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個詩人
「這人叫長田史郎。」
「是的。她經常說起孩子的事,一定是在孩子的問題上受了什麼創傷。」
讓管理員打開了2樓的房間,兩人走了進去。
「我也害怕死。」24歲年輕的井上這樣說道。
在這令人倦怠的都市之夜,
「妨礙營業?」
「那不用了。」十津川苦笑著說。
「沒有手提包嗎?」十津川問了一下那位警察。
拿著第幾本詩集啪噠啪噠地翻著的十津川,發覺從書頁間有枚紙片掉到了鋪席上。
心想要是裝進遺書一類的什麼東西就好了,但沒有發現,只是找到了一本小筆記本。這是一本大約7公分見方的四方筆記本,有寫地址、姓名以及血型的欄目,但上面只填寫了「高田禮子」這一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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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付了錢,要是不幹點什麼……」
「我是經理平井。」男子抬起頭,說道,「我自以為我們沒有干那種被警察注意的事啊。」
幸虧中年的管理員夫婦還記得她。
「這我不清楚。澤木不太願意談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也沒有問。」
「要是澤木的事,我記得很清哩。」管理員對十津川說。
十津川穿過擁擠的人群,回到了淺草警察署。
為的是在未知的深處,
「莫非這堀正子就是其中一個?」
龜井笑盈盈地說。十津川默不做聲。他知道Mitsuko這香水,是因為那是妙子愛用的香水,跟那枚金胸針一樣,是他從巴黎送給她的。從那以後,她一直使用Mitsuko香水。
「從哪裡?」
這是用紅墨畫的拳頭般大小的薔薇文身。
岩井文江來過電話。
「這錢真的給我?」
正當要對另外兩封也進行調查時,發生了跳樓自殺事件。
「又年輕,長得又很漂亮,作為我來說,當然大大歡迎啰。她說一點也沒有土耳其澡堂的經驗,可無論是誰,沒有什麼天生的土耳其澡堂小姐。於是我當即決定請她幹活。她還希望我替她介紹住所,所以我當了保證人,替她在不忍池附近租了公寓。」
「可叫人吃驚呢!」老人笑道,「是輛鋥亮鋥亮的新車子。」
保證人欄里寫著「平井靖之助」這一名字。這大概就是那個五十五六歲的男人吧。
「沒有事,繼續講。」
「這我懂。」十津川說,「這邊的事就拜託給阿龜了,給我全力查出她的身份來。我回署里去。」
「長田這個人,刑警您要是見了他也會明白的,總覺得很難接近啊。眼神有點兒奇怪吧,我可是從來沒有看到他笑過。總是臉色蒼白,好像在偷看別人的臉色。這叫什麼來著?這叫在自己心上穿鎧甲吧?叫人有這種感覺。」
「長田有車子嗎?」
立即發現了最初的批註。那只是一個字。上面用很大的字體批註著:
血幾乎沒有出,但從那種高度掉下來,內臟肯定破裂了吧。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管理員一邊把十津川他們領到二樓房間,一邊尖聲說道。就一個男人來說,聲音尖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
我們想跳進深淵,
「還有……」
「叫我當心男人,還說我的丈夫現在大概很溫和,但過些日子一旦有了孩子,一定會變得冷淡的。」
「是的,身體可清潔呢!」
妙子準是被什麼人監禁著。那犯人在讓妙子寫這封信寄給母親文江時,當然考慮警察也會看到這封信的,所以,犯人通過這封信不只是警告文江,而且也警告十津川他們這些警察,叫他們不要尋找妙子。
這裏既沒有電視機、收音機、照相機這類東西,也沒有衣櫃,只是在牆上掛著一件西裝和毛線背心。
而且覺得筆跡也相似。
「大約是1年半前吧。」雕刻師一面往煙袋裡裝著煙絲一面開始說道。他用經濟火柴點上火,津津有味地吐出一口煙。老人的話慢悠悠的:「有個男子到我這兒來,要我把刺文身的方法教給他。是個三十二三歲的男子。總之他說只要把怎麼刺教給他就行了。」
新建待售的住宅、高級公寓、公共住宅等不斷建起。
老人「啪」地敲了一下煙袋,往裡裝著新煙絲。
在他們兩人間,首尾木明子時而被以真名稱呼,時而又被以「夏娃」這一綽號稱呼,這也可以說如實地顯示了警察的困惑,因為他們還不明白她是作為首尾木明子被害的還是作為夏娃被害的。
「可她為什麼辭掉土耳其澡堂的工作呢?要是很漂亮的文身,在裸體行業也是可以叫座的,可是……」
「井上刑警說,要是這男子有幾個女人也不奇怪。」
若是兩個男人走進婦女化妝室,就有可能遭致誤會,所以決定拜託百貨商店的女店員。
「給我問一下看熱鬧的人,裏面有沒有認識這個姑娘的。」
「這……」
「是套一室一廳的好房間,有瓦斯沸水器,房租是7萬日元。現在住著別的人。」
「OK。我什麼都對你說。」
雕刻師們說那文身是外行人刺的,可是,毫無文身知識的人大概刺不出來吧。十津川這樣思忖,並在前些時候托淺草附近的雕刻師們,如果最近一兩年間有人來學過刺文身,讓他們把情況告訴他。
「就是說,那是仙台的土特產啰?」
十津川親自從書架上抽出全集,翻起了第一卷。
「就喝一杯吧。」
長田和妙子拍在一起的照片並非是合成的。就拿照片來看,不能不感到他們之間超越了單純的文學小組的熟人關係。
「結婚了嗎?」
「是店裡的顧客嗎?」
十津川和龜井互相看了一眼。長田史郎是為了給首尾木明子刺文身而在這兒請人教刺刻方法的嗎?
十津川拿起電話筒。文江沒有回老家,留在女兒妙子的公寓里。
「是啊。」管理員微微一笑。
「把我交給你的信箋拿來給我看。」
和我一起,
十津川暫且回到了搜查總部。
是妙子的字,沒有錯。他不會看錯她的筆跡的。
十津川催促龜井,又離開了搜查總部。
十津川朝管理人員搖了搖頭,而後對井上說:
「龜君你是怎麼想的?」十津川眼望著文身,徵求了一下龜井的意見。
「檢查一下室內吧。」
「你知道,為什麼不跟警察聯繫呢?」
「應該有個叫由紀的姑娘在這兒干過活的……」
「不過,那孩子現在很危險吧?」
「這兒有第一、第二兩個王宮土耳其澡堂,經營這兩家澡堂的的確是東亞興業公司。」
「幹了多長時間?」
「什麼果然是了?」
「是跟情人吵架了?」十津川笑著問。
「我不清楚,但我想起了在那個文學小組的集會上我問長田史郎的情況時,聽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阿香伸手拿過香煙,津津有味地吐出了一口煙。
「岩井妙子也被他迷住了……是嗎?」
「是這照片上的男子嗎?」
「是的。您很清楚么。」
十津川把視線轉回到了信封上。指紋大概只有妙子的吧。郵戳是東京中央郵電局的,但不能因此就斷定妙子獃著的地方是在東京市內,說不定犯人在離這很遠的哪個城市裡讓妙子寫了這封信,然後特意來東京中央郵電局投寄的。
「嗯,他自己有,買齊了。」
「你是怎麼知道她去仙台的呢?」
「沒有。下落不明,不知道消失在什麼地方。好在有照片,想明天複印一些……」
十津川又翻了一下本子。吧噠吧噠地翻著的手突然停住了,他覺得像是看到了一行黑字九九藏書。
「好年輕啊!大概才二十四五歲吧。」龜井痛心地說。
房間正中放著電暖爐。大概就靠它來取暖的吧。
不忍高層公寓建在離不忍池二三十米處。那是幢7層樓的半新不舊的公寓,首尾木明子應該是住在這兒的609室。
「什麼事?」
「實際時間半個月吧,以後就不來了。他那手藝,正兒八經的薔薇是刺不出來的。」
無論是地獄還是天堂。
「全部。他好像敬慕波德萊爾,所以先從波德萊爾全集查起吧。」
「今天不是她的休息天,能見到的。可是,她在這兒是個很紅的人呀,況且又是個貪婪的姑娘,所以雖說是刑警,也不知道她對不付錢的客人是否老老實實說話。因為跟刑警說話期間是徒勞無益的嘛。這姑娘1個小時起碼賺1萬5千日元哩!」
「是吃了安眠藥嗎?」
「我問了一下管理員,岩井妙子有沒有來過這兒。他回答說沒有看到過。」
猛烈地燃燒我們的腦髄;
「那麼,如果想起了什麼,打電話告訴我好嗎?」
「是嗎?」
「是國際大街上的那家叫N酒吧的女招待。」
「不是的,連續來了10天左右就突然不來了。後來過了3天又來了,說是去旅行了,還給了我禮物呢。是個有竹雀圖案的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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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定有人給他寄錢來的。」
「什麼?」
「她常說她討厭寫詩的人。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因為我不懂詩。」
「後來呢?」
從個人來說十津川是不喜歡這號男人的,但對方什麼都會滔滔不絕地跟自己說,所以打聽事情倒是很方便。
「她有沒有說為什麼在土耳其澡堂幹活?」
會不會她是對自己與長田史郎的愛情感到失望而自殺的呢?
「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阿香到了9點才來上班。
「有男人來找她嗎?」
「可不是。」
「你真不懂事啊!」
「跟他說過話嗎?」
天空和海洋猶如墨一般漆黑,
今年62歲的雕達在2樓一面看著電視的深夜劇場節目,一面飲著酒。他把喝得通紅的臉轉向十津川,說道:
「關於這回自殺的人,總覺得和被害的夏娃很相似。」
「為了男人唄。」
「可是這上面寫著不要找她……」
「她同事曾跟我說:由紀好像有她喜歡的男人。據說她說過想生下那男人的孩子這類話。我認為那樣突然不幹,也準是那男人指使的。殺害她的,會不會是那小子呢?」
「東亞興業?」
老人放下煙袋,把眼睛貼近照片凝視了片刻:
有的詩用紅筆劃著雙重旁線。
「我問了她很多,我說:你那相好的人是推銷員?職員?還是運動員?於是她笑著說:是藝術家。她可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藝術家身上花了好多錢啊!」
「好像感冒了。」十津川抽了一下鼻涕,說道。
年輕妻子吃吃地笑道,顯得很幸福。
「有沒有喝得酩酊大醉回來過?」
「嗯,身體光溜溜的。不,等一等。」
「那麼,難道那孩子遭到誰的威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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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娃即首尾木明子又如何呢?殺害她的也是長田史郎嗎?
除了波德萊爾、蘭波(法國象徵派詩人,作品充滿悲觀絕望的思想。生於1854年,卒於1891年)這些詩人的全集以外,還擺著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國作家,晚期作品宣揚「靈魂凈化、順從命運」的哲學。生於1821年,卒於1881年)的全集。
「她沉默寡言,所以……」
「那是怎麼回事?」
「怎麼啦?」
「剛才我臨時想到一件事。」
「咱們把向島一帶徹底調查一下吧!」十津川說。
「她叫澤木由紀,所以就稱呼她『由紀』。」
屋裡又悶又熱。十津川用手帕擦去了額頭上滲出的汗。
「還說什麼在寫歌做詩,我問是不是『都都逸』(日本的一種情歌俗曲),他就一個人在那裡獨笑。」
「她辭去這兒的工作時,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那在路上跟您說吧。」
「說些什麼樣的話?」
「那一定是為了錢唄!」
從寫著「小林第一公寓」這字樣來看,大概也是業主的名字吧。
「是的。」
「在淺草寺寺院內死的人果然是她啊!」
「什麼樣的事?」
「原來都下落不明啊!」
「因為傳說那姑娘的男人在仙台嘛。還聽到謠傳,說她常常去仙台見他。」
相片上是一對穿著夏裝的男女。
「我找大概沒有關係吧。」說這話的時候,十津川就作好了思想準備:這對他對妙子來說都是一場危險的遊戲。
十津川心想:果真是詩人長田史郎。
十津川咬著嘴唇。說不定失蹤的妙子現在和長田史郎在一起。
「不用了。有沒有說他去仙台幹什麼了?」
「是酒吧或是夜總會嗎?」
替首尾木美也子保存的三封信封只是死去的明子三年間從三處給她妹妹美也子寄出的信的信封。對其中的一封已經作過調查。
「大概是仙台吧。」
心想會有長田史郎的來信或是和他一起拍的照片什麼的,而且關係也很清楚,可一檢查立即大失所望。
「是誰在那樣議論?」
十津川從錢包里抽出1萬和5千日元紙幣,放在鏡台前。
妙子消失在什麼地方呢?
再一次沉緬于惡魔的快樂之中吧!
管理員微微一笑,從這點看,也許常去附近的酒吧尋歡作樂。
辦公桌上放著一張便條,上面寫著:
隔壁住著去年春上結婚的一對年輕夫婦。十津川他們從那位身材矮小的年輕妻子那兒打聽了一下堀正子的情況。
「他們說長田史郎是個奇怪的人,忽而穿著臟乎乎的運動上衣,忽而又身著一套英國制的高價西裝,腳穿義大利制的皮鞋,來出席小組活動。」
「長田史郎這個人好像不把女的帶到這兒來。」井上說。
「我說我不收徒弟。我拒絕了,可那傢伙每天來看我刺刻,不久買齊了工具來了,要我無論如何把薔薇花的刺刻方法教給他。說是只要薔薇花就行。」
「我這就是要去她住的公寓……」
妙子的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的、身材修長的男子。男子的手繞在她的肩上。
色彩確實豐富。掛著幾件花哨的女西服。門口那兒有三雙時髦的長統靴。但室內雜亂不堪,門口扔滿了脫下來的三雙長統靴,女西服有的掛在牆上,有的甩在鋪席上。暖爐板上橫倒著威士忌酒的空瓶,煙灰缸里堆積著沾有口紅的煙頭。
「不,倒也不是。那不是沒有可能的。長田這個人究竟靠幹什麼過日子的呢?」
「大概是男的寫了詩,把這筆記本送給她的吧。」
十津川囑咐警察后催龜井又一次走進了百貨商店。
「不行。進不了財的聊天兒我是不幹的。我聽到過有個叫什麼沉默權的。」
「澤木在這兒呆了多長時間?」
「是。」井上興頭十足地回答說,過了片刻,他才恍然大悟,「這位女子確實是……」
「我想見見那位小姐。」
十津川的目光不由得嚴峻起來。這女子和經理平井為什麼都這樣不與警察通力合作呢?
十津川和龜井推開他們,走到了臉朝下倒在柏油馬路上的女子旁邊。
十津川無奈,只得問了一下附近派出所里的警察。
在那一瞬間掠過十津川腦海的,是死這件事。當時那股都快叫人凍結起來的恐懼怎麼也忘不了。
「沒有,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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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她有沒有說起過什麼關於男人的事?」
「不是留著地方化一天時間都查不過來嗎?」
「真的嗎?」十津川的嗓門也自然而然抬高了,「我這就去。」
「為什麼不幹了呢?」
「東亞、東亞興業……」那警察一邊在口裡嘰咕著,一邊在替十津川查找。
「你知道,為什麼沉默到現在呢?」
她已經知道堀正子從百貨商店的平台上跳樓自殺的消息,所以臉色有點蒼白地回答了十津川他們的提問。
「不,可不是這麼年輕的美男子,是個五十五六歲的男人,那副眼神活像狐狸,叫人不可大意。」
「這心裏一點也沒有數。剛才我說的那個文學小組的人也說不知道長田史郎靠幹什麼過日子。據說他完全不談自己的私生活。」
「是誰打來的?」
「另外他還說些什麼了?」
「好像過著相當放蕩的生活啊!」龜井一面收拾著扔在腳邊的衣服,一面朝十津川露出了苦笑。
「剛才警部有個電話。」
「我說,長田史郎的事知道些什麼了嗎?」
「……」
死
「怪不得從松坂屋的平台上跳下來。」
「那是寫給您母親的,所以我找大概沒有關係吧。」
「臨時想起一件事來,想把它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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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我想長田史郎應該是很受年輕女子歡迎的。可是,管理員說一次也沒有帶女人來過,這不太自然。」
十津川覺得妙子去什麼地方好像都總是拿著手提包的。跳樓自殺的這位姑娘不也一樣嗎?死前化妝得好好兒的,不是應該帶來了裝有化妝工具的手提包嗎?還是住所就在這附近,她手裡什麼都沒帶,只是為了跳樓自殺來百貨商店的呢?
「一點也沒有那種感覺啊!」妻子說,「是個很溫柔的好人嘛。」
可能是出於悲傷和對長田的憎恨,堀正子把他的和與他一起照的照片都燒掉了。
十津川給井上刑警留下這話,然後將照片放進口袋裡,獨自回淺草警察署去了。
十津川環視了一下狹窄的六鋪席大小的房間。這房間看著都叫人覺得寂寞。妙子沒有來這種地方,這對十津川來說如釋重負一般。
「不是嗎?你想我1個小時賺多少錢?就是這樣期間,你要是客人……」
「我拜閱一下。」
「那他是怎麼生活的呢?」
迄今為止多次反覆的疑問此刻又浮上腦際,十津川自然而然心情沉重起來,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感到不安和恐懼。妙子會不會已經死了呢?
「對不起。」
十津川給龜井看了照片。龜井似乎立即覺察出了照在一起的女子是妙子,但這件事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說:
台東區4柬街 東亞興業株式會社
「聽說過在東武線的沿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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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你打聽了很多事呀。」
「我們是這樣看的。我說,長田跟你說了他住在什麼地方嗎?說住在草加了嗎?」
長田史郎的來信和他的照片一張也沒有找到。
「電話也沒有打來嗎?」
「啊!十津川君。」文江用央求般的聲音說,「妙子來信了。」
遺體已經被運走了,但看熱鬧的人沒有離去,還仰望著平台喧嚷著。
「這下可以跟我說1個小時了吧?」
原來是照片。是張所謂「減價開」(照相館減價營業時擴印的照片的開數。略小於普通紙型)大小的彩照。
「什麼樣的規勸?」
「女招待的同伴們來報告了嗎?」
瘦削的中年管理員叫人覺得像是很喜歡搜尋似的,顯然對十津川的到來十分高興。
「這麼說倒是挺像的哩!是同一個人寫的吧?」
「別那麼一副兇相啊。」阿香揉了揉鼻尖。她一做這種動作,立即看上去像是個孩子。「心想可能是她,但沒有把握,再聽說那是起凶殺案,所以……」
過去這裡是有吉原煙花巷的地方,現在那些妓院全變成了土耳其澡堂。馬路兩旁比比皆是。
翻了一下筆記本,全是什麼都沒有寫的空白頁。
「那下次請你以真正的客人身份來,那樣我就好好兒招待你。」
「不,據說沒有藥物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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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平台前修整化妝了。」龜井說,「身上有股強烈的香水味,所以一定是打扮好后跳下去的。」
「聽說終於跳下去了。」井上刑警說。
「像是有幫助的。那麼,這兒長田來了幾天?」
「不成嗎?」
十津川聽著背後阿香說的這番話,苦笑著離開了。
「跟他商量,他說還是別幹什麼為好,所以……」
從年輕的井上直燒頭來看,大概調查不順利吧。
「沒有,但她肯定有男人。」
「長田還沒有回來呢,不知是怎麼啦。」
最後發現手提包是在1樓的化妝室里。原來女子為了自殺,一進百貨商店就修整了化妝。
「不是嚮往著死就是異常害怕死吧。」
過去草加這地方給人的印象像是鄉下一樣,人們只知道草加酥脆餅乾,可現在完全成了住宅區。
兩人驅車在深夜的大街上朝向島疾駛而去。
兩人一出淺草警察署就乘上了警車。
「好一個他啊!那麼,你跟她要好嗎?」
7
十津川合掌祈禱以後輕輕地翻了一下裙子。
「那可是突然不幹的。不但是個好姑娘,而且客人對她的評價也很好,所以心想會不會被其它土耳其澡堂挖了去呢,於是我調查了一下,但沒有轉移到哪個土耳其澡堂去,所說公寓那頭也突然失蹤了,所以那一陣子可替她擔心呢,心想她究竟是怎麼啦。」平井說道,可那神色看不出有多少擔心。
十津川在嘴裏咕嘰了一下,但腦海里沒有浮現出這家公司的清晰面貌。
收信人的姓名是文江。翻過來一看,背面寫著名字:岩井妙子。但沒有地址。
「就是說不想牽涉進去,是嗎?」
「沒有。還是單身。」
「沒有說,可我知道。在這種地方幹活的女人呀,不是為了男人,便是想自己開個店什麼的。她好像對開店毫無興趣,所以只能想象是為了男人,不是嗎?」阿香滿懷信心地說。
在東武線的草加站下了車。
乘電梯又上了平台。假若死去的姑娘把手提包擱忘在哪兒,那麼那是什麼地方呢?
「怎麼也不能想象是她的意志啊!」
「長田是個什麼樣的人?」十津川再次問道。
「那是她辭去工作的前兩三天吧,我看到她大腿上纏著一大塊繃帶。是右腿。我問她這是怎麼啦,她說受了一點傷。也許那時就刺了文身吧。哦,沒有錯。」阿香自個兒點了點頭。
「是突然闖進來的。」平井點燃了煙,說道,「那是兩年前的12月,是傍晚,她突然闖了進來,希望我讓她在這兒幹活。」
「果然是啊!」
「關於那個男人的地址……」
「什麼樣的事?」
回到暮色將至的淺草,十津川又來到千束街。
「沒有看見過。」
女子慘不忍睹地摔在腳底下的馬路上。警察拚命地制止著蜂擁而來的滿街看熱鬧的人。
「知道了。」
我的美麗的小貓,
阿香輕輕嘆了口氣。
「是向島的一個叫雕達的雕刻師打來的,說有事想跟警部說,希望您去一下。」
「是九*九*藏*書的,是薔薇花。」
十津川輕輕乾咳了一下,以掩飾自己的羞澀,然後把照片遞給了井上。
「所以,想來也許有點離奇古怪,他不是在其它地方有藏身之處嗎?我這想法無聊嗎?」
「你們有沒有感到她會被誰殺害呢?」
「嗯,完全沒有。」
「真是令人討厭的共同點啊!」龜井目光陰沉地說。
「一樣的詩啊,這是怎麼回事?」從一旁俯視著的井上說。
十津川放下裙子,吩咐身旁的警察上平台去把女子的外套和靴子拿來。
「家常話吧。常常遭她規勸。」
十津川心裏想道,但慌忙打消了這個想法。
「我說,真的什麼也不用做嗎?」
「假如她進百貨商店后修整了化妝,那是在某層樓的化妝室吧。」龜井說。
「啊,是這傢伙!」
「在仙台究竟有什麼呢?」
這回逐頁逐頁地仔細翻了一下,發現在接連空白頁的後面,只是中間附近的一頁上寫著字。是首詩。
「你說得對,誰都有沉默權。」
「他說他住在向島,所以能往返來我這兒。」
「這是剛才跳樓自殺的女子拿著的筆記本。問題是筆跡。」
身材矮小的她有幾分醉意,情緒很不佳。
「說過的。拿房租來的時候說兩三句,不過,家常話可是沒有聊過。」
「是嗎。是哪兒的人?」
雖然不清楚那裡原來貼著什麼樣的照片,但十津川確信一定有長田史郎的面孔。
「她是對你這麼說的?」
「女子的名字叫堀正子,25歲,公寓在向島。」在開動的車中,龜井說明道。
為了使我們壯膽,
目前還絲毫沒有線索把她和長田史郎聯繫起來考慮。她的豪華公寓里既沒有長田史郎寫的詩集,又沒有別的詩人寫的詩集,只是清楚地記著她的大腿上刺有與堀正子同樣的薔薇文身。
「可能包含著兩層意思吧:一是對當時的懷念,二是對甩掉自己的男人的抗議。那男人就是長田史郎……」
十津川給她看了長田史郎的照片。對方當即否定說:
「在這兒的時候,真的沒有薔薇文身嗎?」
可是,就說是有,「死」這詞兒不也是寫得太多了嗎?要是這樣,也簡直就像戲弄著「死」似的。
一說年輕的單身女子的房間,人們便有一種先入之見,總以為裝飾得很華麗,但堀正子的房間有點與眾不同。
我求求您,請不要找我。
「可是,那是寫在她自己的筆記本上吧?那樣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經常這樣規勸你嗎?」
「大概是被男人甩了,所以在喝悶酒吧。而且又自殺了……」
「是她同伴一個土耳其澡堂小姐說給我聽的。她們的私生活我是尊重她們的,所以什麼都沒有說。」
「也許呀。你有沒有從她那裡聽到過長田史郎這名字?」
說不定有。
「我們共同使用這房間,一塊兒吃過飯,我還去她公寓里玩過呢!」
從松坂屋百貨商店的平台上跳樓自殺的堀正子也有一本寫著估計是長田史郎寫的詩的筆記本。
從相冊上被揭下了幾張照片。
十津川也給平井看了長田史郎的照片,平井邊說邊看著照片。
「王宮土耳其澡堂?」
第二封的信封上寫著上野公園附近的公寓的地址,名字是澤木由紀,但筆跡當然是一樣的。郵戳的日期是她從新宿左門街的公寓銷聲匿跡10個月後。在這10個月期間,首尾木明子身邊發生了什麼事呢?
剛好是霓虹燈開始閃耀的時候,有「土耳其」三個字的紅藍霓虹燈林立街旁。這情景與其說是華麗,不如說是一種為它所壓倒一般的壯觀。
十津川一掛上電話,就跑出了搜查總部。
「信寄到老家去了,是親戚替我送來的。」
「這裏來了多長時間?」
隨後,阿香取掉乳罩,也脫了三角褲衩,在一|絲|不|掛的身體上裹上了毛巾。
「那當然咯。要拿來給你看看嗎?」
「你是說這個窮苦詩人另有豪華的躲藏處啰?」
「怎麼樣,你先喝一杯嗎?」
「長田史郎?名字沒有聽到過,可是她有次說過是藝術家。」
十津川也有同感。
「好像是。」
「啊,原來是這樣。會不會有做過人工流產的痕迹呢,龜君?」
十津川自然而然繃緊了臉。
「好,領我去那公寓!」十津川說道。
「我想起這樁事來,給你打了電話,心想說不定跟那起凶殺案有關。有什麼幫助嗎?」
「1年左右吧。」
這是那男人的地址。
「信是被人逼著寫的,這准沒有錯,可您還是不要過分擔心為好。」
十津川的臉色變了。這不的的確確是跟寄到妙子那兒的信箋上寫著的一模一樣的詩嗎?
「她為什麼到這兒來幹活了呢?」
「知道她是幹什麼的嗎?」
「我把岩井妙子的照片帶到草加的公寓去了,可管理人說沒有見過這個人。長田史郎他本人也還是下落不明。」
就連十津川也害怕死。他曾跟持槍強盜在五六米的距離內對峙過。雖然那已經是將近10年前的往事了,但現在有時候想起來還像昨天發生的事。
「現在即使不會喝酒也能習慣酒吧的招待員工作。」
這是木造的一室一廳(即一間起居室,一間廚房兼餐廳)的公寓。
「這小屋子沒有地方可檢查的啊。壁櫥前幾天來的時候檢查了,裏面只有被子。」
可是,她說不要找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十津川難得這樣含糊其辭地回答,這是因為寫在筆記本上的那首詩強烈地抓住了他的心。
「回想起前些日子你跟我說的事,忽然想起一樁事來,所以給你打了個電話。」
「她立即說除了公寓的權利金和酬謝金以外,能不能再借給她10萬日元。衣服也穿著不太好的,可能手頭很拮据吧。」
十津川又一次與龜井刑警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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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地方?」
十津川將這部分抄到了筆記本上。
雖然文身刺得不好,但不知為什麼使人感到挺逼真的。
「有個看中她一直跟她來往的客人,是田原街的一家叫大澤的電料店的老闆。不知是什麼時候,他說看見她在上野車站,心想她要去哪兒呢,於是跟蹤了一下,只見她買了去仙台的車票,乘上了東北線。」
7樓、6樓、5樓都依次檢查了,但手提包卻沒有找到。是死去的女子沒有帶來手提包呢?還是某個顧客趁混亂之機把她擱忘的手提包拿走了呢?
聽到井上的聲音,十津川這才醒悟過來。
阿香快活起來,在十津川身旁坐了下來。
「我是想起了夏娃。據說她也確實做過人工流產,所以我隨口說了一下。」
十津川一踏進搜查總部,龜井刑警立即跑過來說:「剛才了查明了跳樓自殺的那個女子的身份。」
「在我看來,不像是個那麼壞的人啊,雖然總覺得他性格有點兒陰沉。那傢伙真的殺人了嗎?」
手提包里裝著長田史郎的寫著詩的筆記本,這可能是雖憎恨他但仍對他戀戀不捨,所以惟獨那筆記本沒有燒掉,保存了下來。
「啊,原來是那個姑娘,要是她我還記得的。那姑娘怎麼啦?」
「去看看。」
「那大概是叫Mitsuko的香水哩。」
「大多是瞎聊。多半是我說,她默默地聽。好像和我一起她就舒心。因為我凈說一些無聊的話。」
9
「你還記得她初來這兒時的情況嗎?」
「是這個男人嗎?」
妙子說她犯過錯,對方是不是這照片上的男子呢?
「說什麼read•99csw•com樣的話了?」
「竹雀……」
「警部知道得很清楚啊!」
但十津川只是朝著他一口氣說道:
「不,你問得好。」
十津川又一次望了一眼妙子和長田並排站著的照片。
「在這裏,你們是怎麼稱呼她的?」
「你問她為什麼想要錢了嗎?」
「當然咯。」
十津川不客氣地接過酒杯。通常在執行公務時要謝絕的,但心想對方是老派的老人,怕傷了他的感情后不跟自己說了。工商業者居住區的老人性格非常頑固,很難對付。
「在這兒叫『阿香』,是個剛過20歲的活潑可愛的姑娘啊!」
「啊,當然可以。」
十津川想確認這一點。假若明白首尾木明子與長田史郎處於何種關係,那就自然而然明白長田史郎是何許人,而且說不定還會明白妙子現在何處。
惟獨書很多。
「有意思。哪兒都找不到那種英國制的西裝和義大利制的皮鞋啊!」
「是岩井妙子。快去問男的是誰!」十津川發出了訓斥般的聲音。
「這男子有沒有來找過她?」
「不過,那傢伙有車子,即使住得很遠,倒也不是不能來的……」
對方擺出了放槍的姿勢。那是一支殺了兩個人的手槍!只要對方扣一下板機,十津川準是死了。可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他突然轉身逃跑,並被其他刑警擊斃了。
妻子望著上面說道。從六鋪席的起居室加小型的廚房兼餐室這一房間來看,一室一廳的住房也許算是個大的發跡了。
「這個么……」管理員歪著腦袋,「大概不幹什麼吧?像是不在工作,總是閑獃著……」
十津川申斥般地一說,平井立即狡黠地直眨巴著眼鏡深處的小眼睛,說道:
「這……我並沒有見過客人的面孔啊。這男子是仙台人還是住在仙台的人?」
「這長田史郎是靠什麼工作過日子的?」十津川回頭問管理員。
「嗯。有形形色|色的人,胖胖的、腦袋禿頂的人啦,像是年輕學生的人啦……」
「這件事你問過她嗎?」
十津川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因為從發現薔薇文身的瞬間起,這女子對十津川他們來說就不是單純的自殺者了。無論如何想知道她的身份,也想知道她交往的人。
說來可笑,十津川是這天她的第一個客人。
十津川在進口處出示了警察身份證,一說想見平井靖之助,就立即被帶到了裏面的經理室。
「書啊,長田史郎說不定在書頁上批註著什麼哩。」
「是啊。」十津川也點點頭。
十津川說,隨即取出了裏面的信箋。一張白信箋上只寫著這樣一行字:
剛才那位警察抱著外套和長統靴回來了。
看上去好像是什麼地方的屋頂平台。兩人的背後隱約可見山峰,但朦朦朧朧的,不知道是哪兒的山。
「這人有點兒怪啊!」井上刑警搖了搖頭說,「是嚮往著死嗎?」
的確是個年輕姑娘。為什麼這麼年紀輕輕就急於去死呢?
「要真的危險,筆跡應該很亂,但這筆跡很整齊,況且她是個聰明的女子,在我們把她找出來以前,我想她一定會設法保護自己的。」
「哎,是那麼回事。昨天喝到天亮,現在還有醉意啊。」
當十津川陷入沉思時,龜井突然說道:
「是那件薔薇文身的事吧。這就去。」
「一年多一點時間吧。她怎麼啦?」
這回可以慢慢地凝視在平台上眼前晃過的那女子大腿上的文身。
要是那樣,那是十津川作為ICPO(國際刑警組織)的一員呆在巴黎的時候。
10
「而且我會以妨礙營業控告你。」
「常常醉醺醺地跟男人回來,可不是這麼俊俏的男人啊。」
「平台找遍了,但除此之外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給我向其它房間的居民打聽一下長田史郎的情況。」
「是的。」
十津川決定重新開始那項調查。
「是害怕什麼東西?」
十津川和龜井一下子驚呆了,但緊接著朝鐵絲網沖了過去。臉貼著鐵絲網朝下面看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還有什麼?」
十津川把寫有詩的筆記本裝進口袋,其餘東西連同手提包一起交給龜井,而後走出了百貨商店。
「你說好像是接待客人的行業,可是……」
十津川被帶去的,也是公共住宅鱗次櫛比的一角。
借方是澤木由紀,但那筆跡是首尾木明子的筆跡。
「倒並沒有怎麼回事,從照片來看,個頭兒很高,真是個美男子,況且又是詩人,我想對年輕的女子來說,一定是個富有魅力的男人。事實上……」
「什麼也沒有說,是突然辭去的,所以我心想不是轉移到其它店就是去仙台的男人那兒了。」
「真有福氣啊!」
儘是土耳其澡堂,怎麼也找不到東亞興業的招牌。
注入你的毒液吧!
十津川說道。兩人乘電梯從平台下到樓下。
「這不是說得太刻薄了嗎?」
書箱排在牆邊,但都裝滿了書,放不進的堆在鋪席上。
「1月12日,發現在淺草寺寺院內的池子里漂浮著她的屍體。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說住在這附近?」
「大概是吧,我不太清楚。繃著一張臉,可古怪呢!長田殺人了嗎?」
「我得趁你沒有改變主意把錢收下來。」
「照片上的男的,據說是長田史郎。」
說完,老人又叼起了煙袋。
「回頭把這兩件東西拿去作筆跡鑒定。」
管理員問道。首尾木明子的事相當醒目地登在報上,可這對管理員夫婦似乎沒有想到那女子跟在自己這兒呆了一年多的澤木由紀是同一個人。社會上的事,也許就是如此。
「查哪本書呢?」
十津川逐頁逐頁翻著。
如果是同一個人刺文身的,說不定這會成為逮捕犯人的線索。
「這還不清楚。」
站前的商店街也熱鬧非凡。
十津川先給她看了長田史郎的照片,她凝視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說:
哎呀?
「竹雀這東西,不是那些打扮得很漂亮的貴族老爺的家徽嗎?」
「原來是土耳其澡堂!」
我那宛若薔薇花的情人,
「從她那兒聽到過長田史郎這名字嗎?」
那女子的的確確是十津川的情人妙子。
兩人的表情有點緊張,這也許是因為用自|拍裝置拍的。在快門下去的一瞬間有點兒緊張。
「是的,是叫做什麼長田、長島的。」
「好像是。也許她懷戀在百貨商店工作的那段時間。另外,從解剖她遺體的醫生那兒來了報告。」
「嗯。她去商店前,我們常常說話。」
「來這兒時,是什麼樣的印象?」
「不對嗎?」
「那就果然是了。」
兩人決定從離平台最近的化妝室開始檢查。
請回來吧,
「好像手頭很拮据吧?」
「你真的是刑警?」
「剛才給你們看的那照片上的男人也沒有看見過嗎?」
警車開過隅田川,駛入了對岸的向島。
去了一下第一王宮土耳其澡堂。並非房屋是王宮式樣。
阿香在浴池邊上坐下,朝著天花板打了個呵欠。
「怎麼回事呢?」文江問。
「大概是吧。」
「你說『果然』,這是什麼意思?」
「啊?」
眼睛閉著死了。準是從平台上掉下來的中途就昏厥過去了。
打開國產的黑手提包,發現了夾雜在口紅和手帕等東西裏面的Mitsuko的香水瓶。那是十津川看到過的瓶子。妙子也把跟這一樣的東西裝進手提包里隨身帶著走。
他不願意去想妙子跟長田一起住過某個飯店。那樣想怪可氣的。
「你有沒有見過那男人?read•99csw.com」
大概是去年夏天吧。
「她使用的是什麼樣的房間?」
她丈夫說道,然後替十津川找出了當時的出租合同。
十津川為了讓文江放心,強顏微笑了一下。
「我也去。」
「很少有。」
3
十津川眼睛一閃。仙台這地名他從別的男人那兒聽到過兩次了,他們都作證說在仙台看到了首尾木明子。
在狹小的屋子裡,一個五十五六歲的男子正伏案在帳簿上填寫著什麼東西。
「美人也有各種各樣的類型。」龜井說,「夏娃即首尾木明子和這回自殺的人,看上去可都是一個有溫柔感的美人,與那種冷漠的、有理智的美人不一樣……」
「這我不知道。我兩次看到郵遞員在走廊上說:『現款挂號信,請拿圖章來。』所以會不會是靠匯款過日子的呢?」
「那男的也許是她在松坂屋工作時認識的。莫非是這個原因,她才去令人緬懷的百貨商店,從平台上跳了下去?」
「我問:你在仙台有女人吧?他說有個朋友。不知道是否是真的,其它就沒有問了。」
「在這兒的時候,大腿上好像沒有薔薇文身吧?」
「草加?」
這是怎麼回事呢?
十津川拿起別的書翻了一下。
「是多此一舉嗎?」
井上急忙打開辦公桌抽屜,取出了摺疊著的信箋。
一人是經營「太陽翻譯工作室」的宮坂敏廣,另一人是歌手中山英次。並且都一樣作證說首尾木明子企圖隱瞞自己去過仙台。
現在,平井靖之助這個土耳其澡堂的經理又說起了仙台這個地名。這下是第三次了。
一回到搜查總部,龜井刑警就笑著問:「土耳其澡堂怎麼樣?」
「奇怪啊,年輕姑娘哪有不帶手提包外出的呢?」
阿香迅速抓起兩張鈔票,放進手提包中。
十津川展開信箋,把它和帶回來的筆記本一直擺在桌子上。
「果然是那個姑娘。」
其它頁上也時有出現「死」這一字樣,或是用法語寫著「La Mort」(死)。
「Nagata shiroo(日文中」長田史郎「的讀音)?沒有聽說。只是……」
十津川歪著腦袋納悶起來,這是因為這一帶是有名的土耳其澡堂地帶。
「是指工作嗎?大概是接待客人的行業吧。不是普通的工作,因為沒有看到過她一早去上班的。」
「澤木由紀?唉呀!」
十津川決定見一見她的保證人平井靖之助這個男人。
我們想用那火焰,
「沒有聽說過呀。仙台倒好像是悄悄地去過幾次的,可是……」
「工作呢?」
「警察替我找那孩子嗎?」
「她說了自己的情人是藝術家嗎?」
龜井也贊同女子一定帶著手提包這一意見。
十津川給老人看了長田史郎的照片。
「是薔薇花嗎?」
「把它給管理員看一下,問問男的是不是長田史郎。」
2
可你知道的我的心卻充滿著光芒!
「被人殺了。」
「知道了。」十津川苦笑道,「這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什麼事要跟警察商量啊。」
「不,要是那種很不像樣的文身,那可不行,所以她害臊得辭去工作了吧。」
「咱們檢查一下吧。」
死去的堀正子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這位年輕妻子的呢?十津川突然這樣想道。
「你跟堀正子說過話嗎?」
「草加什麼的,他壓根兒沒有說啊。不是住在這附近嗎?」
「啊?」
十津川取出信斗里的信件和小型櫃櫥抽屜里的相冊,與龜井一起檢查起來。
那是「旅途」這首長詩的最後部分。
十津川一問,管理員夫婦互相看了一眼,而後戴眼鏡的妻子說道:
如果長田史郎與那薔薇文身有關,那麼首尾木明子就必然與長田史郎有關係了。
十津川小聲嘟囔著,與其說是在跟對方說話,不如說在向自己發問。
如果是首尾木明子先是在土耳其澡堂幹活后是當高級妓|女來供養長田,那麼長田住在一間六鋪席大小的低級公寓里就有點不可思議了。不僅是首尾木明子,如果那自殺的堀正子也用她在酒吧幹活掙來的錢供養他,那就更不用說了。
「為什麼是仙台呢?」十津川問平井。
跑來了四五個新聞記者,攝影記者拚命地拍著照片。
會不會是飯店的平台?
「真想見見啊。」十津川從錢包里抽出一張5千日元的紙幣擺在平井面前,「這兒的洗澡費大概是5千日元吧,這下能讓我見她了吧?」
時候到了,起錨吧!
十津川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從岐阜來到東京的首尾木明子最初得到的工作是法語翻譯,這工作她幹了6個月。後來,她突然銷聲匿跡,查明她的時候是在土耳其澡堂。這是怎麼回事呢?首尾木明子的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龜井翻轉屍體。觸到身體時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這大概是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骨頭多處斷裂的緣故。
「這麼說來是個神秘的人物咯?」
「是這個人嗎?」
「是的。不過,我們這樓房有太平梯,從那兒上的話是可以不通過管理員室的。」
「我是來打聽過去在這兒幹活的一個叫澤木由紀的女子的。」
「他說刺文身的工具是他自己買的吧?」
「半個月期間,每天都來嗎?」
「會不會是指王宮土耳其澡堂呢?」
喂!死神,老船長!
「是那個詩人嗎?」
「你怎麼想,阿龜?」
井上慌忙走出屋去,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難道長田史郎也有那種經歷嗎?
「您和井上刑警去草加,掌握了什麼有關那個男人的事嗎?」
十津川苦笑道。土耳其澡堂里的事情,那是盡人皆知的常識,但要取締它,那可不是十津川的工作。
「當時她是跟一個男人一起來。大概是兩年前的年底吧。」
「長田也許還有一種生活啊。」
等候著他的文江把信交給了他。
「您怎麼啦,警部?」
「後來見到她的時候問了一下,誰知她裝起糊塗來,說『什麼仙台,我一次也沒有去過!』所以我更有把握了,心想她的男人一定在仙台。不過,她的男人不管在什麼地方,這跟我毫不相干。我說,真的不必做什麼嗎?洗個澡什麼的不好嗎?」
「為什麼?」
現在抓住十津川和龜井心弦的,不是這痛心慘目的情景,而是這自殺者的文身是否與夏娃的相同。
「只要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
外套的口袋裡裝有紅色的皮革錢包,裏面有三張1萬和六張1千日元紙幣,但沒有找到可以知道她身份的一類東西。
正如井上說的,這間六鋪席的房間空得簡直叫人吃驚。
草加長田的公寓里並沒有刺文身的工具。是殺死首尾木明子后怕露了馬腳丟掉了呢,還是藏在什麼地方?
「仙台?」
「萬萬想不到是同一個人啊。在我們這兒的時候,大腿上根本沒有薔薇文身,首先不叫『夏娃』這個名字,所以嘛……」
「起碼賺1萬5千日元吧?」
「怎麼啦?」
「果然有男人。」
「所以是把女人帶到了其它什麼地方,是嗎?」
「是你當保證人,租借了上野的不忍高層公寓的那個女子啊。不會不知道吧?」
「好帥的男子啊!」
「也許如此。」
「很像啊,跟夏娃大腿上的一模一樣。」龜井說。
找出「新的東西」!
十津川的腦海里不由地浮上了長田史郎這一名字。
「也是向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