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薔薇文身
「要雇車嗎?啊?」
從那以後,十津川開始苦惱。他的理性對他說應該寬容妙子僅僅一次的過錯,但他的感情卻總是拘泥於這件事。
從早晨起天空一直陰沉沉的,此時終於下起雨來。
不,豈止如此,由於參与偵破這起案件,他比過去更加不得不考慮與妙子之間的事了。
「總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名字不知道,只是跟一個名字叫『夏娃』的女子很相似。」
妙子是一個背叛過十津川的女子。經警長介紹,兩人相識並訂了婚。那是三年前的事。
「我也吃了一驚,問她這是怎麼啦。」
「是個歌手,叫中山英次。您知道嗎?」
「怎麼,不是什麼也沒有嗎?」
「走!」
通知岐阜縣警察署后的第四天,從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那兒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龜井刑警露著悲傷的眼神說道。他慢慢地掀掉了蓋在女屍上的毛毯。被大家稱呼「阿龜」的龜井刑警是個久經鍛煉的刑警,已經48歲了,可非常仁厚,愛掉眼淚,年齡也比十津川大近一輪。大學畢業,迄今在英才道路上走過來的十津川,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十津川自言自語道,然後撥了一下男子說的電話號碼。
兩人從赤坂見附乘上了地鐵。這個時候,乘地鐵要比乘汽車早回到淺草。
管理員下樓去了。過了一會兒,龜井回來了。
十津川手抓著車廂吊環對龜井說道。地鐵聲音嘈雜,十津川的嗓音自然而然高起來,不光是這個原因,他心想似乎終於可以查明夏娃的身份了。
但這些東西一張也沒有。是她自己處理掉了呢,還是第三者拿走了呢?
撥了妙子的電話號碼。就好像是專候著十津川打電話似的,她立即來接了電話。
6
妙子與其他男人犯過過錯,具體來說,也就是她和那男人有過性關係。她的肉體是美的,正因為如此,十津川才被這種難以忍受的思緒所困擾。
結果連那公寓實際上都不存在,完全是惡作劇。
9
大腿上刺有薔薇文身的夏娃;
「是的,田中京子小姐。不對嗎?」
「那麼,請回憶一下當時說什麼話來著。」
「啊?」
「阿龜!」
「那80萬日元的毛皮短大衣也是用現鈔支付的嗎?」
對鄰室住戶的證詞仍寄予希望,歌手中山英次去北海道演出,還沒有回來。
「那香魚是特別的香魚嗎?」
或許是淺草這一地方的風俗,有兩個男人來自首說自己是犯人。
十津川沒有帶傘便出門了。
「我是這幢公寓的管理員。正在收拾走廊時,這屋子的電話不停地響著,所以打開門進來看了一下。」
「也沒有說起關於她家裡的人或她幹什麼工作嗎?」
比普通凶殺案多一倍以上的情報源源而來。
現場附近的查訪也在繼續進行。
但最不應該的也許是,儘管耿耿於懷,十津川還依然對妙子戀戀不捨。對妙子來說,這準是比分手更殘酷。
「不是,也不知道是哪裡產的香魚就吃了。」
「我是淺草警察署的十津川警部。」
「那我說不必再問啰。」
「你是說從她身上是否找到了男人的精|液?告訴你,從她陰|道里查出了精|液,血型是B型。」
「不知道啊。我是個古板的人,怎麼也不能想象要去劃破父母賜給的寶貴的身體……」
信一類和照片一張也沒有找到。存摺和印章也沒有。
「是的,你是……」
三四天過去了,被害者的身份依然沒有查明。
較之看到香魚來,夏娃是聽到這番話后才哭的吧?
各晚報上都報道了這一案件。
「但她的六件衣服里沒有一件是有花樣的。」
也有年輕的男人打電話來說:被害者住在自己居住的公寓,曾看到過她大腿上的文身。
豪華的床、三面鏡和衣櫃一看便知道都是高價的。吊在衣櫃里的幾件女式服裝也起碼每件值10萬日元。十津川在屋裡到處搜查了一遍,卻找不到一件證明身份的東西。
「很像,但鈴木小姐要更漂亮些。這照片上的女子好像……」
十津川看著「文身美女」這一表達不禁苦笑起來,心想,「于淺草寺院內被害」這一說法是不準確的,因為有可能是在別的地方被害,再運到淺草寺院內的。
「是去年的10月吧。她是傍晚來的,所以我約她去吃晚飯。這大樓里有一家日本菜做得很可口的店。」
「漁夫中有一個叫山本的,這山本家與首尾木家是親戚關係。」
「據說是一個人去的。接待我的職員看了被害者的照片,他說很像,但要更漂亮一些。」
「是的。」
「野崎君覺得怎麼樣?」
「是的,叫鈴木京子。她怎麼啦?」
「看到這種死者,就好像是自己的事情啊。」龜井自言自語道。
「外面下著雨,天很冷。」
他是從警察學校畢業后在派出所里工作了兩年,於一周前才由人推薦來淺草署赴任的。所以對這位24歲的年輕人來說,今天是第一次實戰,緊張一點也許是理所當然的。
被害者倘是淺草周圍的居民,或許通過查訪能查明身份,也有可能從薔薇文身這條線索掌握些什麼情況。
龜井露著一副期待和不安交織在一起的神色看了十津川一眼。
這是因為當他移動視線時,一個浮在池子里的像是人一樣的東西突然闖進了他的眼帘。
「那邊的電話號碼我打聽了。」
「看了那照片,有幾個人說很像。」
「假如夏娃的故鄉是在長良川一帶,那可就省事多了!」龜井也目光炯炯地說道。
「您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情況已經聽取完了。」
「遺憾的是還不清楚。您知道被害者的名字嗎?」
「有關她的事,您還記得些什麼嗎?任何小事都行。」
如果穿過拔剌地藏前進入六區的興行街來到國際大街,那麼離read.99csw.com地鐵田原町車站就不遠了。
在地鐵赤坂見附車站前面有一幢嶄新的12層樓房,Mitsuko的店就在它的一樓,佔著很大的一塊地方。
一過半夜,雪粒子變成了真正的雪。
「您說什麼?」
「是個還很年輕的姑娘。」
「那麼,那首尾木家的人是怎麼說的?」
光子點頭說。十津川從兜里掏出夏娃的照片給光子看了一下。
「我呀,曾在兩年前的夏天觀賞過長良川里用魚鷹捕魚的情景。警部您看到過嗎?」
十津川把視線移向管理員山口,山口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說:
十津川一喊,龜井刑警立即心領神會地跑了出去。
但十津川沒有笑。他不知如何理解光子的這番話才好。
「原來是夏娃。」
一個是客棧街的居民,想進有三餐飯吃的監獄,於是報了假案;另一個好像神經有點不正常。
「是的。」
可是,案件卻毫無進展,仍未查明什麼。
「沒有。真遺憾,我只是在電視上見過。」
「看了報紙,心想跟她挺像的,可是……」
在原宿過著豪華生活的夏娃;
「是的呀,我也在替他助威呢!現在去北海道宣傳他的新歌曲去了,不在家。」
為了獲准去岐阜市走訪首尾木家,十津川一掛斷電話就站起身來,去科長辦公室了。
「你兩次見到的是什麼樣的男人?是同一個男人嗎?」
大約二十二三歲,身材修長。雨點拍打著她那赤|裸裸的身子,這越發使人慘不忍睹。阿龜替她打著傘。
「您說的是鈴木嗎?」
「什麼事?」
「什麼事?」
「請他們給我看了鈴木京子跟正和不動產簽訂的合同。她于去年6月立了合同,租了這套房間,房租一個月18萬日元,另外還有管理費每月1萬3千日元。」
男的笑著想捅一捅女的,但他那笑臉在中途就凝住了。
「當時她也什麼都不說嗎?」
居室和卧室都用淡藍色統一了起來,哪間房間都能聞到一股年輕女子的芳香。
「是那姑娘嗎?」
一走出淺草千束街的情人旅館,男的便有意識地將手臂繞到女的與其說是腰間不如說是胸前,隔著上衣捂著女的乳|房。
十津川對自己說道,他一面為自己幹什麼事都要這樣一一向自己打招呼而感到生氣,一面向卧室里的電話機伸過手去。
「對不起,我現在正在調查一起凶殺案,沒有時間。」
「也許是的,但這個夏娃說不定有好幾個亞當呢!」
淺草寺寺院內除了有名的傳法院以外,還有小型拔剌地藏(拔剌地藏即高岩寺的俗稱,位於東京都豐島區鴨巢。淺草寺內建有小型的拔剌地藏)等,與工商業者居住區頗為相稱,深受人們信仰。
2
「是401-XXXX嗎?」
「她立即露出一副生氣的眼神,說她不喜歡薔薇。從那以後,我也就不向她推薦了。」
十津川他們緊張起來,但一審訊,就立即原形畢露,因為他們說的話都語無倫次。
龜井微微一笑,對他來說還難得開這樣的玩笑。
正和原宿公寓內的查訪也在繼續進行。不用說同一層9樓的住戶,就連下面一層8樓的住戶也都向他們打聽了一下,還是沒有得到證詞說他們知道夏娃的某些情況。
「她說是重要的事情,無論如何請您跟她聯繫。」
一位60多歲的雕刻師看了照片的薔薇文身後說道:
「謝謝。我盡量穿厚一點去。」
男子說完他想說的話,立即粗魯地掛斷了電話,那樣子彷彿是在生氣。
「還說不上什麼來。關於首尾木明子,問了一下她高中時代的朋友,怎麼也不像是一個要在大腿上刺文身的女子。」
「我跟她一起吃過一次飯。」
死在淺草的臟池子里的夏娃。
但這樣鬧騰,也有可能吸引讀者的注意力,收集到各種情報。
十津川和龜井道過謝,走出了小島光子的商店。外面已經暮靄籠罩,赤坂周圍閃爍著五光十色的霓虹燈。
因為您睡了,所以我回去了。
「喂,你怎麼啦?」
廚房兼餐室冷森森的。
「得告訴警察署吧?」
「我想是的,我根本不想考慮什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會把大腿上的文身引為自豪。」
但現在想到了這一點,使十津川感到了新的困惑和憤怒。這種心情大概會持續到這次案件了結吧。不,即使案件了結了也一定還會持續下去!
「是的。她出什麼事了嗎?」
「恕我不能,總之我知道的僅此而已。」
直到數小時前還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在國際劇場附近的酒吧里偶然遇見,也不知是誰引誘的,兩人一起進餐,而後走進了情人旅館。
男的瞥了女的一眼。倘是告訴警察署,會被刑警盤問吧。他覺得這太麻煩,可另一方面他又想讓人家把自己作為屍體的發現者寫到報紙上。
「什麼東西?」
「十津川君。」三浦醫師喊道。
「那麼,被害者在遭到殺害以前是否與男人有性關係呢?也就是說,她……」
這次的被害者也雙眉緊蹙,嘴角歪斜。但儘管如此,仍使人感到漂亮,生前想必為男人所紛紛議論吧。肌膚很細膩,也沒有什麼疤痕。
「那……那東西!」女的結結巴巴地說。
而且,這夏娃此外還有別的面孔嗎?
「有男人來找她嗎?」
「見過兩回兒,可是,如果利用太平梯的話,可以不從管理室前面通過,所以說不定還來過幾回。」
在電話里他將夏娃的事通知了對方,並告訴對方,照片隨即用傳真電報發送。
「通過聽取情況,知道了些什麼吧?」
那位神經不正常的27歲男子叫家裡人領了回去。刑警們同情那位60歲的客棧街居民,心想不景氣的風氣竟寒冷到了有人志願坐牢的程度。於是大家募集了一點錢送給他,把他打發走了。
一走進紅磚
九*九*藏*書砌的設計雅緻的門口,看見右側建有管理員室,一位名叫山口的中年管理員神色緊張地等候著他們。「是關於登在報上的女人的事……」中年男子的聲音遲疑不決地說。
「屍體的發現者呢?」
十津川也並不只是袖手等候岐阜來報告。東京這邊還在繼續努力查明夏娃的身份。
如果是這樣,從文身查明身份就很難了。
十津川一問,龜井立即撓了撓頭說:
「我也真想見見活著的她啊!」
正因為如此,拿起話筒的十津川對對方的話抱著期待。
「鈴木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十津川朝站在門口的山口問道。
「是一對跟被害者毫無關係的情人,說是偶然通過這兒發現了屍體。好像不是謊話。」
從906號房間取的指紋與被害者的指紋進行了核實,結果正如十津川所預料的,二者完全一致。
男的不由得環顧了一下四周。已過晚上11點,加上雨下個不停,寺院內除了他們以外似乎再無別人。
「她跟用魚鷹捕魚的漁夫有什麼關係?」
十津川借來了岐阜縣的地圖,攤在桌子上。
這是今年以來第一場像樣的雪。
前些時候,十津川幾次想給妙子打電話,但幾次猶豫,最後終於罷休了。
「她姓鈴木嗎?」
「設計著花的圖樣真多啊!」
誠實地坦白自己在十津川不在日本期間犯過的僅僅一次的過錯,這確實說明她老實吧。這一點十津川心裏是清楚的,可是……
沒有能從他那裡聽到可以作為這次案件的任何線索。
十津川對井上說,隨後又一次將視線移向屍體。
「夏娃?是亞當和夏娃的夏娃嗎?」
「她的店在什麼地方?」
「不,非但不咸,甚至太淡,叫人不太放心吶!」光子笑道。
「這可能是外行人刺的。」
因為被害者是與妙子年齡相仿的年輕女子。
果然不出所料,過了兩三天,岐阜縣警察署也沒有報告說找到了符合條件的人。
「倘是被警察署詢問,你有什麼為難的事嗎?」
4
「大概很貴吧?」
「是這麼一個時代嘛,所以每當看到年輕的女孩自殺或是被害的消息就嚇出一身冷汗來。」
「怎麼辦呢?」女的鸚鵡學舌似地反問道。
「我喜歡花嘛。」
但沒有人來接電話。
十津川他們將這些女式時裝擺在床上,一件件地檢查了一下。哪一件上都有「Mitsuko」這一商標,大概是哪個設計師的名字。
「是阿龜嗎?」
「是的。一談起這些事,她每次都板起臉來不吱聲了,所以我也自然有顧慮,不去問她了。」
十津川不做聲。這時井上把話筒拿到他面前,說:
十津川給山口看了被害者的照片。山口迎著亮看了一會兒,說:
「要是我的話,光付房租工資的大部分就沒了,父母孩子四個人生活就沒有著落啰!」龜井聳了聳肩說。
呼叫對方的鈴聲斷斷續續地傳到十津川耳朵里。
十津川笑著放下話筒,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
右側大腿上刺有薔薇花圖案的文身,這跟她那美麗的臉龐很不相稱,而且文身也相當幼稚拙劣。十津川心想說不定是鬧著玩用顏料畫的,於是用手指擦了擦,但不管怎麼使勁擦都擦不掉。是真的文身。
「她怎麼回答的?」
估計犯人殺害夏娃后奪走的毛皮短大衣是火狐皮,考慮到犯人可能拿到當鋪去了,於是請小島光子協助製作了照片,分發給了市區的當鋪。
「她第一次來這兒,大概是去年的夏天吧。」
尋找亞當!
十津川耐心地等著。3分鐘、4分鐘、5分鐘、6分鐘……依然沒有人來接。
「情況你已經問了吧?」十津川微笑著問井上。
十津川耐心地問道。光子將手貼在額頭上思索了片刻:
「沒有那種事,你呢?」
這樣,過去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被害者這才有了一個名字。
井上直立不動地答道。看到這副樣子,龜井撲哧一聲笑了。
「那可是叫人操心啰。」
十津川一掛斷電話就喊龜井刑警:
「只是在走廊上擦肩而過時打打招呼。她這個人話語不多。」
一回到淺草警察署,井上刑警就對十津川說:
十津川和龜井刑警肩並肩地在依然下著的雨中朝淺草警察署走去。
「阿龜,走,去原宿的公寓。」
都是嶄新的、最時髦的衣服,恐怕是搬到這幢公寓后買的吧。
三浦真像醫生,直言不諱地這樣說道。倘是以往的十津川,會毫無抵觸地聽這番話的,可今天聽起來總覺得不是滋味。
來到東京已經15年了,可這位老資格刑警的東北(指日本東北地區)口音怎麼也改不掉。
「我這就去,請你不要動那屋子的東西。」
「沒有關係。餐桌上端上烤香魚時您說什麼了?」
妙子
心想她或許知道,但心裏還是有點兒阻力,沒有立即打電話問她。
電話機連續響到第三天。如此之多的來自民間的情報隨著四五天過去也急劇減少了。
男的趕緊走到池畔,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水面。
的的確確是個人。
「你沒有跟她說過話嗎?」
「叫岩井妙子的女子給警部打來過電話。」
牽頭的十津川判斷:明確了身份,這案件等於解決了八成。因為他認為若是過路人作的案,那麼殺死以後當然無需特意將其剝得精光扔進池子里;之所以將其剝光,準是為了掩蓋其身份,換句話說,如果明確了其身份,犯人自然就清楚了。
「是的。雖然現在世道亂了套,可我認為一般的姑娘是不會刺那種文身的,特別是在大腿這種地方。」
或許是被害者大腿上那文身的緣故,各家報紙都獵奇性地報道這一案件。大多是這樣一類標題:
8
還是立即與妙子聯繫為好吧?
雪粒子打在臉上,與其九*九*藏*書說冷不如說痛。十津川豎起外套的領子,大踏步地朝淺草寺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添寫了幾個字:
「田中京子小姐不太愛說自己的事情,所以盡聊天。」
白色的光著的背貼著水面忽隱忽現,濃密的頭髮像水草一樣擴散著。
「噢?」
鬧著玩的電話也不少。
搜查的成敗要看第一個星期,如果這期間抓不到解決的線索,那就很有可能走入迷宮。
正當十津川打消念頭,心想或許向電話局打聽用戶名字倒省事時,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傳入十津川的耳朵。
「知道了,我這就去。」
在拔剌地藏旁邊有一小池子,女的用顫抖著的手指著那池子。
到原宿用了1小時15分鐘。倘若被害者是居住在這幢公寓的人,那麼為什麼發現她的屍體是在距離這兒很遠的淺草寺的寺院內呢?
「她怎麼回答的?」
十津川問道。但對方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是說:
十津川生硬地說道,隨即掛上電話朝龜井說:
「下著雨,讓他們在巡邏警車裡等著。要帶來嗎?」年輕的井上刑警神色異常緊張地答道。
「這是您店裡做的嗎?」
十津川和龜井被領到了在最上面一層的906號房間。
將近20公分厚的積雪兩天後大街上也都幾乎融化了,只是在背陰處和背衚衕里還留著一堆堆臟乎乎的雪堆兒。
「父母親竭力否認,說大腿上刺有薔薇文身的女子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兒。我不知道他們是那樣堅信呢,還是不敢相信是。但目前家族竭力否定,所以還沒有抓住確鑿證據說明您通知的死者是首尾木明子。」
「那就告訴警察署吧!」
十津川坐在居室的沙發上思索了起來。
「這……說什麼來著?想必談的是服裝的事吧。要說共同的話題,就只是這個嘛。」
「這方面我一竅不通,阿龜你知道Mitsuko這個設計師嗎?」
到了晚上,三浦法醫打電話來報告了解剖的結果。
設在總部的電話始終響著。為此,急忙增設了一台專用電話。
十津川的這番話似乎奏了效,管理員一口氣答道:
「不貴,80萬日元。我想是很便宜的。」
「我非去不行嗎?」
十津川無意中環視了一下店堂。
「池子……?」
「給你雇輛出租汽車吧?」男的問女的。
電話那頭響起了龜井刑警的聲音。
「出事了,能來一下嗎?」
「這兒的管理員也是這麼說的,生前一定是個叫人吃驚的美人。」
「那是在什麼時候?」
是個赤|裸的女人。憑直覺,他明白這不是玩偶。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我想大概是纏著繃帶吧。」
第六天深夜,搜查總部里接到一個男人打來的電話。
人一死相貌也變了。這屋子的主人究竟是否是被害者,只有通過核對指紋才能判明。
這名字不是很可能是假名的鈴木京子,而是「夏娃」。
十津川蹲在屍體旁,只見她脖子上勒著一條白棉繩。仔細一看,棉繩的兩端系有易拿的木柄,像是跳繩用的繩子。
赤身露體的文身美女 于淺草寺院內被害
「是的。」
「警部您為什麼不結婚呢?」
相當大啊!十津川心裏想道。人口雖然比東京少,但整個岐阜縣也有近200萬人口。從中調查一個沒有姓名和地址的女子,大概不容易吧。
光子微微一笑。在十津川身旁,龜井刑警輕輕嘆了一口氣。
「隔壁房間里住的是什麼樣的人?」
10
「十津川君。」
「是的,你是……」
她說不喜歡薔薇,這也許與大腿上的文身有關。會不會是因為對那文身感到羞恥而說不喜歡的呢?如果是那樣,為什麼又刺文身呢?
「是的。是在從國營電車原宿車站下來後走五六分鐘路程的一幢公寓。」
「『首』字加上尾巴的『尾』,再加上『木』字。是從江戶時代一直傳到現在的世家,那裡的長女明子三年前突然離家出走。」
「是哪兒的公寓?」
當時十津川是候補警部,那以後他就被選派到ICPO(國際刑警組織),在巴黎工作了大約兩年半時間,隨後回國,回到了淺草警察署。考慮回國后結婚,但就在那時,妙子向他坦白了他不在日本期間自己的過錯。
「這就是說,她對那文身感到羞恥,一直把它藏著啰?」
十津川心想:恐怕這也是假名字吧。
這是工作!
他又困又頭沉。十津川心裏明白,這是醉宿的緣故。照例同妙子發生了口角,隨後獨自喝了一陣酒。
「淺草寺寺院內發生了一起兇殺事件。」
「什麼樣的?因為很少照面,所以嘛……」
可是,到當天傍晚也未能順利地查明死者身份。
「是這女子嗎?」
男的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下池子。最初映入眼帘的,是打在臟乎乎的水面上的雨腳和雨滴形成的無數小水圈。
兩人冒雨向附近的公用電話亭跑去。這事發生在1月12日。
十津川重新握了握話筒。
「香魚的什麼事?」
「談論服裝,她不可能突然哭起來的,再說見了烤香魚就哭,這也太叫人捉摸不透了。我想您還說過其他的話。」
「是啊,單從臉來看,好像是個好地方的姑娘,像是個大公司的女辦事員或是在家中等著結婚的姑娘,可是……」
這話語里頗有一番真實感。
「是的。屍體漂浮在淺草寺寺院內的池子里。」
山口給十津川說了這位28歲的通俗歌手的許多事情,似乎想顯示自己與中山英次是何等親密。
「怎麼辦?」
「是叫夏娃的女子嗎……」龜井在車中撫摸著尖尖的下巴,「這就是說,犯人是亞當啰?」
「去年的12月,大概是20號前後吧。她買了我設計的毛皮短大衣。」
「要是小島光子(名字」先子「在日語中讀」Mitsuko「)我知道。是日本人中第一個在巴黎開https://read•99csw.com時裝店的人。」
在與妙子間的問題出現以前,十津川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果斷的人。若是有同事因女人的事而煩惱,或是在女人的問題上優柔寡斷,他甚至會輕視他們。可是,一旦臨到自己頭上,他也一樣不果斷了。
十津川用冷水洗了一下臉。案件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顆救星,因為他能暫時忘卻與妙子之間的煩惱事,當然他明白那只是將重大的問題拖延一段時間而已。
「她最早是什麼時候來這兒的?」
一直持樂觀態度,以為有薔薇文身這一特徵身份就比較容易查明的十津川,漸漸感到焦灼起來。
「警察署?」男人的嗓門頓時高了起來。
7
在警察中間,迄今為止十津川走的是一條英才的道路,並被人們稱為「精明強幹的人」,可關於男女間的問題,卻可以說知道得並不多。所以,當妙子向他坦白自己與其他男人有過關係時,他也只感到困惑和怒火無處發泄,沒有想到她當時可能懷孕,得到過醫生的照應。
「喂喂。」
「不對。」
「你知道叫Mitsuko的設計師嗎?」
「太風雅了!漁夫們的服裝色樣,對於我這樣的設計師來說也是挺感興趣的。我是乘在船上觀賞的,他們把捕到的香魚當場做成菜給我吃。想必是我邊吃烤香魚邊說了這些話。」
拍攝鑒定照片的閃光燈在雨中閃亮了一陣以後,裹著毛毯的屍體用卡車運去解剖了。
「嗯,是個好人。」
兩人驅車前往原宿。
「為什麼要刺那種文身呢?」
「兩次都只是一晃眼看到她深夜被男人送回來,是輛外國的高級轎車,只看到男的背影,所以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個中年模樣的男人。」
「阿龜的女兒今年多大了?」
「我也沒有什麼可為難的,沒有幹什麼壞事嘛。」
「岐阜縣警察署接通了。」
十津川打開枕邊的電燈,伸手拿起電話筒。
「大的女兒明年就要舉行成人儀式了。」
「我也有同感。鈴木這個姓極其普通,京子的『京』是取了東京的『京』吧?立合同的時候是她一個人去的嗎?」
她說是重要的事,沒準是兩人今後的事。如果是這樣,打電話就得作出決斷。於是在與妙子間的問題上十津川尚未下決心。
總覺得是假情報,但考慮到萬一是事實,龜井刑警他們還是沿著開始融化的雪路查訪去了。
「知道了。」
「那就回頭寫份報告來。」
十津川的期待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
被害者的照片印製了200張,分發到了淺草周圍的派出所、飯店、旅館、酒吧、土耳其澡堂(日本的一種有娛樂設條的澡堂)以及地鐵東武線各車站等地方。
「推定死亡的時刻,是從昨晚7點到8點之間。」三浦醫師在電話那頭說道。
白天來參拜的客人絡繹不絕的逛攤床街(淺草寺大門前兩側的商店街),現在幾乎所有的店都打了烊,只是雨下個不停。
5
「要是這下知道了夏娃的真相那就太好了!」
十津川一面反問一面直覺地感到:似乎對這報告可以寄予期望,因為一開始就大話連天的報告反而多半都是假的。
「還有一件事,她以前曾經打過胎。」
「從淺草寺的寺院內穿過去吧。」男的說著抬頭望了望夜空,隨後又咂了咂嘴,「媽的!下雨了。」
兩人都加快了腳步。
「您知道些什麼嗎?」
「我想見見您,打聽詳細的情況。能見我嗎?」
龜井他們拿著被害者的照片跑到雪地中去了。因為是俯拍的死者面容,所以擔心與生前的感覺不一樣,但現在不能苛求了。
「對,確實是這一位。田中小姐她怎麼啦?」
東京的大街還沒有完全脫離正月氣氛,商店門口還裝飾著門松(日本的一種風俗,新年門前裝飾的松枝),穿著盛裝的姑娘們在街上行走。
不是捏造的號碼,是實際存在的電話號碼。
「跟她說了些什麼樣的話?」
「那女子的身份還不清楚吧?」
淺草附近雖有幾名雕刻師,但問哪一個都說不認識被害者,並堅持說也不記得替人刺過薔薇文身。
3
「買去這些衣服的是她嗎?」
十津川覺得,這抑制感情的話語反而顯示著妙子激烈的感情起伏。
去年6月租下每月房租18萬日元公寓的夏娃;
女的沒有回答。男的心想可能沒有聽到,於是看了女的一眼,又問道:
小心別感冒。
雖然她自己或是什麼人把信和照片等東西處理掉了,但衣櫃里還留著幾件豪華的女式服裝。
「請告訴我這是在什麼地方的公寓。我們正在偵查凶殺案。」
「不,這兒是租賃公寓,房主是在明治大街上的正和不動產的原宿營業所。」
是雪粒子。
搜查總部的黑板上不知是誰寫上了「夏娃」兩個大字。
「不過,說話的主要是我。」
十津川一說,井上立即露出一副喜悅的表情。他為自己得到了上司的信賴而感到高興。
「那就是關於菜的話吧。對啦!我說了香魚的事,在那加鹽烤香魚端來的時候。」
「嗯。」山口點了點頭,頓時臉色蒼白,問道,「是死了嗎?」
「鈴木買下了這套房子嗎。」
「當時的烤香魚是那麼咸嗎?」
所謂重要的事情,那是什麼呢?是要說再也不理睬總是採取曖昧態度的十津川而躲藏到什麼地方去嗎?要是這樣,還是聯繫為好……正當他這樣思索的時候,井上遞過話筒說:
「她的電話是401一XXXX。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在這裏她用的是田中這名字嗎?」
雖然他也想過,如果能埋頭于破案,或許能暫時忘記妙子,但就案件來說,對他實在不太合適。
「看上去好像死了嗎?」
九九藏書在與岐阜縣警察署取上聯繫的一段時間里,十津川心緒不寧,忽而在室內踱來踱去,忽而又駐足凝視窗外。「只是說因為這菜太咸了。」
十津川自言自語道,眼前浮現出了妙子的臉來。
說都市之戀是曇花一現好呢,還是應該說現代的性|愛過於廉價?男的和女的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十津川在夢中聽到了電話鈴聲,但醒來電話還在響著。
從攤床街一來到觀音堂後面,只見龜井刑警他們正等候在池畔。
「名字知道。不是最近剛出名的歌手嗎?」
正和原宿公寓坐落在從原宿車站沿著通往明治神宮正門的道路,朝明治大街走去的半道上。正和不動產在各地建造了冠以「正和」名字的公寓,所以這幢公寓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吧。
一般被勒死的死者面容極其難看,或是眼梢吊起,或是淌著鼻涕,也有被害者由於過度痛苦而咬著舌頭的。
十津川自案子發生以來一直住在搜查總部,沒有回家過。與其說考慮到案件的難度,不如說在現在這種曖昧的心情下與妙子照面心裏難受。
「是毛皮大衣嗎?」
男的這樣體味著床上的餘韻,女的只是抿著嘴笑,偎依在男人身上。兩人就這樣手纏著手地往前走去。
「是的。好像幾乎都是我一個人在說。只是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比如說,三浦醫師指出說被害者似乎以前打過胎,這怎能不使十津川想起妙子的事來呢!
即使限定於長良川周圍,也有岐阜市和大垣市等幾個城市與此相關。光岐阜市人口就超過40萬。
「謝謝。」
「是我。」十津川故意粗魯地說道,「有件工作上的事想請教你。」
「什麼?」
「服裝方面我比您還要一竅不通,從來沒有買過現成西裝以外的衣服。」
「想必是在赤坂K大樓的一樓。」
十津川邊思索邊站起身來,環視了一下四周后問道:
「關於這套房間的居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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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她推薦過一次。我說:薔薇花跟您很相配,做一件設計上薔薇花樣的衣服怎麼樣?」
十津川憑直覺感到:看來不會錯!
「是警部(日本警察官銜之一)嗎?」
「你是說大腿上的文身叫人覺得奇怪,是嗎?」
「說過的。我認為跟顧客說話也是我的一部分工作。」
「岐阜市內有一個叫首尾木的世家。」野崎說。
「這裡是正和原宿公寓的906號房間。」
「那麼說,報紙上登的……」
這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寬敞房間。一打開窗戶,可以一眼望見明治神宮裡茂密的森林。
「對。」
十津川獨自查看了一下屋裡,立即覺得有點奇怪。
搜查總部設在淺草警察署內,屋子的進口處貼著寫有一手好字的搜查一科科長書寫的「淺草寺院內殺人案件搜查總部」的條幅,屋內放著兩台專用電話機。這就是搜查總部的全部。
「不知道就掛電話?你真是警察嗎?」
「想聽聽阿龜的意見。」
「上次見到的那一位,是岩井妙子小姐吧?好像是個挺老實的好姑娘。」
這些夏娃如何才能很好地重疊在一起呢?
這文身對年輕的被害者來說究竟有何種意義呢?
「行了,你就用這部電話機給我叫岐阜縣警察署接電話!」十津川說道。
「明白了。那麼,能告訴我她的職業和地址嗎?」
「原宿?」
十津川想起了自己曾與妙子一面交談著將來的生活一面走在這條攤床街上,一起在從戰前起就遐邇馳名的「鴿屋」和「聖路易」等店裡喝咖啡、吃飯的情景,他邊走邊用雙手捋了一把被雨淋濕的臉,像是要抹掉這記憶似的。
「真貴啊!」
在雨中一|絲|不|掛地漂浮在池子里的夏娃;
男的皺著眉頭,瞧著女人的臉。
十津川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拿過話筒。
倘是普通的姑娘,應該有朋友和情人的來信,有一兩本相冊也不足為奇。
正如阿龜所說的,是位年輕女子。
「死了。是被人殺死的。」
龜井仰望著降雨的天空,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亞當和夏娃的夏娃。」男子焦躁地加強語氣說。
「當時端出了一道有點過了時令的加鹽烤香魚,田中京子小姐突然哭了起來。」
「shubiki(姓」首尾木「的羅馬字標音)?」
「關於有文身的那個地方,你有沒有注意到寬20公分左右,要比其它地方白一點呢?」
在公寓里的衣服里並沒有毛皮大衣。這麼說,會不會是被害時穿在身上,被犯人奪走了呢?
十津川把從夏娃的屋子裡拿來的衣服放在小島光子面前,說:
女的佇立在雨中,臉色蒼白,獃獃地張大著嘴。
小島光子今年四十五六歲,個子很高,長著一副富有理智的相貌,手指上既沒有戴戒指,也沒有塗指甲油。
「請您來一下,我想見見您,有話跟您說。要是這樣下去,我……」
龜井替十津川打著雨傘。
「關於這個被害者,」十津川把話鋒轉到案件上。談妙子的事叫人心裏難受,況且這是一個個人的問題。「你認為是哪種類型的女子?」
天一亮雪下得小起來,雖然到上午9點左右就停了,但積雪將近20公分。
「寫在合同上的地址是:杉並區久我山6段528號。這顯然是胡編的,我的親戚在久我山,但那兒只有到5段,而且鈴木的印章也是廉價貨,像是假名字。」
「那池子里……」
光子扭頭思索著。十津川心裏感到焦灼。若是這樣,今天的調查只是知道她買了件價值80萬日元的毛皮短大衣?
「您跟她說過話嗎?」
「從她口裡有沒有說出過夏娃這字眼兒呢?」
「倒並沒有決定不結婚。」
「怎麼辦呢?」
首先必須做的是查明被害者的身份。
「這……」
「什麼事?」
點上煤氣爐以後,十津川發覺餐桌上放著妙子的留條。
十津川帶著龜井刑警又一次跑到原宿的正和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