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珠寶案
第二章 小金庫
「帶了手銬無法解手,因此我替官本開了手銬。他進去后把廁所門關上了,我在外面等他。」
12月16日 申請借用小金庫。
「西本君怎麼樣?」
十津川一面派人調查江上利夫的情況,一面在各機場、碼頭加強警戒,以防罪犯逃跑。
到了四谷,兩人直奔M銀行四谷分行。
「你知道江上什麼時候用過金庫嗎?」十津川問山本。
在等待菲律賓警察署迴音的日子里,十津川立即去大船鎮拜訪江上利夫的妹妹。婚後她改姓加藤,丈夫在橫濱超級市場工作,是個分店長。
「同夥的下落和珠寶的去向,他沒有交代呀。」
「是啊。很多事要問他,真遺憾。」
「他的妹妹說,有一個人願意出錢與他合作共事,他打算與那人干一番新的事業。」
十津川默默地看著審訊記錄。
「去過。」
「你當時傷勢十分嚴重,差一點死去呢!」
「是什麼地方的銀行呢?」
馬尼拉郊外,發現江上屍體。
12月19日 取金庫鑰匙。
正當十津川等人焦躁不安地等待菲律賓警察署消息時,電視台派記者去馬尼拉采坊,播送了「搜尋逃犯江上」的新聞。十津川等人心事重重,但又束手無策,終於也關心起電視新聞來了。
「也許此人就是逃犯。看來本案快了結啦。」
十津川和清水隨山本來到地下金庫。地下室里排列著一長行小金庫,每個金庫都編了號碼。山本用兩把鑰匙,打開其中一個小金庫。
「沒有。他出去旅行,事先經常不跟我打招呼。回來以後,才出奇不意地告訴我去了哪兒,並給我帶來禮物。我想這次也不例外。」
線索斷了,警察署的警官們十分失望。看來唯有等待西本刑警的康復了。
三
「是我帶宮本去廁所的。」
2月15日,星期天才獲知這一情報。搜查本部的警官們煩躁不安。倘若早一點把通緝令張貼在機場,也許能防止江上出逃了。
「真冷啊,這房間。」
宮本對江上的話深信不疑,萬萬沒想到江上會欺騙他。他當時只拿了價值一百萬元的紅寶石,想到岡山把它當掉,結果被逮住。
「現在就去看看吧,」十津川說。兩人乘電車去四谷。
「江上是個危險的逃犯,」十津川說。
可是菲律賓方面如泥牛入海,毫無消息。他們僅僅確認2月14日乘客中有江上利夫這個人,出了機場,便去向不明了。
龜井留在名古屋照顧西本,十津川先回東京。
「他結果垮台了。」芽子冷冷地說。
四
「江上利夫是我們要找的江上嗎?」電車中十津川問清水。他覺得也許是同姓異人。
「https://read.99csw.com是以江上的名義借的嗎?」
「老闆絕不會搶劫、殺人。」
「那是錯誤的,」美矢子斷然說道。她那高高的個子和嚴峻的臉型,很象她的哥哥。
「不用著急,會逮住他的。你安心養傷吧。」龜井說道。
「是的。他講了『銀行』兩字后,就昏迷不醒了。」
「銀行已查清了。」清水說。如此輕而易舉,十津川稍感意外。
九點鐘光景,十津川風塵僕僕地從東京趕來了。
「也有一定道理,」西本終於首肯了。
「是啊。江上的名字,可能是假的。他把珠寶藏在銀行的小金庫里。宮本恐怕也知道這件事。這種小金庫,每月只要向銀行付一點錢,借幾年都行。江上可能對宮本說過,兩三年後取出這些珠寶,換成現鈔,大家平分。宮本對此深信不疑。因此即使逮捕了,也咬緊牙關,絕不招供。可是沒料到,在『光輝62號』列車裡,他遭到江上暗算,宮本明白自己受了騙,因此對我說珠寶藏在銀行的小金庫里。你看是否這樣?」
「能讓我們瞧一瞧江上利夫的小金庫嗎?」十津川問道。
二
十津川自從當警官以來已無數次聽到這種話了。發生殺人事件后,罪犯的家屬都說「XX不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一聽到這種話,十津川就覺得難受。他十分理解這些家屬的痛苦和他們的美好願望。但對調查事件真相的警察來說,絕不能表示一下同情就完事了。
2月9日 使用
「你哥哥事業失敗后,把四谷的飯館盤給別人,這件事你知道嗎?」
可是,江上妻子的證詞,與此大相徑庭。
七
「是的,聽說打掉一公斤子彈呢。」
西本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是的。」
「成功了,他就滿面春風;一遇挫折,他就垂頭喪氣。」
「14日,你哥哥乘飛機去馬尼拉,這是確鑿無疑的。登記簿上有他的名字,而且還有目擊者。」
「沒有。因為他在我的背後開槍,真抱歉。」
十津川的目光注視著2月份的使用情況。2月7日,江上與宮本搶劫「WADA」珠寶店。6日乃作案前夕,這一天不可能存入什麼東西,恐怕是從金庫里取出什麼吧?
「後來呢?」
「愈志堅強的人,有控制自己的能力,不會在賭場上越陷越深。可是他遭受了一次失敗,就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這就是懦弱。」
「是的。借主是江上利夫。他在M銀行四谷分行借了小金庫。」
「知道。」
十津川約加藤美矢子在附近咖啡館交談。下午二點左右,顧客稀少,門庭冷落。
「跟你一樣,他也中了槍彈。你背上中了兩發子彈,宮read.99csw.com本中了三發子彈。」
「七點鐘就關了暖氣。」
一
「合作者……」十津川自語道。這「合作者」,不就是府中跑馬廳相識的宮本信介么?所謂「開張誌喜」,恐怕就是搶劫銀座珠寶店吧。
「是藏贓物的地方嗎?」
「他有沒有買槍帶回日本?」
四谷站附近,有一家飯館的老闆,名字確實叫江上利夫。
「會不會是手槍?」十津川心中想道。
進入S大學后,他仍然熱衷於棒球運動。但大學畢業后,他卻步入商社當職員。
記者在馬尼拉市採訪見到過江上的菲律賓人,並詢問一個自稱為「江上」的日本人,你有假護照嗎?明明是假的,可是女記者卻興趣濃厚地進行採訪,十津川覺得荒唐可笑。
「是啊。」
「是的。」
「宮本身體倒在廁所里,兩隻腳伸在廁所門外。」龜井說。
「能醒過來就好啦。」
「那麼,是在店鋪盤給別人之後啰?」
「那飯館現在還經營著嗎?」十津川問后瞧了山本一眼。
分行行長山本見了警察,臉色蒼白,神色驚慌。
2月6日 使用
「他盡說大話,但實際上很懦弱。他不能中止賽馬,是因為他性格懦弱。現在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由他的懦弱性格造成的。」
「他說找到了一個合作者。待那人拿出資金后,就開張誌喜。如果幹得好,『青葉』店很快可以贖回。他信心十足,絲毫沒有偷盜、殺人的意思。」美矢子嚴肅地說。
生意興隆時,江上常去海外旅行。他曾去過瑞士、夏威夷、菲律賓、泰國,似乎認真思考過如何開設分店。
1月23日 使用
在名古屋醫院,恢復了意識的西本,劈頭便問:
「那人非常循規蹈矩,我很放心,所以把小金庫鑰匙交給他了。」
「醒不過來,可麻煩啦。」龜井說。
「只能靠岡山西警察署的審訊記錄了。」
「罪犯是宮本的同夥嗎?」
「那麼,廁所的門是誰開的呢?」
「你們在馬尼拉幹了些什麼?」
六
「他並不神情沮喪。做生意,盈虧是常事。不久前,他還對我說『請放心,沒什麼事。』我想哥哥一定有什麼打算。」
「天亮以後,叫清水君把東京的銀行都調查一遍,」十津川說。
十津川對此感到不安。因為江上有去海外旅行的護照,他不是可以輕易地逃到海外去嗎?
「是的。我不會射擊,一槍也打不中。可是老闆百發百中。」
「那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之前,他把店盤給別人了。」
搜查本部立刻把江上利夫的照片電傳至菲律賓警察署,要求菲律賓逮捕江上利
read.99csw.com夫。但是很可能希望落空,因為江上不一定住在馬尼拉,也許他一過境就逃到泰國等地去了。
「去過馬尼拉嗎?」
2月17日,龜井從名古屋返回東京。因為西本的意識已完全清醒,由家屬陪伴,繼續治療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龜井對菲律賓警察署遲遲不予答覆,也焦慮不安。
「不過,從珠寶店老闆、職員和死了的宮本信介的證詞看,無疑是令兄乾的。」
「你離婚也是這個原因嗎?」
「宮本在廁所里被人開槍打死的嗎?隔著一道門怎麼會死呢?」西本刑警眨著眼睛,不解地問道。
「我們在那兒住了三天。觀賞了馬尼拉海灣傍晚的景色,去世浦島盡情地游泳。還隨老闆去馬尼拉郊外進行射擊比賽。」
十津川又親自拜訪了「青葉」飯館的老廚師高品俊吾。「青葉」飯館倒閉后,高品俊吾已去中野飯館工作。不過他仍口口聲聲稱江上為老闆。
江上有手槍。6日之前,他把槍藏在金庫里,6日取出來,這種可能性極大。2月7日,兩人搶了價值相當於兩億五千萬元的珠寶。那一天,銀行已經打烊。8日是星期天。因此,江上9日把它藏入金庫。這是出於策略,並非真想寄存。無非讓宮本相信,珠寶已藏在金庫里。第二天他就急忙把珠寶取走便是證明。銀行職員的證詞,也頗說明問題。9日,江上提著小皮包來銀行,回去時則兩手空空。可見他把包放在金庫里了。10日他提著小皮包回家。
五
「兩年前,他帶我去過一次。」
「你哥哥性格如何?」十津川問道。
「你和他一起去過海外嗎?」
可是2月23日,星期一,電視台的如下報道卻令十津川大吃一驚:
「哥哥常去海外旅行,也常去馬尼拉。這不足為奇。」
「知道。因為每用一次金庫,都要記在本子上。」說著就拿出由江上利夫親筆簽字的本子來。十津川翻開本子,只見上面記著:
江上利夫,三十六歲。生於四谷,是江上家的長子。其父母曾開過「青葉飯館」。父母原籍在仙台,故取店名為「青葉」。江上利夫有一個妹妹,名叫江上美矢子,已經結婚,住在大船縣,比江上利夫小七歲,今年二十九歲。
「他說想干一番事業嗎?」
「是的。他在這兒開飯館。我們已經相識五年了。」
「可是我大聲對他喊過『危險,別開門!』他為什麼不聽呢?」西本百思不解,露出十分遺憾的神情。
「他為什麼開槍?」
芽子聽后,不快地說:
「絕不會有的。他落魄以後,以前得到他好處的人,一個個都離得遠遠的。看見他象看見瘟神一樣,避之唯恐不及。誰願意跟一個負債纍纍的人交往呢?」
「宮本對你說過『銀行』了嗎?」
「當時,你哥哥心情如何?」
「read.99csw•com宮本已無法審問了。」
「如此說來,你跟他有買賣上的聯繫?」
「他是什麼時候借小金庫的?」
「你說他懦弱,那他怎麼持槍搶東西,又開槍打死同夥呢?」
寒冬季節,天亮得晚。七時左右,窗外才開始露出晨曦。這時醫生跑來說西本刑警已經醒過來了。
十津川的不安頗有道理。2月14日下午二點,從大阪至馬尼拉的班機乘客中,發現了江上利夫的名字。
「這次事件,你怎麼看?」
西本的病情時好時壞,反反覆復。龜井在候診室里暗暗祈禱西本早日康復。
報紙、電視台對案件已作了多次報道,因此,美矢子知道警察來意。她尷尬地望著十津川。
「這種心情,我完全理解。」
「你預感到他會失敗嗎?」
聽了十津川的話,芽子苦笑道:「在如今社會裡,會有這種好人嗎?」
十津川手裡拿著當年介紹江上事迹的周刊,封面上刊著江上洋洋得意的照片。文章的通欄標題為《明年計劃在瑞士或夏威夷開設分店》。M銀行山本分行長正值此時認識江上,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把銀行小金庫借給江上使用了。
十津川在新幹線給清水刑警掛了個電話,要他調查銀行小金庫。
2月10日 使用
「是的。」
「接著,第二槍又射中我的背脊,我失去了知覺。」
「是的。名叫江上利夫。十津川警官剛才打電話來說,江上逃到馬尼拉去了。現在下落不明。」
「老闆為人善良。朋友來了,好菜好肉招待,分文不取。」
江上利夫高中時代,在棒球隊擔任過第一棒球手。他對棒球十分喜愛。畢業時,曾在志願表上寫道:「大學畢業后,我想加入專業棒球隊。」
「打了好幾次嗎?」
「這正是我們最想知道的事。」
「只有你們兩人嗎?」
「恐怕不會有吧。」
菲律賓警察署一旦逮住江上,案件便可了結。
「情況會不會是這樣呢:宮本聽見你的喊聲,驚恐萬狀,急忙逃出廁所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龜井問道。他覺得西本問得有點怪。
「豪爽、好客。生意興隆時,有個叫澤山的人常來吃白食。儘管嫂嫂討厭他,但哥哥對凡是有求于自己的人,都熱誠款待。」美矢子說。
「這是審訊記錄的複本。」龜井把它交給十津川。
十津川笑道:「這不行。我們對馬尼拉地形不熟悉。而且,那兒屬菲律賓警察署管轄。」
十津川抽出長方形鐵盒,裏面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是的。他不僅懦弱,而且虛榮。我預感會出事情。」
「我們自己去那兒搜尋,恐怕還要快點呢!」龜井不滿地說。
「我哥哥不是干那種事的人,」美矢子咬著嘴唇,低聲說道。
「青葉」飯館原有職員八人,江上當老闆后,店鋪擴大,迅速增加到二十人。不久,又在荻窪開了分店,「青葉九-九-藏-書」飯館生意興降,蒸蒸日上。周刊報導了這位青年實業家的事迹。三十二歲時,江上與麗質女人結婚。翌年,母親去世。從此以後,他心猿意馬無心做生意。
十津川于下午一點四十分抵達東京。清水在車站迎候。
「畜生!」西本罵道,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十津川的看法與此相反。他認為射擊會引起對真槍的慾望。在美國、菲律賓,只要有錢,就能買到槍。當時也許出於好奇,把槍帶回了日本。這次用它搶劫、殺人。或許當時沒有帶回來。今年有了搶劫珠寶店的念頭后,再去馬尼拉買槍。總之,十津川明白了江上手中槍的來歷和他善於射擊的原因。
「兩個月之前。」
「宮本無事吧?」
「以江上的名義,向銀行借了小金庫。對,是最近的事。你去調查一下。」十津川對清水說。
馬尼拉郊外有一個秘密組織,只要付一萬美元,就可讓罪犯逃往國外。記者採訪秘密組織的新聞也源源不斷地播放著。十津川只覺得無聊。
「如果沒事了,我就回家了。」
江上二十八歲那年,父親生急病突然死去,他就辭去商社工作,繼承父業,成了「青葉」飯館的老闆。
「很遺憾,他死了。」
「恐怕只能如此。他覺得與其在廁所里束手待斃,不如逃之夭夭,這麼考慮很正常吧?」
「有沒有講新夥伴的事?」
「槍是借來的嗎?」
「是的。因為生意不好。江上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啦?」
「打電話問過了,那人跟傳真照片上逃犯的長相一樣。」
「1月15日,哥哥突然來我家時說的。」
荻窪分店倒閉后,他想去海外開店,但資金奇缺。他煞費苦心要弄一筆巨額資金。於是,他想到了賭博和賽馬,越不想經營飯館,他在賽馬上的賭注就下得越大。妻子為此與他發生爭吵。兩年前,江上與妻子已正式離婚。去年十一月,他把店鋪也盤給了別人。
江上則從金庫中取出全部珠寶。不僅如此,昨天在「光輝62號」列車上,他又用無聲手槍殺了宮本。
「仍在昏迷中。」
「為什麼?」
「有道理。」
「你不用謝罪。要謝罪的是我。我當時跟你一起去就好了。」
江上的妻子離婚後,恢複原來的姓氏——澤井芽子。十津川到其娘家調查。談話在寬敞的庭園裡進行。
「你看到向你開槍的人了嗎?」龜井問道。
「恐怕是銀行小金庫吧?」
「去馬尼拉后,你哥哥同你有聯繫嗎?」
「是這樣嗎?」
「突然,槍彈從我背後射來。我當時只想到宮本,大聲對他說:『危險,別開門!』」
「沒有。老闆不是那種人。」高品俊吾說。
「噢,對了,我有個好東西,」十津川微笑著,把懷爐送到龜井手裡,他自己也有一隻懷爐,他把它塞在襯衣里。
「當然是宮本自己啰。裡邊鎖著,外邊無法開門。我們沒有發現強行開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