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政敵
「我這幾天一直沒找到星野。」田村不由有些沮喪地說道,「據說星野為了爭取選民正在各處奔走,不過今晚是古屋議員的遺體告別儀式,他也許會來參加的。」
「那麼說,有何高見呢?」十津川隨口問了一句。
這時,車子已到了東京火車站。車站鐘塔的時針正指在4時45分的位置。
「是的,他極有可能被人謀殺。」
「昨晚10時左右,先生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便急忙出門去了。」
「那麼警部也認為古屋是星野殺死的嗎?」
「我哥哥的死難道和他沒有關係嗎?」古屋的弟弟突然用一種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田村毫無表情的面容。
星野他們在「光29號」的一等車廂並排坐下,川島秘書特意向車廂服務室借了條毛毯蓋在星野的膝蓋上,然後遞上一份剛在車站買的當天報紙。
「嗯。先生臨走時曾說過要是晚了就直接回家去,所以我原以為他在家裡休息了,誰想到他已死了。」水上豐眼眶裡閃著悲傷的淚水。
龜井聽了更進一步發揮道:「他倆在列車上相遇,難道不會觸髮長期積存的仇恨嘛?在上次選舉中,古屋是勝者而星野落得慘敗,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星野絕不會容忍古屋這次連任。因此我認為星野極有可能到大阪之後,設計誘出古屋把他殺死。」
是夜,細雨霏霏,大阪地方雖已四月上旬,但是依然春寒料峭,淅淅瀝瀝的夜雨不停地下著,直至黎明時分才漸露霽色。
「我是古屋的弟弟。」
「他只是說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他完全不能理解川島自殺的動機。」
這時一個50歲左右的矮胖老頭從旁邊湊過身來問田村道:「聽說星野孝平來大阪了?」
這時,十津川手裡雖然拿著聽筒,但他的思緒卻飛向事件的深邃底部。
星野和川島氣呼呼的連招呼也沒和十津川打就下車通過檢票口,朝新幹線的站台匆匆跑去。
川島頓了一下,表情嚴肅地說:「岡部是個處世認真的人,他對誰都滿懷誠意,不可能遭到別人的忌恨。」
「解剖?這麼說先生的死因非同一般啰?」
十津川似乎沒有注意到龜井的神情,他徑直走近窗口,點起了一支煙,隨著裊裊上升的煙霧,他的雙眉又緊緊地聚攏在一起:「現在的問題是井琦玲子的被殺之謎。照我們先前推理的思路來分析,主線應是星野先令岡部殺死德大寺正之,然後又殺死岡部滅口,但是,井琦玲子之死究竟和這條線索有何關係呢?或是完全無關?如果有關係的話,那麼這種關係究竟有多深呢?」
「有這可能。」鈴木同意地說道。
15分鐘后,一輛警車趕到現場,車上旋即跳下兩名警官,他們看到在河裡淺水處有一具穿著西服的男屍,是個身高約一米八十的高個子。警官們下河試圖把屍體拖到岸邊,由於死者的衣服浸透了水,屍體十分沉重,兩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他拖到岸灘上,隨後翻過屍身,一個警官突然指著死者胸前佩戴的鍍金徽章大聲叫道:「看,這個人還是個議員呢!」
「很抱歉,我現在必須趕去大阪。」星野用一種生硬的語調說道,「如果你們有什麼事要問的話,待我回來后再說吧。」
「這些證據就足夠了。」龜井不無得意地瞟了警部一眼。
十津川接過名片一看,上面寫著「川島芳夫」四個字。他應聲回答:「原來如此。」川島又補充了一句:「在大學里我比他低幾屆。」
十津川和龜井到達T·S·K公司時已是下午4時多了。這時星野社長正要出門,他們在社長室見面了。
「是的,我認為以這個事件為開端,引起了一連串的事件,先是東京發生了殺人事件,接著大阪也開始不太平,總之現在大選就要臨近了,可能這些事的發生是異乎尋常的。」
「經化驗,果汁里含有氰酸鉀,而罐頭上留下的指紋卻是川島本人的。」
「雙方雖然表面上很客氣,實際上相當冷淡。嚴格說來,我感到雙方似乎隱藏著一種不共戴天的仇恨。」
十津川吐了一口煙,緩緩地答道:「這是沒法子的事,這次選舉,星野和古屋是競爭的對手,要是古屋死了,那麼星野必定當選,所以報上這樣的推測有他的道理。」
田村沉九-九-藏-書思了半晌說道:「這麼說,古屋是直接到大廳和誰見面的了?」
「你是誰?」田村警覺地問道。
誰知,星野固執地搖搖手:「川島君對這事不會事不關己的,所以我想聽聽他的見解。」
田村苦笑道:「的確是這樣。但只要我們幹得稍有不慎,他會以妨礙選舉的罪名來反告我們呢。」
正在偵破案件的十津川也偶然從報上看到這類消息。一天,他看完報若有所悟地向龜井大聲嚷道:「你快來看,哎,報上的消息很有意思呢!」
「這麼說,在這次選舉中星野一定要報這一箭之仇啰?」
「是。」川島謙恭地應了聲。
田村頓了一下,答道:「就我個人所見,川島他殺的可能性較大。我想問一下,星野的前任秘書也死了嗎?」
「昨晚天下著大雨,他是自己開車去的嗎?」
田村到達醫學院時,天色已近拂曉。醫學院的接待室里聚集著古屋親友和剛才與田村見面的水上豐秘書。
「是的,所以我想問你一件事,聽古屋的秘書說,他在新幹線列車上和古屋一起遇見過星野,而這時正好看見你送星野他們到火車站,這是真的?」
「哦,我記得很清楚。」吉田聽了田村的問話,臉上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個乘客叫古屋,我在上次選舉時曾經投了他的贊成票。」
「是誰打來的?」
就在發車時,一個胸佩鍍金徽章的高大男子帶著一個秘書模樣的人走進12號車廂。這個男子約有五十五、六歲年紀,他突然瞥見了坐在一旁的星野,臉上便露出笑容和他打個招呼。星野也連忙站起身來,互相熱情地交談著什麼。十津川隔著車窗聽不見聲音,不知他倆談話的內容。
田村進入事務所后,只見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正緊張地撥著電話的號碼盤。他一見田村,手裡仍然拿著聽筒,同時隨口問道:「你有何貴幹?」
「那電話是先生親自接的,我不知內情。但有一點我敢肯定,他接了電話后,在那麼晚的時候還急忙出門,一定是有什麼重要大事。」
「是在『南風一號』的車內被殺的。」
「不,我還是喜歡抽普通的香煙。」十津川微笑著推卻了,他隨手叼起一根「七星」紙煙。
「是嗎?」田村敷衍了一句,肯定地回答道,「星野確實到了大阪。」
「嗯,他只說聲去新大阪大飯店便閉目養神了。看樣子他很疲倦,到了那裡,我叫了聲,他才睜開眼睛。」
「我沒有提到您。」十津川淡淡地回敬道。
田村進而又推測道:「古屋是接到一個電話後來到飯店的,對方很可能住在這裏。因此,只要知道房號就可直接去找那個人。問題是那個人是誰呢?」
「有沒有發現遺書?」
龜井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如果從黨內派系來說的話,他應該算是太田原首相的人了。在前案的二百億日元不正融資中難道會不包括星野為使自己復歸政界而花費的大量金錢嗎?」
「古屋議員在大阪被殺了。」十津川放下手中的報紙對龜井說道。
十津川頷首同意龜井的觀點,他說:「報上的消息也說星野參加競選的事最初沒得到黨內的公認,現在一下子來了個大轉彎,突然成了黨內公認的競選候選人了。說穿了,星野的競選是他為了黨和派系的利益,不惜用以重金的結果。」
龜井被警部的思考吸引住了,他喃喃地問:「你是說井琦玲子和星野孝平或岡部文夫有某種關係嗎?」
田村搖搖頭。
那矮胖老頭聽了不由皺起眉頭說:「要是星野知道這件事,肯定要樂壞了,因為我的哥哥是他的眼中釘,這次選舉中只要我哥哥在,他肯定不能當選。」
「嗯,你說得有道理。」十津川似乎有些同意他的觀點。這時,桌上的電話鈴響了,十津川拿起聽筒,聽到了大阪府警署的田村警部的聲音,田村問他是否知道古屋被殺的事件,十津川回答是從報上注意到這件事,他認為這件事可能同他自己正在調查的案件有關。
星野這傢伙的確狡猾,首先他指使自己的心腹秘書殺害了會長德大寺正之,然後為了滅口,又殺死了岡部。這種犯罪手段雖然殘忍,但取得了明顯的成功。因為斷了岡部這條線索,警方就無法找到星野的罪https://read.99csw•com證,而且殺死了德大寺正之,星野經營的T·S·K公司從首都相互銀行融資的二百億日元資金問題就能瞞天過海了。
「荒唐!」星野聽了不由勃然變色, 「請不要問這類毫無根據的蠢話。」
龜井接著又說:「誰知這個岡部文夫做事不密,因殺人嫌疑眼看要被警察拘捕,如果岡部落網,就意味著真相即可大白,因此,他又指示別人封住了岡部的口。」
「不,他叫了一輛計程車。」水上豐說著從書桌的抽屜里找出一張無線電呼叫計程車的名片遞給田村。
當運屍車把屍體運去解剖之後,田村立即坐車前去古屋的住所。
「我從沒聽說過。」
星野一聽頓時滿臉怒容,他指著十津川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簡直就是明說是我指使岡部去殺死會長?你這樣是在肆意敗壞我的名譽,我要控告你!」
星野輕蔑地瞥了十津川一眼:「這種證言有什麼可靠性?」
「你是聽古屋手下的人說的嗎?」
十津川又問:「難道你不認為星野有可能殺人滅口嗎?」
十津川解釋道:「今天他和星野一起乘上新幹線的『光號』列車,但兩人分明帶有心存芥蒂的神態。說起來也不奇怪,他倆在同一個選區,在上屆選舉中由於古屋的作梗,星野落選了。」
「這個我沒考慮成熟。」 十津川謹慎地回答道,「不過我知道星野是個名利慾十分強烈的人,他為了在這次競選中獲勝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如果說上次他指使秘書岡部文夫殺死了德大寺正之,那麼這次殺害自己的政敵古屋也不足為奇了。」
田村想起星野和古屋雖同屬於保守黨,但如今已成為水火不相容的政敵,在上次選舉中,雙方不惜互揭對方醜事,大事攻評,結果古屋勝利了,星野落得慘敗。
「先生還沒來,請問您有何事,我可以幫您傳達。」那個男子顯然不耐煩地又補充了一句。
田村沒接話茬,他環視著事務所的陳設,淡淡地問了一句:「請問,這裡是古屋君的事務所嗎?」說實在話他感到這個事務所太簡陋了,除了一張書桌和旁邊的一隻鐵皮保險箱外便別無他物了。
「但這是事實。」田村依然冷冷地回答。他隨即出示了警察證件,並且把剛才在新淀川發生的案情向對方作了說明。
「原來是這樣。」田村聽了似乎有所醒悟。
十津川望著這一對奇妙的旅伴,暗暗納悶。
「這麼說,古屋昨夜是在這兒和星野見面的啰?」
十津川意味深長地問道:「我要問的是關於死去的岡部文夫的事,無論如何要向社長先生請教。」
十津川同意了,他讓龜井先回本部,自己和星野一起乘上了去車站的公司轎車。
龜井從旁邊掃了一眼報紙,果然報上以顯著的地位登著這條消息,而且直接點出星野孝平有重大殺人嫌疑。
「哦,古屋是後來才上列車的,但他倆一見面雖然表面上很客氣,實際上都掩飾不住相互間的厭惡感。」十津川想起曾親眼目睹的那滑稽的一幕場景,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那麼請你詳細告訴發現屍體的經過。」
不一會兒,大阪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課的田村警部和手下的幾位刑事及法醫等人都驅車趕到了現場。
「我是秘書,叫水上豐。」那人說著並放下了聽筒,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半信半疑的神態,「先生的死是真的嗎?」
第二天,大阪方面平安無事,只是T·S·K公司的顧問律師來到搜查本部,以十津川警部懷疑其社長為殺人兇犯的侮辱行為向警方提出抗議。
現在,除他之外沒有第二個嫌疑者,不可能再有。那麼——現在能否就逮捕星野呢?
田村要了這張名片,告別了水上豐,驅車趕去中央出租汽車公司的營業所。
「星野孝平?」田村猛然觸動了什麼。
龜井急忙從旁邊走來,問:「什麼事?」
十津川笑了,「難道不可以這樣認為嗎?」
另一位警官聞聲看去,也不由大吃一驚,他們發現死者的腦後部有明顯的敲擊傷痕,估計不是偶然的事故,而是被人謀殺致死的。
一位刑事從口袋裡找到了一盒飯店的火柴,這是新大阪大飯店的火柴。
「是的,在此之前,我們認為星野命令岡部在香川殺死了德大九九藏書寺正之。正當警方發覺岡部的不在場證明有疑點時,他突然被殺了。」
「是嗎?」田村的話音明顯帶著興奮的語氣。
轎車一啟動,星野便點了一支煙味很濃的大雪茄,然後又遞給十津川一支,輕鬆地說:「這是我的朋友從南美洲回來時送給我的禮物,你來一支怎麼樣?」
「說得對。」十津川禁不住擊手讚歎。
田村的助手鈴木刑事一面仔細端詳著火柴盒,一面大惑不解地問道:「這真是怪事!這位先生是以大阪為選舉地盤的。這次看來他是參加競選運動返回大阪的,可是他為何有家不歸而寧願住宿在飯店裡呢?」
古屋是古屋鋼鐵所的社長,在鋼鐵所附近的一幢大樓外掛著一塊「古屋事務所」的招牌。
田村一見死屍就斷定死者是古屋議員,因為他和古屋都住在同一選區內,平時是很熟的。田村同時也注意到古屋的腦後部有被鈍器敲擊的傷痕,他立刻感到事態的嚴重性。於是立即命令刑事們檢查死者衣服的口袋。
田村又追問了一句:「他沒說過去新大阪大飯店嗎?」
「我想是這樣的。」
「昨天他和誰會過面?」
「這恐怕來不及了。」十津川鄭重其事地說道。
「請你告訴我那天古屋和星野在列車上相遇時兩人的表情怎樣?」
星野的臉上明顯地掠過一絲困惑的陰影。他試探地問道:「請你們等我回來時再說可以嘛?我在大阪只呆三天就把事情辦完了。」
「但是,這是事實。」十津川用冷靜的口吻堅持己見。
「關於他的殺人動機,現在很抱歉不能馬上告訴你,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就是當我們請他拿出那天他不在現場的證明時,他編造了謊言欺騙我們。而且有個出租汽車的司機向我們證實就在那天下午,他曾坐車從四國的高松出發,去過德大寺正之被殺現場的附近地區。」
「據說是星野孝平的秘書告訴他的。古屋的秘書名叫水上豐。水上豐告訴我,星野正受到警察的跟蹤和調查,所以不得已殺死了古屋。」
「那麼,好吧。」十津川讓步了。
「哦,這麼說來川島有可能是自殺了?」十津川加重語氣問道。
「那麼,有沒有找到星野殺死古屋的證據?」十津川有些急躁地打斷了田村的話頭。
十津川掐滅了煙蒂,冷冷地問了一句:「難道你認為3月20日的傍晚岡部在四國香川縣殺死會長德大寺正之的可能性不存在嗎?」
星野有了這成功的第一步,就可以考慮進入政界的第二步了,於是他又殺害了從政道路上最大的障礙人物古屋。他的手法幾乎和以前一樣,先指使秘書下手,然後又殺人滅口。
「那麼,究竟是誰殺死了先生。」水上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好吧,若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儘管打電話來問我吧。」十津川說著放下了聽筒。
「他仍然還熱衷於鑽營政界嗎?」
「是的。」田村贊同地說道。「現在上級命令務必在選舉之前偵破此案。」
「嗯。現在為了搞清這一點,首先要去找星野談一談。怎麼樣?我們現在就去。」
田村剛進飯店大廳,就聽見有人喊了聲:「警部。」他扭頭一看,原來是先來的鈴木刑事。
星野「唔」了一聲,看了看手錶,問道:「你要問有關岡部的什麼事?」接著他對著坐在前面助手席的新秘書說:「川島君,你對岡部的被殺事件是怎樣看的?」
龜井湊過身來仔細地看了看像片,不解地問「這個人叫古屋嗎?他和星野有什麼關係?」
「沒錯,而且他此行是為這次選舉而來。」鈴木很有把握地回答。
龜井在一旁瞄了一眼,問:「你在查閱什麼?」
「沒有。我們在現場和他住的旅館都搜遍了,沒有發現他的遺書。」
「星野的政敵。」十津川的嘴角掠過一絲譏諷的微笑。
「現在還不清楚。」田村無可奈何地回答。
但是,就在他倆分開、坐在各自座位上的時候,兩個人臉上的笑容突然都消失了,代之以一副不快的神情,彷彿剛才碰到的不是老朋友而是令人討厭的傢伙。
「是的。」
「那麼,星野孝平自己對這事怎麼解釋呢?」
一到那裡,田村立即調查昨夜為古屋開車的司機姓名,結果很快就清楚了,那個人叫吉田,是個中年司機。
這是
https://read.99csw.com中央出租汽車公司的名片。「岡部有什麼理由要殺死德大寺不可呢?」
「這正是我來這裏打聽的原因。你知道古屋先生是什麼時候回到這裏的?」
「果然不出所料。」田村暗想道。那個被殺的古屋的確去了新大阪大飯店,那盒火柴想必也就是在那裡隨手拿的。大飯店裡到處放火柴,客房、大廳、酒吧更是觸手可得。那麼古屋衣袋裡的那盒火柴是在哪裡拿的呢,也許他在客房和人談話想抽煙時隨手拿,也許他在大廳等人閑得無聊抽煙時拿的。想到此,田村又問:「你還記得到達新大阪大飯店的時間嗎?」
不待星野回答,那個新秘書便遞上他的名片,一邊說道:「實際上,我是岡部文夫的遠親。」
十津川的兩眼露出咄咄的光芒:「證言當然可靠。現在我們調查的是岡部究竟是受誰之命殺死德大寺的。而且,事情又在進一步發展,那個指使岡部行兇的幕後人唯恐岡部被警方拘捕,又在四國殺死了岡部。」
星野為難地搓著雙手:「我乘的是5點鐘新幹線列車,怎麼辦呢?」說著,他那雙細小銳利的眼睛從鏡片后盯著十津川,爾後又瞟了一下站在身邊的新任秘書。
「請問貴姓?」田村問。
秘書一見田村就急切地迎上去問道:「犯人抓到了嗎?」
「是的,如果是自殺,就能證明他是受星野之命殺死古屋后畏罪自殺的。」田村的回答有些遲疑。
「你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田村不由暗自佩服那人的敏銳性。
星野遲疑了一下,用一種乾澀的口氣說:「好吧,你和我一起去東京車站吧,但只是你一個人。」
鈴木告訴他已偷偷查過和古屋有關的房客名單,只發現一個人,他就是星野孝平。
第二天,十津川打電話給田村,問他昨晚有何新的動靜,田村告訴他出現了一個新的情況,川島芳夫死了。
「古屋上哪兒去?」
十津川隨即向檢票人員出示了警察證件,通過檢票口緊緊地尾隨在後面。
十津川呷了口茶,又說:「這隻是我的主觀臆測。首都相互銀行正是通過星野孝平作為媒介向T·S·K公司以融資的形式為保守黨送去了大量的資金。但是,德大寺正之是個狡猾的老狐狸,他以融資相要挾,向政府提出了各種要求。迄今為止,相互銀行的等級要比一般銀行低,德大寺正之處心積慮的就是要把相互銀行升格到一般銀行的等級,如果政府同意的話,就要修改法律,當然也受到一般銀行方面的反對。所以,作為媒介人的星野深感為難。」
田村告別了司機,立即趕去新大阪大飯店。
「那麼你不知道他去什麼地方嗎?」
清晨,7時30分左右。在新淀川的十三大橋附近,一個在岸旁散步的公司職員偶然發現河裡浮起一具男屍,於是他立即打電話向警方報告。
鈴木低聲地告訴他,古屋果然到過這家大飯店,可是奇怪的是飯店總服務台人員沒看見他來過,因為古屋在此地頗有名氣,要是他來登記肯定會被人認出來的。
「報上登的消息稱T·S·K社長星野孝平要參加這次競選呢!」
「沒有。我想星野即使想殺死古屋也不會自己直接動手的,也許他指使秘書行兇,也許用重金雇傭暴力團下手,總之,他的陰謀秘書是十分清楚的。今天我們發現川島秘書也被毒殺了,案發地點就是在上次發現古屋的新淀川十三大橋的附近,川島的屍體仰躺在河灘上,身旁零亂地放著幾隻裝水果汁的空罐頭。」
田村聽了大為震驚,忙問:「你說的就是在四國發生的相互銀行會長的被殺事件嗎?」
「是呀,競選的確要花費大量的金錢。」
「古屋在車中沒有和你閑聊嗎?」
「川島芳夫?」十津川猛地想起他是星野孝平的秘書,於是他急切地問道,「川島是自殺還是他殺?」
「他去后沒有回來嗎?」
電話里田村的聲音漸漸地有些低沉:「棘手的是據說作為古屋政敵的星野,對這次凶殺案有重大的嫌疑。」
「你胡說!」那人一聽,不由大聲嚷嚷起來。
那個岡部死後剛被提升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職員肅立一旁,謙恭地補充道:「社長預定的是5時發車的去博多的列車。」
十津川十分驚訝:「這是事實。但這個秘read•99csw•com書怎麼會認出我的呢?他叫什麼名字?」
龜井聽了十津川的推測,茅塞頓開,他快人快語地補充道:「你的意思是星野為了擺脫困境便令秘書岡部文夫下手封住德大寺正之的口,是不是?」
這時發車的鈴聲響了,列車緩緩地駛離了車站,十津川非常想了解這個剛出現的高大男子的身份和他與星野之間的關係,他想那個人胸佩著鍍金的徽章,想必是國會議員了,於是一回本部,他便從資料室拿來了眾參兩院議員的名冊,仔細地核對著上面登載的一張張照片。不一會,一張熟悉的照片便出現在他的面前,下面寫著:古屋保(56歲),三屆當選眾議院議員。
「那個秘書的名字叫岡部文夫嗎?」
「自從古屋被害之後,星野受到警方的懷疑,在這次選舉中,古屋一死,星野就會當然當選了。」田村慢條斯理地講述起來。
「也許是這樣吧。」 十津川燃起一支煙,緩緩地說道,「平常在選舉中,什麼地方是保守派的地盤,什麼地方是革新派的地盤都是早已確定了的,為了爭奪這些地盤就是同一政黨的人也會互相廝殺不休。再說他倆的選區歷來是保守勢力派系林立的地方,這次選舉中,星野和古屋勢必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鬥。」
「你這種說法比明說還要壞。川島,你把這事記下來,一到大阪我們就去找顧問律師。」星野愈加憤懣。
一小時后,吉田回到了營業所,田村一把抓住了他。
田村聽了,馬上命令鈴木繼續留在這裏等待星野歸來,他自己立刻趕去解剖古屋遺體的醫學院了解情況。
「是的,報上說他似乎是在黨內公認的前提下,出馬參加競選的。」
星野在旁朗聲說道:「川島君,關於那位死去的岡部的事就拜託你了。」 他轉過臉,又對十津川深意地說:「川島君也是一位優秀的人才,現在他作為岡部的後繼人當了我的秘書,因此,對岡部是很熟悉的,你就問他吧。」
田村目送著鈴木走後,自己親自動手又一次檢查死者外衣的口袋。古屋的西服暗袋裡鼓鼓囊囊的裝有許多東西,有錢包名片、身份證、信用卡以及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證等,錢包里整整齊齊地放著25張一萬日元的鈔票及一隻貴重的手錶,這些情況表明兇手的犯罪動機不是為了搶劫財物,從死者的名片來看,他的住所在天神橋附近。
這個人難道是從香川縣開始的連續殺人事件的主犯嗎?
「是的。」鈴木肯定地回答道,「據調查他昨天帶了秘書住進了這家大飯店。」
「水果汁里是否混有毒物?」
「星野真的來這兒了嗎?」田村的話音裡帶著幾分激動。
「新大阪大飯店。」
選舉終於臨近了。
吉田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大約在晚上10時40分左右。」
田村也覺得事有蹊蹺,於是他命令鈴木立即趕去新大阪大飯店打聽古屋是否去過那裡,而自己則馬上去古屋的住所了解情況。
「聽說星野在開往大阪的新幹線列車上遇見過古屋的。」龜井為自己的消息靈通而得意地說道。
「星野對這事是怎樣說的?」
田村似乎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他對十津川說,「現在逮捕星野恐怕為時過早。」
十津川佇立站台,透過車窗窺視著車廂的內景。
十津川聽了有些疑惑不定,他大聲地問道:「如果選舉開始了,再抓他不是更困難了嗎?」
龜井望著十津川不由好奇地發問:「按報上的推測星野孝平逃不了兇殺的嫌疑了?」
十津川一時不明白星野問秘書的用意,他急忙笑著說:「我不是來聽新秘書高見的。」
「先生在昨晚9時左右回來的,他在這兒向那些支持他上次選舉獲勝的人們致謝。」
「星野孝平!」十津川禁不住自言自語地叫出聲來。
「很遺憾,這是真的,現在他的遺體已運到醫學院去解剖了。」
「哦。」十津川對著話筒發出一聲嘆息。
他和星野都是保守黨員,只是屬於不同的派系。有趣的是他們的選區相同,都在大阪。
田村用一種沉穩的口氣答道:「不,古屋君已經死了,我是專程來報死訊的。」
事實上這二百億日元資金偷偷地流入到政界,儘管如此,警方也無法找到確鑿的證據,因為作為關鍵人物的德大寺正之再也無法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