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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最後的審判

第十二章 最後的審判

細見談到他的為人和性格時說:
那枚戒指是我作為送給奈|美的禮物買的。所以,我在有白金的地方刻上了她的名字「NAMI·IKUCHI」這就是全部原因。如果沒有上述這個原因,就是一億五千萬的戒指,我也不會管的。如果新聞界發現了億萬干萬的價格,就會給現代幽靈船之謎增添異彩。也就不會有人懷疑我還活著。就是了解到我出海前賣了房子賣了地,買了戒指,大概也只會認為我是準備航海中送給妻子的禮物。
在這裏我要說一下,我為什麼要殺死那3個人,不,是4個。
我為什麼在出港前沒有把戒指交給她呢?我當然知道,這隻價值一億五千萬的戒指,帶到「復讎者號」上是不保險的。
這份1公分厚的自供狀是這樣開頭的:
第一,我可以把伸子和吉村二人都幹掉;
日高打開皮包,取出了細見龍太郞寫的自供狀。
當然,這個計劃也不是十全十美的。首先,我為了幹掉這兩個仇人,不得不殺害其他6個人。不過,也許我這個人的性格是冷酷的,我對殺掉幾個無辜的人,從來就不在乎。
安德烈·基德有兩篇作品(是姊妹篇)。一篇叫《女子學校》,另一篇叫《勞培爾》。《女子學校》中的女主人公和一個典雅的男子相識后幸福地結合了。然而,《勞培爾》這篇作品中,女主人公卻發現她那心愛的男人竟是個完全不值得愛的人。對這兩個故事,我只記得它的梗概,也許記顛倒了。我對這個故事所以感興趣,是因為,不是那個男的變成了令人討厭的人,而是他在女方的眼中一瞬間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人了。男人的典雅,在她眼中變成了儒弱、膽小;博學,在她看來只不過是庸俗的象徵。
然而,活還沒有幹完,偽裝工作還必須我來干。首先是擦凈地板上的咖啡殘跡,盛咖啡的杯子也必須洙凈。還有9個人的早飯也必須做好擺齊。
去年8月10號,我到京都去演講。當時講的是什麼內容,已經忘記了。就在這次講演時,我認識了伊久地奈|美。
商談的結果,船長接受了我的條件。我當即給了他五百萬日元。我要求他在5月11日到5月13日之間把船開到東經一百四十度五分、北緯二十七度三分的海面上等我。這個地方是「小日本號」失蹤的地點。我計劃把「復讎者號」向這個地方開。怕那8個人起疑心,我留了3天的富餘時間,也是考慮了風和潮流的因素。
這時,我趁機提議,為了弄清事件的真相,讓我的「復讎者號」到那個可疑的海面上去一趟。我這個提議剛一發表,電視台、出版社都找上門來了。我選擇了新日本電視局,因為這個電視局對這個問題特別熱心。那位不服輸的吉村昭之,也馬上找我來應戰。
4月初,「小日本號」在小笠原洋麵上,突然和陸地斷絕了消息。我認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於是我就很快在在報刊上發表了自己對這一事件的看法。我說這艘船是被「魔海」吞掉的。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吉村很快地就在電視台上、雜誌上對我的見解,進行了無情的反駁。這樣,一場爭論便開始了。
到去年底,事態又漸漸起了變化。我覺得,在吉村觀點的影響下,神秘主義要完蛋了。我著的書,銷售不暢。吉村的著作越來越受人青睞。這個鄉巴佬那粘粘糊糊的樣子,開始在我的心目中只不過是個令人討厭的熊包。然而,就是這個人逐漸使我感到自己已落在時代的後面了,我不能再無視他了。每當發生了海難事故,報紙、雜誌都要聽聽我的看法,向我要稿子。這點雖然和從前一樣,但他們同時也去聽聽對立面的意見。把吉村的意見、文章和我的同樣看待。

永田史郞是用氰化鉀毒死的。他住在「鮫號」上,我在雨中看見了他。6月2號晚上9時半左右,永田急急忙忙下船買煙去了。趁他不在,我進了船艙。在裏面發現了他喝桔汁的杯子,於是我就在這個杯子中放上了氰化鉀,然後急急匆匆地出了船。氰化鉀是怎麼弄來的?說起來很簡單。我的氰化鉀是為「復讎者號」的需要弄來的。我說,我的「復讎者號」上有些日用器皿要鍍金。就這樣,我從電鍍廠里弄來了氰化鉀,來得很容易。不大會兒的功夫,永田就回船上了。我聽見他倒下了,像什麼東西倒在地上發出的鈍聲。我從窗子里看了一眼,見永田倒在地扳上。我進到艙內時,永田已死了。我找了一番,他身±沒有鑽石戒指,又在船上找了一會兒,也沒有找著。但我看見了海難審判廳的傳票。就在我尋找戒指時,我看見一團莫名其妙的迷霧包圍著屍體。我一時感到有點衝動。我雖然已變成鈴木勝巳了,但身上還保留著細見龍太郞的性格。我用小刀劃開手指,讓血流出來,用血塗了傳票,放在桌子上。這件事幹得不算高明,這個我自己也明白。我不知道被我殺害的永田是什麼血九_九_藏_書型。若是血型不對,只能說明是他殺。正因為我不懂得這個,我才用血塗了傳票,藉此製造疑團。
事實上,已經露出了這樣的苗頭。有些著名的著作評論家已經在報紙、雜誌上,把我和吉村作了對比。說吉村取得勝利的形勢已經很明顯。這使我實在難以容忍。
我從導遊所那裡得知,野村和一個女的一起到三浦旅館了。我租了車,趕到旅館。聽說我是東京周刊的記者,他只好下樓來。看來他還是個老實人。在大廳里,我一眼就看見那個女人手指上戴著一枚鑽石戒指在閃閃發光。這時,我不禁輕輕地吸了口氣。心想:我可看見它了。
幸好門沒有上鎖。我趁這個年輕人不注意,悄悄把門打開了,進了洗澡室。這時,室內的蒸氣吱吱地叫,所以山本沒有發覺我。
我是化了裝去能登的。我的化裝很簡單,因為年輕時摹仿過演員。我的照片一般人都認識。相反,這倒是一個盲點。電視上的細見龍太郎從來沒有眼鏡,也沒帽子和鬍子。現在,我戴上了方形眼鏡,貼上了大鬍子,還戴了頂太陽帽。儘管我的化裝技術不高明,但人們對我都有先入為主的印象,稍加改變便認不出了。
另外,我為了恢復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不得不把我自己同那6個人一起消滅掉給人瞧。如果我不這樣做,滿不在乎地一個人回來,那麼,馬上就會被當作殺人嫌疑犯抓起來。關於消滅我自己,我會幹得很漂亮。我總算一個人回來了。但今後就不能用我過去的名字細見龍太郞了。我只有改名換姓才能生存。這樣做,連我自己也覺得怪。一個海洋學家,而且還頗有名氣,有很多的財產,全都拋棄了,而去干那些殺人害命的事。
我的申述完了。我最大的遺憾是,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這條神秘的大鯨魚被剝了皮。
我乘第十三號北川丸到了燒津,接著就去了京都。如果無特殊原因,就盡量不回東京。

我把家中養的鸚鵡也提到船上了。讓鸚鵡和我們同行,這是因為當年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上也有一隻鳥籠子掛在船長室里。船出事後,那隻鳥也隨著船員一塊消失了。我模仿瑪麗·賽萊斯頓號船的每一個細小的情況,盡量把它裝扮得一模一樣,以此顯示事件的神秘性。
第十三號北川丸是5月16號夜間抵達燒津港的。這時我想,必須殺死鸚鵡,然而,到底沒殺死它。到了燒津,在野外就把它放了。大概是誰拾去養著了。8個人都殺了,一隻鸚鵡卻不想殺,連我自己也覺得滑稽。
實現我那個計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了。我不能不處理我那些財產。為了顯示我的闊氣,我要買點值錢的東西給奈|美。於是,就在我出海前,在5月2日,我背著妻子伸子,把家中的地產偷偷賣了一億五千萬。我用這錢打算買一隻鑽石戒指作為禮品送給奈|美。我認為,像她那樣手中有數百億元的人,給她錢她是不會太高興的,若給她一隻值錢的戒指,就能顯出男人的大方、闊氣來。
「我,細見龍太郎——」
我花了一億五千萬元買了一隻戒指,並把它帶上了船。不過,我在般上就沒有戴過。我之所以這樣做,是怕伸子看見氣瘋了。我就把它放在船長室的空抽屜里了。可是在5月11號,我殺了那8個人之後,因心情很亂,就把戒指的事給忘了。冷靜下來后,我想起了鑽石戒指的事。這時,我已經坐上北川丸好幾個小時了。我慌忙去找船長,船長聽后就掉轉了船頭。但是,這時風刮大了,變成幽靈船的「復讎者號」被颳走了。遠遠望見那帆變成很小的一點了。要趕上它,很難。我沒有辦法,又要求船長把船開到燒津去。
「1882年12月4日夜,倫敦泰吾士報登載的內容,我把它譯出來了。下面就是譯文。」
伸子的一些優點,不知何時在我眼中變成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的缺點。她那發育良好、天真爛漫的姿態,給我一種傲慢、任性、淺薄的感覺。她那外向型的性格也給我以無涵養、嬌驕的印象。
若是沒有吉村昭之的出現,也許我對妻子的殺意,也只是殺意,不會變成行動。
我借口採訪,把他們倆人一起帶到附近的山崖去,趁他們不防,用扳手打死了他們兩個。我迅速地從那個女人的手上擼下戒指,就把他們兩個屍體扔到山崖下的海里去了。
5月11號的早晨來到了。船航行到出事故的洋麵上了。我下了決心實行我的計劃。
我意識到吉村昭之是自己的敵手,這是從前年開始的。在這以前,吉村只不過出了幾本書。他在雜誌上反對我的觀點,我對此並不放在眼裡。我認為我比他高超得多。他在電視上露面,在雜誌上發表評論文章,都比我少得多。我的名聲遠比他大。從去年開始,我感到事態在逐漸地發生變化,我的神秘主義陣地在日益縮小,而他的觀點在人們的心目里卻漸漸地增大了九_九_藏_書
那枚戒指,不單純是枚戒指。這不是指它的價錢。當然,一億五千萬固然可惜,但只要我的計劃成功,即便被「鮫號」上的船員偷去,我也不在乎。這一點頭腦我還是有的。不殺死永田史郞,他們警察就不會介入,同時我也可以作為鈴木勝巳開始第二個人生。這一點,我是十分清楚的。然而,我必須要回那枚戒指,而且必須把那4個人殺死。
我的手中拿著一個扳手,全神貫注,等待時機的到來。我想,他刮完鬍子,一定要洗臉,洗臉時最沒有準備,這是下手的好時機。於是我就耐心地等著,不一會兒,我聽見水嘩嘩地響,我知道他開始洗臉了。於是我就潛了進去,貓著腰站在山本良宏的身後,趁他正在洗臉,照著他的後腦就是一扳子。他應聲倒在鋪著白色馬塞克的地板上了。他面向我仰著,於是我就用他手中的剃刀,把他兩隻手腕上的動脈給割開了。血急促地流了出來。我給他關了蒸氣,然後溜進了他的居室。我去搜尋那隻鑽石戒指。情況和永田史郞的差不多,我也看見了他那張海難審判廳的傳票。於是就照永田史郎那樣,把他的傳票用他的血塗了。塗完后,把傳票貼在了浴室的鏡子上。當然,我是不會留下指紋的。
在5月7號到5月11號這段時間里,我對書獃子吉村和顏悅色,對妻子伸子百般殷勤,船上還有兩名攝影記者,攝影機是無情的東西。我和吉村的爭吵,我和妻子之間不協調的關係,所有這一切都會攝入鏡頭。9個船員失蹤的話,也會首先懷疑我。然而,我扮演得很成功,就連航海日誌中每天也都寫著我們全體和睦相處。
日高合上了細見龍太郎的自供狀。
想殺害他們兩個人時,我腦子裡就有了具體的計劃。
5月18號,「鮫號」上的船員把「復讎者號」帶回了油壺港。正象我預想的那樣,現代幽靈船,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轟動了社會。我從電視台上、報上得知了此事,就密切注意這件事的發展。我發現,認為是我犯罪的看法全沒有。而那個一億五千萬元的鑽石戒指,則完全沒有消息。
我和奈|美的事,外人一點也不知道。可是伸子卻像影子一樣跟著我,使我只能在講演期間,慌慌張張地和奈|美見見面。我再次向伸子提出離婚,她仍不接受,反而更加懷疑我,斷定我另有新歡。於是,她就揚言要殺死那個女人,以此來威脅我。殺人的事,這隻母狗是不會真乾的,但她的威脅,使我深深地認清了她是個多麼討厭的傢伙。伸子為了探聽我的秘密,竟然僱用了私人偵探,到我的身邊調查。不過,我不久就發覺了,並收買了這個偵探,使她的計劃沒有得逞。這件事,更加激起了我對伸子的殺意。不過,當時我還沒有殺死伸子的打算,只不過是個模糊不清的考慮,更沒有定下什麼具體的行動計劃。當時我已想到,如果殺了伸子,我自己必然成了殺人嫌疑分子,這對我來說當然是可怕的。

我要盡一切可能把「復讎者號」打扮成瑪麗·賽萊斯頓號剛剛被發現時的那個樣子。我要拫據瑪麗·賽萊斯頓號的傳說,把船帆割了一個口子;吃早飯時的狀況也要搞得一模一樣。盤碗在碗架上要擺得整齊,甚至連菜譜都擺好。我想方設法把它打扮成名符其實的幽靈船。我擺好早飯後,又到甲板上用刀子在一片船帆上割了個口子。至於瑪麗·賽萊斯頓號的船帆為什麼要割個口子,我是不知道的。我只求它的外觀一致。這時,「復讎者號」因為有自動操縱裝置,還繼續航行著。
我啰啰嗦嗦地敘述和伸子的鴻溝這件事,實在是迫不得已。
我這麼做的結局,是我自己選擇的。如果我不這樣做,那麼,到現在我必然還得過那種令人討厭的日子。不失掉伊久地奈|美,這就意味著億萬資產到手;一文不名,就得和另一人過苦日子。數百億大額在手的話,那將是什麼生活呀!將和伊久地奈|美一起度過新的人生。
你們如果分析一下,就可以看出,山本良宏是被毆打后,血管才割破的。儘管如此,我認為這樣做也是必要的,我當時沒有多考慮。顧慮多就幹不成事了。不管怎麼說,我製造了一團奇怪的迷霧。
「法庭應把細見龍太郎傳來受審,為『復讎者號』事件提供證言,我想大家對此會歡迎的。然而,令人感到遺憾的是,細見龍太郞是作為連續殺人犯被捕的。因而,本法庭不能傳審他。感謝警察的好意,給了個變通的辦法,把細見龍太郞寫的供詞借給我們在這裏念念。我認為,這比我來證明這次『復讎者號』案件的真相更清楚。而且讀完了這份自供以後,我本人由於有了新的發現,還想再說一說。」
殺了4個人以後,我終於找回了戒指,我馬上看刻字的地方。奇怪的是,奈|美的名字被巧九*九*藏*書妙地磨去了。我想了想,這也不奇怪。野村英雄決不會把刻有奈|美名字的戒指作為送給女朋友的禮物。
日高靦腆地笑了笑,就開始念那段譯文。
我在京都用鈴木勝巳這個名字住在公寓里。所以,可以自由地和奈|美會面。另外,為了掩飾奈|美,我有意和時裝模特、演員會面。周刊雜誌為這些「艷遇」寫過不少花邊文章。我這樣做,還有一個動機,那就是為了不使伸子起疑心。伸子嗅覺很靈。不久,她就警覺起來了,甚至跑到京都來監視我,但奈|美的事沒有暴露。

盜走戒指的不是永田,那一定是山本良宏和野村英雄了。第三天的夜間,我乘計程車去調布市深大寺山本良宏的公寓。我從一開始就想殺死山本良宏。殺野村英雄的情況,也和永田史郞的情況一樣,其理由後面再說。

我決定把我的「復讎者號」作成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時,這使我在暗中大叫快哉!
「今日救濟醫院,有一位老年人患肺炎死了。他叫萊古比智。臨死時,他不停地呼喊瑪麗·賽萊斯頓號船長的名字。」對這段報道,我很感興趣。萊古比智是這位老人的名字,瑪麗·賽萊斯頓號船長的名字叫布里古斯。如果按希臘字母分解重新顛倒排列,這個死者的名字就成了「萊古比智」。
下面我舉一個例子。我工作忙的時候,伸子主動來當我的經理,承擔起管理事務的任務。最初,我對她這種做法是很感謝的,覺得她這個人很開朗,有秘書才能。可是到了後來,我漸漸感到這個人很討厭。我的一切事情,她沒有不看、不管的。最初只是管一部分事,到了後來,連我著作出版的交涉,講演時間表的安排,都得由她去管。更叫人難以忍受的是,她這個人沒常性。對方不高興撕毀了合同,她也不和我商量。這使我很為難。為了這些事,我和伸子之間的爭論經常發生。夫妻之間的大小事都揚了出來。我們之間的愛情完結了。
在這裏我必須交代我和第十三號北川丸的事。去年3月,為了聽船神,我搭乘了燒津漁協的第十三號北川丸漁船。在到達澳大利亞悉尼港的這段路上,夜裡我來到甲板上,恰好聽到船長和輪機長的談話。原來他們倆是在商量製造沉船事故騙取保險金的事。我在聽船神時,總是帶著超小型錄音機。這兩個人的談話,被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全部錄下來了。當時,我並沒有想到這個錄音有什麼用場。我乘飛機回到東京后,在新聞記事欄目中看到了第十三號北川丸在作亞中沉沒的消息后,當時我就想,這一定是他們乾的。不過,我也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
殺人的計劃制定后,我又想起了第十三號北川丸的事,我打算利用它,即在完成我的計劃后,乘它回本土來。於是,我就又去了燒津港,了解到第二代第十三號北川丸又誕生了,上面的船員還是第一代北川丸原班人馬的那19個人。
我委託新日本電視局選擇同行人,並讓他們盡量選那些對我的觀點持反對態度的人,電視局也認為我的態度公正。而我的想法是,殺害這夥人時,在良心上少受些譴責。
我想,一定是「鮫號」上的那5個人盜去了。我為了找回這隻戒指,就返回東京。掛上大鬍子,戴上太陽鏡。我從報上得知,「鮫號」的5名船員當中,有艇長永田史郎,還有山本良宏、野村英雄,是他們3個人把「復讎者號」開回來的。如果是這樣,那麼這3個人中必然有一個是盜走戒指的。我為了找回這隻一億五千萬元的戒指,把那3個年輕人,不,還有一個女的殺害了。下面我一個一個地交代。
今天法庭的旁聽席上也坐滿了人。由於事情都已原形畢露了,所以旁聽人的熱情沒有前幾次那麼高了。
法庭上馬上恢復了原來的寂靜,寂靜得連日高動動手都發出很大的響聲。
我放下橡皮艇,帶上我的鸚鵡,離別了我的「復讎者號」,向第十三號北川丸劃去。船長什麼也沒問,收下了我。我也沒說話。就是問,我也不回答。
我恨我妻子伸子已經是老早以前的事了。當然,在最初,還說不上是恨她。我們結婚是她主動找我的。我覺得,她這個人頭腦聰明,性格開朗,教養良好,有吸引力。初交的印象都非常滿意。我的書剛出版的時候,在電視上曾多次播出。那時我正走好運,伸子對我有好感,她努力克制自己。到了後來,夫妻就常因一些小事爭吵。為了些什麼事,我已經忘了。總之,都是因為一些沒有意思的小事吵幾句嘴。若是一般的夫婦,吵過之後,很快就忘光了。然而,我們卻不同,把這些爭吵變成了我們分離的催化劑。等到察覺之後,我們二人之間已經有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認為,不幹掉吉村昭之是不行了。
在我打定主意之後,我就積極地向我的https://read.99csw.com妻子伸子獻殷勤,讓她心情愉快。這樣,叫她乘坐「復讎者號」會容易些。在這之前,我們幾乎就沒有同過床。雖然我很注意,但她還是懷孕了。如果說她以前就不想離婚,現在有了孩子,就更不想離了。儘管我不愛她。也就是說,對我來說,除了殺死她,別無選擇。

我決定這樣做的理由有二:

我,細見龍太郞,從今年3月起,定了一個利用「復讎者號」殺人的計劃。
旁聽席上的新聞記者們臉上都呈現出了複雜的表情。一樁那麼神秘的案件,變成了一樁實實在在的殺人案。這樣一來,一方面令人感到很有意思,另一方面也使一些人感到泄氣。
「這個案件,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案件,到此結束了。」日高微笑著對全場說。
我知道,我妻子伸子出海是有點痛苦的,因為她正在懷孕。她心中多少是有顧慮的。我很了解她這個人的個性,她是個不服輸的人。因此我對她使用了激將法。
這天下午8點,終於可以和第十三號北川丸會面了。就在這時,我發現忘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我並沒有用我的名聲來和這位擁有數百億的大資本家相識、接近。在開始時,她也並不知道我就是細見龍太郎。我的心很快被她吸引過去了。簡單地說,這個女人和我妻子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她彬彬有禮,雍容華貴,而內心裡卻像烈火在燃燒。每次和她見面,我都深深地感到我再也離不開她了。為了和她會面,我盡量多地答應了那些以往我根本不會答應的講演邀請,以便在京都多住一些日子。伸子當然感到有些奇怪,她追問過我。冷嘲熱諷,我都不在乎,因為我早已不把伸子當作我的妻子了。
我已預感到,我和吉村所處的地位正在倒個兒。他那堅韌不拔的性格,是決不會輸給我的。
無論怎麼說,我們之間一點愛情也沒有了。我非常憎惡這個女人。所以才有心殺害她。
「我受理這個案件以後,對1872年倫敦泰吾士報登載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也很感興趣。小西事務官和我一起調查了那個事件。
我們的情況和他們一樣,雙方一旦產生了憎惡的情緒,眼中的人就完全變了。
我後悔不該和伸子結婚。我經常自然而然地和別的女子遊玩,和酒吧間的女招待相伴。沒有固定場所和固定的女人。因此,伸子大為不滿,大吵大鬧,還以自殺威脅。至此,我們之間的愛情徹底完了。
第二,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的再現,可以使我的「魔海」超自然力學說的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得到有力的證明。這才是一箭雙鵰的好計謀。
在京都時,我原打算把禮物送給奈|美,再選一個好日子出航。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東京不管是哪個寶石店都沒有價值一億五千萬元的戒指。無論是在銀座的N堂,也無論是M賓館,最多只是五、六千萬元的鑽石戒指。原來這個經濟上的頭號大國,在鑽石方面卻是個二流國家。不論是哪個店,也得4、5天以後才能拿到貨。等到我買到以後,到我即將出港之前,就沒有時間把鑽石戒指交給她了。
「復讎者號」船上共上了9個人,我對這個數目很滿意。因為伸子腹中有孕,把這個未出生的加上,就湊夠10個人了。這個數目,和1872年瑪麗·賽萊斯頓號上的船員數恰好一樣多。
我把他們的屍體一個一個地搬到甲板上,又一個個地將他們投到大海里。搬了4個,我就疲憊不堪了。一想到是死人,我就噁心得想吐。然而,我努力鼓勵自己,將8具屍體全部投進海里。我疲勞已極,一動不動地躺在甲板上,約有兩個小時。
可是,戒指上刻著奈|美的名字「NAMI·IKUCHI」。對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海難法庭在進行徹底調查。1億5千萬元的戒指,肯定也會成為調查對象。如果發現不是我妻子的名字,而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對這個女人,法庭肯定會進一步審查,繼而查到伊久地奈|美,發現鈴木勝巳。如果發現這是我的假名,那麼,我的所有計劃也就落空了。所以我必須找回戒指,還要把叫「NAMI·IKUCHI」名字的人都殺死。至於刻的字,我不是在買戒指的店裡刻的,而是走出很遠,在一個小店裡刻的。
「小面有個朋友,給我送來了1872牟的倫敦泰吾士報的複印本。我認為瑪麗·賽萊斯頓號事件(說的準確一點,應該叫麥麗·賽萊斯頓號事件),與這個案子有些相似。我看過與該案有關的一些報道。案件一直是個謎。隨後又寄來了一些表面看來無什麼關係的報道,從中我注意到一則消息。10年後的1882年,在倫敦泰吾士報上發表了一段記事。現在我把它公布出來,作為我對這個事件的推論。
我這個人早就不想過一般人那括的生活了。我細見龍太郎的read•99csw•com一生,都以什麼為樂呢?不管在哪裡,我都把個人的享受、個人的快樂作為奮鬥目標。我要過和一般人不一樣的生活。這樣的心理,也許別人都不會有。儘管別人沒有,別人不要,我卻想遠望著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轟動世界,而獨自一個人暗暗發笑。
我說,這次去小笠原海,無論如何得有個女人才行。看來,你怕是不敢去了,我打算請加藤令子和我一起去。加藤令子是某出版社的美人編輯,是伸子最討厭的女人。伸子一聽叫加藤去,就堅決要去。
我去了京都,見到了伊久地奈|美。我對她說我已變成另外一個人了。從今以後,細見龍太郞沒有了,鈴木勝巳出生了。為了能和這個女人結婚,必須用別人的經歷來偽裝自己。這件事當時必須好好想想。在今天的日本,值得慶幸的是,不管在什麼地方,不論是誰,只要有錢,就能過上悠閑自在的日子。我們買了公寓。我住在京都郊外一間很小的旅館里和奈|美幽會。我暫且作一個無名小輩,喬裝打扮,在人們不注意的時候到市場去散步。
同第十三號北川丸相會,得乘橡皮救生艇。我認為乘上救生艇再把它沉掉很容易。然而,從每小時五、六海里的遊艇上放下橡皮救生艇,再乘上去是不可能的。降下帆來的話,船就停了,這就不像幽靈船了,更不用說是現代的瑪麗·賽萊斯頓號了。我教先放下橡皮艇,然後跳到海里、乘上去,可又沒有勇氣。正在胡思亂想時,風停下來了。這是很值得慶幸的事。沒有風,帆船就不動彈了。通常航海時,沒有比沒有風更讓人生氣的了,可這時,我卻非常感謝神靈。
早飯後,我對大家說,我贈送每人一杯美味咖啡。作為本船之主的我,這樣做是不會有人反對的。於是,我就將8杯咖啡中放了氰化鉀。他們喝完后,亂七八糟地倒在船艙里。
我殺的第三個人是野村英雉。聽說他逃跑了,我就肯定戒指一定是他偷去了。我尾隨他倆去了能登。我上了從上野到輪島的列車。

「我想,『復讎者號』的船主細見龍太郎已被警察逮捕起來的事,大家都早知道了吧?上次法庭上所作的細見龍太郎是兇手的推理,由於理由不充分而被否定。對此,我表示遺憾。如今細見龍太郞犯罪的事實已經確認,這使我感到非常高興。還有一件事也使我高興,那就是包括受審人岡部孝夫和久本功一郎在內的『鮫號』上的5名船員,也已確認他們沒有犯罪行為。
當時,如果她同意和我離婚,我情願把全部財產都給她。這個女人很怪,她怎麼也不同意離婚。也許是為了向我報復,也許是因為我細見龍太郞這個海洋評論家的地位。我說不清。
在那之後,就如警察所了解到的樣,為了讓人們想到「鮫號」的5名船員都在遭追殺,同時也為了戒指的事不敗露,我給飯店送了定時炸彈。交給服務員炸彈的那個女子不是奈|美,而是我花錢雇來的,名字我不知道,這不是說謊。第十三號北川丸的沉沒和我沒關係。我想,大概還是為了保險金的緣故,但這次他們是失敗了。連自己的命也丟到大海里去了。也許還是因為那裡是「魔海」的緣故吧。若是那樣,則證明了我的學說是正確的。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6月21日,第四次海難審判剛一開庭,日高理事官就要求作特別發言。
在能登,我在車站的導遊所借了張報紙,看見有野村英雄他們的照片。讓我高興的是,他沒象我這樣化裝就逃出來了。
5月7日下午,我們一行9人乘上「復九者號」,從油壺港起航了。
東京郊外深大寺附近有山本良宏的公寓。他住在三層樓上。我的運氣好,到了他的門前,正好他正在洗澡。由於浴室的小窗戶開著,我從那裡看見他正在對著鏡子刮鬍子。由於最近一個時期,這一帶連續發生過煤氣中毒的事故,所以他才開著窗戶洗澡。我見他只穿一條短褲。我想,他很快就要下水了。水池子正在燒火。
我決定搭乘它從小笠原海面回到日本本土來。我要求的為我保密,承諾金是五百萬日元。他若不答應,我就把保險金的事拿出來威脅他。
「在這裏,我還得說幾句和本案沒有直接關係的話。請大家順便聽聽。
我打定主意,和伊久地奈|美一起生活,並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即變成鈴木勝巳。這些我都對奈|美講了。當然殺人的計劃是不會說的。不知她是如何理解的。總之,她很高興。
我和吉村在電視中辯論過。拙嘴笨舌的吉村,開始當然要輸給我,可是,他那軟中帶硬的說話方式,最後使我終於敗在他的腳下。我在同他辯論時,只要一走嘴,就被他叮住,一個勁地捅我的傷口。我和吉村在雜誌上辯論,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我沒有他那股子韌勁,這個弱點一旦暴露出來,他就抓住不放,窮追不捨。我一想起他那步步緊逼的情形,就覺得肚子疼。
這裏必須對戒指的事交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