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胸針
美也子的聲音過大了,所以屋子裡的刑警們都一齊看著這邊。
十津川就地重新坐了坐。
面對這初次出現的地名,龜井也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最近剛出名的流行歌歌手中山英次跟他的經紀人一起等候著十津川。
跟署長寒暄了一番以後,十津川和龜井請野崎給他們看了山本留在河灘上的釣魚工具。
「已經證明那是山本的東西嗎?」
十津川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突然臉色蒼白地說:我根本沒有去過仙台。那副表情太嚴肅認真了,所以我都覺得自己問得多不好。」
「真拿你沒有辦法。算了!」
「那麼,一有結果請馬上打電話告訴我。」野崎說。
「說拷問就誇大其詞咯!」
十津川閉起雙眼,拚命地回憶著自己與妙子見面時她的胸前是否別著這枚胸針。
3
「東京的警察還要蠻動武呀?」
「沒有,一點也沒有,倒是在仙台看到過一次。」
「幹什麼的?指的是什麼?」
「若是事故死亡,能考慮的只有這種可能性。據說山本喜歡喝酒,再說天氣寒冷時喝點酒也許最好不過了。河灘上也掉著喝空了的小酒瓶,但不清楚這是否是山本喝的。大概是最近道德觀念下降了,河灘上到處扔著空瓶和罐頭啤酒的空罐頭。」
「是仙台呀?」
「總之跟首尾木家沒有關係。」
「死了,被人殺死了。所以我想問,她來這兒是什麼時候?」
「酒精反應是有的,可以認為喝得相當多吧。大概是喝醉后掉進河裡的。」
十津川大步緊追而去。
「大約半年。」
看著野崎那堅韌不拔的樣子,十津川心想:總有一天會找出胸針的主人吧,或許還是在這之前老老實實地交待的女子。作為一名以查明事件真相為己任的刑警,不應該徇私保密,這很可能會辜負協助著自己的岐阜縣警察署的期望。
「叫了,想必馬上就來。」
十津川又看了一下宮坂的臉,心想宮坂也許是首尾木明子從岐阜來東京后,第一個親切地跟她說話的男子。
「不過……」
「你跟她說了這件事嗎?」
「會不會是喝醉了酒掉進河裡的呢?」
「還是被人淹死的呢?」野崎說,「聽說從肺里檢查出了漂白粉。」
「那當然。即使遭受拷問,我也根本不想跟警察說什麼。」
十津川慢慢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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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地址是:新宿左門街青葉庄。名字為田中良子。
「這我知道。如果是毒死的,你這醫生哪會不知道呢。我說的是:是不是長良川的水?」
這是十津川買胸針時特意請那家店雕刻的一句話。
野崎轉過臉去,十津川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後來怎麼啦?」
「別過來!」女子歇斯底里地狂叫道。
「關於那水……」
野崎去接了那個電話,說了一陣子,一放下話筒就朝十津川微微一笑,說:
「是關於那氟的事。」年輕刑警對野崎說,「剛才詢問了一下縣自來水局,他們回答說,現在哪個縣自來水裡都沒有放進氟。當然岐阜縣也如此。」
「那今晚喝喝試試。」野崎耿直地回答道。
「她在這兒幹什麼工作?」十津川環視著室內問道。
野崎在吩咐部下的刑警找出自來水裡攙入氟的縣以後,對十津川和龜井說道:
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女子。臉色與其說蒼白,不如說呈淡茶色。外套和長統靴脫在平台上,光著腳。手上滲出了血,大概是翻過鐵絲網時擦傷的。
「那叫她什麼好呢?」
「原來是這樣。」
「可真奇怪啊!」
「我再紅一點的時候,想娶一個好人家的獨生女。我呀,倒不是誇嘴,是貧苦人家的老五,兄弟五個擠在一間六鋪席的屋子裡,就是在這種環境里長大的,16歲離家出走,在鬧市串街攬客,所以我打算功成名就后就跟有錢人家的獨生女結婚。不行嗎?」
太陽 翻譯工作室經理 宮坂敏廣
「我也不知道。也許跟案件沒有什麼關係。」
十津川在巴黎的ICPO(國際刑警組織)工作時送給情人妙子一枚胸針。那是在巴黎市內的一家寶石店買的,工藝跟這一模一樣。
「是去釣什麼的呢?」十津川問了一下野崎。
「什麼事,警部?」
十津川被惡夢魘住了,他夢見與妙子相似女人的屍體漂浮在昏暗的池子里。是電話鈴聲使他從這種惡夢中驚醒了過來。
十津川被領到獨間房的茶室里,美也子默默地沏著茶。恐怕是想談些什麼而把十津川領來了,一時還難以下決心吧。
「像是加入什麼組織了嗎?」
「沒有出現藥物反應嗎?」
經野崎一問,十津川恍然醒悟過來,將拿在手裡的胸針放回到了桌上。
「要是懷疑,可以回警察署去叫他們給你看一下隨身物品,的的確確有的。」
「你一定認為山本不是出事死的,而是被誰殺害的。明子在東京被害時,作為妹妹的你和你的父母都不想承認那是明子,這是因為你們有這樣一種心情:不想把大腿上刺有薔薇文身的那種女人認作是有門第的首尾木家族的女兒。但應該不只是這個原因,可能你們還預感到明子的死一定會成為導火線,發生可怕的事情,是這樣吧?」
還沒等經紀人發牢騷,龜井就說了聲「走廊里也有暖氣」,便抓著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拽到了室外。
「請您稍等片刻。」
「可為您擔心呢,警部。」十津川一回到縣警察署,龜井刑警就舒了口氣似地說道,「突然不見您的蹤影,還以為您怎麼的了。因為還有金胸針這件事嘛。」
「罪犯不知道全國的自來水中已經不準攙進氟了,所以會不會是自己買來了氟攙進自來水裡的呢?就是說為了讓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某個縣去。」
穿戴完畢,一出公寓就朝松坂屋百貨商店方向走去。前些日子天氣一直很寒冷,今天卻陽光和煦,簡直叫人不可置信。
「那兒的平台上應該有拉著很高的鐵絲網的啊。」
「不是這意思,我是說關於她你是怎麼想的?是愛她呢還是恨她呢?」
「為什麼把我的經紀人……」
「總之請您到我家裡來,我父母親在警察署那兒。」
「但妙子絕對不可能是犯人。」龜井安慰似地說。
手錶是國產品,但也起碼值五六萬日元。
「什麼?」
十津川向他出示了警察身份證以後,給他看了首尾木明子的照片。
「真的。剛好同一個時候,我們的一位老主顧出差去仙台,告訴我說在那兒見到了她。」
「小姐。」十津川喊道。
「怎麼樣,他的推理?」十津川瞥了野崎一眼。
中山英次回去以後,十津川往妙子的公寓打了電話。
「您擔心了吧。我諒解您的心情。」
「是的。」
「據說喜歡釣魚的人冷一點根本不當回事的。」野崎笑道,「事實上,在離發現屍體的場所大約1公里的上遊河灘上找到了釣魚工具、煤油提燈和懷爐等東西。」
「家裡人說大概是去釣鯉魚吧。那竿子也是釣鯉魚用的,聽說以前山本也晚上出去釣過鯉魚。」
「據我們看沒有。」
「謝謝。」
年輕女子緊緊抓著十五六米開外的鐵絲網的那一側,腳下幾乎沒有寬度,所以一放手馬上就會掉下去。
「玩過兩三次吧。」中山笑了笑。
擔任解剖的中年醫師把結果告訴了十津川他們。
十津川漫不經心地拿起那枚胸針。
「嗯,是田中,錯不了。她怎麼啦?」
「請她翻譯登在法國雜誌上的https://read.99csw.com散文和小故事等,譯筆有點生硬,但很準確。是個聰明的姑娘,而且長得很漂亮。這屋子您也看到了,亂七八糟的,可她來了以後就變得整潔明亮多了。她怎麼啦?」
28歲的中山英次默默地用手指摸著他那花哨的方格花紋的西服領子。
美也子默不做聲。
「但你是喜歡她的吧?」
「從失蹤到死亡有三年時間,一般會考慮寄出了更多的信。」
「她有沒有管自己稱作夏娃?」
「您這是怎麼啦?」
「為什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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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室內只剩下兩人,十津川這才對中山說道,「給我談談你鄰室的鈴木京子好嗎?」
桌子上擺著帶醬湯的炸肉排蓋交飯。
十津川道過謝,一出翻譯工作室就徑直回到了青葉庄公寓。
「據雜誌的同人們說,年齡32歲,他自己說肄業于某大學的醫學系,但這無法確認。他話語不多,給人感覺性格陰沉,即使出席例會也幾乎不講話,但一旦開口,就說得尖酸刻薄,以致使在座的人都感到掃興。」
「談談我的想法。」
三人乘上等候著的車。
「有件事務必想問問你。能對我說嗎?在那邊一邊散步一邊說也行。」
十津川用生氣似的聲音說道,但他自己也明白,他的聲音有氣無力,因為自這次的案件開始以來,十津川發覺自己對妙子不知道的太多了。不是妙子對他保密,而是他以自己的忙為理由不去努力理解她。
「我也認為有必要做水質檢查。」野崎也贊同十津川的意見,「如果這兒做不成,就請縣的水質檢查所做。」
叫進經紀人來問了一下,對方從西服裏面的口袋裡掏出小本子查了片刻,隨後說:
「什麼是我造成的?」
「但所有縣和市都停止往自來水裡攙氟了。這就是說,罪犯所做的一番努力沒有起任何作用。豈止是這樣,反倒引起了我們的懷疑……」
「不知道啊。可是,我想只要你協助我們,這謎會解開的,而且我相信能找出殺死你姐姐和山本的犯人來。」
拿起話筒的龜井說了聲「給我接上」以後對十津川說:
「要是這個人,是租過2樓房間的,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了。」
野崎從櫥櫃里取出一個包袱,把它打開在桌子上。
十津川確認似地問道,美也子立即聲音生硬地說:
「是指進入肺部的水。」
十津川邊說邊朝長良川挪開了腳步。
「如果具體知道是仙台的什麼地方,就能明白是否與案件有關,可是……」十津川也這樣說道。
「幾天前她突然失蹤了……」
「是指淹死前會不會吃了安眠藥或是其它什麼嗎?」
他跟美也子打了招呼以後點燃了煙。
十津川爬起來拿起話筒,感到腋下出了好些汗,窗外完全亮了。
十津川想向美也子和盤托出。他也知道這是危險的賭博。如果美也子是犯人或即使不是犯人但卻與犯人關係密切,那這就成為資敵行為了。
他想知道這一切。因為他想:如果能理解這些,也許就能理解對警察執意不想開口的首尾木家人的心情,也許有助於解決案件。
「十有八九這是兇殺。」
「從胃裡沒有出現那種藥物反應,也沒有注射的痕迹。」
十津川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說道:
「那就是說沒有任何預兆突然辭職的啰?」
「工作唄。如果不幹工作,就生活不下去吧。還是什麼地方給她寄錢來的呢?」
「那女人說一靠近就跳下去。」龜井小聲說。
「哪有什麼理由啊,我們真想請她永遠幹下去,可有一天她突然不露面了。那是9月末吧。我很擔心,到處尋找,可還是不知道……」
再說透一點,甚至連妙子的生死都不明。妙子如果遇見了殺死首尾木明子的犯人,那麼她也有可能被害了。但畢竟這話沒有說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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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說不願意,你要逮捕我嗎?」
乘地鐵回到淺草警察署已是將近晚上7點了,但搜查總部的人還都留在署里。
儘管如此,一個離開岐阜,幫助別人搞翻譯的年輕女子,不到三年就當上了高級妓|女,期間感情和生活的差距有多大啊!
「水質檢查這麼點小事,這兒也能輕而易舉做的。」
「你不是喜歡她嗎?」
「有沒有說起岐阜?」
「是的。凡是明子的事,我們什麼都想知道。三年前她為什麼突然從這岐阜失蹤?你能從這理由談起就好了……」
「不,也許是田中良子這名字。是這個人。」
「這裏三年前應該有個叫首尾木明子的人租著房子,是嗎?」
是張寫著田中良子名字的租借合同。簽合同的日期是3月15日。她離家出走是3月10日,所以期間有5天的出入,也許這期間住在旅館或飯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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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津川一動不動地抱著胳膊,等候著她回來。究竟協助些什麼呢?
「愛她?」
翻過來一看,三封都是名字不一樣的女子名字,但筆跡相同。三封信的寄信人都是首尾木明子。
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您看到過這枚胸針嗎?」野崎又問道。
剎那間,她那白皙的大腿上露出了紅色的薔薇文身。
美也子聳著肩,不想坐下。
「為什麼會這樣呢?」
「哪點?」
「我不信。」
「沒有談起過仙台吧?」
「辭職的理由是……」
「什麼事?」
「您想知道什麼?」
「回東京后遇上她時,我說了在仙台見到她的事。於是她說:『我沒有去過仙台啊!』我可真抓了瞎了,心想那可能是長得很像罷了,現在想來,那準是她。」
「是的。事實上您不是去尋找那位岩井妙子的下落而在這地方嗎?」
「沒有聯繫。媽媽您還記得我送給妙子作禮物的那枚金胸針嗎?是枚蝴蝶形狀的胸針。」
「您該結婚的那一位下落不明,處境危險的這件事呀。」
「首……叫什麼來著?」
「這種小事,你去問經紀人好嗎?」中山愛理不理地回答說。
「原來是這樣。」十津川的聲音也自然而然陰沉起來。
放在壁龕里的電話聲音低沉地響了起來。
「是個美人,有教養,而且身材又勻稱……」
每次跨進首尾木家那昏暗、古舊而森嚴的大門,十津川便想起了一個世家的分量。
記不清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是那個與首尾木明子同住一所公寓的歌手。」
「我沒有什麼事情要跟你說的。」
「是在去北海道巡迴演出前,這天他難得拿到了一天的假。」
「電話里不是說好像是淹死的嗎?」
十津川一走進被用來當作搜查總部的屋子,坐在椅子上的美也子立即站起身來,狠狠地盯著他。
「真想讀讀信的內容啊。」龜井不無遺憾地說。
「可不是。」
「怪不得。」
「對不起,經紀人請出去好嗎?」十津川說。
在國營電車新濃町站下車后往四谷3段方向走去,右側有一座因《四谷鬼怪故事》(日本歌舞伎腳本《東海道四谷鬼怪故事》的簡稱)而聞名的祭祀阿岩(《四谷鬼怪故事》的女主人公)的神社。
地址也完全不一樣。兩封是從東京寄來的,一封是從遙遠的沖繩石垣島寄來的。
「是明子寄來的信吧?」
「不會吧……」官坂說不下去了,「是誰把那麼好的姑娘……」
都是些漂亮的工具,與這麼寒冷的季節還晚上出去釣魚的釣魚迷十分相配。釣魚竿不是現時流行的玻璃纖維棒,而是九九藏書老式的竹竿——是支精心製作的能接能卸的釣魚竿,聽以起碼值二十三萬日元吧。
經十津川一催促,龜井習慣性地用手指尖揉著鼻子說道:
「大伙兒可喜歡她呢!那張沒有化妝的臉給人一種清潔感。沒有奇怪的人來找過她呀,也沒有來過奇怪的電話。」
在管理員室里,一位胖墩墩的中年婦女在煤氣爐上烤著餅。
「你以為我不擔心她嗎?」
「不是假話。我想她被卷進了跟你姐姐同樣的事件。」
十津川抬頭看了看上面。果然有個女子緊緊貼附在平台的鐵絲網外側。
到東京晚點了20分鐘。雖然這裏沒有下雪,但下著冰冷的雨。到了晚上也許會變為雪了。
「我想妙子大概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拿起筷子后,十津川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對野崎說了那枚胸針的事。
「我只是在想這枚胸針跟我在巴黎時看到的工藝品很相似。」
「沒有攙入什麼毒物呀。」
「山本叔叔的死。如果你們不為姐姐的事那樣大嚷特嚷,就不會到這種地步的。」
「首尾木夫婦剛才該是在這兒,有沒有作過什麼可供參考的證詞?」
十津川一鬆手,美也子立即氣憤地用手撫摸了一下方才被抓著的胳膊。
「人家管她叫夏娃,她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案件發生的時候,我們剛好去北海道巡迴演出,回到東京來聽說警察找我們,所以趕緊來報到。」說這話的,是看上去比中山大兩三歲的經紀人。
「他沒有出席例會。給出席會的男男女女看了信箋上的那首詩,都說一定是長田史郎寫的。就是說模仿波德萊爾的詩是長田寫的,筆跡也是他的。」
十津川這麼一問,宮坂剎時滿臉通紅。
野崎說著時,近處的電話響了。
「就算是吧。」
「多虧讓做了一下水質檢查,肺里的水聽說不是長良川的水。」
「好像一口咬定與此案無關。就在剛才律師來了,一起回去了。據說是這座城市有名的律師,但聽說這律師也姓首尾木,當然是同族的人。」
「這個人也許是嫌疑犯之一。這邊情況如何?關於首尾木明子的事,知道點什麼了嗎?」
從晚上6點這一時間考慮,心想可能不會有人,可走近一看,裏面點著燈,還傳來了打字的聲音。
「除了夫人以外,死者還有其他女人嗎?」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野崎微微一笑,但馬上接著說,「只是罪犯用自來水把人淹死,將屍體拋進了長良川,企圖假充事故死亡,如果龜井刑警的話猜對了,我認為沒有必要干這種煩瑣的事。」
美也子把話停頓下來,露出一副思索的眼神凝視著自己的腳下。
美也子依然板著臉說道。她眉目清秀,所以格外令人生氣。
龜井插嘴說。十津川和野崎將視線轉向他。
濕漉漉的七星牌香煙以及英國打火機。這打火機已經幹了,很容易地打著了火。
「可不是。看來淹死的場所只能局限在幾個地方?」
「死了,被人殺死的。」
叫「青葉庄」的公寓就在那附近。有裂縫的粉刷著灰漿的牆壁被雨淋濕了。
「這黃金工藝品真精巧啊!」
十津川並不是一個遇事愛講凶吉的人,但他內心有種不安,似乎一說起妙子的生死,妙子就可能會那樣的。
「哎呀!」十津川突然輕輕喊出聲來,不一會兒,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十津川仔細觀察著,自然而然與首尾木明子死前租借的原宿的豪華公寓作了一番比較。這幢木造的粉刷著灰漿的公寓每月最多1萬日元的房租吧。從這低級公寓遷移到每月房租18萬日元的豪華公寓,她本身是怎樣變化的呢?
「有外傷嗎?」
「一定要看看。」
美也子在前面朝玉井街邁開了步子。
果然沒有錯。
「怎麼反應?」
「嗯,給我調查,把妙子的照片拿去,問一下公寓的管理人,她有沒有去找過長田史郎。她的照片在我的辦公桌抽屜里。」
「是要我證明不在犯罪現場嗎?」
十津川給對方看了明子的照片。管理員取出眼鏡戴上,凝視了片刻以後說道:
「是的,顯然是淹死的。」
十津川不禁露出了苦笑,為了讓自己鎮靜下來,他叼起了一支煙。
「前提是這是兇案……」
來飛機場迎接時隔兩年回國的十津川時,這枚胸針在妙子胸前閃耀著光芒。這記得很清楚。
「似乎很難呀。」龜井低聲說,「總之有關的人採取不合作態度。我很同情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
前些日子剛見到的人如今冰涼地躺在眼前,真是不可思議啊!沒有比人的命運更虛無縹緲的了。
野崎搖了搖頭,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為什麼死去的飼養魚鷹的漁夫隨身物品中,會混著一枚漂亮的胸針呢?
野崎叼起一支煙點燃以後,自言自語地說道:
「聽聽阿龜的意見吧。」
「山本叔叔是出事死的嗎?」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明白,心裏只是想:起碼妙子的失蹤與這兩起凶殺案並非無關這一點,這下算是清楚了。」
文江斬釘截鐵地說道。作為妙子的情人來說,這話實在令人高興,但現在卻恰恰相反,因為倘是妙子給了誰,那麼那枚胸針即使在山本屍體的衣兜里也可以說她與案子無關;若是那胸針經常別在身上,那就當然不得不考慮妙子身邊出什麼事了。
當天,十津川和龜井一起離開了岐阜。
「屍體漂浮在長良川里時被發現的,掛在停著的船體上。」
中山又笑了一下,是個愛笑的人。
可是,這次的案件無論如何需要美也子的協助。要想解決案件,就得知道夏娃即首尾木明子三年的經歷;而要知道這經歷,第一步就得解開這樣一個謎,即三年前她為什麼突然從岐阜銷聲匿跡。從最看重首尾木名譽的首尾木夫婦那兒大概是打聽不到什麼的,這樣,就只有明子的妹妹美也子了。
十津川乘電梯上了平台。
「那麼,寫那封信的人找到了嗎?」
幸乎不幸?十津川的父親是個平凡的薪俸生活者,母親也是一家小麵包店店主的女兒,所以十津川從未考慮過自己家的名聲和家的分量這類問題。
「這個么……」中山用手蹭了蹭鼻子,「總不會跟穿著衣服的女人上床啊。」
十津川接過話筒,等了兩三秒鐘以後電話里傳來了井上刑警充滿活力的聲音:
「您是想知道我姐姐的事吧?」
十津川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放在煙灰缸里的香煙上冉冉升起的白煙。
「那是指跟她睡過覺嗎?」
「她的證言已經得到了。」野崎答道。
「會不會是搬家了呢?」
桌子上堆著各國的報紙和雜誌,散發著一股油墨的氣味。
「信和照片呢?」
「她有沒有說起過岐阜?」
「理由有兩點,一點是,妙子失蹤的時候信里寫下了這樣的話:『也許有助於你解決這次的案件。』另一點是,山本的衣兜里裝著一枚金胸針,是枚蝴蝶形狀的胸針,那是我從巴黎買來送給妙子的。胸針的背面用法語刻著『愛你』。」
「約莫有半年吧。9月份時突然不見她蹤影了。」
「據同人說,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女管理員輕輕抓起烤好的餅放進碟子后,在桌子抽屜里亂翻了一陣,不一會兒抽出一張合同,放在十津川面前。
「可看上去您好像不大在乎似的……」
「沒有。岐阜怎麼啦?」
十津川定睛看著美也子。她低著頭,不想回答。
「是的,而且我想,如果是根源相同的案件,那麼解決了這邊的案件也許就找到了妙子。再說……」
「問了一下這裏的幾個居民,其中兩個人知道她三年前住在這兒,九_九_藏_書只是說她漂亮文靜,是個好人。首尾木明子好像沒有談起過岐阜,也沒有說起真姓名,似乎非常小心謹慎地過著日子。」
「什麼?」
「那為什麼屍體肺里的水中攙有氟呢?」
「是去岐阜嗎?」
「這麼說,你不知道她去仙台幹什麼嗎?」
中山哧哧地笑了起來,十津川皺起眉頭:
問留在東京的並上刑警,也回答說對長田史郎這一詩人的調查進展得不順利。他也躲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請詳細談談。」
「確實是的。不會錯。若是事故死亡,不說倒也可以,但山本的死無論怎麼考慮也總讓人懷疑是被害的,所以事先想對你也說一下,到明天打算也告訴野崎警部。」
「正如你和你父母所預感的,果真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漁夫山本死了。知道明子死的時候,你照理應該清楚這不是單純的事故死亡。」
裏面出現了死者山本的手錶和錢包等東西。
「這我不知道。說是出生於東京,所以我一直是那麼認為的。」宮坂搖了搖頭說。
十津川放低聲音說道,隨即轉過身去挪開了腳步。
「是的。叫山本的那個飼養魚鷹的漁夫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中學時代曾經在游泳部呆過,不過,據說不是運動員,而是幹事。儘管這樣,也不是那種說淹死就淹死的人。」
這時颳起了一陣大風。女子的裙子「啪」地掀了起來。
「突然發出那麼大聲音,可把我嚇了一跳。」
「不清楚。我們正在調查,但至今沒有出現像是他情婦的那種女人。」
「屍體被發現之前他的行動你們知道嗎?」
「這,我可不知道。但夏娃這名字,她可是很般配,既年輕又漂亮,總覺得有點神秘。」
「而且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家吧。」
當夜,十津川回到了時隔多日的自己家裡。
十津川下決心剛要說時,年輕的刑警朝野崎喊道:
「什麼事?」
「我記得幾個月前圍繞自來水裡能否放氟的問題有過一場爭論,當時聽說已經在幾個縣裡自來水裡放進了氟的……」
十津川忍無可忍,語氣嚴厲地把美也子責問了一頓。
收信人姓名全是「首尾木美也子」。
十津川的臉紅了。美也子低下了頭。
那男子不無懷戀地說道,隨後掏出名片遞給十津川。
十津川決定在回署前順便到那兒走一趟。
「那當然咯,阿龜。」
「你覺得她怎麼樣?」
「……」
中山用銳利的目光看了十津川一眼。
「我說了什麼可笑的話嗎?」
去年年底天氣暖和,但進入今年以後好像驟然寒冷起來,下雪也多起來了。
「……」
「不吃點飯嗎?」
7
「……」
「是東京的井上刑警打來的。」
「姐姐失蹤可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啊。大概是她個人的理由吧。」
「首尾木明子除了這三封信以外還給妹妹寫信了吧?」
美也子說道。她越這樣說,十津川就越不得不往相反方面考慮。一定有什麼深刻的理由。但他覺得再怎麼追問美也子,她也不會在這件事上開口的。
「失蹤前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比如說,跟其他職員吵架啦,有奇怪的人來找她啦……」
「想跟你兩個人談話嘛。你跟她要好嗎?」
「真的去了仙台而不是岐阜嗎?」
「去年10月底,我有事去了一趟仙台。大概是下午2點左右吧,我和經紀人一起在仙台站下了車,一出站就看到她在出租汽車站。視線碰在一起,所以我跟她打了一聲招呼,可她裝著一副不認識的樣子。我還在覺得奇怪的時候,她乘出租汽車走了。」
十津川想知道的,是隱藏在她這副嚴肅表情下面的那一側的東西。
「為什麼要干這種煩瑣的事呢?」
聽著十津川的話,美也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大概沒有料到一個嚴肅的刑警會突然開口談起自己的未婚妻來。
「哎,你坐下。」十津川說。
「但願如此。」
果然如此!十津川想道,內心突然掠過一陣悲涼。難道自己不知不覺地同情著被害的首尾木明子嗎?
「不,並沒有什麼不行的。」十津川說,「可是,你還記得1月12日的晚上7點至8點期間你在什麼地方嗎?」
「後來呢?」
「味道不太好,但足夠吃的。」野崎說。
「據管理員說,去年年底離開了公寓,說是去旅行,但一個多月過去了,至今還沒有回來。」
十津川和龜井第二次來到岐阜。
「妙子還沒有回來嗎?」
「要是她的事,我可記得很清楚。」
「家裡人作證說那是山本的東西,而且放釣魚工具的掛包上寫著『山本』兩個字。」
「要說工作,那還是我替她介紹的哩!」管理員洋洋得意地說,「過了兩三天,田中問我有沒有什麼活好乾,於是我問她會幹什麼,她說會談會寫法語。是法語哩!」
「關於明子的一切。想請你談談她三年前失蹤的理由以及直至三年後在東京淺草被害的經歷。」
美也子臉色蒼白,仔細看去,臉頰上的筋肉在微微抽|動。
「你知道她有些什麼樣的客人?」
十津川他們暫且進了縣警察署。
「請等一下。」
「還是不行嗎?」
宮坂撓撓頭說。不等這邊發問他就這麼說了,十津川覺得從這裏可以看出他為人之老實。當然,即使老實人,也絲毫不能保證他不殺人。
「薔薇文身?經你這麼一說,右邊大腿上倒是經常纏著繃帶的。我叫她把那種不風雅的東西取掉,可她絕對不取。沒想到那下面刺著文身!她和文身是不相稱的。」
颳起的風不時掀起女子的裙子,她的身體也隨之搖晃一下。「唉呀!」從看熱鬧的人群中發出了搞不清是慘叫還是歡呼的聲音。
「只是什麼?」
在名古屋換乘了新幹線,這時開始下起雪來了。
其中的井上刑警迎候十津川說:
「請他們告訴了,我去找了一下,是一幢低級公寓,在從東武線的草加下來走十二三分鐘的地方,但遺憾的是沒有能見到他。」
一走進一室一廳的公寓,十津川便躺在床上。
「警察您也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開門見山地說這種人家難以啟齒的事啊?」
人是軟弱的,所以一旦往壞的方面想,那就沒完沒了了。十津川害怕自己的這種心情。
「這麼冷還出去釣魚?」對釣魚不感興趣的龜井露著吃驚的神色問道。
「氟。」
「這就是說,是自來水啦?」
「是的。反過來說,罪犯是用沒有攙入氟的縣或市的自來水殺人的。」
「聽說發生那種爭論以後,因為害怕引起混亂,所以各地都停止往自來水裡攙入氟了。」
「房間檢查了嗎?」
「你把自己欺騙到什麼程度才舒心呢?」
「那你想告訴我什麼呢?」
「野崎警部。」
「仙台!?」
縣警察署的年輕刑警替他們沏上了茶。
「一條也沒有釣到嗎?」
「請管理員在場,看了一下,一間六間鋪席的起居室,另有一間廚房,據說房租每月1萬日元。房間里既沒有電視機,也沒有衣櫃,簡直叫人吃驚。只有電暖爐和壓扁的被子,還有書。不愧為自稱詩人,惟獨書很多,兩隻大書箱里裝得滿滿的。幾乎都是文學方面的書。」
「有人報告說一名年輕女子企圖從松坂屋的屋頂平台上跳下來。我這就去看看,警部您也能來嗎?」
哪會呢!十津川邊想邊翻過來看了一下胸針。
十津川停住腳步,朝泛著黯淡光的河面看去。
「放老實些!」
「在這期間,她是幹什麼的?」
十津川點了點頭,假若是給其他女人的禮物,不放進盒子而直接放在口袋裡九_九_藏_書就總覺得有點兒奇怪了。
龜井睜大了眼睛。
圖案是只蝴蝶,很是平常,但雕刻卻十分精緻。
「什麼話?」
「她被人殺了,可你還這樣問,這不是有點輕率嗎?就說是警察,也……」宮坂語無倫次,說話都不自在了,以至連提問的十津川都有點不知所措。
「都是你造成的!」
「我明白了。」
換上睡衣,兩人並排鋪開被子躺了下來,但十津川怎麼也睡不著,眼前不時浮現出在縣警察署看到的那枚胸針。
「他的地址知道了嗎?」
十津川一問,野崎立即點了點頭。
「想立即去看遺體。」十津川說。
「為了製造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假定罪犯在岐阜市內殺了人,但如果使用攙進氟的自來水的縣或市離這兒起碼有100公里,那就對製造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很有幫助啰。」
那名片上寫著:
十津川朝露出這副神情的美也子不由分辯地說道:
「她有沒有把那東西給了誰呢?」
十津川凝視著宮坂的臉。這男子認識首尾木明子,在這一點上他也是嫌疑犯之一。
美也子微微顫抖了一下,臉色也變了。
「對呀,是有這號人的!」
「什麼東西?」
井上乾脆地說道。可是,沒有關係的男人會寫那種媚言媚語的詩寄來嗎?
9
「這就是說,是在別的地方淹死的啰?」十津川也瞪大了眼睛。
松坂屋前面的馬路上已經站滿了圍攏來看熱鬧的人。
「據說在草加的公寓里住了近一年,但幾乎不跟鄰居來往,問鄰居,問管理員,都說不清楚長田這個人。住在右鄰的一對年輕夫婦說,即使走廊上見面也不打招呼,多數時候悶在屋裡,所以心想他大概是個炸彈狂或是什麼的。」
十津川也在考慮:那裡面到底寫著些什麼呢?是必須拋棄岐阜,銷聲匿跡的理由呢,還是那種暗示自己死的話語呢?
8
「啊,想起來了,是住在她隔壁的人。」
「再說什麼?」
「是嗎,原來找到了。」
「不,她去的是仙台,但卻撒謊說是去廣島。」
首尾木明子去仙台幹什麼呢?這件事與案件有關嗎?
「不過什麼?」
「她是妓|女嘛,而且是高級的。收的錢可多呢!」
美也子給十津川端上沏好的茶以後,凝視著他的臉問道。
十津川聳了聳肩,決定讀一下信封里的內容。可是,使人吃驚的是,每個信封裏面都是空的。
美也子站起身來,旋即離開了茶室。
「有教養……」
十津川咂了一下嘴。但如果一聲不吭,女子會手發木而掉下去吧。
「哪會呢!那孩子說那是你送給他的東西,所以經常別在身上。」
「那又怎麼啦?」
「好像也有有名氣的人,可名字她沒有告訴我啊。替客人保守秘密,是那種行當的禮儀,所以她忠實地遵守這一點。」
當夜,十津川和龜井住宿在長良川邊上的旅館里,離死去的山本經營的旅館還不足100米。
「想跟你說重要的話呀。有許多事情想跟你在安靜的地方說說。」
跟那文身一模一樣。
「感冒了,怎麼也好不了,真傷腦筋。」說完又使勁打了個噴嚏。
「不知道啊。」他說,「連她的下落都還不明。不知道是來岐阜了呢,還是去別的地方了。」
電話是龜井刑警打來的。
「要看被害者的隨身物品嗎?」
「我這樣的人也有一位女子跟我訂了婚,名字叫岩井妙子,是一位性情溫柔的女子,對我來說似乎太不相稱了。」
「是的,但好像攀過了那鐵絲網。」
「要是那東西,倒是從孩子那兒聽說過的。」
5
十津川不想被人覺察到內心的波動,輕輕地乾咳了一下。
「在這兒呆了多長時間?」
「我根本不信什麼山本叔叔拿著叫什麼岩井妙子的人的胸針死了……」
「大概是吧,另外,還檢查出了一樣有趣的物質。」
「你說是據說,是因為沒有能見到他本人嗎?」
「不像是。」
心想或許妙子會來接的,可來接電話的是妙子的母親文江的聲音。
「所以十津川君您是怎麼考慮的?為什麼岩井妙子拿著的金胸針會在被害者的衣兜里呢?」
推開門進屋一看,只見一個四十五六歲的男子正在煤氣爐旁打英文。
河面上反射著冬天微弱的陽光。十津川朝沿河的道路走去。
「怎麼樣?睡過覺嗎?」
「中山英次?」
所以十津川不清楚首尾木家在這岐阜市有多大分量,這分量又有多少壓在首尾木夫婦以及眼前的首尾木美也子的肩上。也不清楚在東京被害的夏娃即首尾木明子過去肩負的分量。
「對,有教養。」
「想找到這些東西,可一張也沒有找到。好像他本人或是誰處理掉了。」
「結果還是不知道理由吧?」
「是的,所以我都以為她出什麼事死了呢。」
「也沒有跟你聯繫嗎?」
「我之所以連自己的私生活都對你說了,並不是想得到你的憐憫,而是因為岩井妙子這個獨生女兒也許會成為第三個犧牲者。不光是她,也許另外還有人犧牲,我是想防止出現這一事態,所以無論如何需要你幫助。」
但是,不能因此而斷定這是他給妙子的。不能說完全沒有相同的東西,很有可能日本的旅行者在那家商店購買了相同的胸針。
「真的嗎?」
「是的。不過,聽說鯉魚花一天時間釣上一條算是好的,所以一條都釣不上也並不奇怪。」
「肺部進了相當多的水。」醫師語氣冷靜地說道。
宮坂突然臉朝下,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啊?!」
「可以嗎?」
「這,我可不知道。就是我問她,她也只是笑笑,不會告訴我的。」
「酒精呢?」
野崎那張慈祥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
「那想必睡了一整天。一拿到假,我十有八九要睡一整天。」中山說道。
一站起來才知道他右腿有點兒瘸。
醫師皺著眉頭,用驚奇的眼光看了十津川一眼。
「如果你什麼都不願說,那我來說,你聽著好嗎?」十津川下決心開口說道。
「還不知道。」
「還沒有。完全和她失去了聯繫,那孩子不知是怎麼啦。」
「跟我說嗎?」
十津川一出示警察身份證,她立即露出驚異的眼神大聲叫起來:
「是她的老家。」
12
十津川問野崎,美也子的事辦完了沒有。
十津川一問,文江聲音疲憊地說:
龜井一面望著飄舞到車窗上的細雪一面向十津川搭話說。
山本的解剖已經結束,十津川看到的是一具被縫合了的屍體。
「那你看到過她的裸體啰?」
野崎對醫師這麼一說,醫師立即聳起肩膀說:
跟妙子有過關係的那個人,會不會是長田史郎呢?
「找到了。」
「裏面沒有信的內容叫人感到有點遺憾,但幸好三封都寫著地址,所以也許能設法尋找到首尾木明子三年的足跡。」十津川說。
過了五六分鐘,美也子手裡拿著三封信回來了。
「我可不打算逮捕你。你是個意志堅強的人,所以就是逮捕你也不能保證跟我們說吧。」
「是的。許多牙科醫生建議在自來水裡攙入氟,以預防蛀牙。但也有持反對意見的,所以有的縣實施,有的縣沒有實施。」
「那您為什麼說有關係呢?」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妙子在什麼地方呢?
十津川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臉色有些蒼白,因為他覺得終於要觸及妙
九*九*藏*書子的創口了。她的創口同時也是十津川的創口。「是的,那是她的工作嘛。」
「還是忘不了故鄉啊!」
「請跟我到家裡來。」
這枚胸針就是十津川送給妙子的那一枚。
美也子說著將三封信放在十津川面前。
「名字叫長田史郎,據說是個受波德萊爾(法國詩人,主要作品有《惡之華》等。詩中歌詠死亡,描寫病態心理,充滿悲現厭世情緒。生於1821年,卒於1867年)影響的自稱詩人。」
「去醫院。」野崎命令駕駛汽車的年輕警官道,隨後又對十津川說:「解剖該結束了,所以也許就明白了。」
十津川冷不妨抓住美也子的胳膊,就那樣把她帶到了警察署外面。
「是的,隨後她就連理由都沒有說就辭掉了工作嘛。所以我有時候在想,也許是我問了仙台的事而辭職的吧。」
就在野崎他們談話間,車子到了大學醫院。
雖然十津川心裏是那樣地牽挂著妙子,但那種話在野崎面前實在難以啟齒。十津川給野崎看了從美也子那兒借來的三封信封,對野崎說自己打算馬上回東京去。
「就一件事的話。」
「會不會是出去旅行了呢?」
野崎顯出困惑不解的樣子:
「經您這麼一說,背面倒是雕刻著法語哩。可死者沒有去過法國,他的家族中也沒有人去巴黎旅行過。」
「明天還要調查這個人嗎?」
可是,將視線投到背後時十津川輕輕地哼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不知道。」
「今天出席了警部您告訴我的同人雜誌的例會。」
「啊!」十津川情不自禁喊出聲來,就在這一瞬間,女子從鐵絲網上松下了手。
剛好是吃晚飯時刻,一走進昏暗的門口,頓時飄來一股咖哩飯的香味和烤魚的香味。
十津川把宮坂敏廣的名片遞給等候著他的龜井刑警,說道:
「我是刑警。」
還有一枚金胸針。
錢包里裝有三張1萬日元的紙幣和五張1千日元紙幣,合計3.5萬日元。這作為款額來說難以判斷是大是小,但作為他殺來說,顯然不是竊賊所為。
「是那樣嗎?」
2
十津川心裏這樣思忖著,於是決定靜候對方跟自己說話。
「嗯。只是……」
「也許跟這無關,她在辭職前不幾天,請假作了一次旅行。」
「什麼事?」
「啊?」十津川一插話,醫生立即朝他反問道,「是什麼水?」
「我認為,反過來說,這枚胸針因此也許會成為解開這次案件之謎的關鍵。」
Je t'aime——愛你
「其實……」
「岩井妙子這個人,我不認識。」
「那你還記得她右邊大腿上刺著薔薇文身嗎?」
「知道是什麼地方的人嗎?」
說著野崎歪起了腦袋。
從郵戳看,三封信中最早寄出的是三年前的6月25日。首尾木明子離家出走據說是3月10日,所以,那是三個月後寄出的。
十津川不禁露出苦笑,這時野崎警部上前來說道:
「為什麼要去外面?」
「關於她,還知道些什麼嗎?」
一掛斷電話,十津川咂了一下嘴。不知道是哪塊兒的女人,多驚擾別人啊!一開春,一定會發生一兩起這樣的事件。
「就是說公事要優先於私事,是嗎?」
「什麼招呼都沒有打,是突然不見蹤影的,還放著兩三件行李呢。」
「這沒有聽說。仙台怎麼啦?」
「知道了,我也去。」
「她長得可漂亮吶。這種類型的女人一般都只會瞎聊,可她不一樣,懂事理,就是說……」
美也子也被吸引著開始走起來。
儘管肉體疲憊不堪,但心情興奮,怎麼也無法入睡。
「那就協助我們嗎?」
寫有「太陽翻譯工作室」字樣的招牌映入了十津川的眼帘。正如管理員聽說的,屋子很小,只是招牌大得出奇。
「我的支氣管不硬實,所以也常感冒。」十津川一面豎起外套領子一面安慰地說道。
「就是說,是淹死的啰?」
「雲梯呢?」
一掛斷電話,十津川頓時感到疲勞起來。
龜井也驀地爬起,跟十津川一樣趴在被子上。
「據家裡人說,前一天吃罷晚飯後他出去釣魚了,是晚上8點左右。」
「說是經理,可職員只有兩個人。」
「這邊情況如何?關於殺死山本漁夫的犯人像是能抓住些什麼線索嗎?」
「長田這個人和妙子的關係呢?」
11
「我們在千方百計尋找呢。在這兒她干到什麼時候?」
野崎與十津川面面相覷。野崎又把目光投向年輕刑警:
「警部。」一直默不做聲的美也子突然朝著十津川的背喊道。
可是,要說最後一次見她時就不清楚了,談到失蹤的妙子是否帶走了胸針那就更記不起來了。
「關於被害者隨身物品中的那枚金胸針。其實那是我送給妙子的那一枚。」
「我認為有必要做一下那水的水質檢查。」
「跟男人睡覺是她的工作?」
「有什麼事嗎?」那男子歇下手,看了十津川一眼。
十津川之所以這樣絮叨地叮嚀,是因為仙台這地名的初次出現,他感到困惑莫解。本來仙台與這次的案件毫無關係,倒是並沒有必要為之困惑的,可是……
「正好,警部,中山英次剛才來了,等著您呢。」
「轉移到過去自來水裡攙入氟的縣或市去,是吧?」
「要治療感冒,還是雞蛋酒效果最佳。」龜井從旁插嘴說,「醫生說,怎麼吃藥都沒有雞蛋酒效果好。」
「為什麼那枚胸針會裝在被害者的衣兜里呢?」龜井也提出了這一理所當然的疑問。
十津川先這麼說了以後,便將宮坂說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龜井。
「她的母親在拚命尋找,但沒有找到。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只知道她的失蹤跟這次的案件有關,跟你姐姐首尾木明子的死以及漁夫山本的死有關。」
龜井已經先到了平台上。
翌日前往警察署一看,首尾木美也子也在那兒。
十津川把龜井留在公寓,請他再詳細地向管理員打聽田中良子的事,自己隨後來到大街上。
「嗯。回來後過了兩三天,我漫不經心地說了一下。」
「剛才您說的事是真的嗎?」
「其它東西都知道是死者的,只是這枚胸針不知道是誰的,我們正在發愁呢。」野崎說明道,「因為是女人的東西,所以不會是死者的,他夫人也作證說不是她的東西。」
十津川趴在被子上,叼起了放在枕旁的香煙,然後朝旁邊的龜井搭話說:
「嗯。哎,要說討厭嘛……」
「給您這個。我能夠協助警察的,就是這一些。」
雖然是晴天,但風依然冷颼颼的。跟上回一樣,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來國營鐵路岐阜車站迎候著他們。在使勁打了個噴嚏以後,野崎說:
「不會錯吧?」
「我對她說:大街上有一家專干翻譯工作的小公司,你到那裡去問問看。所以,可能是干翻譯的工作吧。」
「沒有了。」
「嗯,行業上的名字是叫夏娃。她曾經告訴我說,打電話來的男人如果問:『是夏娃嗎?』那他就是客人。」
「要是氟,那是適於預防蛀牙的那種物質嗎?」
「那麼不去外面走走嗎?」十津川站起身來邀美也子說。
「裏面的東西燒掉了。」美也子搶先說道。
美也子給的信封還剩兩封沒有調查,那地址明天也得去打聽打聽看。調查后能找到犯人的線索嗎?
美也子依然板著臉說。卻不想回去,也許她聽著十津川的話不知如何是好,另一方面也開始感到興趣。
「長田史郎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