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章 愛與死

第五章 愛與死

「不知道啊。」
雖然搜查碰了壁,但野崎並沒氣餒。
「遺憾的是幾乎一無所知。只是最後問了一下,得到了一個也許成為線索的名字。」
目前完全被犯人掌握著主動權。對方甚至寄來了恐嚇信,可自己這邊卻連至關緊要的長田史郎現在何處都不清楚。突然,十津川想象的長田的那張臉正在一個地方嘲笑著他。
根據解剖報告,死亡推定時刻為當晚11點至12點期間。從晚上8點到被害為止的三四個小時里,吃罷了晚飯的山本不可能又吃了麵包、點心和桔子等東西。
是個瘦高個,看上去比同妙子一起照的照片還要瘦些。因為皮膚蒼白,所以他那張端正的臉總使人覺得有點兒頹廢。或許是因為他有一雙似乎像女性眼睛的緣故吧。
至於燈光,靠手電筒的光大概足夠了,被害的山本自己應該有晚上釣魚用的燈光。
還發現了七星牌煙的空盒。跟超級市場的口袋一樣,揉成一團丟在那兒。還有三個煙頭,都是七星牌煙的煙頭。
人口大約1600人的這個鎮子有鎮營自來水。
另有一點可以考慮,這就是:長田是來探聽這邊情況的。雖然這想法有點離奇,但目前別無其它可考慮的。十津川認為:長田是想知道警察搜查到了什麼地步,特意來警察署的。
原來這傢伙就是長田史郎!
「你是十津川君吧?」
「是的。」
十津川一個勁兒地抑制著因妙子的事而動輒激昂起來的感情,站起身來抓著對方的胳膊說道:
反過來說,長田正因為有絕對不會被捕的把握,所以才來警察署的。
「一廂情願看上你的?你好像很受女人歡迎啊。」
所以龜井說長田看上去不像在逞強也許是真的。
「這我記不清了。」
裝在屍體口袋裡的金胸針,東京的十津川警部說那是他送給情人岩井妙子的那一枚。但妙子卻從那以後和十津川警部失去了聯繫。對他來說,若是不明白岩井妙子的下落,大概也不會知道那胸針為什麼裝在山本屍體的口袋裡吧。
去鎮公所前先見了幾位鎮民,打聽了一下自來水的事,隨後見了鎮長宮川。
一進署長室,只見除了本多以外還有一個穿著雙排扣西服的三十五六歲的男子。
「殺人?這可真沒有想到!」
首先可以考慮的是:在個人的家庭,自來水的龍頭上安著摻入氟的裝置。有的家庭,家裡人對蛀牙過於神經質,認為還是將氟摻入自來水為好。如果是這樣的家庭,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媽的!」
一個坐在椅子上抽著煙的男子慢悠悠地回過頭來,仰視著十津川。
「大概我是『廢墟派』(指日本戰敗前後出身的人)的緣故吧,養成了一個濫擱糖喝咖啡的習慣。也許是出身低賤,一想到是白吃,就覺得要是不多放就虧了似的。」
「如果岩井妙子被帶到了岐阜,那就是說犯人也去了岐阜嘍?」龜井一面豎起外套的領子一面問道。
黑暗的夜空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在跳動。這夜晚的氣氛總覺得與「夏娃」這名字十分相稱。
「不是。」
展開一看,每個紙袋上面都有岐阜市內的超級市場的標記。兩個都是相當大的口袋。從那口袋裡面還發現了麵包渣、吃剩的已經變硬的點心和桔子皮等東西。
轉告十津川警部:
「那麼,要是說夏娃的話你知道吧?或者說在淺草的土耳其澡堂工作的澤木由紀的話你會想起來吧?」
本多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名片,交給了十津川。
「就是說妙子被置身險境你早有精神準備了?」
「這是命令嗎?」
一掛斷電話,十津川就嘴裏輕輕嘟囔了一句:
十津川回答完,本多又默默地思索了片刻,隨後說:
搜查遇到困難,寸步難行。
與其說他是這次連續殺人事件的重要嫌疑者,不如說他準是犯人。
「好像聽到人家說她發瘋死了。」小野說。
但野崎拋棄了這一主張。
那麼……
裝有食品的兩個超級市場的紙袋、麵包和點心等的渣兒。
「那就允許我一如既往繼續搜查。我不想屈服於這種恐嚇。求求您。」
「是過去嗎?」
「是的。並且對方一旦對自己來說不需要了或是成了累贅,就毫不留情地殺害她。難道不是這樣嗎?」
年齡32歲左右,是個美男子,詩人,崇拜波德萊爾、會駕車、從雕刻師那兒學過如何刺文身。
「首尾木?不知道。」
「哎呀,不行了嗎?」本多反過來安慰十津川道,「就看作讓長田暫時自由行動。」
野崎一說,宮川突然笑起來:
不知是誰在岐阜市內的超級市場買了相當數量的食品,帶到這兒來吃了。
十津川臉色蒼白。雖然一瞬間產生了想否定的心情,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
「當然感到的。雖說她是一廂情願看上我的,但我沒有能答應她的愛,對此我深感負有責任。作為一個人,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十津川的腦海里浮上了妙子的面孔。縱然只是一次,但聰明伶俐的她為什麼與這種危險的男子發生了關係呢?難道長田史郎對女子來說竟有如此魅力?
從一樓的一間八鋪席大小的房間角落裡,發現了兩個揉成一團的茶色紙袋。
準是他殺死了首尾木明子,迫使堀正子自殺,帶走了岩井妙子。在岐阜使山本漁夫淹死的大概也是長田。
「是覺得他有點『二百五』嗎?」
朝倉目光嚴竣地看了十津川一眼。
「我從報紙上知道警察正在找我,所以就這樣來了。為我一個人浪費國家的費用,那可不好啊!」長田微微張開薄薄的嘴唇,像女人似的吃吃地笑了起來。
「是的。」
當然,因為多裝什麼或是少裝什麼會多少有些差別,可以推定這是一個人吃3天或兩個人吃1天半量的食品。這數量如果節約一點吃的話,1個人可以過4天,就是兩個人也可以過2天。
「如果他跟岐阜的首尾木家在某種意義上有關係,那麼長田殺了夏娃和山本漁夫的理由也許就清楚了。」
從裏面測出了與山本肺中的水同一百分比的氟。
「這問題我倒是想請教您啊。你們警察為什麼在到處找我這個沒有名氣的詩人呢?只要知道這點,我馬上回去。」
可是,據說目前不管哪個都、道、府、縣(日本行政區劃。「都」即東京都,「道」即北海道,「府」即大阪府、京都府,「縣」即分佈於全國的42縣),自來水裡都沒有摻入氟。
十津川稍鎮定了一些,喝了一口井上替他沖的茶。
「哎呀!」
這就是說,氟曾經被集體使用過。
「這傢伙在蔑視我們警察。我再審問一下吧。」
「你是殺了兩個人的嫌疑犯被我們追蹤著,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不是出生在岐阜嗎?」
長田垂下雙眼,緊緊地握住了放在桌上的雙手。
「這我知道,因為大家都在議論嘛。」
「夏娃和堀正子都做了人工流產。兩人都懷上了你的孩子吧?」十津川問。
「這可真浪漫啊!」
聽著本多的話,這回朝倉默不做聲了。
「也許是的,但我不是犯人。」
四五名職工的小工廠也作為搜查的對象,因為這種街道工廠的老闆中說不定有信仰氟的人,讓人將氟摻入自來水中。
「你在女招待員堀正子的大腿上也刺了文身吧。」
這項搜查花了一周時間。在形式上,一周白白地過去了。
「是這樣嗎?」本多從一旁問道。
對在長良川里發現的山本屍體的調查依然困難重重。眼下還不能指望首尾木家給予合作,也沒有發現案發當夜看到山本的目擊者。
他討厭一旦決定了的方針半途而廢,九*九*藏*書而且也沒有認為這一周是白白過去的。野崎認為,僅知道縣內的工廠、學校不使用氟這也是一個很大的收穫。
龜井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大概是他的倫理觀吧。
「不是我!」長田抬起頭,大聲說道。
「不,這裏知道的只是加入日本詩人聯盟的人。」青年說。
「不休息一下嗎?」
小野像是看什麼珍奇東西似的看了十津川一眼。
「若是承認就有罪,那是當然的。」
十津川把野崎打來的電話內容告訴了龜井。
儘管如此,長田為什麼自己跑到警察署來呢?
野崎確信山本是在K鎮被害的。
水是流得出來的。
十津川抱著胳膊沉思起來。他信賴龜井刑警的眼力。不管怎麼說,他的人生經驗要比自己豐富,洞察人的眼力也錯不了。
在第5幢公寓,管理員凝視了一會兒長田史郎的照片以後,答道:「要是這個人,住在3樓呀。」這使十津川他們驚喜若狂。
「不已經露馬腳了嗎?」十津川笑道。
剩下的只是市、鎮、村落單位的集體了。
「你說什麼?!」
「殺人嫌疑。」
「是的。不行嗎?如果經雙方同意,就是刺文身也沒有關係吧?」
二是因為,假定犯人將山本漁夫帶進某家,在那裡使他淹死,那麼當然與那家一定很熟,大概也知道他們自來水裡摻有氟吧,只要不是傻瓜,是不會使用馬上露出馬腳的那種摻有氟的自來水的。
「不是NHK,我是警察。」十津川苦笑著訂正道。
十津川的聲音也自然而然溫和起來。一想起身材矮小、使人感到木訥寡言的野崎那張臉,不知為什麼心情就平和下來了。
是老式的兩層樓房,構造很堅固。
這時已臨近深夜。兩人呵著氣,一走進昏暗的淺草警察署內,年輕的井上刑警大聲喊了聲「警部!」從屋裡跑了出來。
「行了吧。」朝倉插嘴說。
收信人姓名是岩井文江。沒有寄信人的名字。裏面的一張信箋上寫著如下字:
「我不知道。是被殺害的嗎?」
大概不是被追逼得走投無路,迫不得已從隱藏處出來的吧,因為警察還沒有找到他住著的家。
「文江好像想請你撤下來啊。」本多說。
長田又冷笑了一下。

3

「是那麼一回事。可是,比如說讓堀正子做個酒吧的女招待供他花銷,她在做人工流產以後再也不能相信長田的愛情,於是從百貨商店的平台上跳樓自殺了。這件事他也承認的。一個詩人被報紙揭短說『乾著黑社會裡的情夫一樣的事』也沒有關係嗎?」
「您認識很多詩人嗎?」
「就是說自來水裡放進了氟啰?」
「我問了一下,但他說作為詩人來講過去的經歷毫無意義。再追問,他就行使沉默權。」
「不,我感到恰恰相反。」
「我的鎮也是遵循厚生省(日本政府主管衛生福利的部)的指示的。」宮川搖晃著他那胖墩墩的身體,說道:「自來水裡可是沒有放氟啊。」
「……」
「我沒有殺人。倒是知道她失蹤了,但被人殺了可是現在才知道嘛。」
「請問吧,警部。」

5

「好,釋放吧!」
「這裏的茶最近不好喝啦。」小野一邊發著牢騷一邊發出聲音喝著茶。喝完后才對十津川說:
「說什麼?!」
女事務員替兩人倒了茶。
「與她相愛我承認的。」
「再加把勁兒吧。」
「高田禮子是位了不起的女詩人啊!」長田突然變成一副目光望著遠方似的樣子,像是吟詠似地說道。
「說是朋友。這是他放在這兒的名片。」
「回答我的問題!」
野崎想:可以認為山本是在這棟空屋裡被沉入浴缸淹死的。
「只是那一天看到車嗎?」
「如果他本人不同意,作為律師,我是不允許的。」朝倉冷淡地說。
手帕上沾著紅污點般的東西,所以決定請鑒定科檢查。
「那我就以暴力罪告發這個十津川警部,這也行嗎?」朝倉威脅似地說。
不可能是流浪漢。假若是流浪漢把偷來的食品拿到這兒來吃,那就不會裝進超級市場的口袋,而且是岐阜市內的超級市場的口袋吧。
「什麼行嗎?」
「真狠啊……」
十津川臉色蒼白地一回到屋裡,像是等著他似的響起了電話鈴聲。
約莫過了1個小時,龜井刑警從審訊室走了出來。
「你覺得長田是個什麼樣的人?」
「高田禮子嗎?」老人眼望著空中,「是寫哪種詩的人?」
「就是說拒絕搞成文件啰?」
「我知道。」
「是她的。我在巴黎買回了半打作為禮物,我想那準是我送給她的。」
野崎對部下說道。他自己也趴在地板上,竭力尋找山本在這兒被害的痕迹。
「不管怎樣,先請來一下吧。」
「您認識高田禮子這位詩人嗎?」十津川問。
「頭痛葯。常常頭痛起來。」
「哦。」
「這也是因為證據齊全吧。既有證人,又有照片嘛。」
「努力是在努力,但沒有找到。」
青年歪著頭,顯出困惑的樣子,一看到剛巧走進屋來的老人,立即舒了口氣似地喊道:「小野先生。」
十津川的眉毛抖動了一下。如果這兒不是警察署,他自己又不是刑警,大概早就把長田痛打一頓了吧。
可是,其中並沒有將氟放入自來水或是井中去的地方。
「難道你還不知道?!」
「如果其中有在某種意義上與首尾木一族有關的家,即使他們說不認識山本,也給我先查對一下!」野崎對刑警們說。
「行吧。」
「是的。特別是,首尾木明子不惜當土耳其澡堂小姐和高級妓|女來供養犯人,而且還有痕迹表明打掉了他的孩子。不僅在這樣捨身女子的肌膚上刺了薔薇文身,而且最終還殺害了她。這種神經病我是無法理解的。可以把自己相愛的人殺死,不過這種時候自己也應該死,絕對地……」
「我與這方面算是不太沾邊的,所以……」龜井撓了撓頭,隨後又一本正經地說,「關於岩井妙子……」
「是的。」本多斬釘截鐵地說。
「打了人是事實,所以你如果要我賠罪我就賠罪。」
一是因為,打聽岐阜縣內的所有家庭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倘若那家庭與犯人關係親密,那一定會隱瞞此事的;
另一方面,對空屋周圍也徹底進行了一次查訪。
「好了,」本多對十津川說,「就是現在釋放,也不會逃跑的;要是他那樣做,就好像自己坦白是犯人咯。」
「我是上月26號或是27號見到的。是傍晚。我還以為是買那房子的人來看裏面呢……」
「也沒有這名字。會不會是屬於其它團體的詩人呢?」
「警察的暴行被新聞界作為話題也沒有關係嗎?」
「怎麼回事?」
假如再介入案件,岩井妙子性命難保!
從進入山本肺中的水裡檢驗出了氟。顯然不是長良川的水。
「她也許是因為性情溫和才被人殘忍地殺害的。」長田自言自語地說道。
也沒有發現與首尾木一族有關的人。
長田像外國人所做的,聳了聳肩,張大了雙臂。
十津川以沉重的口吻說道。確實,如果這一點弄清楚了,案件的解決也會加快速度吧。可是,按目前的狀況還無法預料。
「那女子是一廂情願看上我的,跟夏娃不一樣。」
「明白了這一點,這次案件的一大半謎也就明白了,可是……」
「這是刑事律師朝倉君。」本多向十津川介紹那男子說。
「那筆記本上寫名字的一欄里寫著不是堀正子而是高田https://read•99csw.com禮子這名字。高田禮子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就是說,你是來向警察署自首的咯?」
野崎去國營鐵路岐阜站附近的那家超級市場,讓店員將麵包、點心以及桔子等東西裝進被發現的那兩個口袋。
「我想打聽一下高田禮子這位女詩人……」
「長田史郎找得著嗎?」本多問。
龜井輕輕搖了搖頭。
從隅田川河面刮來的風冷得夠嗆,龜井邊走邊大聲打著噴嚏。
「這……」
「問了他的經歷嗎?」
「真是個怪人,時而流利地回答我的問題,時而又……」
第十天,出現了一個鎮子的名字。
「你還記得看到那輛黑車子是幾月幾號嗎?」
十津川向其中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穿運動上衣的青年出示了警察身份證。
「起初我也是那麼想的,但總好像不對。看上去總覺得他對人生,不,也許不如說對自己滿不在乎似的。」
馬上撒手!
七星牌煙可以認為是被害的山本抽的。他離家時帶著所剩無幾的一盒七星牌煙和另一盒新的。在空屋裡最初的一盒抽完了,於是從新的一盒裡取出煙來抽,屍體的口袋裡也裝有七星牌煙的盒子。
「你說誰來了?」
「你竟有臉用她不惜當妓|女掙來的錢!這也叫愛夏娃嗎?」
「記得清到底是26號還是27號嗎?」
如果是犯人吃的,那是怎麼回事呢?
「岐阜縣警察署那一頭搜查好像有了進展。」
過去在審訊中曾抓住對方的脖頸勒過,但兩次狠狠地揍人這還是頭一回。
那是一個年逾花甲的老人,關於車子方面的事不大在行,只知道是輛黑色的大車子。
「那棟空屋到處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岩並妙子被殺害或是被傷害的痕迹,因此我想一定被轉移到了什麼地方。」
「他說他是無罪的。」
翌日,十津川托龜井去調查朝倉律師。艱難的工作還是要由這位老資格的刑警承擔。
「是的,笑了。」
浴室里有一個鋪有瓷磚的浴缸,裏面留著水,深度在50公分左右。
野崎只能認為,犯人是不知道那水裡摻有氟而用它來淹死山本的。
「我看到的可只是那一天。」
長田史郎被帶來了。長田一聽朝倉的話,就微微一笑,看著十津川說:
「但如果是犯人,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打了兩下。」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恐嚇信可不像是單純的恐嚇啊。逮捕犯人是警察的工作,但考慮生命安全也是警察的責任和義務嘛。如果你休息一段時間,對方也可能不會殺害岩井妙子……」
在東京也以向島為中心進行著與岐阜一樣腳踏實地的搜查。
「是啊。」野崎沒有反對,點了點頭,「手帕怎麼樣?是塊像法國國旗一樣有紅藍白3種顏色的手帕……」

2

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繼續腳踏實地地搜查著。
「原來是這樣。這下就明白了岩井妙子的金胸針為什麼在山本的屍體的口袋裡。我想她也被監禁在那棟空屋裡。山本被同一犯人帶進去殺害了,並且為了使警察的搜查陷於混亂,便把岩井妙子別在身上的胸針放進了屍體的口袋。這種想法您覺得怎麼樣?」
「後來呢?」
「那個人大概死了吧。」
「她確實也使用S化妝公司的新產品,但有很多使用相同口紅的女子吧?」十津川說。
「報紙上那樣大登特登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朝倉咂了一下嘴:「你還打算打他嗎?」
「不,不對。」
「是長田史郎吧?」
「總之要找出長田史郎來。」十津川自言自語地說道。
「從你們不吱聲來看,好像並沒有什麼證據吧?」朝倉趾高氣揚地說。十津川瞪著他的臉,這時本多像是下決斷似地說:
十津川確認似地問道,對方立即用纖細的手指向上攏了攏長發,然後笑道:
野崎一問,老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說道:
「所以認為女人供自己生活是理所當然的,是這樣嗎?」
十津川用拳頭敲了一下桌子。
一來到夜晚的大街,又重新來回調查了幾幢公寓,但依然沒有找到住著長田的高級公寓。
一定有地方根據管理者的意見在自來水裡放進了氟,例如某個特定的市、鎮、村,某個工廠或是某個學校,等等。
「好久以前了。好像聽到過這樣的議論,說哪個地方有一位天才的女詩人。」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打嫌疑犯是不行的。」
「請問問那位先生。」青年輕聲對十津川說道。
「嗯,刺了。」
「什麼馬腳?」長田露出詫異的神色問。
「請你等一下。」
「是被勒死後漂浮在淺草寺寺院內的池子里,被剝得光光的。」
過去古街很多的這一帶也到處建起了反映時代特色的高層公寓。

6

「這是兇殺事件!」
「他說是有名的女詩人。」
「來,坐下。」
「哦。」小野沉思片刻,「好像過去聽到過這名字……」
「日本人特別是幼兒的蛀牙率之高實在令人驚訝啊,幾乎可以說100%。要想防止的最好辦法是把氟放進自來水裡。不會有什麼副作用的。」
「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龜井說道,「本性難改啊,大概是個古板的人吧。我這樣的人就怎麼也不理解這回案犯的心情咯。」
既然山本的肺里進入了摻有氟的水,那麼他在什麼地方喝了或是被人灌了摻有氟的水乃是事實,況且那地方決不會是外國吧,從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來考慮,應該離岐阜不會太遠。
電掐掉了,丙烷氣瓶已經空了,但一擰自來水龍頭,在撲哧撲哧響過一陣以後,猛地噴出了水。
「那來幹什麼?」
「我作好了精神準備。」
刑警們或是打電話訊問或是親自跑去的工廠大小總共達372所,同樣,他們所搜查的學校也超過3200所。
「我威脅他說,如果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那就無法證明你無罪,可是……」
野崎並不這樣認為。他斷定互相關聯,決定進一步進行搜查。要是在這上面碰壁了,那時再作別的考慮。
「不,我可不給你下命令。」
「沒有看到那附近有人影一樣的東西嗎?」
「審訊長田,知道些什麼了嗎?」

1

債主賣掉了傢具,但由於現時這般不景氣,所以房屋與土地一直放置著,至今還沒有買主。
「嘴裏咕噥些什麼?要是有話想說,爽爽快快講出來怎麼樣?」
總之要儘早找到長田史郎!十津川又對自己這樣說道。
「真可敬啊!」
「殺害首尾木明子這事,你是堅決否定咯?」
年輕的刑警們有的開始顯出焦急的神色,甚至出現了這樣的聲音:氟的搜查不是毫無意義嗎?但是,野崎拒不改變方針。
長田瘦削的身體從椅子上跌了下去。地板咚地響了一下。長田的頭痛葯撒了一地。
這些是完全無關的東西嗎?
這傢伙的眼淚是假淚,是裝裝樣罷了。
「死了?」
「不要把話岔開!」十津川嚷道,「你不是叫她在土耳其澡堂幹活,叫她當高級妓|女,用她掙來的錢過著奢侈的生活嗎?」
「長田史郎與岐阜有什麼關係嗎?」
「她現在怎麼樣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見見她。」
這種姿態又惹惱了十津川。像是按捺住胸中燃起的怒火似的,十津川把沒吸完的煙在煙灰缸上使勁揉滅了。煙嘴部分斷裂后迸了出去。
「溫和柔弱的人最後必定得到https://read.99csw.com幸福,這隻是在電影和小說上才能看到,在現實的社會裡,越是這種人就越是不幸。對此我感到十分悲痛,但我自己無能為力啊。」
「我只是不想談論私人的事情,那樣只會傷害已經去世的人。」
「立即釋放?」
「你幹嗎用看妖怪一樣的目光看我呀?」長田說。
「請來一下審訊室吧。」
十津川離席時,搜查總部部長把他叫了出去。

4

「是一星期前。」
十津川的口吻自然而然變得挖苦起來。什麼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從二樓的六鋪席的房間里發現了揉成一團的手帕。是一塊有藍、紅、白三色花樣的手帕。貼近鼻子一聞,微微散發著香水的香味。
「本不打算打他的,可是……」
「長田招供了嗎?」
「今天偶爾看了一下報紙,上面登著這消息。僅此而已。」長田乾脆地說道。
「有長田史郎這名字嗎?」
K鎮共有318戶居民。野崎讓部下的刑警拿著山本的照片挨家挨戶打聽了一下。
「不。」
但野埼弄清了鎮長宮川郁夫是位牙科醫生,是個使用氟的信奉者,他親自出馬,又一次調查了一下K鎮。
「在一廂情願看上你的女子身上也刺上薔薇文身,這是為什麼?難填這也叫愛的表現?」
「是什麼時候停止的?」
「不要說她的事!」
「要徹底檢查這屋子,一根頭髮都不要疏忽!」
這件事如果公諸於世,新聞界一定會轟動起來,說這是警察在拷問。十津川明明知道這一點,但在那一瞬間他沒有能控制住自己。
「我並不認為娼妓的世界是那麼壞。不,也許只有在她們的世界才有真實。與她們相比,我們的生活方式也許全是虛假的。難道不是嗎?」
「那傢伙來了!」
「請你賠罪也無濟於事,想請你們搞成個文件,然後請署長簽上名。為了杜絕警察的暴力,這麼點事是要你們做的。」
「是打算調查一下那律師嗎?」
十津川繃著臉走出了屋子。龜井急忙跟了上去。
「檢驗了在空屋的二樓發現的手帕,判明上面沾著口紅。那口紅據說名叫『愛的微笑』,是S化妝公司最近發售的,或許是岩井妙子的東西吧。」
「不。在你列席下也行。我有兩件事想問一下長田史郎。」
「是指殺害那麼年輕漂亮的夏娃的心理嗎?」
「知道了。」十津川點了點頭。
「我有同感。」
挨家挨戶地搜查這一幢幢公寓,實在是項非常吃力的工作,何況跟市營住宅和公營住宅不同,公寓的居民未必是以真名住進去的,也有許多人沒有掛出門牌,連管理員也不一定掌握全部居民的情況。而且就出租公寓而言,居民搬遷頻繁,調查過一次的公寓過了四五天以後似乎又有必要再作一次調查。
「什麼?」
「又知道了什麼嗎?」
「什麼?」
但這是為什麼呢?
「所以鎮營的自來水裡摻入了氟,是嗎?我並不是來譴責這一點的,所以跟我說實話好嗎?」
龜井說。兩人隨後走進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十津川剛想問轉移到了什麼地方,但立即把話咽了下去。因為這事野崎一定會替自己調查的。
「怎麼樣?」十津川問。
「那對我來說是詩的一種表現。」
野崎讓部下重點地調查了有市營、鎮營、村營自來水的市、鎮、村。因為若是市營、鎮營或是村營的,也就有可能依照市長、鎮長、村長的意志在自來水裡放進氟。
十津川默默走過言問橋,並肩走著的龜井也默不做聲。這種時候龜井不會隨便跟自己說話,所以十津川很喜歡他。
「我可並沒有自我誇耀。」
朝倉帶著長田史郎離開搜查總部以後,十津川朝本多鞠了躬,說:
就這樣一面默默地掏出煙來點上火,一面觀察了一下長田史郎。
「沒有。」
「你出生在哪裡?」
長田史郎決不是傻瓜。傻瓜是不會讀波德萊爾詩集的,今天見到他,覺得他的頭腦也並不壞。這種人如果殺了人,他會連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據都不考慮而亂跑嗎?
外面已經夜色朦朧。
「長田輕易地承認了與3名女子的關係。不僅如此,他還詳細地向我說明了3人是什麼樣的女子。」
「也就是說與首尾木家有什麼關係?」
「那大概是因為她想把那文身做為跟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吧。」
「朝倉君。」本多皺著眉頭說。
「警部!」
「嗯,認識。」
「是的。我不會殺人。」
這是一張帶銜的名片。
有暖氣裝置的店堂內暖烘烘的,對凍僵了的身體來說,沒有比這更舒適的了。龜井津津有味地喝了一口擱足了糖的咖啡。
空屋離鄰家將近200米,所以查訪極為困難,但還是出現了1個人,作證說看到過1輛車子停在那家旁邊。
就在十津川過去逮捕的兇犯中也有這種傢伙。那人顫動著肩哭著說:自己被加上了莫須有的罪名,很是委曲。簡直是號啕大哭,但結果那人就是罪犯。
「正是這樣。」
「是良心的責備吧?」
「長田回答什麼了?」
長田一面用手掌擦著冒出血來的嘴唇,一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搜查在繼續進行。
「朝倉君。一旦審理,長田史郎幹了什麼事當然也會成為問題,也會被新聞界作為話題的。」
出身於何地,發生這次案件以前干何事情,以及為何殺死首尾木明子等也還不清楚。不,甚至連長田史郎這名字是真是假都還不清楚。
「想聽聽你為什麼來這兒。」十津川定睛盯著長田,說道。
「我是搜查總部的十津川。」他用粗暴的口吻接了那電話。
可是,怎麼也沒有碰到見到山本的鎮民。
「不能那樣做。我是刑警,找出犯人是我的工作,不能以個人的理由從案件中撤下來。」
「3種顏色的……」
「她我知道。那樣熱情溫柔的女子可是很少有的呀。她死了嗎?」
「以前我讓人放進了氟,可現在停止了。這不是謊話。」
「是高田禮子這名字吧?」
他素來自負:僅就耐性而言,自己不亞於任何人。

11

「並不是我硬讓她乾的,是她自己的意志。假若我有錢,就會樂意地把手頭所有的錢都獻給她,可我的詩不能賺錢,所以由她為我賺錢,僅此而已。」
這項調查花了3天時間,但除了K鎮外沒有發現自來水裡摻有氟的地方。雖說是地方自治,但中央的指示還是得到尊重的。
「只是輕傷風。在喝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教我做的雞蛋酒,所以不要緊。」
有香水味的三色花樣的手帕。
「可以給我一杯水喝嗎?」
學校也連小小的珠算私墊也都搜查了一遍。
留有香水芳香的手帕也不像是山本的。他雖有英國打火機,戴著石英錶,但據家裡人說,比起手帕來他更愛用毛巾。
是不當回事,滿以為只要沒有證據,即使證實不了自己不在犯罪現場也不會宣判有罪嗎?是在蔑視警察嗎?
時間在徒然流逝,搜查範圍不斷擴大。從向島1段調查至5段,北側走到東向島,南側把搜查範圍擴大到了吾妻橋、東駒形。
「如果他是犯人,我不理解他的心情。」
「打算請一段時間假嗎?」
十津川問龜井。他自己對這個問題也一直抱有懷疑。
「長田史郎自己跑來了!」
就在這一瞬間,長田那剛才一直輕快地動著的嘴突然緊閉了起來。
精神上和肉體上都疲憊不堪的十津川和龜井回到了搜查總部。
正因為是在興頭上,所以失望也就更大,疲勞的感覺也陡然增加了九九藏書
因而,野崎確信不會找不到那場所的。
「確實如此。但對方是律師,而且又有今天這麼回事,所以還是讓其他人去干為好,而且也要謹慎小心。」
十津川認為長田史郎的另一處住所一定在向島周圍的某個地方,但推理永遠只是推理。
「啊,原來是您。」
山本常吸的煙是七星牌,這也通過他的家人和朋友的證詞弄清楚了,而且遺體的口袋裡也裝有七星牌煙,因而很有可能他在那棟空屋裡抽了煙。
十津川親自與龜井刑警一起到處奔波。
「不。看上去她太寂寞了,所以我跟她打了聲招呼。這就是開始。」
在5層樓房的3樓的事務所里,3個年輕的男女有的在製作文件,有的在刻蠟板。
「我正在考慮。到底是哪一天呢?」老人只是沒有把握似地搖了搖頭。
「可是,根據當時情況推定的證據都表明他是嫌疑犯,況且也取得了48小時的拘留許可。」
「那就是說,兩起凶殺案他都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咯?」
對十津川這麼說了以後沉默了片刻。這期間十津川凝視著掛在牆上的日曆。案件開始時那裡有1月份的日曆,可現在變成2月份的了。弄得不好,也許要變為3月份的日曆。
十津川自己獨自走訪了坐落在四谷的日本詩人聯盟事務所。
「這也叫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但食品好像不是山本買來或是他吃的。
隨後他看了一下右手。揍長田時傳到自己這邊的衝擊和疼痛還記憶猶新。
十津川一出示警察身份證,小野都沒有好好兒看一看就指著屋子角落裡的椅子說:「啊,請坐。」自己也「唉嗨」一聲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高田禮子這詩人確有其人,那我打算明天就去見她,也許她知道長田史郎的事。」十津川說,隨後問道,「朝倉這律師與長田史郎是什麼關係?」
但是還沒有具體的證據說明長田是犯人,目前需要的就是這具體證據。
十津川的臉色變了。
「並沒有撒謊啊,因為不知道才說不知道的,僅此而已。你說我究竟殺害了誰?想請你告訴我。」
一走進地下的審訊室,十津川再次面對面坐了下來。
他臉色蒼白。
他那眼睛里隱隱噙著淚水。
「說不定……」長田目不轉睛地瞅著十津川的臉,「你是十津川君吧?」
「關於山本漁夫被淹死的地點前些日子已經告訴您了……」
站在門邊的龜井刑警急忙跑過來按住了十津川的手臂。十津川臉色蒼白地俯視著倒在地板上的長田。
「可是鎮里的人說自來水裡放有氟,還說味道跟其它鎮的自來水不一樣。」
「是又怎麼樣?」
年齡看上去確實三十二三歲。
如果只是犯人把山本帶到或是叫到空屋,用浴缸使其淹死的話,那是無需這麼多的食品的。
「怎麼啦?」
「叫這名字的女子我不認識。」
十津川認為,根據當時情況推定的證據都表明長田是犯人。被害的夏娃即首尾木明子、跳樓自殺的堀正子和下落不明的岩井妙子都與長田有關係。雖然沒有證據說明山本漁夫與長田有關,但首尾木明子會把兩人聯在一起吧。
「沒有事。」
「我問長田君了,據說你對不反抗的長田君兩次耍蠻動武,是嗎?」
都、道、府、縣的自來水局現在都不往自來水裡摻氟了。那麼,究竟在何種情況摻有氟呢?
「什麼不對?」
十津川用強烈的口氣說道。自己是刑警,只要自己還負責著這凶殺案件,就是知道妙子生命危險也不能撤下來。要是撤下來,一定會後悔的!妙子的母親文江也許會嗔怪十津川,說他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但這也是不得已的。即使他一個人答應犯人的要求從事件中撤手,警察也會追蹤犯人;要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即使十津川不在,犯人也會殺死人質的。
「豈但沒有招供,還在那裡得意揚揚地吹他如何受女人歡迎呢!」
「是什麼葯?」
十津川自己覺得是冷靜地說的,但聲音微微顫抖。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眼神益發嚴厲起來:「打算說她也是一廂情願看上你的嗎?」
當然,為了慎重起見,縣內的其它市、鎮、村也調查了一下。
「是在裝糊塗?」
「那就行了吧。」
「他笑了?」
有位詩人說:沒有比眼淚更說真話的了。但這世上也有人一面在內心冷笑一面流淚給人看的。
「行嗎?」龜井擔心地看了十津川一眼。
「我的主義是不讀報紙。我對國際形勢和社會大事都沒有興趣。我有興趣的只是詩的世界。」
14名刑警拿著長田史郎的照片,來回尋找著估計會住著長田的公寓。一定是有停車場或是附近有停車場的公寓。這是因為那位雕刻師作證說,長田史郎經常坐著鋥亮鋥亮的新車到處兜風。
「你剛才說從報紙上知道警察正在找你,所以來了,可這回又說你的主義是不看報紙,這不是有點奇怪嗎?是吧?」
「我生在東京,長在東京呀。」長田微笑著答道。
「我感到悲傷的是,像她那樣性情溫和的人都被人殘忍地殺害了。不,不對。」
七星牌香煙的煙頭立即被送去鑒定了,只是估計沾在煙嘴上的唾液已經干透,沒有從那上面查出血型來。
「夏娃好像對那不像樣的文身感到很羞恥。」
長田從口袋裡掏出藥瓶。
一次又一次落空。
「這裏可以知道全日本的詩人嗎?」
「跟那沒有關係。」長田愛理不理地說道,用龜井刑警端來的水喝下了頭痛葯。
大概是為了隱瞞筆跡而用左手寫的,那字幼稚拙笨,像是孩子的字體,但讀完時十津川臉色蒼白。
「大概是吧。」
「車號不記得了嗎?」
只是K鎮也受到了過疏現象的衝擊,刑警們發現了幾棟空房。是一些移居到岐阜、名古屋等地的家族。
「關鍵的地方拒不承認,是吧?」
「是的,問題是我問他不在犯罪現場證據的時候。任何犯人都先提出似乎符合道理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申訴自己無罪,可他完全沒有證據。我問了夏娃被害的1月12日和山本漁夫被害的1月26日他在什麼地方,可長田對兩個問題都只是說:我不知道那種事。如果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再現,那就是:對詩人自己來說,有興趣的只是愛與死,此外都無興趣,所以什麼都記不得了。還說,哪月哪日幹了什麼事,他完全不關心。」
「不,不是的。我是個無用的人,即使活著也不是那種對社會有益的人,所以我想即使被送上斷頭台也沒有關係。」
「您說的對。」
聽說在K鎮自來水裡放有氟,野崎立即給鎮公所打了一個電話,起初鎮公所的回話是否定的,說是沒有那種事實。
「你來替換一下。」十津川對龜井說道。

7

「再問問岩井妙子的事。」
假定犯人在空屋裡過了2天或是3天,那他為什麼干那種事呢?
「對她自殺,你不感到負有責任?」
這是一個無情的問題,但十津川直盯盯地望著本多,說道:
「他笑著說:要是這樣就被宣告有罪,那也沒有辦法。」
但這隻是一瞬間的事。
野崎首先全力以赴查明山本是在什麼地方被害的。
「不要緊吧,阿龜?」這回十津川搭話了。
朝倉思索片刻后說:
「原來這回是詩的一種表現!」十津川苦笑道,「她從百貨商店的平台上跳樓自殺了,這你知道吧?」
「對其他刑警都那麼說了。」
「這裏我也不會逃跑什麼的。」
「在哪兒打聽可以知道呢?」

9

九_九_藏_書
「活到這把年紀了嘛。喂,再給我一杯茶好嗎?」小野朝女事務員大聲說道。
但讓管理員帶路,踏進那屋子一看,睡在床上的不是長田史郎,完全是另一個人。固然臉有點相似,但他是個普通的職員。
「對不起。」
那是鎮西盡頭單門獨戶的一棟房子。這家老小5口人靠一塊小菜地和副業生活。由於債台高築,終於在一月前原封不動地棄下傢具,突然失蹤了。
十津川放下杯子,催著龜井站起身來。
「並不是裝糊塗。警察到底找我有什麼事?」
那麼,食品是犯人吃的嗎?
「明白了。不過,長田君我馬上帶回去。」
「不知道。不,也許是個寫波德萊爾式詩的人。」
給管理員看長田史郎的照片。如果管理員不在,就給居民看照片,問他們長田是否住在那兒的公寓里。如此反覆了幾十次。
「自己殺了人,還說這話!」
「也許是,但也有奇怪的地方。」
一回到上面的屋子裡,年輕的井上刑警迫不及待地問道:
十津川的臉上剎時間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上月27日是山本被害的日子,如果老人看到車子是26日,那麼有人從前一天起就在那空屋了。
「所以說你覺得委曲,流了眼淚。是嗎?」
「還有一件事。」十津川說,「跳樓自殺的堀正子把筆記本放在手提包里。那筆記本上以你的筆跡寫著媚言媚語的詩。那筆記本是你給她的嗎?」
「為什麼女子,而且都是聰明的女子看上這種男人呢?」
本多說起來是個話語不多的人。
其中一棟最新的房子引起了野崎的注意。
「我是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對方用鎮定的聲音說道。
十津川也停住腳步凝視著對方的臉,然後停頓了一下在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讓我再問他一次可以嗎?」十津川朝本多和朝倉說道。
「因為天色已經暗了。」
「一次都沒有否定。」
是使用了浴缸呢還是洗臉盆里裝進水,憑力氣將山本的臉摁進裏面的呢?總之,大概犯人把山本淹死以後用車子沿156號國營公路將屍體運到岐阜丟進了長良川,併為了裝做是晚上釣魚落水死亡的,便在上游的河邊事前放置了他的釣魚工具。
「首先是首尾木明子。她你知道嗎?啊?」
「嗯。」
「也許是,但他否定殺死夏娃和誘拐岩井妙子,也否定與山本漁夫有關係。」
「這回是行使沉默權嗎?」
「什麼地方?」
「別撒謊!」
「我們決定按你的要求釋放長田史郎,而且十津川君也承認自己打了人,賠了不是。這不行了嗎?」
「也許是的,說不定那頭有同案犯。」
「NHK(日本廣播協會的簡稱)找我有什麼事?」
這長田史郎也一定在內心冷笑著。
「不是。」本多搖搖手,「剛才岩井文江來了,並且帶來了這封信。」
「是的。我一直以為筆記本上的這個名字說不定是堀正子的別名,因為接待客人行業的女人有時候使用各種各樣的名字。但根據長田的回答,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這一天也毫無收穫。十津川一回到搜查總部就被搜查總部部長本多叫住了。
「太甜了咖啡的味道不就沒有了嗎?」
「你是說你是無罪的,是嗎?」
「今後怎麼辦呢?要想逮捕,需要強有力的證據啊。」
「自己殺了人,虧你還說得出這種話!」
山本是吃罷晚飯後說是去釣魚,于晚上8點左右離開家的。
十津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使勁地揍了一下長田的臉。當對方仰面朝天快要倒下時,又狠狠地揍了一拳。

8

「您不是很疲勞嗎?」
「從她那裡聽說過你的名字。你作為刑警好像是優秀的,但似乎缺少人的溫柔,所以你讓那樣溫存的女子感到寂寞,使她發展到與我發生了關係。不是她不好,是你不好呀。」
「借用一下可以嗎?」
十津川走出審訊室,深深地嘆了口氣。
野崎把這水拿回去讓化驗了一下,結果正如他所推測的。
山本是由犯人帶到K鎮去的還是自己去K鎮見犯人的,這點目前還不清楚,但他是在K鎮的某個地方被人用自來水淹死的,這點大概錯不了。
「請等一下。」青年取出會員名簿翻了一會兒,「沒有高田禮子這名字啊。」
「豈有此理!」朝倉說,「長田君是個溫和的人,所以他說想不加追究,但作為律師的我,不能容許你這種無視人權的行為。第一,要求立即釋放長田君;第二,要求承認耍蠻動武不對。如果這兩項辦不到,我打算以暴力罪控告你和警察署署長。」
「這能算是回答嗎?你在她的大腿上刺了薔薇文身吧?」
但這三件東西如何考慮才互相關連呢?
看上去似乎知道得很多,但仔細想來,緊要的情況卻一無所知。

10

「這對我也說了。」
這是位五十五六歲的白髮老人。那副模樣真叫人感到奇怪:上身穿著厚墩墩的低領毛衣,腳上卻拖著木屐。
「什麼樣的地方?」
照片上看不清楚,長田的眼睫毛按男人來說是長了些。
「哪裡的話!」長田大聲說,「那文身倒是她要我替她刺的哩。」
「您怎麼啦?」
刑警們一手拿著山本漁夫的照片,以不亞於野崎的耐性勁兒挨家挨戶打聽著。
七星牌煙的空盒和煙頭。
「阿龜!」十津川大聲招呼龜井刑警,「走吧。」
「是的。難道說你們有能起訴的那種證據嗎?如果有,拿出來給我看!」
沒有從屋于的任何地方找到指紋。不,毋寧說被抹掉了要更確切一些,因為有痕迹表明,有人把柱子、牆壁和門窗等都擦乾淨了。
本多把一封信放在十津川面前。
「會不會是因為無法證實自己不在犯罪現場而在逞強呢?」
「也許是個頭腦過於好使的人。我想他可能是一個對自己的聰慧滿懷信心的人。常常有這樣一種人,以為社會總是在圍繞自己轉,長田大概也是這種人吧。」
他邊走邊思索這樣一個疑問:長田史郎究竟何許人也?
「第二項要求也想請你們辦到啊。」朝倉對本多說。
十津川看了看龜井。仔細想來,連長田史郎什麼地方出身、畢業於什麼大學都還不清楚。
野崎沒有期望案件能一舉得以解決,而且也沒有指望東京的十津川警部能給以幫助。這倒不是不信任十津川,只是他意識到山本漁夫的案件應該由岐阜縣警察署解決,僅此而已。
「這也叫愛的表現嗎?」
「那叫夏娃也行。她你認識吧?」
「你一直叫她供給你錢,這你承認吧?」
野崎把部下的刑警全部動員起來,讓他們徹底搜查了一下縣屬的工廠、學校、村落等。
從K鎮到發現屍體的地點,使用車子的話應該十五六分鐘就到達了。
「這是不讓我搞這案子嗎?」
十津川跑上樓梯,推開搜查總部的門猛地跑了進去。
長田聳了聳肩膀。這種小小的動作也令十津川生氣。
「別胡扯!那她為什麼總是在大腿上纏著繃帶,想遮掩文身呢?」
特別是殺害山本漁夫這場合。興許是為了偽裝成岩井妙子作的案吧,甚至把十津川送給妙子的金胸針都事前放進了屍體的口袋。難道他卻預先沒有考慮自己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嗎?
過橋進入墨田區后,挨幢調查了從業平1段至2段的公寓。
「哦,原來是警察。」
那是位於長良川上游,從岐阜市沿156號國營公路往北大約30公里處的K鎮。
十津川手拿著電話筒,緊緊咬住了嘴唇。
「怎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