譯好的。」
「確實是這麼寫的不錯。」由美子好像毫無興趣地點點頭說。
以後,松崎借口想上廁所,往屋裡面探視了一圈。既沒有像電話之類的儀器,也沒有豎著的天線。
「好吧。就這麼約定了。」
她脫下了獵染布衣,裏面穿著一件黃色的比基尼。古銅色的苗條身材,讓人感覺非常地健康。
正是那道金屬網將沖繩島上的居民和美國海軍基地劃分開來。連不關心政治的松崎,在沖繩只要一接觸到那個金屬網就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太貴了。塔羅班村離這馬塔拉姆的實際距離應該只有二三十公里而已。」

「但是,把那限定在二三十歲的男子的範圍里再進行調查的話,也不會覺得那數目多得讓人絕望了。」龜井刑事彷彿是在勉勵自己似地說著,然後邊伸手去掏香煙邊說:「犯人在那之後,就失去聯絡了嗎?」
「我也不清楚,總之免得有點異樣。」

「你看來是不相信我說的話了?」
由美子走到她們中間蹲下身去攀談了起來。
「應該不會有什麼辛酸的理由的。」
「這個村裡的人都不是塔羅班村裡的人。」由美子說了句奇怪的話。
「真的是。」
「我想吃點便宜些的,分量足的飯菜。」松崎一說,由美子馬上給他叫了一份炒飯。的確,不僅分量夠而且便宜得只要250盧比(175日元)。不過巴厘島上吃的中華料理和東京的果然還是味道不一樣。印度尼西亞風味的香料加了不少,因而甚是辛辣。
「第一,」松崎翻開筆記本大聲念道,「阿薩姆商會的坦夫婦倆,是否具有Ham的資格證書。」
「那就好。」
「到塔羅班村,兩個人要2000盧比(1400日元)。」
「別傻了。」十津川笑了起來,說道:「照那本公開雜誌上所寫的。我們沒有辦法讓他為我方調查。萬一,那則美談裏面有什麼犯罪行為會被揭發出來的話,即使我們懇求他們應該也不會讓自己公司的社員去調查的,不是嗎?」九九藏書十津川一邊不停地講著,一邊卻在試著想像那個叫塔羅班的漁村的樣子。
「想不想去龍目島上看看去?」由美子提出說。
「你想想看啊。」松崎離開金屬網,一邊朝紀念碑走回去,一邊對由美子說,「你看看這座碑,就算你將其指責為誘餌,無論是不是誘餌,新太平洋聯合公司畢竟是為這個連水管都沒有的未開化的村莊鋪設了供水管道。那對村民來說,應該不會是什麼辛酸經歷吧?」
由於是第一次到國外工作,故一來到這巴厘小島上,就有一種想儘早完成上司下達的命令的緊迫感。
「因為我聽說印度尼西亞人崇尚兒女滿堂這種大家庭主義。」
「今天,你是客人來訪,這幅畫就作為見面禮送給你吧。」他對松崎微笑著說。
「我聽說過,以我們公司為首的新太平洋聯合公司有一個在龍目島上建設一個大型石油基地的計劃。這裏也許是其中的一個據點。」
「可是——」十津川在思考著。
「很遺憾,還沒有。怎麼想也不成啊。取得資格的人在日本全國有20萬人,光是東京據說就有兩三萬人。」
「哦。」
「好像是的,你說過那對老夫婦倆是從龍目島上的這個村裡出來的。」
「這個我一問,她們就突然不作聲了。而且還有一點,我問她們的丈夫們幹什麼的時候,她們只說在船上幹活。那時我還以為肯定是出海打漁的話,沒想到所謂的船竟是這挖泥船。」
龜井刑事迅速地瀏覽了一遍,讀完后抬起頭說:「的確,這裏說的是則美談。即使當地有一名老人死了,也不是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的責任——」
「我不知道。」
由美子找來了一輛玻舊的吉普車。
「印度尼西亞和新太平洋合資會社。」
松崎只好賠著苦笑,說道:「明天是禮拜天,我想禮拜天去游泳。也想看看你換下這身錯染布衣,穿上泳裝的樣子。」
「那裡海景漂亮嗎?」
「對不起。不過你的報告確信可靠嗎?」十津川覺得十分意外,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你的意思我沒聽懂,難道在塔羅班村裡住,卻不叫塔羅班村的人嗎?」
「那點沒錯。而且好像也沒有說起什麼日本人受傷之類的事情。犯人和那供水設施的建造工程究竟有沒有什麼關係,一點也不清楚。」
「但是,我看那對老夫婦也不像是會有Ham資格的人。」
「怎麼突然這麼能說會道了呢?」由美子這麼一說,松崎的臉頓時就窘紅了。不過他認為自己並沒有講錯。
松崎走到了最近的有金屬網的地方。他看見金屬兩上面掛著一塊寫有「KEEPOUT」的牌子。
「哼!」武藤叉起胳膊,發出一聲抱怨:「就算是巨款,可為什麼要把那麼大一筆錢匯給那種雜貨店呢?難道是我們公司匯給阿薩姆商會的?」
「Ham?」
「這下我明白了。」
說起松崎這個人來,他在學生時代就不怎麼關心政治,進入太平洋商事以後,他的愛社精神也不是特別的強烈。他總是認為公司是公司,自己是自己。儘管如此,當他來到這裏之後,遇到自己的公司的事務遭人白眼的話,就會很當回事地不知不覺地辯護起來。
「我也有同感。」
正望著大海的松崎對由美子說的意思不怎麼明白,他扭頭看了看她所說的那一帶的環境。
「你們警方的搜查進行得怎麼樣了?社長還是沒找著嗎?犯人也沒有抓到嗎?」
「是的。」
「坦夫婦倆是否和日本人有關係?和什麼樣的日本人有來往,讓我儘快去調查一下。」
松崎做了個稀奇的夢后醒了過來。昨天一天下來,與其說是身體疲勞過度,倒不如說是精神上過於疲勞。
老夫婦倆又彼此看了看。停頓了片刻,老人的老伴瓊老婆婆回答說:「不是在這巴厘島上出生的。我們出生在龍目島的塔羅班村。」
「你剛才問的是什麼呢?」松崎問道。
「很可能是。」
「為什麼那麼肯定呢?」
「庫恩巴厘。」
「我說的只是事實。」
「這幅畫大概值多少錢?」松崎把坦夫婦倆贈送的畫豎在餐桌上,問由美子。那幅畫大約有80厘米見方的大小。由美子仔細地看了看后,說:「我想,一般要買的話,大約要花4萬盧比。」
「果然不錯。」
「很可能。」
「小島課長說,兩個公司共同做過的事情當中,出現了受害人的事件只有這一起。我相信他說話的那種方式不像是假話。」
「有什麼理由呢?龜先生。」
成片的椰子樹和所謂的珊瑚礁海,真是最美不過的景色了。
十津川的臉上顯現出少有的焦慮神情。
「太好了,傍晚開始我陪你一起去看。」松崎很起勁地說。
「我也不知道。不過,請稍等一下,有人——」
「我跟你說,我部下走訪時是坦夫婦倆親自上茶款待,而且他還在他們家裡走了一圈,確認沒有豎著天線,也沒有無線電設備。」
「我和他們說了,你是個生意人。」由美子小聲地對松崎說。
「我看也是,不過——」
「不過,據說海峽那裡水流很急,這麼小的帆船恐怕會很危險。」
兩人在那裡下了車。
鋪築好的道路兩旁是成片的水田,好一幅田園風景畫。在那空氣中響著的是「篤篤……」的馬車聲,讓人心曠神怡。
村莊的入口是一個柵欄,那大概就當成是門了吧。
「不去看看又怎麼能知道呢?」
「那麼所謂的免費建設供水管道,莫非只是為了撈取這片土地的誘餌?」由美子十分嚴肅地說。
「不過,你不是說也想看克茶庫舞嗎?」
「這個人,很有趣!」她用日語說了一句,然後一邊發出悅耳的笑聲,一邊走進了房間里不見了。
「在供水處的婦女們誰也不知道坦夫婦倆的事情。」
十津川彷彿想起了什麼,銜上一支七星牌香煙點上火說:「完全沒有了。」
read.99csw.com如果犯人殺掉了人質,萬一中途出於某種原因再和我們聯繫時,我們一旦再要求聽聽社長的聲音,犯人可就犯難了。」
「不過,說到地點,我想去沙努露海灘。」
「什麼?」
「萬一,龍目島的塔羅班村,曾經有過像你所說的那麼友好的日本和印度尼西亞的交流和互助關係的話,我應該有所耳聞才對。這裏的人,大都十分健談,對我這個日本人,應該也會說一說那個村子的情況,然而塔羅班村在日本商社的幫助下修成了供水管道的事情,我一次也沒有聽說過。」
「那太感謝你了。」
「那對阿薩姆商會的夫婦倆。」
「那據說是秘密。總之,那100萬美元一經坦夫婦倆提出,只要調查一下他們會做些什麼就行了。」
在松崎這般地懇求下,老人便去取了一幅畫給他欣賞。
「然而去年這裏還是原來的塔羅班村的村民。如果去問一下那對老夫婦應該會知道原來這裏的村民為什麼拋棄了村莊,他們又都跑到哪裡去了。」
「松崎。好像對他隱瞞了社長被綁架的情況而只讓他去調查阿薩姆商會的情況。」
「為什麼,你會那麼想?警部,你以前不是說過,犯人跟新太平洋石油公司和新太平洋商事一定結有深的仇恨。那是這起案件的根源所在。既然那樣,犯人難道不該毫不猶豫地殺掉新太平洋商事的田村社長嗎?」
正和駕車的那位少年用印度尼西亞語閑聊著的由美子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在松崎的耳邊悄悄地說:「他剛才說,日本男人的嘴巴能說會道,忠告我說,要我小心防範。」
在鋪著地毯的房間里,松崎盤腿坐下后,主人為他端上沏好的茶。
塔娥姑娘走到松崎面前,嘰里咕嚕地對他講了一通什麼。由於講的是印度尼西亞語,說了些什麼他沒怎麼聽明白。

那是一座高約150厘米左右的石制紀念碑。
「那不是你們公司嗎?」由美子在身邊對他說。
「大概你的印度尼西亞語講得太好了,他認為你也是印度尼西亞人才忠告你的吧。」
「不過。」十津川說道,「如果僅僅只為了報仇,應該是不會選擇綁架,而是當時就會殺人的。因為這個方法最簡單。而且比起炸掉洋平號來說,狙擊若宮社長也許更加好。犯人一方面在復讎,一方面卻又在申張正義。洋平號案發生的時候,犯人就很明確地說過,自己是不會幹你們那種卑劣的勾當的。而我看來,那並不只是隨便講講的。犯人是在按照他自己定下的原則——不幹那種卑劣的勾當——而行動的,這一點我看不會錯。而且,之前看來,犯人曾經並不是很擔心自己會被抓住。這樣想下去,犯人必然不會殺害田村社長。如果他殺了人質,飛往巴厘島的話,犯人和他所說的卑劣的對象就淪為同一種卑劣的人了。」
「你這樣認為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我們始終必須在假設人質是安全的前提下行動。」
「那你的工作怎麼辦?你可是大商社的精英社員噢。」由美子用有點奚落的語氣說。
「價格不怎麼高的。」
「到了那邊,我就給他們介紹你說,你是我的戀人。」
如果不使用國際電話,難道也不使用無線電話嗎?
「那是龍目島了。」由美子介紹說。
「你在想什麼呢?」
登巴薩市在晴朗的藍天下迎來了禮拜天。松崎決定按照由美子的心愿,不坐汽車,而是乘了輛馬車前往沙努露海灘。
「暫時先別說這些。」忽然由美子大聲喊住。
「新太平洋商事的一名新社員不是已經派遣過去調查阿薩姆商會了嗎?那個男的叫什麼來著?」
松崎點點頭后,對坦夫婦倆說:「我對你們製作的竹制工藝品十分感興趣。」
「那麼,你認為坦夫婦倆會很樂意告訴我們嗎?」
「因為我們無償給那個漁村鋪設了供水管道,連印度尼西亞的大臣都發來了給我們和共同協助他們的新太平洋石油公司的感謝信。不用說,村民們也是感謝我們。現在應該也會感謝才對。如果我和你一起去的話,我想會受到他們歡迎的。」
老人看了看老伴,小聲地商量了些什麼。
「他說可以把我們送到塔羅班村去。」由美子指著那個坐在駕駛席上蓄著鬍子的男人說。那男子朝這邊咧嘴笑了笑。
「那麼,為什麼原來這裏的村民們從那之後就消失了呢?我們公司好不容易免費給裝好了水管,結果卻——」
那艘船發出「嘎啦嘎啦」的響聲,看起來像是在拔和著海水。甲板上當地人模樣的男人們正在工作著。
「你明白什麼了?」
「說得不錯,因此,希望你們再加點油。」
是海風吹了過來,突然,眼前一亮,碧藍的大海展現在眼前。如果沒有那不和諧的賓館排在那裡,那該是何等壯麗的海岸!這沙灘是由散碎的珊湖形成的白色的海灘。
松崎因為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就走到那水龍頭邊,用噴出來的水洗了一把臉,再喝了幾口。真是清涼可口的水。
十津川放下話筒之後,又沉思了一會兒。
出動了20名刑事,把東京分成了七塊區域,徹底地調查了一番有Ham資格的人,然而能找到犯人的報告恐怕沒有什麼指望了。
「就因為是坦夫婦倆的家鄉嗎?」
「可是,這麼貴重的禮物……」
「呃?」
「不過……」
「都是你說犯人和阿薩姆商會的老夫婦倆是使用無線電電話聯絡的,我就派部下去調查了一番。然而據部下報告,無線電設備也好,天線也好,都沒有發現。」梶木似乎在厲聲責問一般地說,「拜託,你那麼推理,一點都不可靠!」
「我到這裏來已經有一年半了,你知道不?」
「呃?」
「坦夫婦可沒有什麼兒女。」
「但是,沒能找到別的車。難不成要我們走九-九-藏-書這條山路嗎?」
「斯拉馬朵、希安!」那些女人們也笑著說。
「這裏的小孩子可聰明啰。看到我很開心,只是想恭維一下。」
「那裡,你往右看看!」
就是這塊小坪地,被人們當成了取水的地方。水龍頭噴涌著白花花的水,幾個女人一邊大聲地扯著閑話,一邊洗著衣物。
「來這裏幹什麼?你們公司。」
那是一條連綿不斷的金屬網。
「想不通!」十津川正在抱怨的時候,龜井刑事也一臉疲憊地回來了。
以前,由美子已經打過招呼了。於是兩人一來到阿薩姆商會,松崎便被邀請進屋了。
「可能,鋪設供水管道換來的卻是將原屬於這個村莊的那麼大片土地用金屬網給圍了起來。」
在葛桕瑪露樹底下,光著身子的孩子們正在拿著舊輪胎玩耍著。很熟悉的一幅景象,和印象中沒有一點不一樣。
「其實,那裡從傍晚開始有克茶庫舞,我只是想看看那個而已。」
然而,當松崎抬頭往遠一點地方望去的時候,他「啊」地小聲叫了一下。
「那的確是不假。不過,補償金應該也支付過的嘛。坦夫婦倆不是也用那筆錢在登巴薩市裡開了一家叫阿薩姆商會的雜貨店嗎?不用說,我想那筆補償金多少還有一點金額吧。不過,補償金金額的麻煩哪個國家都會有吧。美國有,日本也有。」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臉。那時候,女人們面部的表情漸漸地凝固了。最初和由美子聊得很開心的那一張張率真的臉很快失去了笑容。女人們開始不再作聲,有的甚至還搖起頭來。
「那豈不是很少見?」
「是的。」
「那肯定不會有。因為在巴厘島上的日本人當中,阿薩姆商會的名字根本就不會有人提起。和那種小雜貨店做生意的商社應該一家都不會有。」
「我剛剛說了,課長並沒有告訴我任何理由。」
不是宗教畫,而是巴厘島的風景畫。畫上畫著5名正在織著莎麗卷布的少女。這真是一幅精緻且絹細入微的畫。連少女的頭髮也一根一根地描繪得清晰可見,這與日本畫和西洋畫不一樣,是一種風格很獨特的畫。絲毫沒有現代繪畫中的那種怪誕。與當今的繪畫給人的一種強烈的視覺刺|激所不同的是,這是一幅讓人感到無比優美的畫。
一對帶著小孩的美國人夫婦正在就餐。
「這是給你的禮物。」老人堅持說道。
「這樣子,我們就不得不掏點錢當小費啰。」由美子好像十分開心地講著。
「直譯過來,就猿人的舞蹈,巴厘島上最有代表性的舞蹈。」
他們以為在那裡自然還會有像巴厘島沙努露海灘那樣的白沙和碧海展現在眼前。但是,兩個人看到的不過是像茶垢水一樣渾濁的海。
「請您賣給我吧。」松崎顧不上上司的命令,依自己的意志,懇求老人。
「喔依!吃早飯啰!」只聽見學長武藤在餐廳里大吼。松崎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往餐廳里走去。他只穿了條短褲。坐在餐桌前面的武藤見了,笑著招呼:「噢,女士優先!」
「恰思、帝庫!恰思、帝庫!」松崎匆匆忙忙地用學過的印度尼西亞語湊合著道謝。
最初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座毫無生氣的村莊的輪廓。那是個戶數不過四五十戶的貧困漁村。不對,那還應該叫漁村嗎?海灘上,像獨木舟一樣的幾隻小船,就那麼壞在那裡,被人丟棄了。大概是以前在村子里住的漁民們丟棄的漁船吧。
「只有這名犯人不會這樣干。」十津川這樣認為。
一艘不足200噸的老式船正在橫波龍目海峽,船身不停地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正是這艘船把松崎和由美子送到了龍目島上的馬塔拉姆。從巴厘島上過來,看,這個島簡直就像是尚未開發的土地。既沒有像樣的旅館,道路也沒有一處是鋪築過的。雖然看起來原始自然,但似乎過分了些。
「你指什麼?」
「拿筆記本幹什麼?」武藤問道。
告別了坦老夫婦倆后,剛走到外面,就颳起暴風。捧著畫的松崎和由美子急忙朝附近的中華料理店飛奔過去。
100米距離的海面上,浮著一隻奇形怪狀的六千噸的大船一動不動。
「你說的我也明白。不過我想,犯人不是也有可能把田村社長殺害后,已經遠走高飛到巴厘島上的登巴薩市裡去了嗎?因為那樣對犯人而言是最安全的。而且那100萬美元既然已經匯入了印度尼西亞銀行里去了,沒有理由必須在東京了。」龜井刑事,悶悶不樂地說。
「那怎麼行,我可不能就這麼收下,請您出個價吧。」
「我說的是『不用謝』的意思。」由美子笑了笑說。
「犯人還沒有殺害用作人質的田村社長,而且還在日本。」
「不是那個意思。剛才在那個供水的地方洗衣服的女人們,全部都是今年從爪哇島上過來的。據說政府因為對爪哇島上的人口過剩問題而煩惱,於是獎勵他們往什麼蘇門答臘島啊其他的島移民。這裏的人們都是因為看中了這個政策的緣故,才從爪哇島往這裏遷過來的。」
之前從吉普車上下來的地方就看到有金屬網的,起初根本沒有想到會張得這麼大。
「真想早點去喝那水管里流出的水。」
「噗、噗、噗!」
「剛才我問了問塔羅班村的情況。我問在日本會社的協助下,使村裡人用上水管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是啊。」
由美子領著他走過村莊,來到海邊。
「4萬盧比的話,也就是28000日元啰?」
今天她也是穿著蠟染布的衣服。在南方國家裡這種強烈的陽光的照耀下,這種色彩明麗的蠟染布做的衣服顯得格外地合身。
「這裏鄉下的人們,沒有像日本人那麼強烈的競爭心理,也沒有攻擊性。我們就算到了惱怒的份上,他們還照樣無憂無慮。把一個村莊里住著的人都趕走的事情應該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由美子十分果斷地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