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影陷阱
第一章 奇怪的委託
慢慢的,開始有一點睡意了。田邊淳說了一聲:「晚安。」然後拉起了帘子。
然後,他們的愛越來越深……
「如果是刑事案件的話恐怕不行。除此之外,什麼樣的委託都可以受理的。甚至是尋找丟失物品啦,保鏢啦都可以的。請問您是什麼事呢?」
「我想也是吧。」
田邊淳提著手提箱,兩人出了站台。
車內空蕩蕩的,兩人的座位是15、16的下鋪,是面對面的。由美子在床上坐下后,說:「好空呀!」
列車停了9分鐘后,逆轉了前進方向,「拂曉3號」繼續出發了。
田邊淳向由美子道了聲晚安,拉上了帘子睡在床上。可能是第一次乘坐夜間卧鋪特快,田邊淳怎麼也睡不著。
「其實,我兒媳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所以想請您保護她,陪同前往佐世保。」
吃過晚飯以後,由美子邀請田邊淳一起去旅館最頂層的酒吧喝一杯。
列車,再一次為了與上行列車交錯行駛而停了下來。看到了叫做三河內的車站名。
由美子閉著眼睛,接受著親吻。可是,突然她用力推開田邊淳,短短的說了聲:「晚安。」
田邊淳也是這樣,雖然成立了私家偵探社,可是卻一直沒有顧客來。他的哥哥看不下去了,幫他做了很多宣傳,終於有了一些為數不多的結婚調查、新錄用者的出身歷史調查之類的委託。不過還是沒有顧客上門的日子佔了絕大多數。
由美子白色的手臂伸過來,將瓶子遞給了田邊淳。
「我洗臉去。」田邊淳說著便向洗臉間走去。他邊走邊看了一下手錶。
「這實在是……」
晚上8時剛過不久,他們到達了新大阪車站。
她說:當我將丈夫的骨灰撒到佐世保的海里的時候,同丈夫的所有回憶也都消失了。現在,我只想你。
雖然說已經到了春天,但還只是3月9日。一到晚上,這人煙稀少的車站格外寒冷。
現在是早晨7時40分。田邊淳想著,夜行列車在這個時候洗臉間應該很擁擠的吧。走到洗臉間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邊周圍擠滿了乘客。
其實,即使是懷孕四個月,也沒有必要這麼注意吧。現在社會上,到了臨產前,還在繼續工作的女性也不少。
用了6分鐘,列車到達了大阪車站。
女子說:「並不需要很正式的收據單的。對了,那就這樣吧。如果您有名片的話,麻煩您在名片的背面寫上收到20萬日元,可以嗎?畢竟至少要讓我丈夫和兒媳看一下的。」
在歡快的想象中,田邊淳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你已經不準備再結婚了嗎?」田邊淳問道,由美子露出十分詫異的神情。
「嗯。」
或許是因為完成了與亡夫的約定,她想一醉方休吧。
這樣的話,和她走在一起的我會被看成是什麼呢?是一對十分相配的情侶呢?還是看上去像女演員和她的經紀人呢?田邊淳想著。
「明天傍晚。能麻煩您到我們家來接一下嗎?」
「真的沒關係嗎?」
他考慮著要自己獨立干點什麼事情,想來想去還是想做像刑警時代那樣的搜查工作,便掛起了私家偵探社的招牌。
「到了九州以後,就有很多軌道是單線了唉。」田邊淳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說道。
由美子很精神。而且,今天一天看樣子會是一個好天氣。田邊淳想著,如果照這樣的情形下去的話,這將是一份輕鬆的工作。
「這樣可以了嗎?」
雖說是有點喝醉了,但她允許了我吻她,是不是說明她對我也有意思呢;雖然她慌忙地推開了,但這並不表示她討厭我,可能是害羞吧。
田邊淳點起了一支香煙。
「因為那是他的遺願啊。」
此時,門外站著一名50歲左右的女子。
當然,現在列車行使的軌道也是單線。為了避免相撞,列車在高橋這個小車站停了下來。這就是個單線的證明。
原來是客戶。田邊淳滿臉堆笑地把來訪者迎進了會客室。
「可以了,實在是非常感謝。」女子頷首表示感謝。
那天,他們正在追捕殺人犯,犯人逃進了其情人的公寓。這並沒有什麼,可是田邊淳卻和經驗豐富的同事鈴木步調不一致。結果反而被藏匿在情人房間中的犯人擊中後腦勺,失去了知覺,佩槍也被奪走了。
到達佐世保正是準確時刻,早上9時11分。
坂口由美子也許是和那位女演員比較相似吧。
九十九島分為靠近北邊平戶的北九十九島和佐世保附近的南九十九島。
田邊淳答應了,那名女子臉上一下子放出光彩,說道:「非常感謝。」
田邊淳閉著眼睛,這樣隨心所欲地想著。接下來,接下來,心情愉快極了。愉快的想象是無法抑制的,可以擴大到任何地方。回到大阪以後,憑藉這一次的緣分,開始和她交往。在這期間,她也向我表白了。
田邊淳開了門,並沒有抱有什麼希望。他精神飽滿地跑去開門,卻發現原來是保險推銷員。
「完了嗎?」田邊淳走近她,問道。
二
所以田邊淳雖然生在東京,長在東京,並且從來沒有在東京以外的地方居住過,但他終於下定決心搬家,前往大阪市和哥哥嫂子住一起。
「別客氣。沒有必要說什麼感謝的話,我就是為了要在你身邊照顧你,保護你,才被雇來的呀。」田邊淳笑著說道。
「說到卧鋪特快列車,我也正好想坐一次,沒有問題的。」
「坂口先生,現在一定很高興的。」田邊淳想說一句安慰的話,可結果卻這樣說出了口。田邊淳靠在扶手上,點燃了一支香煙。
「情況基本上都知道了,我接受委託。」
田邊淳在新大阪車站附近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既是事務所也是住所。
田邊淳被對方感謝后,露出了害羞的神色。
「在那裡附近,還有西海大橋的呀。」
但是,田邊淳在東京是呆不下去了。45歲的鈴木刑警家中有妻子兒女,只要一想到這個,田邊淳即使是走在東京的街頭,內心也會感到十分的愧疚。
「是啊。」由美子眺望著車站檢票口外佐世保的街道,說道:「上一次來的時候,記得前面是一條很寬的街道。怎麼和印象中的差別這麼大啊。」
三
「想麻煩您將我兒子的骨灰帶到佐世保,撒在那邊的海里。可以嗎?」
「拜託了。」
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已故的坂口先生,他喜歡佐世保那邊的大海啊?我從來沒有去過佐世保,所以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在那附近有很多造船廠吧。」
「但是,我想作為母親如果您親自送去的話,比起由我來送,你兒子一定會更高興的。」田邊淳說道。
「這裏的夕陽非常非常的美麗哦。」由美子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殺人犯就這樣逃走了,雖然兩天後罪犯在青森被逮捕,但是田邊淳的行動還是理所當然的成了眾矢之的。
「兒子在臨終前是這樣對我說的,『我死後,把我的骨灰帶到佐世保,撒在那邊的海里』。」
「所以,我想儘早實現兒子的遺願,便來到這裏拜託您。」
保護一名懷孕四個月的女人,往返佐世保。這雖然確實是一項不怎麼體面的工作,但是,這一個星期里,完全就沒有客人來過。所以根本不允許有什麼奢侈的想法。
「你經常和坂口先生一起,乘坐這個遊覽船嗎?」
「這裡是哪裡啊?」
田邊淳在東京警視廳自願退職以後,來到了哥哥嫂子居住的大阪市,開始了私家偵探的工作。之所以離開東京是因為實在呆不下去了。
「原來是這樣。」田邊淳點著頭說道。可是,他仍然沒有明白這位客人來究竟是為何事。兒子的臨終遺言是將自己的骨灰撒在佐世保的海里,這一點是明白了。可是,要完成這個遺願,並不需要特地來找作為私家偵探的田邊淳,自己就完全可以送到佐世保的。
能夠與這樣漂亮的女子結伴,一定會是一次十分愉快的旅行。
田邊淳說到這裏,由美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18號線路上,正好有一輛由新大阪開往西鹿兒島的特快「那霸」號列車駛進了站台。
這時,由美子叫了一聲:「田邊淳先生。」
「你還這麼年輕,不太可能就這麼一人單過了吧。」
第二天,喝得爛醉的田邊淳到了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到了傍晚時分,他沖了個澡,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后,便叫上一輛計程車向淀川區宮原駛去。原來就猜想可能是一戶非常有錢的資本家,這個猜想似乎一點也沒有錯。這是一幢三層的白色豪宅,一層是車庫。
「請吧。」
「對了,請告訴我您的姓名和住址。不知道的話,明天來接就困難了。」
由美子在船調轉方向的時候,打開了罐子。風橫著吹過來,白色的骨灰隨風飄去,落在了綠色的海面上。
七
「到這裏為止,算是平安無事地過來了呀。」田邊淳想著。
這全都是由於田邊淳不聽從鈴木刑警的制止,蠻幹冒失的緣故。正因為這樣,他才會不僅自己的佩槍被搶,還導致同伴被殺害。
列車在姬路車站停下的時候,由美子果然是非常的留戀。她走出通道,透過窗子眺望著站台。
如果對方是個美女的話,男人就會有種錯覺,認為這個女人頭腦聰明,心地善良。有些人或許會永遠保持這樣的錯覺。這也被稱作是男人的悲劇。
骨灰全部撒完以後,由美子凝視著海面,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是直接去九十九島嗎?」
田邊淳推測著由美子的心情,站在稍微離開她一點的地方,注視著她。風吹動著她的長發,輕柔飄逸。
田邊淳偷偷地看著由美子微笑著的臉。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首先從外表來判斷對方的吧。
坂口文子回去以後,田邊淳盯著桌子上的20萬日元,read.99csw.com看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是很長時間沒有過的收入了,而且,是一件很奇怪的委託。只要護送一名懷有四個月身孕的女性,往返佐世保就可以了,坂口文子確實說那樣就可以了。說是要將兒子的骨灰,撒在佐世保的海里。聽上去是一個非常浪漫的故事,同時也覺得不太像這個時代的故事。
從最前面開始到第7節車廂是開往長崎的,後面的6節車廂是開往佐世保的。
這時是早上剛過8時40分的時候。上行的「綠色4號」列車,開了過去。列車再一次,小心翼翼地上路了。
私家偵探的工作在美國是需要執照的,不過相應的他們可以持有槍支,並且需要時可以參与殺人事件的偵察。
「有件事想拜託您。」女子說道。
「您希望我為您做什麼呢?」
「是啊。在橫跨大海的拱形鐵橋中,它可是世界第三長的橋呀。」
「看你們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除了結婚調查和信用調查,你們還承接特殊調查的吧。」女子說道。
「拂曉3號」卧鋪特快的所有車廂,設的都是上下兩層的床位。現在,上層的床鋪幾乎都是空著的。
「她依然愛著她死去的丈夫,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身高將近1.70米左右吧。她輪廓鮮明,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像日本人。也許是幾分之一的混血兒也說不定。
田邊淳有點兒擔心,這樣喝酒會不會對肚子里的胎兒有什麼不利影響啊。
「我姓坂口。名字也要說嗎?」
在日本執照是不需要的,但是他們沒有佩槍,當然也不能夠介入刑事案件的偵察。私家偵探是專門做品行、結婚調查之類的工作的,但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信用的話,客戶是不會找上門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的丈夫卧病在床,家裡一天也不能沒有人照顧。而且,我兒子的妻子由美子,也說要帶著兒子的骨灰前往。可是……」
一
他們兩個人喝了將近有兩個小時。
「不。是您給了我工作,我應該向您表示感謝。大阪和佐世保的往返,因為是護送,也許價格高了一點,我希望能夠得到20萬日元的報酬,另外還有吃住與交通費。可以嗎?」
「你睡不著嗎?」由美子問道。
「唉,沒有問題。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女子微笑著。
在大阪,有不少有著10年、20年歷史的偵探社和徵信所,所以工作基本上都會流向他們那裡。從顧客的角度來看,選擇有信用的大公司是理所當然的。
由美子從手提箱中取出裝有骨灰的罐子。並抱著罐子站在了甲板上。
接下來,就是終點站佐世保了。
「我也曾經這樣考慮過,但是畢竟我兒媳有四個月的身孕在身,而且她本身也不是很喜歡坐飛機。」
「收據怎麼辦呢?正式的收據單,一時找不到……」田邊淳說道。
這天,他們回到了佐世保,在弓張岳山頂的旅館住了下來。從這家旅館,展望佐世保造船廠一帶的風景,非常棒,可以看到大型油船緩緩地駛進港口等等。
那天晚上,田邊淳拿了10萬元錢,去了久違了的北新地酒家喝酒。
他們穿過了布滿了便利店和茶室的車站中央大廳。因為,開往九州方向的列車都是要從最裡面那端的17、18號站台駛出的。屏幕上顯示,20時35分發車的特快「拂曉3號」停靠18號站台。
「原來是這樣,是護送的工作吧。這麼一講,我總算有一點明白了。可是,為什麼親戚不一起去呢?妻子的家人也可以一起去的吧。」
田邊淳抱著她軟軟的身體,感到自己心怦怦直跳。
「能和你稍微說會兒話嗎?」
田邊淳讓計程車等在門外,自己則走上樓梯,來到了兩樓的玄關。玄關的地方,當下十分流行的監視相機正在「注視」著田邊淳。田邊淳對著那個相機,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他定了定神后,按了內線對講機。
「不是,我是在姬路出生的。正好我在大學四年級的暑假中,來到佐世保探望朋友,便和他相識了。」
「這樣啊!」田邊淳點點頭,取出了一張名片,在背面寫起了「收據」。
「請恕我有點失禮,你要喝點這個嗎?」說著,她拿出了一個威士忌的酒瓶。
「現在,我只想著要把他的孩子平安地生下來。」由美子說道。
田邊淳心裏想著:這樣的女人,實在是令人很難抗拒啊!有一個很漂亮的女演員,每次拍電影,都會和導演還有男主角之間傳出緋聞。要說到為什麼的話,就是因為她有說話時一直凝視對方的習慣。而導演和男演員則會誤認為這是對自己有好感。這是前不久在周刊雜誌上看到的。
20時26分,「那霸」號列車開走了。18號站台上一下子像被開了一個大洞似的。
「那麼,什麼時候出發比較合適呢?」田邊淳問道。
與寶石沒有緣分的田邊淳,雖然不知道那顆鑽石到底read.99csw.com是真是假,但是為了配名貴的服裝,如此大的鑽石一定價格不菲。不要說20萬了,就是再多要一些報酬也是沒有問題的,田邊淳有點後悔了。
「是啊。不太習慣夜行列車,總有點感到緊張吧。」
田邊淳也買了兩份便當,兩份茶,同由美子一起吃起來。
有五六個拿著行李的乘客陸續來到了車站。
從地圖上看,從這裏到佐世保是相反方向的。
8時50分的時候,列車到達了早岐。
越想睡著,卻反而越是注意起車廂單調的響聲,最後連睡意都沒有了。
果然不出田邊淳的所料,大阪站的站台上,等著相當一部分的乘客。不過即使是這樣,乘車率連百分之五十都不到。
剛到大阪的時候,田邊淳在他哥哥開的超市裡幫忙,可是對於那些賬簿上的工作,田邊淳很不擅長。
可能是已經睡過一覺的原因,再加上佐世保車站小而整潔,所以有一種經過長途旅行來到這裏的感覺。
「是。」女子點頭應允。
這時,車內賣便當的小車來了。這趟列車因為沒有餐車車廂,所以乘客通常買便當吃。
從外表來看,根本看不出她有四個月的身孕。不過,有些女人懷孕了六七個月,外表上也是看不出來的。她也許就是那種類型吧。
由美子說道:「我最近也是經常睡不著,所以習慣在休息之前少量地喝一點酒。這是醫生建議我這麼做的呀。這個,我剛才已經喝過一點了。剩下的,你不來一點嗎?」
「不會吧。看到你,就有一種印象,認為你應該是那種一直穿著盛裝,吃豪華的法國料理的樣子。」
田邊淳重又打了聲招呼:「早上好。還有兩個小時不到就可以到了哦。」
文子將買好了的前往佐世保的卧鋪特快列車票交給了田邊淳后說道:「我丈夫在樓上,卧病在床,不能來和您打招呼,十分抱歉。由美子請您一定多多關照。」說著還鞠了個躬。
作為警視廳搜查一科的年輕刑警,田邊淳在去年的11月,由於意氣用事出了洋相,捅了一個大漏子。
「將骨灰撒到佐世保的海里,可真是浪漫呀!」
「可是……」田邊淳猶豫著。
果真,還剩下三分之二左右。
由美子用妖媚的眼神看著他,說道:「那麼,就為我溫柔的、健壯的勇士乾杯。」
這名女子身材嬌小,容貌端莊。她穿的和服,即使是像田邊淳這樣的男人一看也就明白是非常高級昂貴的。
在大阪車站停了3分鐘以後,「拂曉3號」向西方向,再次出發了。
「坂口文子。我丈夫叫坂口良介。地址是淀川區宮原一丁目。」女子說著,並給田邊淳畫了一張地圖。
「那麼說來,你是在佐世保出生的吧。」
「從佐世保的城鎮出發,開車向北約30分鐘,就是一個名為九十九島的地方。那裡的景色非常的漂亮。坐著遊覽船可以暢行在島與島之間,他非常喜歡那一邊的海。」
雖然在床上躺下了,但是和由美子嘴唇碰觸的感覺還殘留著,怎麼也睡不著。
總算有一種把全部的事情都搞清楚了的感覺。
沒有辦法,田邊淳只能翻了個身。
特快列車為了交錯行駛而停車的,就只有在單線區域了吧。從佐世保開往博多的「綠色2號」,通過了與這邊交叉的橫向軌道。「拂曉3號」在等待過後,繼續前進。
「請多多關照。」她說道。
「真是一次快樂的旅行啊。」再次這樣想時,田邊淳感到心裏的某個地方,強烈的被她吸引著。
一出車站,他們便叫了一輛計程車。他們讓計程車開到有遊覽船去九十九島的碼頭。計程車避開了造船廠的那一帶,沿著靜靜的海岸線,向北駛去。在遊覽船的碼頭,或許由於好天氣的原因,那裡有十二三個乘客。等了十五六分鐘以後,遊覽船出發了。
六
這個新大阪車站原來位於大阪機場起飛的飛機跑道的正下方。這一點,田邊淳雖然是住在大阪,卻是剛剛知道的。
「我是田邊淳。來接你們了。」他說道。
現在,眼前的由美子,漂亮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頭腦也好像很聰明。而且,為了死去的丈夫,帶著四個月的身孕來到佐世保,讓大海帶走丈夫的骨灰。她還說打算將孩子生下來並撫養成人,性格上也一定是非常好的。
「如果你累的話,立刻睡覺會比較好的。」田邊淳這麼一說,由美子笑了起來,「沒有關係的呀。」
「為什麼要撒在佐世保的海里呢?」
在新大阪,出發時是13節車廂的列車,途中開往長崎的7節車廂已經分離。所以現在只剰下6節車廂了。
那名女子在沙發上坐下以後,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麼問題的樣子。
由於是晚上8時以後發車,所以床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另外,列車上也沒有配餐車。
「九十九島,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無論是哪一個,都是不為田邊淳所知的。
「你不感到很親切嗎?」田邊淳邊走https://read•99csw•com邊說道。
「嗯,請吧。」
那扇裝飾豪華的門打開了,前來開門的是坂口文子。田邊淳被帶到了會客室,在那裡,他見到了將要由他護送的坂口由美子。第一印象,那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作為女人來說,她算是長得相當高的。
幾杯酒入肚,她的臉由白色轉成了粉紅色,人也變得相當的妖媚起來了。
「事情辦完安心了。不知怎的,想喝點酒。」由美子說道。
而且,報紙上也刊登了這起事件。
「原來是這樣啊!」田邊淳正點著頭的時候,發車的鈴聲響了。以前是那種吵人的撞擊鈴聲,現在已經換成是輕盈的電子鈴聲了。
田邊淳拉開帘子一看,對面的帘子也有一點拉開著。
「如果是到佐世保的話,從大阪到長崎有飛機,所以我們可以先乘飛機到那裡。再從長崎乘坐列車或計程車去,這樣會比較快的到達。不是傍晚,而是白天出發不是更好嗎?如果乘早上的飛機的話,應該下午就可以抵達佐世保了。」
這是3月初的一天,這天也是從早上開始偵探社沒有一位顧客上門,田邊淳一籌莫展。
「是佐賀呀。」由美子回答的時候,列車已經開動了。
「麻煩您了。」
田邊淳喝了一口,確實非常好喝。
此時此刻,在通道上奔跑嬉戲的孩子也好,在打牌的年輕人也好,都漸漸地睡到床上,拉好帘子,入睡了。
「啊,我曾經看過那座橋的照片,是一座很高的拱形橋吧。」
大海非常的安靜。
由電氣機關車牽引的、13節車廂組成的「拂曉3號」,駛進了18號站台。
「你這麼美麗,而且又這麼年輕。」
「已經放在這個手提箱里了。」由美子指著一個白色中型的手提箱說道。
兩人確認了車票以後,乘進了10號車廂。
「是傍晚嗎?」
「是啊。」
「如果不喜歡坐飛機的話,可以坐新幹線到博多。那裡應該有博多直接到佐世保的專線車。不過途中是一直坐著的,可能會比較累呀!」
窗外,春天和煦的陽光照射進來。
頭頂上有轟鳴的聲音。抬頭一看,四架旅客直升機,在驚人的低高度飛了過去。紅綠信號燈忽明忽暗的。
他和由美子並肩走過車站檢票口的時候,有不少人回頭看看他們。身材修長,穿著純白色外套的由美子,看上去就像女明星一樣。
之後,她又將手中的罐子投入了大海。這時,她才回過頭來看了看田邊淳。
「你說什麼?」
四
現在到了哪個車站,他並不知道。只是聽到車站廣播員正在說:「『拂曉3號』即將發車。」
「不不,那是誤解。不過能這麼被誤解也是挺榮幸的。」由美子說道。
「喂,振作一點!」田邊淳對自己說道。
由於田邊淳事前已經和船員打了招呼,所以他們只是在一邊默默地看著。然而,在甲板上的情侶則用疑惑的目光,看著隨風飄去的灰以及由美子的臉。
「我知道了。要帶去的骨灰在哪裡呢?」田邊淳問道。
田邊淳看著眼前的房門關上后,回了自己的房間。
男人在這種時候,往往會順著自己的意思,想入非非。
問題是她腹中的孩子。田邊淳像個男子漢一樣說,自己願意成為孩子的父親來撫養這個孩子。她聽了,非常感動。
鈴聲響過以後,「拂曉3號」特快列車,緩緩駛離了站台。
「連車站便當這樣的東西,你也可以吃得習慣哦。」田邊淳這樣說著,由美子露出奇怪的表情。
田邊淳作了個夢。夢中,他還是個刑警。雖然他辭去警察的工作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可是還是會經常夢到自己的刑警時代。而且,夢到的必然是他的失敗。被犯人搶走了佩槍,犯人還用他那把槍殺害了自己的同事。夢,反覆無常。
「是啊!你兒子有太太的么,比起我這個完全不相干的外人,她可是最合適的人了。不是嗎?就算是您已過世的兒子,也應該會更樂意由太太送骨灰去佐世保的吧。」
「我們有一個27歲的兒子,三天前他去世了,他患的是骨癌。起初,他只是身體上會痛,以為是神經痛也就沒有太當回事。後來知道了是癌症,急急忙忙送進醫院時,已經太晚了,來不及了,癌細胞逐漸擴散,他就這麼去世了。」
耳邊,車輪與軌道相摩擦所發出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了。最後,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田邊淳吃過晚飯,正在小憩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兒子和由美子結婚,大家都是持反對意見的。包括我的親戚和她方的家人都不贊成。到現在為止,這樣的情況也沒有改變。所以,我兒媳也認為與其叫親戚一同前往,還不如另外找一個人護送,心情也許會比較愉快。」女子這樣說道。
辭去警察工作時所拿到的退職金也已經差不多全都用完了。照現在這樣的狀況,沒有顧客的日子持續下去的話,可能就要從這套月租金十萬日元的公寓中搬出去了。
茲收到現金2九*九*藏*書0萬日元。田邊淳用鋼筆寫完以後,又在後面加蓋了印章。
兩人乘坐的是環繞南九十九島的遊覽船。碧綠色的小島,稀稀拉拉地散在海面上。船越靠近小島,海水也就越淺。所以大海的顏色也在逐漸變化。
在這個故事中,田邊淳只要護送那個年輕的寡婦前往佐世保就可以了。
「今天是工作日嘛。而且,下一站大阪說不定會上來不少人的。」田邊淳說道。
「那麼,車票就由我們來買好了。還有,這是您的費用。」女子從錢包里取出一疊嶄新的一萬日元紙幣,並從中拿出20張,放在了桌子上。
她的婆婆好像說過她的名字叫坂口由美子。由美子也好,她婆婆文子也好,實在是有些神經質。太過於擔心了,所以才會希望田邊淳陪同前往佐世保的吧。
或許是習慣吧,由美子用她那大大的眼睛,一直凝視著田邊淳。
由美子哧哧地笑著,可能是因為田邊淳的臉實在是有點兒腫吧。
「是啊,坐過幾次。」
「和你乾杯。」田邊淳說道。
田邊淳是相當能喝酒的,由美子也是。
這樣一來,田邊淳受處分是在所難免的了。本來的處分較嚴厲,就是懲戒、免職,幸虧田邊淳的上司十津川警部和搜查一科的本多科長為他求情,結果才變成了自願退職。
當田邊淳醒來的時候,列車已經停了下來。他揉著眼睛,拉開帘子,下了床。
23時57分,列車到達了福山。停車30秒,列車繼續出發后,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為止「拂曉3號」哪裡也不停了。
「那霸」其實指的就是沖繩的那霸。因為這趟列車剛剛開始運行的時候,沖繩還沒有恢復成為日本的領土,所以起這個名字是包含了這個願望。
整理好床,放下窗子上的窗帘,才剛剛到了8時30分。一點睡意也沒有。
「是的。」
五
田邊淳走過通道的時候,由美子正好從洗臉間出來,向他走過來。她神采奕奕地說了聲:「早上好。」
「你能夠陪我來到這裏,實在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本來,由於身體的原因,一個人不敢來,我還以為不可能來這裏了。」由美子說話時,一直看著田邊淳。
總算有點兒精神了。
「是的。」由美子點點頭。
「沒關係的,我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計程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田邊淳回到了自己的床位。這時,由美子已經拉開窗帘,在床上坐下,看著窗外。
事情還不僅僅是這樣。為了營救魯莽行動的田邊淳,緊接著沖入該女子房間的鈴木,腹部中了兩槍,當場死亡。
這是多餘的辯解,秘書之類的從一開始就是沒有的。
「嗯。完」
接下來,突然夢到了自己的兒童時代。夢到自己在小學,由於忘了做作業而被老師批評;又夢到在大海里游泳時,差一點兒淹死。夢到這樣的事情,可見他的睡眠情況了。
在喝酒時,看上去還挺得住的由美子,出了酒吧回自己房間的時候,雙腿就失去了方向,身體倚靠在田邊淳的身上。
田邊淳看見這個女子的手指上,一顆大大的鑽石在閃閃發光。
每個人的臉,都好像是睡意朦朧的。邊刷牙,邊打著招呼什麼的。田邊淳排隊等了好一會兒,輪到自己后,用冷水洗了洗臉。
「我出去旅行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車站便當呀。」
「你好像還是一張沒有睡醒的臉啊。」
來到她房間門前的時候,田邊淳實在難以自控。他緊緊地抱住她,親吻起她的嘴唇。
「我兒子大學畢業的時候,進了M造船公司,到佐世保工作。我想那個時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了吧。而且,他和現在的妻子也是在那裡相愛並結婚的。」
「你和你死去的丈夫是在佐世保認識的吧。」
在一連喝了四家酒吧之後,田邊淳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經要接近凌晨兩點了。
由美子兩眼望著遠方,彷彿在回想著那邊的景色。
「啊,這個,我去扔掉吧。」田邊淳收拾了一下吃完了的便當盒,扔到了車廂那端的垃圾箱里。
她雖然已經懷孕四個月了,但她如果和我結婚的話,我可以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來養育的。
他親自倒著茶,一邊說道:「真是不巧,今天秘書休息。所以我只能一個人做……」
「那這個箱子我來拿吧。」
從這裏開始,列車沿途還將陸續停靠三宮、姬路、岡山、倉敷、福山等車站。
「是啊,所以我們決定坐卧鋪特快列車去,也麻煩您一同坐那趟車前往。有一班開往佐世保的卧鋪特快列車,名叫『拂曉3號』。它是晚上8時35分從新大阪站出發,第二天的早上9時11分到達佐世保。乘坐這趟卧鋪特快列車的話,一乘上去,就可以在床上休息,而且正好可以在恰當的時間到達佐世保。所以請您陪同我兒媳乘這個列車去,好嗎?」
「車子已經到達站台了吧。」田邊淳說著,並與由美子並排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