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夏娃死去的晚上
「哪能那樣說呢!」十津川說道。
十津川從車上一下來就向其中一人出示了警察身份證。
通向後門的房門開著。十津川光著腳從後門跑了出去。
「開槍了嗎?」
「你懷疑我父親嗎?」
高田默默地凝視著十津川。
乘上警車。
「他真的知道殺死首尾木明子、山本漁夫以及岩井妙子的真正犯人嗎?」
「嗯。當時差一點沒有敗壞首尾木家的名聲啊。叔叔拋棄了首尾木的姓,跟禮子結了婚,說是絕對不添麻煩的,可是……」
「真正的犯人是明子。哎,你好好聽著,是明子誤殺的。但如果被警察逮捕,登到報紙上,首尾木家的名聲遭到敗壞將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信次郎擔罪進了監獄。」
雖然作業人員作為應急措施拉起了有刺鐵絲網,但儘管這樣大概也無法防止囚犯逃跑,所以囚犯的運動和探監等暫且會禁止吧。
十津川趕緊跑過去。
在名古屋酎近從零擔班車上下來的高田信次郎下面想利用什麼呢?不知道是想再乘卡車呢還是搭乘鐵路貨車?還是應該作好思想準備,在天亮之前他會趕到這兒來的。
「擊中了肩部……」野崎用沉痛的聲音說道。
「怎麼啦?」
「你也行。有話想跟你說。」
「現在我認為他是無罪的。他是在一種恐懼心理的折磨下生活的人,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像母親一樣發瘋,什麼時候會狂死。我認為他那種不斷地意識死,又不斷地沉湎於女色,在女人大腿上刺薔薇文身的狂態都是因為這個緣故。並寫信說自己是犯人,同等於是自殺形式的死去也是因為這緣故吧。」
「要說的就是這些嗎?」十津川怒視著大造說。
十津川抱起大造的身體。沒有回答。
「為什麼高田突然不吱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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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事實視而不見,我們就等於放棄了作為刑警的職責。這種事我辦不到。即使我裝作看不見,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也不會容許。你別小看我們警察。」
「囚犯呢?」
「叔叔為什麼總是盡給人添麻煩呢?」
野崎說道。十津川應他時,突然從排列在河灘上的觀賞用魚鷹捕魚用的小船方向傳來了槍聲。
「不對,不是你。如果是你,我想3年後的今天就不會再發生事件了。犯了罪服勞役,這就前後相合。那麼,3年前是誰殺死禮子的呢?如果犯人是陌生人,你是不會擔罪服勞役的。那麼,是首尾木大造嗎?不對。凡事首先考慮首尾木家名譽的大造是不會來見禮子的。山本漁夫和首尾木美也子也同樣如此。於是剩下的就只有明子了。性情溫柔的她想必瞞著父親,常常來見你和禮子。當然明子是不會不問青紅皂白殺死禮子的。那麼能夠考慮的是,她在見禮子時禮子可能突然發生了嚴重精神錯亂。發了瘋而不能自制的禮子撲上來抓佳了明子。兩人扭打在一起,待發覺時,禮子已經死了。不對嗎?」
「你認為高田信次郎會來殺他的哥哥首尾木大造嗎?」
「要是這動機,不是連我也有嗎?連我也想維護首尾木家的名譽啊!」
「是我殺的。」
「是的。什麼都沒有說就死了。朝倉律師供認說全是按他自己的想法乾的。」
「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的話太突然了,他不知道怎麼考慮才好呢?如果今晚好好想想,也許他會協助我們的。所以打算明天再見一次高田。」
「剛才,估計是高田信次郎的一個男人從馬路那頭窺探這邊的動靜,我喊了一聲,他拔腿就跑,所以……」
「好像是拿著獵槍去見信次郎了。」
「發生什麼事了?」首尾木大造大聲說。
好不容易到了宮城監獄,十津川再一次深深感到地震的可怕。沿路而築、顯示威容的那堵混凝土圍牆整個兒向外側倒塌了。
「要是馬上追上去阻止他的話……」朝倉說。
「把首尾木家的人都殺死?這是真的嗎?」
「我想是的,但畢竟天很黑,所以……」刑警沒有把握地說道。
兩人決定住宿在站前的旅館里。
「嗯。她說文身是日本的優秀文化之一。只是那玩意兒,我是不擅長的。」
十津川臉色變了。他心想,此時就是伏下身去怕是也來不及了。可就在這時,他的背後響起了槍聲。一道閃光撕碎了夜空。
十津川將視線移向窗外。好像整個仙台市都停電了,每幢大樓都漆黑一團。傳來了救護車撕裂這黑暗般尖銳刺耳的警笛聲。
「那你說誰是犯人呢?」大造發出了顯然充滿了憤怒的聲音。
看到了兩個人影,其中一個拿著槍。
「不管怎樣,你先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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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槍聲。
「十津川君,」朝倉插嘴說,「你有什麼權利介入首尾木家的私事呢?」
「哪有的事……」
「……」
「你以為犧牲了自己,這就一切了結了,但留下了後遺症。明子在岐阜呆不下去了,於是她拋棄故鄉來到了東京。我認為明子一定思緒萬千,對只考慮家庭名聲的父親有反感,又對嫁禍於你而感到內疚。來東京后明子見到了你的兒子史郎,並用她掙來的錢供養史郎。依著他的要求讓他在自己大腿上刺上了薔薇文身,並做了人工流產手術。我起初以為這是明子對史郎的愛情,雖然就愛情來說覺得多少有點兒異常,但此外無法解釋嘛。可是,現在我明白這不單單是愛,而是她的一種贖罪。」
巡邏警車響著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在堤岸上來回賓士。信次郎和大造好像都還沒有被發現。
「這種事,真不敢相信。」
美也子依然神情嚴肅地迎接了十津川,但眼睛里流露著不安和困惑的神色。九-九-藏-書
「……」
「我正在想儘早找出來,要不,不知高田信次郎會殺誰呢!」
但怎麼也睡不著。枕旁的煙灰缸里立即堆滿了煙頭。
十津川和龜井向所長道了謝,離開了宮城監獄。
「山本漁夫也被殺害了。我想他大概知道真正的犯人,因為勸他自首,所以被幹掉了。」
「那囚犯的名字是叫高田信次郎吧?」
「如果明子以殺害叔母罪被捕,歷時數代的首尾木家就有了污點。會不會是在對禮子的死保密的情況下迅速召開了家族會議呢?而且決定由你擔罪。你特意把屍體放在車上運到金澤,在那裡向警察署自首,以便不讓岐阜的人知道。你姓高田,即使登在金澤的報紙上,在岐阜也不會成為新聞。通知禮子住的公寓,說她病死了也不會使人懷疑。就你來說,禮子已經死了,就再也沒有勁頭兒活下去了,再說你也有這樣一種心情吧:明子誤殺你夫人是你自己的責任。所以你默默地服勞役了。不對嗎?」
十津川再問什麼高田都不回答了。
「果然是這樣。」
「為什麼?」
兩人一瞬間面面相覷,隨後從堤岸上跑了下去,沿著凈是石頭的河灘朝響起槍聲的地方奔去。
「說是在名古屋附近突然下了車。大概是看到盤問而下車的。」
高田突然露出一副和藹的表情,雙眼像是在看遠處。
9點,兩人躺在床上。
「首尾木大造拿著獵槍跑出去了。他想擊斃他弟弟。」
「啊?」
十津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你說什麼?」
無奈趴在地板上。
但十津川確信那一定是高田信次郎。此外不可能有人在這種時候窺探首尾木家的動靜。
「他還是單身吧?」
「不,只是來弄清事實。史郎好像不斷地考慮死。詩集裏面也隨處寫著『死』這個字。他的生活本身也好像是毀滅性的。對此我是這樣考慮的:他與精神病的母親血統相連,說不定他明白自己也會在什麼時候發瘋。我認為是這種恐懼心理使他不斷考慮死,使他度過了毀滅性的人生。另外,自己所愛的女人一懷孕他就讓她做人工流產。最初我還以為是他討厭孩子,其實不然,因為他開車奔跑的時候,為了搭救孩子,故意將車撞到電線杆上而死了。這就是說,他感到自己的體內流著精神病患者的血,若是生下來的孩子繼承了這一血統就太可憐了,於是他就命令懷上孕的女子做人工流產手術。為此,甚至也有女子對他的愛情產生懷疑,從百貨商籌店的平台上跳樓自殺的。」
「你說『總是』,是指3年前的事件嗎?」
「什麼真相?」
十津川在腦海里回憶起名古屋周圍的地圖。
岐阜。除此而外,不可能有第二個地方。
「我怎麼辦呢?」信次郎跪在地上,問十津川。
「真的是高田信次郎嗎?」野崎問。
「請你們勸阻首尾木。我確實是犯人!」
「想見你父親。」十津川對美也子說。
「嗯,是的。」
「史郎又不是犯人,為什麼寫那種遺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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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次郎逮捕后,我想立即見他。」
十津川冷靜地回眼看了一下這樣發怒的大造的臉。不知什麼時候,美也子十分不安地出現在客廳里。
「她說那裡有高田禮子的墓,當然也有長田史郎的墓。姐姐明子也被安葬在史郎的旁邊。」
龜井鬆了口氣似地嘆息道。
「因為信次郎好像有什麼誤會,所以我想好好兒跟他談談。」
「我不認為他有什麼誤會。」十津川說。
老人自言自語說道。十津川用憐憫的目光凝視著老人的那副臉。
「有什麼證據說我是兇犯呢?你剛才說的只是根據當時的情況推定的證據。那種玩意兒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這次事件的動機顯然是為了維護首尾木這一世家的名譽。」十津川慢騰騰地說,「先從首尾木明子的死來考慮一下吧。她被害的原因顯然是3年前的那宗案件。你們擔心她會一把3年前的真相講出來,那樣的話就會成為首尾木家的恥辱,再說在土耳其澡堂幹活,甚至當高級妓|女的她的存在本身對你們來說也是危險的,所以為了封住她的口,你們殺害了她。山本漁夫反對你們不想承認明子的屍體是明子本人。對警察第一個承認屍體是明子的是山本。但山本的這種態度對首尾木家來說成了不安的原因。山本在K鎮的空屋裡被監禁了好幾個小時,沒有馬上被殺害,我想這是因為你們在,說服他。但山本沒有聽從,所以也把山本殺了。第3個人是岩井妙子。她與首尾木家雖然沒有直接關係,但因為調查了長田史郎,所以也被你們殺害了。」
「是我殺死禮子的。」
「你是說那犯人是史郎?」
快天亮時十津川睡了一會兒。
好像覺得身體還在搖晃。
「……」
高田信次郎從小船背後爬了出來。
「那麼,不懂真相也並不奇怪。」
「不要離開這兒。」十津川說。
「那種事已經無關緊要了。」
十津川一招呼,龜井立即氣喘吁吁地說:
十津川不顧他繼續說道:
高田信次郎打算去哪兒,這無須考慮就十分清楚了。
「3年前高田禮子死了,信次郎作為犯人自首並進了監獄。但這不是事實。」
十津川約他去長良川堤岸。
「了結了。」
「高田說他的夫人是個單純的像孩子一樣的女人。」
「掛在牆上的獵槍不見了。」
「是的。」
大造打開隔扇,消失在裏面。十津川默默地目送著,但立即不安起來,打開隔扇看了一下。那裡沒有大造的影子。
「把槍丟下!」十津川喊道。
「信次郎已經到名古屋附近了。」十津川對大造說。
「假定他不是犯人read.99csw.com,那您認為真正的犯人是誰呢?」
「那麼首尾木家由誰來繼承呢?」
「你夫人曾經住過精神病醫院吧?」
「您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聽說有一個囚犯逃跑了,名字不知道。如果是高田的話……」
朝倉說了些什麼,但沒有聽到。
十津川想起了厚厚的混凝土圍牆。厚數十公分、高近4米的那堵圍牆哪會輕而易舉倒塌呢?
「這就是說,作為首尾木家即使在表面上都不能幫助長田史郎了,所以委託給了朝倉律師。是這樣吧?」
「首尾木!」十津川大聲喊道。
「我表裡如一。」
「我父親怎麼啦?」美也子問。
大造的身體在十津川眼前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借了一間雙人房間,吃了晚飯。吃的是這兒的名產「牡蠣菜」。
「果然3年前殺死高田禮子的不是信次郎,是嗎?」
「真蠢啊!當犧牲品我一個人足夠了。本想由我一個人默默地坐牢,其他人都會幸福的,可是……」
大造手持獵槍朝十津川方向瞅了一眼。
「為什麼?那是他的筆跡啊。」
又來了餘震。
「像是你弟弟出現了。」
晚上8點5分到達名古屋機場。
「去下呂幹什麼呢?」
「……」
「我不是介入首尾木家的私事,是在調查殺人事件,而且你就是兇犯!」
野崎和兩個刑警從大門方向跑了過來。
「你要是知道了,就趕緊逮捕他不好嗎?」大造板著臉回答道。
與以往一樣,美也子立即露出一副挑戰的眼神。這副「鎧甲」與她美麗的相貌太不相稱了。
「是要無視那遺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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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清楚,但犯人不是兒子史郎這一點他一定是堅信不疑的。」
十津川用手帕替大造捂著傷口,但仍然出血不止。
「這就是說……」
「找出真正的犯人,把案件已經了結的事告訴信次郎。如果在廣播、電視、報紙上發表,信次郎看了也會心服口服,前來自首的。你說是吧?」
沒想到高田爽快地點了點頭。
那裡一片漆黑。傳來了流水聲。原來是附近長良川在奔流。
大造惡眉惡眼地說。朝倉接著他的話說:
「天亮后將被押送到宮城監獄。」
「犯人我們知道。」十津川斬釘截鐵地說,「實際上殺害3人的是朝倉律師。」
在仙台通向岐阜的所有公路幹線上都設置了盤查哨所。
「因為叔叔把長田史郎托給父親了呀。」
「我也不喜歡。」
摸到了安裝在牆壁上的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手電筒。
「按一切都了結來說,警部就太愁眉苦臉了嘛。聽說首尾木大造在送往醫院的途中就死了,是吧?」
「他另外還有什麼事要說吧。心服口服地進了監獄,可事到如今那傢伙為什麼干越獄這種蠢事呢?」
「不要緊。」
響起了什麼東西掉下來打碎的聲音。
十津川從床上跳了下來。
「無論如何想先去掃一下妙子的墓。我將刑警這工作放在最優先的位置,從而害死了她。但我並不後悔,既然是刑警,我想這是迫不得已的,只是想在案件了結的今天,首先在她的墳上向她報告一下。」
十津川讓龜井一人驅車去岐阜,自己來到了仙台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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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憐啊!」
「我最怕地震和打雷。」
十津川臉色驟變。
「住手!」十津川邊跑邊嚷道。
「相當強啊!」
「信次郎從宮城監獄逃了出來,這你知道吧?」十津川開口說。
剛以為平息了,誰知又激烈搖晃起來。
天亮了。
他說這家旅館附近有預製板牆和電線杆倒塌,有幾個人受了傷。
每隔四五米就有一個拿著警棒的監獄工作人員在有刺鐵絲網的那一側擔任著警戒。
「其實,我們也不認為長田史郎是犯人,所以想在信次郎出現在這兒之前把真正的犯人找出來。」
「但要說首尾木大造一無所知,這可有點奇怪了,因為說起來,所有的兇殺都是為了維護首尾木家這個世家嘛。我甚至在想,可能是首尾木大造命令朝倉乾的。」
「明子的身體里應該有B型血的人的精|液。我可不是B型,而是A型。」
十津川感到有必要儘早去岐阜。坐車的話太慢了。看了一下時刻表,知道18點40分有一班從仙台去名古屋的東亞國內航班,決定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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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那兩三分鐘就行。」
朝倉問。十津川怒視著他的臉:
「是的。」
「我去叫救護車。」
「真正的犯人是史郎。」
「是的。我想父親是把長田史郎托給朝倉了。」
「大概是山本漁夫自己放進兜里的,因為他被帶到了與妙子同樣的地方。也許他想,自己被害以後警察會發現女人用的胸針,替自己調查的。」
「好強的美也子,這次的事也弄得她焦頭爛額了吧。因為父親死了,該要與她結婚的朝倉又以殺人罪逮捕了。」
十津川凝視著激憤的高田的臉。看上去好像並不只是因為死了兒子或是兒子被當作犯人對待而感到沮喪、憤怒。好像是更根深蒂固的憤怒,一種從3年前起鬱積至今的憤怒。
「像是個孩子……?」
十津川慢騰騰地站起身來。
「妙子的胸針裝在山本屍體口袋裡的理由。」
「兩人生下了史郎。你和首尾木家之間大概成了陌生人一般的關係吧。不幸的是,禮子常常精神錯亂,住進醫院里。首尾木家的門就越來越對你們緊閉了。在這種首尾木家的家中,只有性情溫和的明子對你們表示理解。你一定為你夫人做了最大限度的事。為想寫詩的禮子租借了公寓,過著一種分居的生活,我想這https://read.99csw•com也是其中之一吧。長大成人的史郎拋棄了岐阜來到東京,而且在3年前發生了悲劇……」
「我不知道。我只聽說她跟我兒子結了婚。」
「這得由我們來證明,如果他真的無罪的話。為此,無論如何需要你的幫助。你愛你的夫人禮子吧?」
「是的。對什麼都感興趣,富有色彩感,是個單純的、愛相信人的女人。」
「那不只是表面上的事嗎?」
十津川和野崎一起走進屋子裡。
搭著十津川他們的車子進入晚上的岐阜市內,開向首尾木家所在的玉井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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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燈滅了。
「不,那種事我父親是不擅長的。」
十津川厲聲說,並抓著她的胳膊帶到了院子里。
「想知道昨晚逃跑的那個囚犯的姓名。」
「不行!」十津川冷冷地說,「這樣即使追上事態也不會改變。你想把美也子也拖進事件里去嗎?要是這樣下去,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她也會卷進去的。那樣的話,首尾木家就徹底完蛋咯!」
沒有回答。倒是在十津川的背後響起了美也子的聲音:
十津川把以後的事情托給野崎,自己又回到裏面的客廳里。
「大概以為這樣做就能夠維護首尾木家吧。」
十津川說著時,公館外面突然喧嚷起來。
「對文身也很感興趣嗎?」
「怎麼知道的?名字應該還沒有發表呀。」
「殺害明子和山本的場合,不知道你們之中的誰是犯人,因為我認為誰都有動機,都有機會殺他們。但岩井妙子的情況不一樣。她出門去見長田史郎,於是被犯人抓住了。這就是說,犯人在長田史郎的家裡。首尾木大造和美也子不可能在那裡,因為對他們來說長田史郎的存在,是令人發怵的存在,想遠遠的避開他的存在。這一點上,若是朝倉律師,即使在長田史郎家裡也不足為怪,是他的律師嘛。對方若是個有名望的律師,我想岩井妙子當然是信任他,跟他到岐阜去也並不奇怪。」
「那是不是為了讓我們把懷疑的目光指向妙子而放進去的呢?」
「什麼也不說,又閉口不言了。看樣子再也不會講了。如今大造死了,對首尾木家的醜聞信次郎也好像想悶不做聲了。歸根到底他也是首尾木家的人嘛。」
「恐怕是出於兩個理由吧。一是恐懼心理,認為自己也會像母親一樣發瘋;二是後悔,覺得使明子死是自己的責任。由於這種原因,他想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一死了之。難道不是嗎?」
「那是年輕時候刺的。是跟我認識以後不久刺的。」
聽起來美也子的聲音在顫抖。
也有可能半路上遇上盤問通不過來。但即便如此,也有必要找出真正的犯人。
「那種事無關緊要吧。」高田愛理不理地搖搖頭,「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直到最後都沒有認罪吧?」
「這樣下去,信次郎一定會來這兒把首尾木家的人都殺死的,因為他認為:首尾木家的人為了維護家族的名譽,殺死了明子,並嫁禍於史郎,使他出事死了。他是為了替兒子報仇而越獄的。」
「那圍牆都倒塌了?」
在機場受到了野崎的迎接。
高田閉起眼睛說。十津川覺得那一瞬自己明白了3年前的凶殺案是怎麼回事。
「當然她不會什麼都對你說的。兩人的生活一定是一種互相傷害的生活。對明子來說是一種贖罪的生活,那樣的生活是不會快樂的。從石垣的來信里寫著『考慮死』幾個字,我認為這是她那種心情的表現。史郎本身想必也一樣。我也明白,他傷害明子也傷害了他自己。明子漸漸痛苦起來,想把一切都告訴警察。我想她大概是認為:如果不這樣做,那麼不管是在土耳其澡堂幹活也好,當高級妓|女也好,都不會成為真正的贖罪。可是,如果她那樣做的話,首尾木家的名聲就敗壞了,所以明子被殺害了。」
「但直接下手的即使是朝倉律師,責任也在你們全體,因為他也是為了首尾木家殺害三人的嘛。換種方式說,他是為了成為首尾木家的一員,為了表示對美也子的愛才犯下殺人罪的嘛。」
「如果徹底審查你,就會明白關於這3起凶殺案你都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而且,據說你在與年輕的美也子婚事定下以後,突然注意起健康來了。為了維持體力,你抽空就跳繩。口袋裡總是放著跳繩用的繩索。纏在明子咽喉處的就是那東西。你作為律師大概也作過凶殺案的辯護。實際上明子是第一個被你殺害的人,所以繩索勒進肉里不能輕易取出來,於是就那樣扔進了池子里。也許因為你覺得一取掉繩索她會活過來吧?」
過了兩三分鐘,服務員拿來了蠟燭。
小蟲留下微弱的振翅聲飛向遠處。美也子目不轉睛地目送著它,隨後輕輕嘆了口氣說:
在裏面的客廳里,首尾木大造和律師朝倉正在談話,見十津川他們進來,立即中止了談話,朝這邊看了一眼。
「朝倉說他不知道。就他來說,因為想裝做是事故死亡,所以不做那種被懷疑是他殺的事是可以理解的。」
「正如3年前的那案件的犯人不是信次郎一樣,這次的連續殺人事件的犯人也不是他。」
「那你是當了高田禮子的上門女婿咯?」
從床上跳了下來,但地板像波浪一樣起伏著,不能站直。
「您認為長田史郎不是犯人嗎?」
「史郎的遺書上那樣寫著呀。我們不認為他是犯人,但如果還是現在這副樣子,那就毫無辦法了。要找出真正的犯人,需要你的協助。」
「她呀,簡直像是個孩子。」
「當然警察會盡全力逮捕他的。」野崎說道,「可是,信次郎一逮捕,不是什麼都會兜出來嗎?3年前的那起殺人事件的真相也九*九*藏*書……」
大造的胸部還在不斷淌血,無論十津川怎麼使勁捂住,出血依然不止。
「不要緊吧?」
「史郎不會是殺人犯的!」
「你說得對。誤殺了禮子的首尾木明子的心也許在當時就死了。」
十津川話音剛落,朝倉用嘶啞的聲音喊道:
「那是必然的。打算在信次郎向警察講3年前的真相前擊斃他。一定是認為那樣做就能維護首尾木家的名譽。可那樣做事情反而會更麻煩呀!」
「怎麼辦呢?」
「真正的犯人究竟是誰呢?」龜井凝視著天花板問。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且那傢伙是主動自首的,說使禮子死是他自己的責任。」
「給我詳細說說好嗎?」野崎說。
「你是特意來打亂我的回憶嗎?」
「那麼是朝倉律師咯?」
「十津川君!」野崎喊道。
快到黎明時龜井刑警才趕到。
「您去什麼地方?」
「哥哥開槍打了我。」信次郎聲音顫抖著說,「是想殺死我,堵住我的嘴。」
「你先回東京去向科長彙報,我晚一天回去。」
從黎明的河面上刮來的風還冷颼颼的。
兩人在堤岸的斜坡上坐了下來。十津川向龜井敬了一支煙後用疲憊的聲音說道:
「沒有時間了。信次郎被擊斃以後就為時晚了。」
「那個律師也來了嗎?」
「要是這樣,大概會被擊斃的。他是來替兒子報仇的,所以也會抵抗警察吧。他一死,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首尾木家的事將會成為人們的話題。3年前的事和這次的凶殺案也都會如此。我一定毫不隱諱地通通說出來。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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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津川將在宮城監獄見到高田信次郎的情況以及自己怎樣對於3年前的事件分析告訴了野崎。
「是你和朝倉律師兩人乾的吧?」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吃驚地望著大門方向。
但大造非但沒有丟槍,卻把槍口指向了十津川。
「不對。至少信次郎相信不是這麼回事,所以越獄了,而且準會來這兒殺死真正的犯人。」
不,是整個房間在搖晃!
「嗯。」
「等等!」大造大聲地制止十津川的話,「你說到底誰是犯人呢?沒有把握就把我們當犯人對待,這不是不合理的嗎?」
醒來時旁邊的床空著。
「這就是說,他早就有想死的願望啰?」
「知道。無論從女人角度還是從詩人角度,史郎都很愛戴他的母親,這我們知道。儘管如此,他拘泥於血統,害怕血統,這一定是因為他接受過相當強烈的印象。那可能是3年前的一宗案件,而且應該不是那種你殺死愛妻的單純的案件。不對嗎?」
在機場內的黃色電話機旁投進了3枚百元硬幣打了個電話,把高田信次郎逃跑的事告訴了岐阜縣警察署的野崎警部以後,十津川乘上了飛機。
在眼熟的街門前停下車子。十津川瞅了一眼悄悄地潛伏在黑暗中的兩個便衣刑警,隨後走進了公館里。
十津川一說,高田又立即做出了一副擺好抵抗架式的表情。
「什麼話?」
「他已經死了吧?那樣的話,不是事到如今什麼也不頂事了嗎?」
「大概是吧。但他本人一死,就毫無辦法了。而且縣警察署也打算以認定這是朝倉犯罪來了結這一案子。不管怎麼說,首尾木家是這座城市的名門望族嘛。」
「那讓他下車是在……」
黃色的光照亮了屋子。桌子上的檯燈掉到了地板上,毛毯和枕頭也都從床上滑了下來。
「去看看。」
會開槍吧?
「能給我點時間考慮片刻嗎?」
「既是母親,又是他所尊敬的詩人,高田禮子的死一定是相當可怕的吧。也許她不管是誰,見人就鬧,丈夫、史郎和首尾木明子在她看去都是惡魔,她便猛撲了過去。我曾經看到過一個發了瘋的大學生用斧子砍殺母親的現場。那一瞬間,對大學生來說母親也許像是個惡魔,否則他是不能用斧子連砍七八次的。我想首尾木明子如果不殺死高田禮子的話,她也會被發瘋而不能自制的禮子殺死。也許史郎目擊了那可怕的現場。」
「是啊。」
「怎麼啦,阿龜?」
「你兒子就那樣被當作殺人犯,你覺得行嗎?」
「了結了?一切都了結了嗎?」龜井問。
「但這是事實。正因為明子是犯人,所以才對史郎表示了那種異乎尋常的獻身精神。那不是愛,是贖罪。儘管如此,明子受良心的譴責,3年後想把一切告訴警察。可是,倘是這樣做,將會玷污首尾木家的名譽。是這樣考慮的某個人殺死了她,為了不讓知道她身份,把她剝光了衣服,扔在淺草寺的池子里。山本漁夫恐怕是因為懦弱膽怯,像是要吐露真相,所以被犯人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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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防止?」
「遭到槍擊了嗎?」
「那今晚就住在仙台吧?」
「父親正在跟律師朝倉說話。」
「我想弄清楚這一點。我來這兒是想見你父親,問問情況,想在信次郎出現之前找出真正的犯人。」
美也子的臉刷地紅了。
「我鳴槍警告,命令他站住,可他朝長良川方向逃跑了現在兩個警察正在追蹤。」
「首尾木家是個有300年歷史的名門望族啊。」
「請幫助我們。3年前的案件是不是像我所說的呢?」
「有證據嗎?」
十津川明白,聽著自己這嚴厲的語氣,大造的兩頰在不時抽搐。
美也子看了看十津川,又看了看朝倉。
「史郎並不討厭他的母親,可愛她呢!」
排列在岸邊的飯店和旅館的燈光看上去像是在眨眼似的。
「剛才在服務台問了一下昨晚地震的情況,據說宮城監獄的圍牆倒塌了200多米。」
十津川目不轉睛地盯著朝倉的臉。朝倉露出困惑https://read.99csw.com的神色掃視了一下大造,隨後說:
「只是鳴槍警告了一下。他逃了,所以警察正在追蹤。下次也許會真的遭到槍擊,如果他到處亂逃的話。」
「要是首尾木家葬送在我這一代,那就對不起列祖列宗了。」大造依然輕聲地嘴裏嘟噥著。
近乎滿月的皎潔的月亮從雲隙間露出臉來,長良川的河面在月光照射下熠熠發光。
「她說辦完父親的喪事以後打算去一趟下呂。」
十津川說著時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那警笛聲迅速向這邊接近。
「即使你坐牢,首尾木家也並不會滅亡吧?還是首尾木家的所有人員都參与了這次的兇殺事件呢?如果是那樣,正如你說的,首尾木家也許就完蛋了。」
「哪裡的話!」
「真的。警察必須防止這事態發生。」
是在廁所里吧?
「為什麼拿著獵槍呢?」
「是的,但他每天提心弔膽,擔心自己會像母親一樣發狂而死。據說最近愛用頭痛葯。不能認為他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我們當然不能承認這種人的遺書。」
「高田,我的話如果不對,你就說不對。30多年前你看上了年輕美麗的高田禮子,你考慮與她結婚,但首尾木家的人竭力反對。我想這反對的理由中可能有這樣一條:禮子的世系中有幾個精神失常的人。因為越是世家越重視血統這東西嘛。但你拋棄了首尾木的姓,與禮子結了婚。」
「朝倉全部坦白了嗎?」
十津川和野崎跑出屋子,來到大門口時,手持手槍的年輕刑警臉色蒼白地報告說:
「信次郎的兒子是犯人。也有遺書,這不行了嗎?或者是你對首尾木家有什麼仇恨不成?」
高田突然綳起臉來。
十津川說話時,身體突然激烈地晃動了一下。
「剛才得到報告,說一位零擔班車的司機在濱松附近讓一個像是高田信次郎的男人上了車。」
「但越獄什麼的,可是有點異常呀。只能認為精神狀態有點兒不正常。」
「除了由大造的夫人或是美也子繼承以外沒有其他人了吧。」
「這就是說,3年前也有一個夏娃被殺害咯?」
「你夫人在自己的大腿上刺了文身嗎?」
「看一看警察的調查就明白了,上面都寫著呢。詢問一下金澤的警察署就行了吧。」
龜井一面回到車子那兒一面問道。
10
「振作起精神來!」
「哪有什麼3年前的真相!」
市內道路一片混亂。由於停電,交通信號都不亮了。馬路上出現了裂口。
「高田。」龜井插嘴說,「你是首尾木大造的弟弟吧?」
「不行嗎?」
「關於3年前的案件,他……」
正當他這樣思忖時,門開了,龜井跑了進來。他的臉色蒼白。
「起碼有動機,維護首尾木家的名譽這一高尚的動機。」
「請告訴我3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他是來找這次連續殺人事件的真正犯人,他不認為兒子長田史郎是犯人。」
朝倉目不轉睛地瞪著十津川。
「是的,你也有動機,你的母親、朝倉律師也都有。也許是你們所有人合謀殺死首尾木明子、山本漁夫以及岩井妙子3人的,也許是某一個人乾的。不管怎麼樣,我想你的父親可能知道所有情況。」
血從胸部猛烈地流淌著。臉色蒼白。
「下堤岸去看看吧。」
「也許妻子禮子對高田來說是夏娃啊!」
「什麼事?」
「死了嗎?」信次郎俯視著大造的臉,說道。
十津川慢慢地爬了起來。大地好像停止了晃動。
「都是史郎乾的吧?不是這樣寫在遺書里死了嗎?」
「那是誰呢?」
黑暗中傳來了龜井的聲音。
十津川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他覺得自己好像窺視到了穿著「鎧甲」的美也子那張白凈的臉,儘管只是一瞬間。
「3年前你多大了?」
「是地震!」十津川喊道。
「信次郞的心情我理解,但事實是不可否認的吧。我想給他看一下史郎的遺書,使他心眼口服,要不大家都會遭到不幸的。」
「蠢傢伙!」大造咂了咂嘴。
好強啊!
十津川和龜井不約而同地互相看了一眼,覺得這下似乎又要發生新的案件了。
「可是,如果只是3年前你殺死了妻子的話,而你也已服了勞役受到了懲罰,不會至今還在繼續發生悲劇的。一位和我將要結婚的女子,也被大腿上刺上文身後殺害了。我認為一切原因都在3年前。請告訴我。如果這一點弄不明白,你兒子將永遠變成一個殺人犯了。」
「我不知道啊。」
「會來吧。」
野崎說完就跑上堤岸去了。
「是啊。」
「是高中3年級。」
「獵槍……」
呆立著的十津川像是被什麼東西彈出去似的朝倒下的大造奔去。
十津川和野崎朝長良川方向跑去。
「……」
原來是野崎在十津川背後開的槍。
「3年前發生事件的時候,是誰處理一切的?是你父親嗎?」
「就是這謊話在3年後的今天帶來了悲劇。你企圖掩蓋真相,想維護首尾木的名譽這一愚不可及的東西。是你硬要這樣干,致使殺死了明子,殺死了山本,也殺死了我的未婚妻岩井妙子,使長田史郎也死了。河你還想拘泥於首尾木家的名譽,造成更大的悲劇嗎?」
緊接著美也子和朝倉律師跑了出來。
「我確信3年前殺死高田禮子的是首尾木明子。」
「警部,」美也子這才招呼十津川,「叔叔會怎麼樣呢?」
「嗯,全部。基本上跟我們推測的一樣,但也有第一次知道的。」
「可不是,當然也會產生這種想法的。可高田信次郎怎麼樣了?」
「用不著性|交也能把精|液弄到陰|道內。況且現在只要出錢,連買精|液都能輕而易舉辦到。你用注射器將其注入她的身體,為了裝做高級妓|女的她是被客人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