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家之門
「不清楚,什麼都沒有說,就給掛斷了。」
十津川像看怪物似的凝視著年輕的美也子。
「大家的嘴都那樣緊呀?」
十津川看了一眼拿在手裡的雜誌,把它和從妙子房間里拿出來的信一起交給了井上刑警:
「什麼也不怕。」
大概不僅僅是因為明子被人以「夏娃」這一奇怪名字相稱和大腿上刺著薔薇文身吧。
「我知道的就是這一些。」龜井又過意不去似地說道。
「那這骨灰怎麼辦呢?總不能把它作為野鬼吧。」
「我們絲毫沒有這種意圖。」
「有什麼反響嗎?」
十津川把山本送到了東京站,一回到淺草警察署,年輕的井上刑警就對他說:
「好了。」
「這我也考慮過。」
說是出版社,但小得可憐,只租藉著五層出租辦公大樓的一間房間。
向署長打過招呼以後,十津川和龜井租了一輛出租汽車去山本旅館。
「怕什麼?」十津川凝視著對方的臉,問道,「首尾木家的人和您看上去都好像害怕確認東京的死者是首尾木明子,真叫人沒有辦法。究竟怕什麼呢?」
等了片刻,從裏面走出了一位身穿和服的老人。
「您知道她?」
「我們一起找一找吧,看有沒有那種可以當線索的東西。」十津川對文江說。
「首尾木明子的指紋一到手,即使不請那位老人去確認,也能弄清是否是夏娃,可是……」
莫非妙子察覺到了什麼?
十津川急忙抽出信箋。
「還是一口咬定說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兒嗎?」
「不。」十津川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就讓它這樣,看看結果吧,也許能知道首尾木家的人究竟害怕什麼,隱瞞著什麼。」
寫在兩張信箋上,既無署名,又無日期。
「你是……」
同人的地址和名字也沒有找到,只是在最後一頁上寫著如下幾行字:
「這是怎麼回事?」十津川看了看文江。
十津川內心錯綜複雜,作為刑警,他期待這也許會成為解決案件的一個線索,但作為男子漢,他對妙子像是又去會見估計是以前與她發生過關係的男人感到焦灼。
上面還登載著首尾木美也子朝相機怒目而視的照片。
也許如此。十津川心裏想道。
「這要是知道就好了。」
十津川並沒有考慮強制帶他們去東京。因為那樣干以後若是他們發起倔來,那麼即使夏娃是首尾木明子也有可能說不是了。
「眼下就作為無人祭祀的野鬼安葬唄!戒名暫且叫薔薇信女或是夏娃信女吧。」
「可是……」
「真像瘟神啊!」龜井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她是一位身材雖然矮小但精神卻很飽滿的母親,可今天面色憔悴不堪,一見十津川就尖聲說:
報紙只訂了一份,可報道這次事件的報紙卻有三份,大概是特意買來看的吧。
在用魚鷹捕魚的季節結束的今天,河面靜悄悄的,觀賞用魚鷹捕魚的小船拉上了岸,排列在那兒。
在帳房借了電話,想與東京的妙子取得聯繫,但她好像依然不在家,誰都不來接電話。
可是,十津川的耳朵里只是聽到空響著的呼音,好像妙子不在家的樣子。
你怕什麼,
龜井的話十津川也覺得有道理,是可以理解的,但對未曾有過孩子的十津川來說,卻沒有親身體會。
十津川一封封地仔細看著。
「是妙子嗎?」文江問。
「雖覺得這推理有點兒庸俗,可是……」龜井難為情地撓了撓頭。
「明子是首尾木家的長女,所以會理所當然地招女婿繼承家業。據說她對朋友也這樣說過,所以沒有當真吧。」
「哪會覺得冷呀!」
妙子租著粉刷著灰漿的兩居室木造房屋。一間有六鋪席大小,一間有三鋪席大小,另有廚房和廁所,但沒有浴室。
「我生長在長良川附近。」野崎一面帶著十津川和龜井走向等候著的警車,一面自我介紹說,「這是座美麗的城市,雖然年輕人都想往大城市跑。」
「在岐阜有親戚嗎?」十津川問了一下文江。
「叫夏娃。」
「你的面孔我熟悉。」十津川冷漠地說。
「首尾木老人說什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3
用白布包起來的骨灰由龜井拿著。
「可她的家裡人也太不近人情啦!不知道有什麼理由,誰都不出席,這太……」龜井氣忿忿地說道。
三年前下落不明的首尾木明子再次出現,這對首尾木一家來說似乎完全是件麻煩事,儘管那是一具屍體。
十津川納悶起來,但他不想追根究底地思索這個問題。如果與夏娃被害的事件有關則又當別論,但現在確認夏娃的身份必須優先於一切。
玻璃門上用金字寫著「山水書房」幾個字,十津川推開這玻璃門走了進去。
「下次請你們在用魚鷹捕魚的季節光臨,從這房間也能看得很清楚。」
《中央新聞》是一家全國性的報紙,所以同樣的報紙當然也會分發到岐阜市內。首尾木家的人也一定會看的。
「要是沒錯兒,是岐阜的叫做什麼首尾木吧?」
8
「壞的預感果然應驗了。」野崎聲音緊張地說道。
「這可難辦呀。」
桔紅色的電車一開動,車窗的景色就漸漸變得富有鄉土氣息了。
到了警察醫院,十津川帶山本去地下的停屍場。這兒的一股獨特氣味來多少次都叫人習慣不了。
列車臨近名古屋時,十津川乘上廁所之際,在車廂內給妙子工作的出版社掛了一個電話。
「我不能理解那位父親的心情。」龜井邊走邊說,「倘是我,如果聽到有與失蹤女兒相似的屍體,就會馬上跑去確認了。」
「可是,首尾木老人說不可能是他的女兒,我就不能多管閑事了……」
1
「首尾木明子在這兒的時候有沒有麻煩過警察?要是有前科,她的指紋就可以跟淺草寺的屍體的指紋核實了。」
「那麼……」
據說在江戶時代這是一家岐阜首屈一指的和服衣料店,正因為如此,當時古舊的招牌至今還掛在門口那兒。
「是的。那種女人不會是明子。」大造固執地說。
玉井街靠近河邊,是遭受戰爭災害的這座城市燒剩下來的一個地段,所以這一帶舊房很多。
「我父母外出了。」
「是首尾木明子嗎?」十津川問。
這倒並不是人們對此有什麼不滿。包括新聞界在內,社會就是這樣。只是十津川他們對即使被社會遺忘了的案件也必須致力偵破,直至案件解決。
「為什麼沒有當真呢?」
「我再問一下,三年前首尾木明子有沒有惹出什麼玷污首尾木家名譽的事?如果是那樣,首尾木家執意不想承認的理由就可以理解了……」
「打聽了幾個人。無論誰都只是說三年前她突然失蹤的時候吃了一驚,至於理由她們什麼都不知道。我覺得這不是謊話。只是有一個女子在她失蹤的前一天見過她。」
因為下一期的編輯告一段落,所以屋內一派悠閑的氣氛。屋子角落裡堆放著這兒出版的文藝評論雜誌,也有職員在那旁邊下棋。
「那就不用生氣了。我們是來採訪案件的。好像被害者的身份查明了吧?站在那兒的是她妹妹嗎?」
「不會錯吧?」
「為什麼突然想來了呢?」
這樣,談話就總是來回兜圈子。不久,女招待端來了晚飯,山本乘此機會說了聲「讓我稍考慮一下」以後,離開了房間。
「那我送你去東京站吧。」
「如果她是作為夏娃被害的,搜查時只要夏娃這名字就足夠了。」
「沒有,沒有請求任何警察署尋找。當然沒有法律說一定要請求尋找,所以在這件事上也不能指責read•99csw•com首尾木家。」
打開三面鏡的抽屜和衣櫃,檢查了一下裏面的東西。十津川從巴黎寄出的信用橡皮筋整整齊齊地裹在一起,放在抽屜里。這使他想起了他在巴黎收到的妙子的信。
這個時候正在吃飯吧。
這是因為他覺得首尾木明子這一案件一時還不會有多大進展,也因為心裏總記掛著妙子的去向。
「那老人說不定在內心也認為淺草的死者是自己的女兒吧?」
十津川一問,小酒井又立即露出一副諷刺的眼神:
一定有某種原因。
裏面既有跟十津川相識時候的顯得很幸福的照片,也有獨自佇立在帶鄉土氣息的風景中的照片。大概是用自|拍裝置的或是請過路人按的快門吧,但背景怎麼看也不是岐阜,所以這照片不可能與這次的案件有關。
原來客人就是妙子的母親文江。與妙子在一起的時候與她見過幾次面,應該是住在水戶。
十津川獨自走出房間。
雖說警官的工作是苛刻的,但這也不能成為辯解的理由吧。
「並沒有隱瞞嘛。」
十津川剛要反駁就咽下那話,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眼前的首尾木美也子,他心想:這股抗拒的厲害勁兒不是有點異乎尋常嗎?
龜井刑警聳了聳肩。
翌日下午2點,首尾木明子的遺體將在離淺草警察署不遠的火葬場進行火化。
「暫且放在搜查總部吧。過些日子,首尾木家的人也許想取回去的。」
新聞中還寫道:雖然首尾木家矢口否定,但這否定的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屋檐很深,所以大門附近光線黯淡。
「幹什麼?!」
「可是……」
「我也這樣想,您回去以後我又把三年前的文件查了一遍。」
「是啊。」十津川也點了點頭。
「那就請您跟我們去東京。」
離十津川他們乘坐的「光3號」發車還有將近20分鐘時間。
「那明天帶回嗎?」
「這……不過,她可是沒有跟我說起過岐阜呀。」
「她跟這案子沒有關係。」
「可能的話,想這就去見首尾木明子的父母親。」十津川說。
她的公寓在過隅田川的向島。
彎彎曲曲的走廊接連不斷,裏面有一院落,幾間房屋緊密相連。
在這姦邪當道的大街上,
龜井神色不安,十津川也為無法預料感到擔心。
妙子
「為什麼?是因為大腿上刺著薔薇文身嗎?」
不管怎樣,後天去這聚會上看看大概會明白些什麼的。
「我是中央新聞社的新谷。」另一男人說道。
「還是沒有能把首尾木明子的家人帶來。」龜井向十津川彙報說。
「我無意去東京確認並不是女兒的死者!」
「還是有什麼事呀。」龜井說。
若是這樣,妙子認為對方也許是犯人的理由又究竟是什麼呢?
十津川的心間掠過一片陰影,他心想:也許是因為自己沒有打電話去,所以妙子為此大失所望,躲藏起來了。
在出檢票口的地方,給十津川打電話的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正等著迎接他們。
「算了吧!那是綽號吧?」
「您知道山本這個飼養魚鷹的人嗎?」
「為什麼?」
「是的,我去東京。」
哪會呢!十津川心想。如果知道犯人,她會在這便條上寫下那名字吧。
市內的道路開始阻塞,從東京站到坐落在大塚的警察醫院花了近一個半小時。這期間山本幾乎沒有說話。
「譬如說什麼樣的事呢?」
十津川和龜井拿起脫下的外衣站起身來。
十津川的臉紅了。
雨終於暫時停止了。
十津川這才露出微笑,朝首尾木美也子方向走去。
飯後,十津川他們沿長良川河畔散了一會兒步。
「指紋恐怕取不到了吧。」十津川說,「不管怎樣,再說服說服她父親吧。如果父親不行,咱們就說服她母親,請她去東京。」
「為什麼難辦呢?只是請您跟我們一起去東京,看一下屍體就行了嘛。事情不是很簡單嗎?」
「是的。但好像他們向所有親戚發出了通知。」
工作人員給山本看夏娃的屍體,十津川在稍離開點兒的地方望著。
「我也許有點兒武斷,夏娃會不會是相當高級的妓|女呢?」
這是一本定名為《紙莎草》的不足80頁的雜誌。
十津川暫且放下話筒,但又立即撥了淺草警察署的電話號碼,吩咐井上刑警說:「一旦發生什麼事,馬上跟我聯繫。」並將這兒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
可是,她究竟去哪兒了呢?
一般來說,在地方城市的站前大街上都排列著旅館、土特產店以及百貨商店等,但在這岐阜是一條纖維的批發店街,大街兩側批發店鱗次櫛比,給人的印象是:這是一座以纖維製品加工而生存的城市。
「是嗎?」
十津川走到樓下。
社會版上登著一條佔據了很大版面的新聞,標題是:
「那你為什麼到這兒來呢?可不會是對東京的火葬場感到新奇而來參觀的吧?」
雖然文江已經請求所轄警察署尋找,但十津川覺得光這樣是找不到人的,因為她很有可能卷進了案件。
十津川心想火葬場什麼時候來都讓人覺著討厭。他討厭那股氣味。
信封上恐怕寫著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倘是普通的信,那一定是這樣的。妙子會不會找寫信人去了呢?
倘若是這「某種原因」害死了首尾木明子,那無論如何得知道那理由。
「在看霧,白霧在飄動,挺有意思的。」
「還說這話呀!」十津川氣紅了臉,「飼養魚鷹的山本來東京,已經確認那遺體是首尾木明子了。」
如果是相信夏娃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拒絕去東京,那麼說服的方法有多種多樣,但如果確信是自己的女兒卻拒絕確認,要想說服他似乎就很難了。
小酒井一一打開她的辦公桌檢查著。「有了!」他找到了一本薄薄的雜誌拿到十津川跟前。
「一口咬定說刺著薔薇文身的那種女人不可能是他的女兒。另一個女兒也是這種態度。但作為我們來說,倘若不是就不是,如果不請他們確認一下就很難辦。首尾木明子的事,您也很清楚吧?」
將近中午時,十津川把《紙莎草》捲起來拿在手裡,站起身來。
龜井也贊成這樣做。
「沒有,只有明子和美也子姐妹倆。啊,另外……」野崎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調查了一下才知道,那父母已經與明子斷絕了關係。」
但不能那樣推斷。十津川總覺得:雖說單身的年輕女子過著豐足的生活,但憑這一點就想象她在干攬客買賣或是當高級妓|女,那未免有點武斷。
「咱們再回顧一下這次的案件吧。」
「我是山本。」
「當時她們說什麼來著?」
被收割了的田地中到處留著殘雪。
「我不想去東京。」
「要是我保證,你就去東京確認死者,是嗎?」
「斷絕了關係?」十津川苦笑道,「在現在,法律上是完全無效的吧?」
白信封的正面以妙子的筆跡寫著「十津川啟」幾個字。
大造瞅了野崎一眼,隨後說:
十津川朝四下里看了一下,心想暫且只有檢查一下房間抓住點什麼線索了,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
「我去散一會兒步。」先用畢晚餐的十津川說。
長良川的河面上已經暮靄籠罩。
「一位客人等您半天了。」
小酒井這樣說道。淡色眼鏡深處的眼睛顯然流露著諷刺的神情。
「請務必這樣做,要是出現他的聲譽受到損害,那可就麻煩了。」
「那就是一起叫夏娃的女子被害的案子啰?不對嗎?」
原來是有人在眼前按亮了閃光燈。
我那宛若薔薇的情人,
「據說明子神色很憂鬱,所以問她這是怎麼啦,但明子一聲不吭,沒有作回答。給人一種走投無路的
read.99csw.com印象。據說臨別時說了這樣一句活:我也許要離開岐阜。木下利子說:當時沒有當真,但她真的失蹤了,所以吃了一驚。」
看到買好報紙的龜井朝這邊走來,十津川急忙放下話筒,因為他怪害臊的,不願意被人知道正在追查凶殺案的時候自己還拘泥於女人的事。
山本露出一副十分困惑的神色,從十津川身上移開了視線。
十津川這樣說道。這是為了想盡量讓年輕的美也子的情緒緩和下來,可是美也子的表情卻反而變嚴峻了。
十津川覺得此話有點小題大做,但見山本的神色相當嚴肅,所以點頭說:
「傳說跟她姐姐一樣是個才女。聽說最近就要招女婿了,男方是她父親定的,是個年輕的優秀律師。」
找出了一本相冊。
首尾木家的門口依然光線黯淡,靜悄悄的,連門前灑的水在十津川眼裡也給人一種冷淡感。
要說是最後一個星期天,那就是後天。
「不知道。」
白色的普通信箋疊成了四折,窄長窄長的,想必是裝在普通型號的信封里吧。
「首尾木家是個有門第的家庭,作為一個漁夫,我的門弟也相傳幾代了。」
用了兩個小時到達名古屋,從那裡換乘了去大垣的電車。十津川和龜井都第一次到岐阜。
妙子又究竟消失在什麼地方呢?
「有關案件的事,什麼也沒有登啊。」
十津川猛地抓起放在房間角落裡的電話話筒。
「請你找一找妙子!」
「不冷嗎?」十津川走下車子,一邊沿小巷走著一邊問道。
十津川剎時間感到一陣眼花,旋即大聲嚷道:
天花板灰溜溜的,像是要讓人緬懷它那悠久的歷史。只是日光燈和煤氣爐與它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十津川去上野廣小路訪問了妙子在裏面工作的一家出版社。
打開格子門朝裏面喊了一聲,這回出來的不是大造,而是穿和服的年輕姑娘。是剛才端茶來的那位姑娘。她正襟危坐,抬頭看著十津川和龜井說:
用筷子一夾骨灰,便發生乾巴巴的沙沙聲。首尾木明子只成了一把灰和幾塊淡茶色的骨頭,被裝進了小小的陶瓷骨灰罐。
「總之首尾木家是世家中的世家嘛。一批報紙和電視的採訪記者一窩蜂似地擁到了首尾木家,首尾木家好像拒絕所有採訪。」
龜井過意不每去似地撓了撓頭。
「你特意趕來,允許我請你吃頓飯不好嗎?」
十津川不由得再次為自己在妙子最後一次打電話來時執意沒有跟她聯繫而感到懊悔,當時如果聯繫,就知道妙子想什麼、幹什麼了。
是的。三年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不可思議。
女招待端來茶點以後,露面來寒暄的山本指著窗外說:
旅館老闆走下堤岸,在十津川身旁坐了下來。
十津川翻了一下。上面登著4篇短篇小說和3篇隨筆,其中1篇隨筆是妙子寫的,寫著關於大學時代讀的俄國文學的回憶。
「那你是明子的妹妹咯?」
「不用了。這樁討厭的事想快點辦完它。」山本仰望著降雨的天空,說道。
「因為不是我姐姐。」
十津川露著困惑的神色又一次掃視了一下信箋。
「沒有哥哥弟弟嗎?」
「倒並不害怕什麼。」
「不會錯的。這下我可以回去了吧?」
「打算在這兒一直呆到熟悉首尾木明子的人答應去東京確認死者為止。」
「可他們是興趣第一。」
「母親對孩子有一種動物性的愛撫。有時我在想,年輕的母親殺死自己的孩子,拋進火車站的自動寄存箱(使用者放入百元硬幣箱門便自動打開,取出鋼匙後放入物品。該箱在一定時間內歸其使用),或許,也是那種動物性的愛撫起了反作用吧。」
「前些日子在電話里跟您說的那個首尾木的親戚,飼養魚鷹的人,最近他經營起旅館來了。要是問他,也許能打聽出點什麼。」
「是的。漁夫山本也好像在回岐阜后被首尾木家的人狠狠剋了一頓,叫他別多管閑事。」
警車一開動,十津川就環視了一下展現在冬天陽光下岐阜的街道。
9
「有沒有從她大學時代的朋友那兒打聽到什麼?」
兩人都要了份燒魚的菜。不愧是用魚鷹捕魚而出名的地方,端出來的是加鹽烤香魚。
可傳來的回話說妙子還沒有上班。
「不,你的想法說不定是正確的。倘若是個普普通通的女辦事員,她那種豪華的生活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是女辦事員,那她一定會有很多的朋友,這樣,她的身份就可輕而易舉查明了。」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抓著話筒的龜井喊住了十津川:
十津川以一種複雜的心情又將視線落在信箋的字上。
「阿龜你也那樣想嗎?」
「那就請你明天先回東京,我也一定隨後就去東京。」
十津川喝了一口以後對大造說:
十津川朝她莞爾一笑。
「昨天也沒有來上班,我們也正犯愁呢!總之我們是家幾個人辦的雜誌嘛。要是她不在公寓,您知道她的去處嗎?」
「您的情況我從岩井小姐那兒聽說了,不過,很抱歉,我討厭警官這號人。」
「據報紙說,在東京被害的女子確實叫夏娃吧。」山本吐了一口煙,說道。
那信封被妙子帶出去了嗎?
「果然寫了。」龜井刑警從一旁俯身看著十津川攤開的報紙,說道。
正瀏覽報紙的龜井說道:
「看這模樣,也許與首尾木家有關係的人都會拒絕確認死者咯!」
「有嗎?」
「嗯,有動靜了。」
兩人又轉身朝玉井街的首尾木家走去,他們家也已經吃罷中飯了吧。
「好的。」十津川點了點頭,爾後說,「其實我們是……」
十津川會見了雜誌的主編——名叫小酒井的三十五六歲的男子,問了一下妙子的事情。
「你去出席這個文學研究會。」
文江發現了另一束信。儘是十津川以外的人來的,妙子將它們捆在一起,用橡皮筋裹著。
跟京都的商人家庭一樣,這家雖然門口並不大,但屋裡卻寬大得驚人。
骨灰放置在淺草警察署內搜查總部的一角。年輕的井上刑警把買來的鮮花插在牛奶瓶里,裝飾在骨灰前。
「現在可是個了不得的地主,在長良川對岸還經營著旅館呢!」
「她連您都沒有告訴就不見蹤影了嗎?」
「不,那骨灰不帶回岐阜。」
「為什麼?」
在令人目眩的逸樂之中忘掉一切吧!
和我手攜著手,
美也子尖聲說道,隨即跑到外面去了。
「這山本是……」
在眼前的的確是親姐姐的骨灰。年僅20歲的姑娘面對著姐姐的骨灰究竟為什麼如此冷酷無情呢?
「啊,沒有什麼!」十津川用過分大的聲音否定說。
新谷踮起腳,隔著十津川厚厚的肩膀目送著跑遠的美也子。
「首尾木美也子。」
我那婀娜多姿的情人,
「但正當妙齡的閨女不見蹤影卻不請求尋找,這可有點兒不正常啊!」
每月一次的研究會於當月最後一個星期日的下午2點開始舉行,地點:N公民館204室。
小酒井身材瘦削,總的來說使人感到有點兒神經質似的。
「今晚的旅館安排好了,是長良川邊上的山本旅館。」
「能保證對新聞界絕對保密嗎?」
「這我聽說了。」
龜井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覺得那首尾木大造的命令已經傳到家屬親戚間,併為他們所恪守。
在車子出入的正門處,一位年輕的女子豎著淡紫色外套的領子,目不轉睛地望著這邊。
「我們在這附近吃中飯,然後再去勸說一下。」
有賀年片、高中和大學時代的朋友的來信、親戚們寄來的應時當令的問候信…九九藏書…在這些不足取的信中,只有一封沒有信封只剩信箋的信投入了十津川的眼帘。
「哪兒都沒有首尾木明子的名字,當然這不等於說三年前她就沒有惹出任何亂子來。」
「首尾木明子不見蹤影是在三年前的3月10日,一個叫木下利子的女子說,她在前一天的9日傍晚在國營鐵路岐阜站附近見到了明子。」
「您的意見很有意思。可是……」十津川搖了搖頭,「我們無論如何也必須知道夏娃究竟是誰。」
返回岐阜縣警察署的十津川一見野崎警部就做出一副服輸的樣子,說道:
「是妙子嗎?你母親在這兒,那就請她來接吧。」
十津川趿拉著旅館的木屐,來到外面。
愛看《太閣記》(日本江戶時代初期的實錄,22卷,小瀨甫庵著)的龜井興緻勃勃地看著「清州」、「尾張一宮」等等地名。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呀。不過,你不是正在調查一起凶殺案嗎?」
「但願那樣,因為這是跟首尾木世家毫不相干的人的骨灰。」美也子的回答依然那樣生硬而冷淡。
倘是首尾木一家以及親戚朋友都堅決拒絕確認死者,那該怎麼辦呢?
十津川說道。這點山本沒有拒絕。
咔嚓一聲,對方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正當十津川想離開搜查總部去參加火化儀式時,龜井刑警從岐阜回來了。
「您在看什麼?」山本掏出煙袋,一面往裡裝煙絲一面問十津川道。
「啊,請進。」
「你是這樣想的嗎?」
「不。」
大造的臉漲紅了,但立即直盯盯地看著十津川,頑固地說:
「你能保證嗎?」
「妙子要是牽涉進去不就危險了嗎?所以希望你儘快把那孩子找回來。」
「那以後一直到今天,您三年沒有見明子了吧。在這三年期間,也許發生了某種情況,明子不得不刺上薔薇文身。總之請您去東京確認一下好嗎?」
六鋪席大小的房間里設有電暖爐。
「那……」龜井提高了嗓門,「好像是首尾木明子的妹妹啊。」
「那就走吧。」
「沒有辦法,由我和阿龜兩人替她收納骨灰吧。」
「你經驗豐富,想聽聽你的意見呢。」
「也許如此。」野崎點點頭,「但他們是些考慮體面第一的人,所以不管我們怎麼提問,也什麼都不會對我們說的。」
「我回東京去,阿龜你在這兒再留兩三天,調查一下首尾木明子的事。我想夏娃是首尾木明子這一點大致沒有錯。」十津川望著窗外對龜井說。
警車朝長良川駛去。
「今天對新聞記者太厲害了吧?」
「今年由於去年年底的不景氣,業主們都一籌莫展。」野崎從助手座上朝後面扭轉脖子說道。
野崎對駕駛座上的警官說:「去玉井街!」
是由於詩中有「薔薇」、「夏娃」這些字眼兒嗎?但「薔薇」、「夏娃」的字句不是詩的慣用句子嗎?
「出什麼事了?」
「一般來說男的要冷靜些,可一旦當了父親就是另一碼事啦!」龜井笑著說,「對待孩子就沒有規矩了,以至連自己都對自己討厭起來。在動物性的、本能的愛撫這點上與母親還不是大同小異嗎?所以我想那老人在看到報紙的報道和照片時,剎那間也一定感到那是自己的女兒,當然前提是夏娃是首尾木明子。」
「會發生什麼事嗎?」
我的美麗的小貓,
「龜井的看法怎麼樣?」十津川看了看野崎,問道。
「他回岐阜后說不是的。」
十津川將妙子的便條交給井上刑警,讓他回頭給搜查一科科長看一下,自己決定與文江一起去一下妙子的公寓。
「諾言你能遵守的吧?」山本在車內叮囑十津川說。
正門內側是寬闊的洋灰地,那兒光線更為黯淡。進門處就是一間六張鋪席大小的日本式房間,那裡擺著歷史劇中出現的那種屏風,兩柱間的橫木上裝飾著真的長矛。
「豈有此理!」十津川咂了一下嘴,「你們究竟怕什麼呢?」
十津川和龜井無奈,只得拿起筷子吃晚飯。
「好是好,可我想儘早回岐阜去。」山本頑固地說。
這話刺痛了十津川。仔細想來,自己雖是妙子的未婚夫,但關於她的日常生活卻幾乎一無所知。
「關於她三年前從岐阜銷聲匿跡的理由,知道些什麼了嗎?」十津川在車內問龜井道。
但覺得哪一點都與妙子不相稱。「夏娃」這稱呼總覺得有股隱秘難測之味,而文身在日本是一朵開在背陰處的花。不可能,也不願意去想妙子會知道那種玩藝兒。
才剛過上午7點40分,估計妙子應該在家裡。她在一家出版文藝評論雜誌的小出版社裡工作。
今天是有《紙莎草》的每月例會的日子。倘是首尾木家那頭毫無變化,那麼從妙子這頭進行搜查興許也是一個辦法。
十津川他們決定暫且離開首尾木家。
「原來是這樣。」
龜井嘆了一口氣。十津川也這樣想。無論是誰,只要一死,裝進小小的骨灰罐就完事了。
「你不可憐你姐姐?」
龜井怏怏不樂地說道,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難以實現。據說首尾木明子三年前就不在這兒了,就是她的房間原封未動,還會留著清晰的指紋嗎?
「叫首尾木明子的女子也是其中之一吧?」
「是的,可能岩井小姐的桌子里有那類雜誌吧。」
「你真謹慎啊!」
「是阿龜嗎?」
十津川邊想邊等著妙子來接電話,打算告訴她自己因工作馬上去岐阜,回來后想約她見一面。
「那條新聞我讀了。」野崎警部在電話那頭說道。
經對方反過來這麼一問,十津川就更不安了。妙子性格認真,一絲不苟,所以除非有萬不得已的情況,她是決不會擅自曠工的。
會不會是為了引起十津川的注意而那樣寫的呢?可是,如果妙子是這種玩弄小花招的女人,那她是不會將過去的過錯全告訴十津川的。
野崎親自替十津川和龜井沖了一杯茶,然後說:
「是的。」
門上的信箱里塞著幾天的報紙,塞不進的部分掉在走廊上。
會不會是與妙子發生過關係的男人來的信呢?
「不懂也沒有關係。你去研究會,給我調查一下出席者中是否有一個寫那首詩的人。」
翌日醒來一看,果然如山本所料,外面下著雨。據說是南方刮來了溫暖濕潤的空氣,對1月份來說這場雨暖和了一些。
「先從結論來說,遺憾的是什麼也不知道。」
「但夏娃畢竟只是個綽號嘛。」
一到外面,十津川就請野崎先回縣警察署,對他說:
「是啊。」
「我算是服了!」
再一次沉緬于惡魔的快樂之中吧!
「也許有助於」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她知道殺害夏娃即首尾木明子的犯人嗎?
妙子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對寄來的信一定會放在信封里保存著。所以十津川起初對這封沒有信封的信頗為奇怪,但接著信箋上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覺得不像是妙子。十津川的嗓音有特徵,再說跟她互相打過幾次電話。倘是妙子,理應馬上覺察出來接電話的是十津川;如果覺察出來,那就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就那樣粗暴地,掛斷電話。她不是那種女人。
「行。暫時我們不告訴新聞記者。」
站在海拔328.8米的金華山山頂上應該能看到岐阜城,但那也被白茫茫的夜霧遮擋住了。
「那麼……」
「是的。」
引誘妙子的那首詩的作者會出現在這聚會上嗎?抑或這同人雜誌與此毫無關係?
但這與便條上寫著的「也許有助於你」這話有什麼關係呢?
「你看門那兒。」十津川高興地說。
「嗯,你去。」
突然背後像是有人走了過來。
那麼,莫非妙子聽說過「夏娃」這稱呼,或是知道被害者大腿上的薔薇文身不成?
「不知道,但read.99csw.com不管如何,死者一定會高興吧。」
「不,你好好休息。」
「據說這是狩野芳崖(日本明治時代的畫家,生於1828年,卒於1888年)的作品。」
「是嗎?」
首尾木美也子兩手插在外衣口袋裡,緊閉著嘴唇凝視著靠近過來的十津川和龜井。露著這副神態的她看上去彷彿是位少年。
十津川催促龜井,從警察署前面雇了一輛出租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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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首尾木美也子。」
「我也跟這位說了,我不打算去,因為不可能是我的女兒。」
十津川神色黯然,一回到座位上,龜井立即擔心地問道:
回答他的是文江氣呼呼的聲音。
5
入夜後氣溫反而上升了,河面上升起白茫茫的水蒸氣,聳立在對面的金華山山頂也霧靄朦朧,看不真切。
「是世家的榮譽這東西嗎?」
小酒井將手指放在下巴上思索了片刻,說道:
順便去了一下警察署,在向野崎警部表示了謝意並將留下的龜井託付給他以後,十津川便乘車去國營鐵路岐阜車站了。
「記者這號人,我可是怎麼也喜歡不起來呀。」
「您怎麼啦?」
「是因為他們總是介入別人的秘密,是嗎?」
「啊?」
野崎從一旁說了許多話,但大造固執己見,不想改變態度。
「要不要追上去懇求他不要發表這條新聞呢?」
「遺憾的是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岐阜時代的首尾木明子是與犯罪最沾不上邊的,是個所謂良家女子,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縣立大學,還被選為岐阜小姐。」
「可我現在正在搜查一起凶殺案。案件一解決我就找妙子,但現在實在抱歉,我可是什麼也辦不到呀。」十津川過意不去地說道。
寫信人呼喚妙子說「和我……」,從這點看,首先一定是個男人。難道妙子認為這男人是殺害夏娃的犯人,想自己逮住他嗎?
「看樣子明天要下雨啦。刑警您在岐阜呆到什麼時候?」
「如果首尾木家發生什麼事,請您立即跟我聯繫。」十津川拜託說,隨即掛斷了電話。
仔細想來,十津川幾乎不知道那個男人的事。倒不是不想知道,恰恰相反,十津川很想知道他是誰,他有何種魅力能吸引住妙子。但十津川未曾向妙子打聽過那男人的事,大概這是由於十津川作為一個男子漢的自尊心吧。
「我聽說在東京死的女人刺著薔薇文身。要是這樣,就不可能是我姐姐。」
「就是這樣唄!新聞界吵吵嚷嚷也只是開始一陣子。」
也許有助於解決您正在調查的案件。
「可能父母知道首尾木明子躲起來的理由吧。會不會是知道理由所以沒有請求警察署尋找的呢?」一直默默地聽著十津川和野崎說話的龜井插嘴說。
「父親也同樣如此吧。」
「那麼,這骨灰就可以作為無人祭祀的野鬼來處理啰?」
當天傍晚,山本如約來到東京。
就在十津川又一次問美也子的時候,他突然感到眼前強光一閃。
「沒有,我沒有去過岐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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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才從那位年輕的刑警那兒都聽說了。不過,請你看看這個。」文江說著從和服袖子里取出對摺的信封,「是在妙子的公寓里發現的。」
也沒有跟十津川說起過岐阜。妙子所嚮往的地方好像在更南的沖繩和東南亞等,這樣的話妙子就不可能知道被害者是出身於岐阜的首尾木明子。
看到龜井點了點頭,十津川便給帳台打了電話,請他們叫了輛出租汽車。
「保證什麼?」
「大概您也知道,岩井小姐像是個喜歡文學的少女,好像加入了一個叫做什麼的文學小組呢。」
「是呀,也許惡治反而出好結果。」
「要是這下首尾木家的人承認死者是首尾木明子,跟我們說明了三年前失蹤的理由就好了,可是……」
「也許有那種情況。首尾木明子三年前突然離家出走,說不定其中有什麼複雜的情況,至今它還拖著個尾巴。」
「我可是不想損害這門第的聲譽啊。」
與龜井的對話一中斷,十津川又牽挂起妙子來了。她乍一看很溫順,也愛感情衝動,正因為如此,格外讓人牽腸掛肚。
「阿龜!」一掛斷電話十津川就大聲喊道,「馬上去岐阜。」
「是來看那骨灰安放在什麼地方的。倘若並不是我姐姐的骨灰誤送到岐阜的家裡,那就麻煩了。」美也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龜井刑警正在小賣店買報紙。十津川往站台的公用電話里投進10元硬幣,撥了妙子的電話號碼。
「可要是報紙上登出消息說首尾木家的女兒刺著薔薇文身在東京被害了,那會怎樣呢?這是醜聞!」
「是害怕嗎?是怕確認是令愛嗎?」十津川故意刺|激對方似地說道。
但眼下毫無辦法,內心深處還有一種拭目以待的心情。如果發生什麼事,它又成為解決事件的線索,那最好不過了,可是……
姑娘點了點頭。這麼看來,相貌倒是與夏娃很相似。可是,這姑娘那副眼神多嚴峻啊!
「真有點擔心呀,倘若報紙上登出被害者的名字是首尾木明子,那會怎麼樣呢?首尾木家的人那樣討嫌她嘛。」
而後十津川和龜井便來到通市營電車的大街,走進了一家小吃店。這店很簡陋,每當電車和卡車通過大街時就直搖晃。
「從剛才說話的樣子來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呀。」
「這我可不知道。」
十津川一問,美也子立即斬釘截鐵地說:
我的溫柔的夏娃,
「是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打來的。」
「不,是沒有關係。況且被害者的名字已經知道了。」
但到第二天早晨野崎警部那兒並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跟我們一樣。」
一位年輕的十八九歲的姑娘端出茶來。擺在十津川面前的茶碗也是厚墩墩的志野茶碗,這也大概價格昂貴,一隻就值幾十萬日元吧。
「知道。請他來過東京確認首尾木的遺體,那老人怎麼啦?」
那是一些情意綿綿的信,但現在想來,在那字面的背後一定有充滿痛苦的幾行字,可十津川把它看漏了。
他便是這家的主人首尾木大造。頭上顯露出白髮的剛剛進人老年的大造默默聽著野崎向他介紹十津川和龜井,聽畢才請他們進內宅,說道:
「不是!」
「為什麼要隱瞞?」
新谷納悶起來,隨後和攝影記者乘車離去了。
「好像也不是這樣呀。」
「真的嗎,叫什麼名字?」
「是詩人嗎?」
「那就好談了。我想您也知道了,在東京被害的年輕女子有些地方使人覺得像是首尾木明子,所以想請明子的親屬去東京確認一下,可是……」
接到山本到了東京站的電話后,十津川隨即乘車去車站迎接。雨還在下著,山本的眼神猶如那降雨的天空,陰沉沉的。
說得極端一點,也有可能是中了獎。一個中了一等1000萬日元獎的姑娘想用這錢過得闊氣一點,在原宿租了公寓,買了豪華衣服。犯人謀財害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原來是這樣。」
「就是說,父母堅決不認那是自己的女兒啰?」
十津川他們被帶進了裏面一間八張鋪席大小的房間。
「真沒想到作為情人的您都不知道那種事啊!」
「聽說明子三年前離家出走了。是這樣嗎?」
儘管如此,像是年輕女子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色彩也很華麗。
「還是來了。」
在首尾木明子的遺體被火化的時間,十津川和龜井默默地等候著。參加火葬儀式的僅他們二人。
「文學這玩藝兒我可是一竅不通的呀……九*九*藏*書」
一張信箋上寫著幾行字:
「她好像跟一個寫詩的男人有來往。您知道那男人嗎?」
「我不打算去。理由正如剛才說的。」
「那您也行,就請您去東京確認一下死者。」
他十分清楚,只要自己是第一線的刑警,就應該不徇私情。
「同人雜誌一類的組織嗎?」
十津川懇求說。但首尾木美也子使勁搖了搖頭:
十津川坐在河畔,定睛注視著夜霧朝下游慢慢飄去。
「嗯,是她。」
光3號的車廂內空蕩蕩的,這與年末年初的那番擁擠不堪的情景比較起來,簡直叫人不可置信。十津川和龜井並排坐下,列車一出發他就點燃了一支煙。
「這太好了,謝謝您的關心。」十津川面露笑容,向野崎道謝說。
2
要找首尾木明子大學時代的朋友去確認死者嗎?
午後,十津川給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打了一個電話。
「我去?」井上顯出困惑不解的樣子看了十津川一眼。
「是野鬼嗎?」
十津川領山本走進了等候著的汽車。
要是這下她能跟我們說些什麼就好了……
和我一起,
「而且打電話來的男人是她的嫖客之一,是這麼回事嗎?」
信箋的字是用極細的鋼筆寫的,每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給人一種神經質的感覺。
11
列車一通過木曾川的鐵橋,房屋開始驟增。原來已經進入岐阜市內。
「喂喂。」十津川有點焦灼地喊道。
十津川看了一下手錶。
「可是,首尾木老人拒絕了,我哪能……」山本說道。
山本旅館的老闆據說是這座城市裡頗有名氣的漁夫,是個精神飽滿的老人,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留著一撮鬍子,年齡大概與首尾木大造相仿。
「那我也去。」
但沒有登載著關鍵的那首詩。
「死在東京淺草的年輕女子,有些地方使人覺得像是令愛明子,所以想請您去東京確認一下。」
這是一個個子雖矮但體態寬厚、身體結實的男子漢,年齡在50歲左右。在中小城市有些刑警對自己的城市無所不知,這位野崎警部好像就是其中的一個。
「是的。」
但對方默不做聲。沒有發出掛斷的聲音,所以一定有人在接電話。
請回來吧,
首尾木家就是其中一棟。
「妙子去過岐阜嗎?」
十津川向骨灰合十祈禱后就離開了搜查總部,想追尋一下妙子的下落。
「你父母去哪兒了?」
翌日的《中央新聞》晨報上刊載了首尾木明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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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著的是從三天前的1月21日晨刊開始的幾份報紙。這就是說妙子是在20日的夜裡或是21日的早晨離開這兒的。
「是的啊。」
「人這東西,一旦如此就微不足道了。」
「就這樣說定了,我們也只要案子了結就行。」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種事,謹慎總比不謹慎強,況且這兒跟東京那樣的大城市不一樣,一點點雞毛蒜皮的事都會立即流傳開來。」山本目光嚴峻地凝視著河面說。
十津川急忙接過電話筒。
「找個地方吃點飯嗎?」
野崎小聲說明道,隨後打開沉甸甸的帶格子的門,朝裏面喊了一聲。
「你姐姐的骨灰今天帶回岐阜去嗎?」
「有動靜了嗎?」
「這個嘛,這點還不清楚。先去縣警察署呢,還是直接去首尾木家?」
「因為我是刑警,是為解決凶殺案拿著工資的嘛。」
「那她家裡人誰都不參加啰?」
沿河畔排列著許多旅館,也有幾家特意在招牌上寫著「鵜匠旅館」的。出租汽車就在其中一家前面停了下來。
牢固的木柱子和帶格子的門總讓人想起京都的世界。
車廂內的乘客幾乎都在岐阜下了車。這座城市是這一帶的經濟中心。
「大概有什麼情況吧。」
一穿過剛才的玉井街旁邊,駛過架在長良川上的長良橋,叫「鵜飼屋」(在日文中意為「用魚鷹捕魚的漁夫」)的市營電車停車站便映入了眼帘。大概是這一帶住著用魚鷹捕魚的漁夫,所以起了這個名字吧。
掛斷電話以後,十津川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妙子漫無目標地走在高峻的山崖邊上的身影,不覺嚇了一跳。
7
「但犯人不是殺了夏娃嗎?如果是這樣,不是沒有必要知道她的真名了嗎?」
壁龕里掛著畫有鳥的掛軸。大造說:
裸體屍體的美女判明是岐阜市內世家之長女
「不用說首尾木家的人,連親戚和朋友都什麼也不對我說,只是說:什麼也不知道。都不想承認被害者是首尾木明子,所以這也難怪。」
「那麼,這骨灰打算怎麼辦呢?」
「是啊,但那兒的人很頑固,為了維護一種名譽大概什麼事都會幹吧,甚至流傳著一種風聲,說他們可能雇優秀律師控告中央新聞社。」
「知道了。」
在這令人倦怠的都市之夜,
幸好雨停了,畢竟還是冬夜,寒氣襲人。
十津川露著憂鬱的眼神抬頭看了一下天空。他們為什麼這樣頑固呢?究竟害怕什麼呢?
「這怎麼啦?」
「首尾木明子躲起來后不久。」
「因為是親戚嘛。」
「如果是這樣,就很難說服那位父親,帶他去東京咯!」十津川朝河面望去。
是想維護首尾木家名譽嗎?如果是這樣,首尾木明子為什麼玷污了名譽呢?
「三年前首尾木明子躲藏起來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可能是損害首尾木家聲譽的事,所以她一躲藏起來就立即採取了舊式斷絕關係的措施。可能是害怕經過三年後的今天,如果確認了她的死,那件事就會登到報紙上,把三年前的事重新翻出來。」
山本凝視了兩三秒鐘后猛地移開視線,說道:
我外出兩三天,請您放心。
「死了。看上去好像是淹死的,但也很有可能是被殺死的。」野崎說。
「現在只知道人家用這個綽號稱呼那女子。」
「是那姑娘啊!」野崎微笑著說。
十津川說話自然而然粗野起來,兩眼直瞪瞪地盯著美也子。
「我知道,是東京的刑警吧。從警察署的野崎那兒聽說了。」
較之稱作信來,這應該叫作詩吧,不過十津川不知道這首詩是好還是差。
如果是真的,那大概值幾百萬日元或幾千萬日元吧。把這種東西隨隨便便掛在壁龕里,或許這就叫做「世家之驕傲」吧!
美也子也用外套的領子捂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拿照相機的男人。
「關於那個打電話來告訴夏娃這名字的男人,」龜井說,「警部您認為他與被害者有什麼關係呢?」
這天雖是晴天,但刮著大風,十分寒冷。
「沒有關係。」十津川說道。他已經對來自第三者的這種冷漠的視線和話語習以為常。即使是普通的市民,儘管一旦有事時總是求助於警察,但平時總是露著一副令人發怵的表情。「你知道她跟什麼樣的人來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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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條就放在那暖爐板上面。」文江說。
遺體火化完,工作人員就面帶笑容對十津川和龜井說:「請收納骨灰吧。」
「這可有意思。他們請求警察尋找了嗎?」
下午1時許到達東京。這裏也在下雨。
「那你也行,跟我們一起去東京確認被害的女子是不是你姐姐,好嗎?」
「父母出門去了,是首尾木明子的妹抹出來接待的,她也一口咬定說刺著文身的女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