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在場的證明
「我說我只是向警方說了實話,我在四國親眼看見的。」
十津川立刻去見了那個朋友,他叫田中久仁,是南條大學時代的朋友,現在新宿區公所做事。田中久仁45歲,小小的個子,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小,據他說已有了妻室。
「我親眼看見他殺了會長,難道這還不夠嗎?」
「南條同你說了些什麼呢?」
「昨天晚上12時左右,他喝醉了,對我直嚷不是他殺死會長的,要我向警方撤回證言。」
「不過,警部……」邊上的西本刑事欲言又止。
「德大寺正之先生在四國被害,這件事我已從報上知道,他也算是一個大人物哪。南條告訴我,他被懷疑是兇手,心裏很苦悶,聽說德大寺先生的女秘書指控他是兇手,警方也有些聽信那女秘書的話,所以南條很被動。南條說他過去和那女秘書好過一場,後來分手了,所以那女人就懷恨在心一定要栽他個殺人罪名。」
「你和南條常一起吃飯嗎?」
「南條先生5時30分準時到了嗎?」
「吃了飯以後怎樣了?」
「因為我們還沒有掌握到逮捕他的證據。」
「你說的倒也是,不過,南條星期六晚上6時30分過後還在新宿,光憑這一點對他就很有利。當然,他星期天坐一清早的飛機去高知是可能的。可是岡部和高木是什麼時間離開旅館的?」
「喝點酒也沒有什麼,只是酒醉了可不能駕駛呀。」十津川嚴肅地說。
「啊,我知道那地方,去足摺岬時要在那裡下車呢,可是他為什麼上那地方去?」
「是的。為什麼你們警方這麼放縱這個殺人犯,為什麼你們不把他逮捕起來?」
岡部和高木幸子是在第二天即星期天從高知乘上了上午10時31分出發的「南風一號」列車。兇手也在這趟車上。那麼他必須是在同一個時間里到達高知。因此,南條在星期六去四國的可能排除了。接下來就要考慮星期天一清早從東京出發的可能性,能考慮的是上午6時50分從羽田機場出發前往高知的航班,到達時間是9時零5分。
「那女人說了什麼來著?」南條聳起了肩頭問。
十津川開始懷疑起南條是罪犯的推斷了。首先,南條星期六下午6時30分還在新宿,岡部和高木幸子是這天坐下午5時九-九-藏-書從羽田機場起飛的全日空567航班前往高知的。這是飛往高知的末班航班。就是說,南條在星期六這天不可能乘飛機前往高知。除了高知以外,前往高松、德島、松山等航班的末班飛機分別是5時零5分、6時零5分和5時35分,南條均無法搭乘。那麼,那天里要去四國的話,唯一能考慮的是坐新幹線。坐新幹線前往岡山,再換宇野線到宇野,然後換輪渡前往高松,但是,前往岡山的新幹線末班車是19時從東京發車的「光速167號」,而南條6時30分過後還在新宿的話,乘這趟車顯然是不可能的。
「嗯,他先到了那裡。」
「我可沒有出什麼事故。」南條分辯道。
十津川立刻又對伊吹君子的話進行了調查核實。
「堂堂首都相互銀行的營業部長難道也要鬧出酒醉駕駛的事來?」
「南條對此是如何解釋的?」十津川問。
今天星期日首都相互銀行休息,刑事們上南條的寓所去找他,南條不在。櫻井刑事報告道:「他去向不明,停車場里也不見他的車,他的車是一輛白色的『伏爾伏』牌。」
「如果是上午10時的話,南條要趕上這個時間必須乘上6時50分羽田機場起飛的全日空航班趕去高知。這趟航班是9時零5分到達,可是我調查了所有乘客的情況,其中並沒有南條。接下來飛往高知的航班是10時50分起飛,到達高知要12時40分呢。」
「他是什麼時候來這兒的?」
「他還說,你看見的不是我,一定是個和我很像的人,但不是我,你是恨我甩了你才陷害於我。如果你能收回證詞,我會支付給你二三百萬日元。我讓他快回去,他就是賴著不走,無可奈何,我只有打110電話(日本的報警電話),於是他就凶相畢露,用煙缸砸了我。」
「我說如果你是無辜的,你就應該見她,慢慢向她解釋清楚,清除誤解。」
「隨後南條就打了你?」
十津川想如果是南條在特快列車「南風一號」上殺死了岡部的話,昨天正好是星期六,他應該是從公司回家后趕去,從高知車站乘上「南風一號」伺機對岡部下了手。不管怎樣,這次他要提不出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據來,就先逮捕他。
南條九_九_藏_書眼睛緊緊地盯著十津川。
「她拒絕你,你就用煙缸砸了她?」
第一個講一輛停在路邊的車被擦傷后,肇事車逃走了,時間是今天凌晨5時20分左右,目擊者證明那是一輛白色「伏爾伏」車,並記下了車號。
十津川召集部下,下令對南條昨天下午到今天的所有活動進行徹底調查。
「是的,我們約了5時30分碰頭的。」
「是自動售貨機里買的,我可沒有邊飲酒邊開車,而是停下車喝的,所以沒有闖禍。我心裏難受你們知道嗎?你說我能不借酒澆愁?」
南條一聲不吭。
「不會的,我住在京王線的調布,回到家時正好7時稍許過一點。」
「還有,你昨天深夜闖進了伊吹君子家。」
「我要醉,要徹底的醉!為什麼要讓我背上殺死會長的黑鍋?為什麼你們要聽信那女人的謊言?」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西本認真地說。
「你先別急,岡部是坐昨天的全日空航班去的高知,我們知道你昨天下午6時30分過後還在新宿的飯店裡和朋友吃飯,是來不及乘上這班飛機的。」
「你說的都是實話?」
西本說完,十津川便問:「你是說,他為了製造不在作案現場的證明,故意讓人製造出點交通事故來?」
「是她突然抓起煙缸來砸我,我攥住了她的手,因為讓她砸一下可不是滋味。後來在爭奪時煙缸敲在了她頭上,她就嚷著說我要殺她,奔去打報警電話,我也有些著慌,怕鬧得有嘴難辯,就慌忙逃走了。」
「嗯!」
「這件事嘛,我知道。」
「知道啊!他怎麼啦?」
十津川示意他說下去。「我們分析一下,南條星期六晚上在新宿吃了晚飯,深夜12時闖入伊吹君子寓所,是事實,因為有證人,可後來他駕車這件事卻找不出證人呀,會不會是他讓一個別的人駕駛的車呢?」
「我是去了,我要她說真話,在四國殺害會長的不是我,20日那天我一直在東京。」
第二個報告是今天上午7時左右,有一輛掉頭的汽車撞壞了停在路邊的一輛車的尾燈后逃走了。報告人未記下肇事車的車號,但看清是一輛「伏爾伏」車。經檢查,南條的「伏爾伏」車尾燈撞壞了,很可能是肇事時撞的。
「這一定是買通後作的https://read•99csw•com偽證,所以當井琦要說出實話時南條便對她下了手。」
「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南條最近卷進了一個事件里,我想了解些情況。」
十津川得悉岡部文夫在特快列車「南風一號」上被害的消息,心猛地一沉。他認為在香川本山寺殺死德大寺正之,後來又殺死井琦玲子的兇手都是岡部。與德大寺同行的伊吹君子證明兇手是南條,但是井琦玲子卻證明南條不具備作案條件。一旦井琦不存在,那麼南條的證據就會喪失,所以岡部才對井琦下了毒手。現在這個重要人物岡部又被殺了,正如龜井所分析的,這個南條吾郎仍是個謎。
「那麼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是開車去的,後來就駕車跑了。」
「不,不能說闖去,我是去請她說出真相來的。」南條笑著辯解。
「以後就分了手,分手時已經過了6時30分。」
「他說,我聽你一回,今晚就去找她,不過一看見她那張臉,心裏的火就會衝上來,不知道還能不能平心靜氣地同她談,今晚就喝點酒定定神去。聽說那女人叫伊吹君子,我不認識她,要認識的話我就陪他一起去了。」
這天的10時30分剛過,龜井和西本兩人就從四國趕了回來。龜井見到十津川第一句話就問:「南條的作案時間有了什麼眉目?」
「是上午10點鐘左右的時候。」龜井說明道。
「那麼你對他說了什麼?」
「這麼說……」
為了進一步證實,十津川又專門趕去了那家飯店,結果與田中久仁所說的時間完全相符。兩人在飯店裡吃了五千日元的飯菜,喝了兩瓶啤酒。
「這隻是你一個人的證詞,而且後來被害的井琦玲子曾證明了他不具備作案時間和條件呢。」
「這娘兒們竟這麼說?」
「昨天我和南條一起吃了晚飯是事實。」田中久仁皺起眉頭接著問道,「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的話,他趕不上『南風一號』列車,因為這趟車是10時51分從高知發車。」
交通警報告十津川南條解釋說,當時自己只顧朝前開車,並沒有注意撞擦到路邊上的車輛,他願意接受受害人的賠償要求。
交通警最後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麼看來,岡部文夫被殺一案與南條無關了?」
「其實,你上她那read.99csw.com兒,也並不構成什麼罪行。」十津川加上了一句。
第二號的報告接著又來了,這次卻與十津川的願望相反。據說南條昨晚6時左右在新宿歌舞伎町的一家酒店裡和朋友一起吃了晚飯。
「其實也談不上私人關係,他是T·S·K公司的社長秘書。T·S·K公司同我們有業務,我也見過他幾回,就是這些了。」
「怎麼啦?」十津川驚詫地問。
「你在什麼地方買的酒?」
「南條行兇後就逃走了,我馬上打通了110電話,警察還叫來了救護車,幫我包紮了一下。」
「你說的時間沒有弄錯?」
「你準備對他昨夜的行為起訴嗎?」
「你昨晚去伊吹君子那兒了?」十津川問。
星期天晚上9時,警方在南六鄉附近的河邊發現了一輛白色的「伏爾伏」車,車頭鑽進了一個草堆裏面,駕駛席上坐著酣醉的南條吾郎。
「為什麼?」
「他在四國的一個叫中村的地方被害了。」
「你能肯定,你們分手時是昨晚6時30分?」
「他今天在四國被人殺害了。」
「是啊,我和大學時代的朋友一起吃了晚飯,要說證明,他倒也正好是一個呢。」
「要是知道的話,罪犯的線索就清楚了,岡部文夫同南條先生是怎樣的關係?」
「是呀,一年裡總有四五回一起喝上幾杯的。」田中爽快地回答。
「我目擊他殺了人,要起訴的是他的殺人罪。」伊吹君子憎惡地道。
現在是午後2時45分,南條和他的車子都去向不明。如果是他在四國殺了岡部,這個時候當然還沒有回到東京。岡部是在列車將要到達終點中村站時被殺的。從列車時刻表看,列車到達中村站是12時25分,現在距那時只過了1小時20分。南條現在很可能正在回東京的路途上吧?
「被他打的。」
「可是,如果南條不是兇手,那麼誰是兇手呢?還有,岡部為什麼要上足摺岬?兇手為什麼要殺死岡部?這些問題我們都要儘快查明。」十津川道。
離開了南條,十津川查問了西蒲田警署的交通警,聽取了交通警的驗車報告。那台「伏爾伏」車上沾滿了泥水,還有幾處新擦傷的痕迹。十津川問:「是否發生過人身事故?」交通警報告說,沒有發現人身事故,但有兩人通過110報警電話九*九*藏*書報告受到那輛車的危害。
「沒錯,不信你可以去那家店問問,南條也常上那裡的,店裡的人可以作證。」
十津川帶上兩名刑事前往羽田機場調查旅客登記表。航班是星期天早晨起飛,定員67名的飛機上只有56名乘客,其中男性是30名。刑警們取得了乘客登記的副本,立即進行了核對、調查,很快就查明這30名乘客的姓名、住址均相符,而南條不在裏面。
「你知道岡部文夫這個人嗎?」
「後來呢?」
「是南條?」十津川在沙發上坐下后問道。
最初的調查報告送到了十津川那裡,是他所希望的消息:
十津川話音剛落南條就笑了起來:「曾有人對我說過這點,實際上我們站在一起並不覺得怎麼像。莫非你們認為他也是我殺的?」
這樣看來,南條吾郎一直到星期六晚上12時還在東京市內。
伊吹君子激動地望著十津川,眼神里充滿了抱怨和忿恨。
「不過我總覺得那個岡部和你有點像呢。」
「不!」
「那以後呢?」
「南條是怎麼看的呢?」
「你沒有回家?」
「事實不是這樣嗎?」
「我為什麼要說謊呢?」
「不管算不算事故,在岡部文夫被殺的這個案件里,南條算是有了不在現場的證明了。」十津川嘆息道。
十津川和櫻井刑事又去原宿的公寓看望伊吹君子,敲開她的房門,只見伊吹君子臉上包紮著。
「是在昨天晚上12時沒錯?」
「她說你到她那兒,要她撤回證詞。」
「昨天南條跟我談了那件事,他是12時不到打電話來說有事相商,約好一起吃晚飯的。」
「現在受害者也願意磋商賠償條件,再說我們也沒有南條當時醉酒駕駛的證據,恐怕這事也算不了什麼事故呢。」
「那女人可能會告訴警察說我要殺她,我怕回家麻煩,於是駕著車毫無目標地亂轉了一陣。」
「被人殺害了?這是真的?」
伊吹君子痛苦地皺緊了眉頭,請十津川他們進了裡屋。
「情況不怎麼順利。」十津川憂鬱地回道。接著便詳細向龜井、西本介紹了調查情況。
當十津川聞訊趕去時南條還在呼呼大睡。等南條酒醒,十津川在西蒲田警署里同他談了話。
「我為什麼不能喝酒?」南條不服氣地衝著十津川叫道。
「後來你們就在那家店裡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