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珠寶案
第一章 列車上
「高個子拿著槍,吩咐矮個子,好象喊他『米亞』。」
五天後,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來到岡山市本田當鋪。此人個子不高,戴著墨鏡。
「江上現在在什麼地方?」
「是那傢伙。他用槍托打的。」
「十五萬元怎麼樣?」
「西本君倒在廁所附近走廊上,宮本倒在廁所里。」
珠寶店後面有一條小衚衕,也許罪犯取下墨鏡和口罩后,立刻混在人群中了。
「快去喊車長!」
「態度還比較老實。」
龜井在岡山西警察署看見宮本信介后,就覺得他不過是個圍著別人屁股轉,當幫凶的角色。這種人不會「叛逆」,也不想「叛逆」。一遇風險,便會蜷起身子一動不動。宮本恐怕連想也沒有想過要在押送途中逃跑。
高個子闖入時,用槍對著和田和綠子,吼道:「不許動!」發音中聽不出土音或方言。
「他是用那東西打我的。」和田說。
龜井懷著沉重的心情,給東京的十津川打電話:「非常抱歉。我一起去就好了。」
「如果警察不來怎麼辦……」正當本田焦慮萬分時,兩個人悄悄地走進店堂。本田認出其中一人是三澤刑警。
一個乘務員大聲喊住龜井。龜井立即向宮本奔去,把耳朵貼近他嘴邊。
龜井取出記事本,核對了列車沿途的車站。本次列車沿途只停新大阪、京都、名古屋三個大站。龜井覺得這次押送任務十分輕鬆。
「府中?」
罪犯作案那一天是星期六。近來,一周休息兩天的公司不少。有的酒吧、俱樂部星期六也休息。因此,星期六晚上,銀座的行人比平時稀少。儘管如此,十津川認為銀座是一條大馬路,應該有人會碰見逃犯。可是始終找不到目擊者。
「米亞」是什麼意思呢?十津川想道。是「宮田」、「宮島」的短促叫法呢,還是外號?
無法捕捉罪犯的蹤跡。
「馬上就到名古屋了,叫救護車吧。」
「是啊。是個脾氣古怪的傢伙!」三澤刑警笑著說。
「不可能不知道。你們搶了價值兩億五千萬元的珠寶,可你只拿了一顆價值一百萬元的寶石。其他珠寶全在江上手裡吧?」
「我是在。『府中』跟他認識的。」
兩個罪犯雖然套著手套,戴著墨鏡和口罩,但是和田和中原綠子還是看清了他們的臉型。中原綠子甚至還記住了他們的談話。
儘管不知道矮個子手裡拿的是鐵棍還是扳頭,但是從和田頭部的傷勢判斷,可能是扳頭。那是車上的工具,罪犯很可能乘車逃走。
龜井不知不覺抽完了一支煙。
那人顯得焦躁不安。
宮本輕輕地說:「銀行……」
「好吧,警車在東京站等你們,由清水刑警駕車。」十津川說。
五分鐘后,救護車來了。抬著擔架的兩個急救隊員快步跑來,利索地將兩個不會動彈的人搬上擔架,又迅速抬到月台上。
仔細搜查后,在駕駛九_九_藏_書座下,發現一枚綠寶石戒指。這是「WADA」珠寶店被竊寶石中的一種,價值一百二十萬元。
十津川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珠寶店老闆謊報案情?
「江上也只把一顆寶石換成現鈔,其他都藏了起來。我是初犯,最多關兩年就釋放了。那時再平分珠寶,豈不逍遙自在。」
「高個子似乎是頭目。」和田說。綠子也點頭同意。
「矮個子沒有拿槍嗎?」
十津川關照兩位刑警「路上小心」。由足智多謀的龜井押送,他很放心。再者,宮本信介沒有殺人前科,這次案件,他是個脅從犯。
高個子右耳缺耳垂兒,興許是練拳擊時缺損的。他的槍,似乎不是連發槍,而是自動槍。但看了和田畫的手槍樣子,才知是迴轉式連發自動槍。
本田笑嘻嘻地說:「現在假的寶石很多,剛才仔細研究了一下,你這個紅寶石貨真價實。」
列車離京都不久,宮本要上廁所。
可是沒有反應。血仍從後背流淌出來。
本田老闆警惕性極高,曾多次受警察署嘉獎。典當時,一發現可疑人物,他就與警察署聯繫,協助警察逮捕罪犯。
翌日,讓宮本吃飽喝足之後,由龜井、西本押送去東京。警察署用車送他們到岡山車站。上車前,龜井和西本給宮本帶上手銬,兩人把他夾在中間,乘上由岡山始發的「光輝62號」列車。
龜井對嚇暈了的女人吼道,同時迅速抱住西本的身體:「喂!醒醒!」
銀座「WADA」珠寶店於2月7日下午九點二十分,珠寶失竊。
「他說藏在秘密的地方。待全部換成現鈔后一起逃走。」
「江上。」
「1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日。」
「合夥搶劫了,難道連名字也不知道嗎?!」
本田說:「做賊心虛。可疑人物,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現在走進店堂的這個人,鬼鬼祟祟,心神不定。本田憑自己多年經驗知道來者不善。
車長終於來了。他看見血,臉部痙攣似地抽搐起來。
「罪犯可能要在這兒下車。」龜井急急地說。車一停,他快步走上站台。
「珠寶店老闆是你打的吧?」
警察署三澤刑警也說:「他常常忍氣吞聲,是個馴順的人。」
龜井也覺得這次押送比較輕鬆,因而有點麻痹大意。
「畜生!誰干這種缺德的事!」龜井咬牙切齒地說。
十津川派部下在銀座一帶巡邏。
「那麼,你要當多少錢?」
「手銬呢?」
「我也這麼想。他想獨佔珠寶。」
「你知道最近寶石跌價了。」本田答道。
「光輝62號」列車誤點七分鐘后,離開名古屋,風馳電掣地向前奔去。
那枚綠寶石戒指恐怕不是故意丟棄,而是不小心掉落的。
三
突然從自動門那邊,傳來女子慘叫聲。
「不九-九-藏-書知道。」
被盜珠寶中有鑽石、紅寶石、綠寶石等,價值兩億五千萬元。
「於是就一拍即合啦?」
「混蛋!」三澤刑警大怒。
「光輝62號」列車緩緩地滑向名古屋站台。
龜井一直看著兩人,直至出了自動門,背影消失為止。
「這是秘密,我不能說。你們自己去找吧。」宮本說完竟笑了起來。
列車停靠新大阪后,上來一批乘客,其中三人進入4號車廂。乘座率僅佔百分之四十。
「只分到一顆寶石,而且還沒有享受就進了監獄,你對此善罷甘休嗎?」
「是誰打了女店員?」
但是,兩天後發現了罪犯用過的汽車,「演戲」說不攻自破。
下午2點10分,車廂里乘客寥寥無幾。
罪犯的畫像,二小時后繪製成了。與此同時,還筆錄了和田老闆和中原綠子提供的罪犯特徵。
「同夥姓什麼?」
「宮本對此閉口不言嗎?」
「是的。他拿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槍,我取了車上的扳頭,一起去珠寶店。」
在4號車廂的三人席位上,三人並肩而坐,宮本坐在中間。
那男子眼睛骨碌骨碌,開始留意周圍的情況。本田心想,警察再不來就糟了。
「你要幹什麼?」
這時,護士長走到龜井旁邊輕聲說:「宮本死了。」
「是啊。別的事,他交代得很痛快。他好象對吃飯很關心,飯後審訊時,他大發雷霆,拒絕回答問題,說飯後我要休息。」
「可是,要緊的事,他一句也沒說。」
「是的。」
據年輕女店員反映,強盜闖入后就毆打老闆,奪走珠寶。
「2月7日,與同夥一起搶劫過珠寶店了嗎?」宮本信介點頭默認。
「只有這麼一點嗎?」
「是的。他沒有帶駕駛證。」
「能如此誘供嗎?江上的事,我再也不說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龜井悠然地點燃一支煙,沉思著:宮本的同夥江上,是真名還是假名呢?警察署三澤刑警認為是假名。從只分給宮本一丁點兒贓物看,不可能是真名。因此尋找宮本的同夥乃是本案的關鍵。
「是的。」
也許是頭痛的緣故吧,和田說話時,不時皺眉頭。
對店堂里的指紋進行了認真鑒定,但沒有發現罪犯的指紋。也許是罪犯戴著手套的緣故吧。
岡山西警察署審訊完畢后,就押送宮本信介去東京。由龜井、西本兩警察押送。
案發時,另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喚他為「米亞」,這與宮本的發音相符。
「想得倒美!兩年後,江上會老老實實把珠寶送到你手裡嗎?」
店鋪老闆六十來歲,名叫本田德太郎。本田微笑著,熱情地接待來客:「歡迎光臨!」同時用眼角從頭至腳掃視了一下來者。
打開自動門一看,一個年輕女人嚇得面如土色,愣愣地站著。她的對面西本刑警倒在血泊中。從廁所里伸出另一個人的兩隻九_九_藏_書腳。「他媽的,」龜井邊罵邊推開廁所門,發現宮本也鮮血淋漓地俯躺在地上。
「十萬元吧。」
「不,這不是你的責任。用什麼東西打的?」十津川問道。
「就是府中跑馬廳。我常去那兒。他見我凈輸錢,就跟我搭訕。他說:『想賺錢么?』」
本田叫妻子立即與警察署聯繫,自己則返回店鋪。
「叫什麼名字?」
「都是空話,我可不是傻瓜。」說完,宮本就閉口不語。
「是的。不過我出手並不重,所以老闆沒有死。」
「跟往常一樣,今天本店也九點鐘打烊。其他兩名店員已經回家了。中原君是經理,故晚走一小時,結清當天的帳目。當百葉門下到一半時,兩個人闖進來。他們都戴著墨鏡和大口罩。我意識到強盜來了,準備撳電鈴,突然頭上挨了一棒,是鐵棍還是扳頭,不清楚。我被揍了幾棒后,就失去了知覺。」
「槍。兩人都背後中彈。恐怕是無聲手槍。」
只是第二天啟程時,宮本提出了一個條件:「能否晚一點動身?我想吃了午飯走。」
矮個子右手腕上掛著金鐲子。
「這個,典當一下。」那男子說完從風衣口袋裡取出手帕包著的寶石。這是一顆掛在項鏈上的紅寶石。
警察們將其扭送到警察署。
「最多能當多少?」
二
「那還用說。我難道會有假貨嗎?」
十津川在醫院里向兩人了解情況。
複印了罪犯的畫像后,散發到東京都警察署和各縣警察局。
岡山西警察署理應問過宮本來岡山的目的,可審訊記錄里卻沒有記載。
救護車把病人一送到車站附近的醫院,醫生就立即進行手術。由於出血過多,能否得救,醫生說沒有把握。
「快把這兩個人送到醫院去。」龜井對車長說。車長這才從神不守舍中驚醒過來。
「江上幾乎獨吞了全部珠寶,你心甘情願嗎?」
十津川在和田老闆和中原綠子協助下,繪製罪犯畫像,並開列被盜珠寶的清單。
「他的意思是休息后再動身嗎?」
那輛白色汽車,2月5日深夜失竊。車主是家住世田谷的醫生。案發不久,這輛車便停在地下停車場了。
罪犯的蹤跡在東京車站附近的停車場消失了。雖然反覆作了調查,但仍毫無線索。十津川心想,照此下去,難出迷宮了。
警官立即派人喊救護車,將店主和田及年輕女職員中原綠子送到附近醫院治療。
十津川等人進入店內,只見五十來歲的老闆和田佑一郎頭部流著血。蹲著打電話的女店員頭部也受了傷。
晚上十點,飛機已經停航。如此看來,罪犯2月7日晚上,也許住在東京都內。這麼一想,十津川就開始調查都內所有賓館、飯店,但一無所獲。
宮本想抽煙,龜井就把自己的煙讓他銜在嘴上,正要點火時,「光輝九*九*藏*書62號」列車啟動了。
龜井從三澤刑警處取了審訊記錄複本后,一目十行地掃視了一遍。
中原綠子的證詞與和田老闆大致相同:「兩個男子突然闖進來,先把老闆打昏,正當自己要喊叫時,也被歹徒打得失去知覺。醒過來一看,歹徒已無影無蹤。櫃檯玻璃被砸得粉碎,寶石不知去向。」
正式審問回東京後進行,但這件事必須早點問清楚。
乘客們分別從十六節車廂湧上站台,在嘈雜的人群中,龜井不知誰是罪犯。
「於是,你們兩人就闖入銀座珠寶店?」
「我帶他去。」年輕的西本刑警說。若在平時,龜井一定會同去,但今天他患了感冒,全身乏力,懶得動彈。龜井想,對付宮本信介這種人,西本一個人就足夠了。於是他拍拍西本的肩膀說:「那就拜託了。」不過,龜井心中仍不踏實,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來,當看見向廁所走去的兩人背影時,他又放心了。因為西本體格魁偉、腰圓膀粗,而宮本矮小、瘦弱,如同孩子。
「別說了。我如果出賣了他,結果會怎樣呢?你們會把珠寶都給我嗎?你們會釋放我嗎?恐怕不會吧?」
龜井從內袋取出手槍,對車長說:
當龜井對他說「明天把你押到東京去」時,宮本也只是呵呵地笑著說:「東京也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可成了名人啦。」
和田傷勢嚴重,須治療兩周,中原綠子傷勢輕微,只要包紮一下就行了。
「車是你開的吧?」
「藏在什麼地方?」
近來,珠寶店生意清淡。若謊報強盜闖入,被盜的珠寶可領取一筆巨額保險金。店老闆會不會作此打算呢?老闆和田與店員中原綠子是否串通一氣演了一出武打戲?罪犯的長相等等全是胡亂杜撰出來的。
「哎。手裡拿著鐵棒似的東西。」
「身份證帶了嗎?保險證、駕駛許可證也行。」
「是銀行嗎?」龜井問道,可是沒有回答。
「我們和東京警視廳商量一下,也許行。立功贖罪,可以減刑。」
最初,他對三澤刑警的審問賭氣地不吭一聲,當三澤拿出傳真照片讓他看時,他才變得老實起來。他從口袋裡取出汽車駕駛證。駕駛證上寫著他的大名:宮本信介,三十五歲。
在東京火車站附近,地下停車場發現了一輛白色汽車。這是一輛被盜的汽車。十津川發現助手席下有兩隻口罩。這種口罩在藥店或車站附近的小店隨時可以買到。
「到岡山來的原因嗎?」宮本無意地瞧著車廂頂棚答道:「我想乘新幹線逃到遠方去,所以來到岡山。如此而已。若是我的同夥,早去九州了。」
四
六
「我只知道他姓江上。」
五
「九-九-藏-書警察先生,這個人好象要說話。」
兩三天過去了,追捕工作絲毫沒有進展。
「兩人在什麼狀態下被射中的?」
車速突然減慢,不久便是名古屋站了。
「是米亞嗎?」
至此,尚有蛛絲馬跡,但這以後的情況便一無所知了。
「好吧。」
這時幾個乘務員急急忙忙地跑來,不知對車長說了些什麼,車長立即對龜井說:「救護車快來了。」乘務員把毯子也帶來了,他們把它蓋在一動不動的兩個人身上。
「都沒有帶。若不行,我賣到珠寶店去。只要便宜,他們會買下的。快把寶石還我。」那人對本田說。
一
「那就乘14點12分的車吧,」三澤刑警說。乘這趟車,18點04分,即下午6點04分可抵達東京。
兩個罪犯年齡均在三十五歲至四十歲之間,其中一人身高約180厘米,另一人約165厘米。
「手銬落在西本君身旁。恐怕是西本君替要解手的宮本脫下來的。西本君在廁所門口等宮本時,罪犯從他背後開了槍。」龜井說道。
「是同夥的地址和珠寶的去向嗎?」
「這兩個人交給你了。」
高個子穿灰色大衣,矮個子穿風衣。
「你為什麼來岡山?」列車啟動不久,龜井問宮本。
「是呀。因為我需要錢。」
也許罪犯偷了汽車,搶了寶石后,乘車逃到東京站附近的地下停車場,在那兒分了贓,然後各奔東西。
「喂,你磨磨蹭蹭幹什麼?」
三澤用眼神問本田:「是這傢伙嗎?」本田這時才如釋重負。他對典當者說:「一定要看身份證,尤其是貴重物品,否則以後會惹麻煩。」
七
龜井決定乘那班車后,給十津川掛了個電話。
龜井象反射似地跳起來,向自動門方向奔去。
警視廳搜查一課警官十津川及其部下龜井等人迅速趕到現場。「WADA」珠寶店在大樓底層,鋪面約十五坪(每坪約3.3平方米)。百葉門正拉到一半處。
本田用放大鏡仔細察看紅寶石。0.8克拉的紅寶石,被小粒金剛鑽包著。倘若去珠寶店購買,至少值一百萬元。如此貴重的寶石,與站在眼前的人的身份很不相稱。本田憑直覺知道,這東西是「偷來的」。他讓那男子在店堂里等一會,自己走進裡屋。本田迅速瞥了一眼最近警察署寄來的被盜物品一覽表,在2月7日東京銀座珠寶店的被盜物品中,有0.8克拉的紅寶石項鏈掛件。形狀、重量完全一致。
「言下之意,那寶石是偷來的啰?」那人發怒了。說時遲,那時快,三澤刑警迅速扭住其右臂,另一警察立刻將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
完全是信口開河。大概由於這個原因,警察署才沒有把它記錄下來吧。
「是宮本同夥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