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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憤怒的火花

第六章 憤怒的火花

大夥等了大約三十分鐘。
「是。我出來了,同學們該可以安定下來。因此,把三年來所做的調查,再做下去吧,最好明天就開始。要反對公害,非打好基礎不可,不是嗎?」
「真氣死人。」京子嘟起嘴向中原說:「我們這些外地人這麼替他們擔心著,可是他們還在為加害人喝采鼓掌還要歡呼,真是無聊透頂啦。還有那些漁夫們,海被污染成那個樣子,他們應該比誰都憤怒的,可是他們只會向虛偽的調查團喊萬歲。這個地方,叫人猜不透。」
「求之不得啊。」
快到警局時,剛好騎著那輛租來的摩托車的日下部挨過來了。問明目的地后,讓中原坐上後座。
「本來嘛,他們應該告佐伯大造才是的,律師,您說是不是?沒想到才兩億元,便那樣子搖起尾巴來。這裏的人真叫人失望透了。」
「去看看。」
中原笑了笑。
「就是今天。剛剛我們到了市公所,正在準備一隻大型招牌,寫著『歡迎』兩個大字。我問他們歡迎誰,說是佐伯大造。」
佐伯大造進了大飯店后,到了下午三點,便又參加了在市民會館的冬木調查團告別集會。
「漁民們終於覺醒過來了。這是新的出發,一陣新的風在這裏吹起來了。」
中原會心地笑笑。說不定報紙上全面性的報導,比警方的追究,更使佐伯大造吃不消呢。
中原微笑著回看一眼吉川。他沒有生氣,而吉川這種誠實的態度,毋寧使他打從心底欽佩。他問:
「等著看好戲吧。」
日下部停放了機車,急步街進警局裡。中原也從後跟上。
因為他發現到亞矢子找來的公害日記里,有已故的冬木教授加註的話。
吉川和館林互看了一眼才微笑著說:
「那就請您行動吧。早一刻釋放吉川老師,逮捕香取,這就是正義。」
「公害凶殺案」這個詞,記得正是他們創造出來的。可是最重要的公害問題被忽略了,難道在記者們心目中,錦浦的公害問題已經結束了嗎?
中原把帶來的公害日記放在對方眼前。
中原又焦躁起來了。
「我想,這一記夠他受的,所以我才要到警局去告他。」
在無限的期盼里,中原迎接了晨曦。
佐伯在車上站起來,向兩旁民眾大模大樣地擺子致意。人們好像是在看著明星之類,也有人搖手或鼓掌。
縣警察局的機動部隊包圍住直升機的降落地,想是為了防止同學們滋事,可是他們並沒有出現。
「嗯……」
「冬木調查團的一員,香取昌一郎。」
佐伯說著從內口袋取出了支票,亮在大家眼前。
「為了感謝佐伯先生的好意,我想取個名稱叫『佐伯教育基金』,大家意見如何?」
「別小看我,我可是只老狐狸呢。不會那麼容易受到傷害的。」
中原覺得吉川這種口吻未免太樂觀了些。
中原和日下部一塊進去,看了那位主任。
在那些為生活而奔波的人,利害往往比正義來得更重要,同學們之所以能採取那麼純粹的行動,恐怕也是因為他們還不是生活者的緣故吧。因此希望那些有家的、為生活而不得不拚命的漁民們會有純粹的憤怒,毋寧是太苛求吧。中原當然懂得這個道理,可是心裏那股怒火總是無時或熄。他們為什麼不把各自的自我扔棄,面對公害正在擴大的現實呢?
「這個還看不出來,不過警方對他起疑了,這一點錯不了。」
中原對吉川這話報以微笑,並說:
——撒謊。
這種情形,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便是人人都暗默里認知冬木調查團和企業是互相密接在一塊的。
接著,佐伯被一群人包圍著,走向錦浦大飯店。
香取大吃一驚地回過頭。那張臉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健康色彩,好像還蒼白著。
「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呢?」
伊丹喊叫般地這麼說。
冬木調查團來時是在碼頭上降落,這次卻是市民會館前的廣場。
這傢伙,完了,中原想。然而,錦浦的公害問題可一點也還沒有完呢。
不過他倒認為即使報紙上對香取攻擊,香取也不會對提供消息的他進行訴訟的。佐伯大造才是真正的敵人。佐伯絕不會提告訴,也不會讓香取提。因為那只有使太陽集團受到創傷。
「當然是真的。如果不信,可以問問回去東京的冬木亞矢子。查查指紋也可以吧。我相信那上面必定有香取的指紋。」
記者們也來得不少。
騎車來到警局前的時候,前座的日下部「咦」了一聲。
「他們也為了參加遊行,正在拚老命趕回來的吧。」
這回是日下部,從旁來了個更強烈的譏刺。
「什麼動機?」
中原向伊丹和京子說。他忍不下這種獨腳戲了。
一個記者發出了高昂的聲音。中原先輕咳了一聲說:

6

好多個記者深深地吁了一口氣。
「清各位稍等!」
「真的嗎?」
兩旁的屋裡紛紛有人跑出來看,小孩們歡聲不斷。
「從頭?」

5

日下部笑得好開朗。
香取蒼白著臉上了直升機。那巨大的機體吞下了香取后浮起來了,很快地變小,消失。
「金額只有兩億元。」
停穩后機門打開,佐伯大造由一名年輕秘書陪同下機,真箇是英姿颯爽,瀟洒極了。
上街路去看情形的伊丹和京子告訴他。
「真兇!」
錦浦分明受到公害污染。不說別的,只要看看浮著廢油、染成褐色的海,小孩也不難明白。住在這裏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的。他們竟爾默然不響地聽著樋口教授胡扯還跟著佐伯大造鼓掌。
漁夫大喊。
又有人問。他們好像也都陌生。主任看看手上的小簿子回答:
「好像出了什麼事呢。」
「對呀……」中原笑笑說:「依你看,他們會採取怎樣的行動呢?」
佐伯似乎完全地掌握住聽眾的情緒。
冬木調查團的教授們大多面露小好意思似的笑,但倒好像跟佐伯大造這麼一塊遊行,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就是學者專家的氣質嗎?或者良心的某個部位麻痹了。說不定這些人中的某一位,會取代已故的冬木教授,將來就作太陽重工業的研究所長。看樣子,樋口教授可能是最有力的候選人吧。
他們口口聲聲地喊:
「主任自己如何呢?您不是仍然認為吉川是殺冬木教授的兇手吧?」
「我知道的。」
「那當然。」
「干專業報的人怎麼會殺冬木教授呢?」
只有這寥read.99csw.com寥幾個字,但已經夠了。冬木分明承認中間報告是錯誤的,而吉川他們是對的。
「那你呢?以後如何打算?」
京子憂慮地向中原說:
樋口教授緩緩地說著。
樋口教授冗長的致詞結束了,當主席的市長立即接過麥克風,以亢奮的口吻說:
「嘆哎,那真可惜。」
「還不能確定不在場證明是不是成立。目前還只是有了不在場證明的證人而已。當然,我們是向檢察官報告過了。」
中午稍過後,日下部給中原傳了話,警方已經決定開釋吉川了。說正確些,是十二點四十分,不過這種場合,時間正確與否,已無關宏旨。
「看到沒有?!」
他必需在這一天里,讓吉川獲釋,告發香取,並透過傳播媒體,讓世人明白錦浦的公害實態。
「……」
「我覺得不應該有一天的空白。而且再過兩三天,學生們也會解除罷課,回到學校來。那時,他們還會再次開始公害調查的。」
「那個主任目前算是兩難之局吧。把吉川放了,這就非找出真兇破案不可。香取涉有重嫌,可是抓嗎?好像聽了你的命令,臉上掛不住。相信他正在傷腦筋的。」
說不定他以為正在舉行勝利的遊行吧。
「你們警力不會因為對方是政府派出來的調查團,或者是大企業老闆,就網開一面吧。」
「讓我們見見那個兇手。」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即使警方不抓他,我們報界會徹底打擊他的。這一刻,東京的記者們想必大舉涌到S大去找你說的教授和助手去了吧。」
主任更不好受了。中原笑笑,制止住日下部說:
中原突地感到一抹不安。佐伯大造是不是早已採取了某種行動呢?
中原說著側側頭,把笑意收飲了。
中原雙手在胸前交叉著,定定地凝望佐伯的面孔。
中原和鄰席的伊丹面面相覷。
它用紅色原子筆,寫在最後一頁。這最後一頁的意思就是:他把全部看過了。
伊丹又聳聳肩說。
主任讀出聲來,卻分明沒有察覺出其重要性。
「說什麼?」
中原倒以為這樣就很可滿意了。只是他希望他們能夠在報界正在睜大眼睛看著的今天內實施。
——是佐伯大造乾的。
那麼佐伯會採取什麼樣的攻勢呢?
中原疑信參半。
中原自語似地說。在身邊的吉川好像聽到這話,回過頭來看了中原一眼。
廣場上的人們很快地散去,只有直升機被留下來。伊丹和京子也不見了人影。好像跟在人群後到大飯店去了。
「是名叫浦野八郎的男子。」
「這個,也要看檢察官了。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是我和吉川、館林他們的作法太過溫吞了嗎?或者是由於這裏的居民太不關心?再不,難道是佐伯大造的力量太大,無可抗禦?中原實在無法明了何以會這麼差勁。但是,吉川和館林他們倒好像不以為失敗。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
然而,記者們問的卻是:釋放后感覺如何啦,和冬木亞矢子是怎樣的關係啦,全是些私人性的話,沒有一個人提到公害的事。
(全文完)
人們拔起腳飛奔過去,爭先恐後地。
「真希望他們能馬上行動啊。」
「香取?!」
調查團的一名團員蒼白著臉說。
只有漁民們依然在錦浦灣上出海作業,好像這許多事都跟他們無關。
記者們的動搖更擴大了。
「是的。目前的確沒有用。然而,當有一天居民們覺醒過中的時候,如果沒有公害的記錄,那時事情就槽糕了。為了那一天,我們願意做下去。」
「吉川老師去看冬木教授的時候,把這公害日記交給他,請他看看。吉川在供詞里已經交代過了。」
「可是佐伯那邊一直按兵不動。這又是怎麼回事呢?吉川放出來了,把冬木推銷給佐伯的香取,恐怕免不了被捕。加上你們新聞記者又在四處挖。佐伯應該在恐慌才是。他怎麼可以不採取行動呢?」
「你怎麼知道香取是真兇?」
「遊行啦!」
在等的當中,同學們不停地揮拳喊口號。中原忽然覺得不安起來了。吉川放出來后,同學們還會再次恢復以前那種枯燥的調查工作嗎?
「晚報上的報導,看到了。謝謝你啊。」
中原雖然這麼冷嘲熱罵,但是屈居下風的感覺依然無由拂拭。看,那傢伙才剛剛來到錦浦,就已經把居民的心整個地給抓住了。
「你們知道目前在市民會館里發生著什麼事嗎?」
「不。大約三十分鐘前來到這裏自首的。訊問的結果,認為應該是真兇無疑。」
電杆和牆上貼著同學們的海報,這一刻市公所和太陽石油的職員們正在總動員,把歡迎的海報糊在原來的海報上。他們好像要用歡迎兩字,來把整個市街淹沒。
記者們匆忙散了。有的沖向警局,是為了見主任,有的跑向旅館。
「連咱們大律師都不知道?」
「你這是想逃啦?」
「當然非逮捕真兇不可。對你,當然有私人的面子,可是破案是整個警方的面子,案子非破不可。所以這個腦筋暫時還有得傷,不過最後還是會抓香取吧。」
「是嗎?」中原笑笑說:「真希望他告上去。能在法庭上和他相見,那是最好的了。」
「但是,這裏的人們正在為佐伯大造鼓掌,而且他們並不關心公害。在這種情形下,繼續做那種默默的努力,還會有什麼意義呢?」
「官老爺都不喜歡承認自己的錯誤,警察和檢察官自然也不例外。不過如果這位主任還有良心,那他會去向檢察官報告的,說不定也會傳香取昌一郎問問話。」
四輛敞篷車被一大幫暴徒層層包圍住——這是錯覺,其實不是什麼暴徒,而是個個晒黑的漁民們。
敞篷車載著好像在品嘗勝利滋味般的佐伯,緩緩地從眼前開過去。
小小的面孔上,爬滿了難以遏抑的忿恚。
主任默默地聽著,但臉上很明顯地顯示出狼狽之色。看來已開始領悟到逮捕吉川是一項錯誤。
「佐伯才不是那種人呢。」
伊丹興奮地說。
「茜蝦一尾也撈不到。你們說該怎麼辦?!」
「知道。可是我們不感興趣。」
日下部看著前面問。
中原正待開口,不料從後面傳來了樂隊的演奏聲。
中原回到旅館不久,日下部給他帶來了其後的消息——是有關中原所投下的一顆石頭激起了怎樣的波瀾。
在初夏的大太陽下,中原和日下部同乘一輛機車奔向警局,中原在後座上看一眼表,剛過下午一點。三點市民會館有場集會,冬九*九*藏*書木調查團將和居民們告別。在那以前,能不能使警方逮捕香取呢?
「可是我覺得有點不對呀。」
調查團的教授們噤口了,個個面呈土色。市公所的職員們只有在一旁無措地干著急。
「有證據了?」
中原覺得好累了。吉川倒仍然一臉誠懇地點點頭。
伊丹聳聳肩說:
中原的臉上,倏然退了血色。浦野八郎,這是第一次聽到的姓名。不對勁啊。
中原一五一十地把調查的經過說明一過。但有關冬木亞矢子的部分卻保留下來了。
「香取昌一郎的房間里。」
「香取會逃嗎?」
「真的嗎?」
中原苦笑了一下說:「這就是現實呢。」
「接著,請我們的貴賓太陽重工業的社長佐伯大造先生講話。」
中原並不是虛張聲勢。他以為如果香取真敢告他毀謗,那時可以在法律過程當中,把錦浦公害調查的真實情形公開出來。
仍然是那種亢奮的嗓聲。這話又引發了另一個暴風雨般的掌聲。
「各位鄉親,我們馬上就要回去東京,寫成報告書向通商局提出……」
吉川和館林領先跑起來。
「冬木調查團的告別聚會是下午三點,好巧啊。」京子看看中原和伊丹說:「說不定佐伯會參加這個聚會,來個致辭什麼的。」
中原提醒日下部,兩人一塊從警局出來,朝停放機車的地方走去。
「那街上的人們呢?也會歡迎他嗎?」
館林和同學們也來了。學生們個個嚴肅,好像全校罷課還沒有結束。有些還戴著鋼盔。
中原輕聲問。
中原想起了在東京見到的佐伯其人,以及跟他一來一往的交談,那個傢伙,絕不會迴避的,而且為了保護他的企業,任何手段都不惜採取的。
污泥的臭味把四下籠罩住。
佐伯躊躇滿志地點頭,揮手。
佐伯說到這裏,指指台上另一個席位的太陽石油負責人說:
「時間呢?」
「首先是鹽水。只因為泡了那麼清潔的鹽水,才暴露了是被謀殺的,如果是吉川,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因為他調查錦浦的污染已經有三年那麼久了。錦浦的海水污濁成怎麼個樣子,他知道得最清楚。絕不會造成清潔的鹽水來留下破綻。」
京子不屑地說。
「咱們走。」
「我當然不會隨便講。」
「如果不在楊證明完全成立,那麼吉川當然不是兇手了。」
「那麼是誰?」
於是為了報答恩惠而出此。不用說,這人必有事件發生當晚的不在場證明,到了公判時可以翻案脫罪。
同坐一輛車的密絲錦浦,驚叫著滾下車跑了。
吉川臉上爬滿了微笑。

2

他知道此事憂憂乎其難,但並非毫無成算。
局裡擠滿記者朋友。中原也擠了進去。
他們往市民會館那邊看去。有一陣陣輕快的行進曲傳過來。幾個小孩嚷著奔跑過去。
「奇怪啦,看。」伊丹側側頭說:「那些漁船不曉得在什麼時候統統不見了。」
「而且我們也沒有別的事好做啊。」
「而且教育基金成立了以後,佐伯大造這個名字就永遠留下去了。我看,說不定這裏還會有他的銅像給豎起來呢。」
——這不太妥當呢……
「可是,萬一香取控告您呢?」
中原把眼光投向海上。真的,那麼多正在抓茜蝦的漁船,居然一艘也沒有了。
主任抬起了面孔問。
「從頭再來吧。」
日下部仍然微笑著,但是中原倒蹙起眉頭了。
隨著時間漸近,商店街上也扯起了布條,寫著:「歡迎佐伯大造先生蒞臨」字樣。
「請各位賞光,乃是因為近幾天來有有關冬木教授被殺命案時兇手的傳言正在四處流傳,而且擴大。我要奉告的是這樁命案的兇手,大家都不用再多所猜測了。」
「你們算什麼東京的學者專家?是誰騙我們海沒有污染,魚沒問題的?」
「嗯,漲紅著臉全盤否認啦,還吼叫說要控告你。」
「是。」
佐伯他們的遊行隊伍,停在大約兩百公尺前面。
市民會館宣告「客滿」。
「佐伯大造要到錦浦來呢!」
就在這一瞬間,會場內起了一陣齊聲感嘆,然後迅即變成暴嘆雨般的鼓掌。
「我看,不可能。」
「喂喂,我剛說的是正式命令,必需執行,不可有誤。」
就在這時,遊行隊伍的前方揚起了一陣喊叫聲。
香取好像還喊叫了什麼,可是旋轉翼轉起來,喊聲也就被打消了。
「是誰?」
中原換了一種方式間。好像使主任更困惑了。
主任的嗓聲微微沙啞著,中原沒有讓他說完就打斷了,提高嗓門說:
穿著漂亮和服的密絲錦浦,上前獻花。
「混蛋!欺人太甚啦!」是嚴厲的怒斥聲。「這裏的紅潮是夏天才會來的。這都不懂,還當大學的老師啊!」
樋口教授代表調查團上台致詞。他在站到麥克風之前,先向貴賓席的佐伯敬禮。這種作法也怪怪的,卻未見有人笑,連側一下頭都沒有。
「根據他的自白,是這樣的。這個浦野八郎好久以來就想脅迫太陽石油,敲一記竹杠。錦浦發生公害以後,他以為好機會來了。不料官方派了冬木調查團,冬木教授還辦了一個中間報告,宣布這裏沒有公害。這一來,他的計劃就泡湯了,浦野一氣之下,跑到這裏來,恐嚇冬木教授。可是冬木教授不為所動,所以泡了鹽水,把他殺了。」
「還有一個證據,是更具決定性的。」
「但是,香取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呢?」
中原以為又是被導演的萬歲聲,禁不住苦笑起來。可是再聽那遠遠的聲響,好像有點不對勁呢。
京子也一臉的紅暈。
「是是。我只是擔心你受到傷害罷了。」
「冬木教授在吉川老師離去後讀了公害日記,這一點看過那行加註便可以明白過來了。這就是說,吉川老師離開時,冬木教授還活著,光這一點,吉川老師受到冤枉,已經很明顯。其次是加註的文字。您已經看過,當然明白,冬木教授是在讀過公害日記之後,改變了對公害的看法。這就是說,他下定決心要寫出跟中間報告不一樣的調查報告書。這一來,最糟的是企業方了。而香取可以說就是企業方派來的間諜,他當然不會讓冬木教授改變主意,所以把他殺害了。」
「這是不是說,你們把真兇抓到了?」
「是的。不,應該說,佐伯大造可能先下手,把香取窩藏起來。」
中原似乎恨不得馬上看到香取被抓起來。這一點,當然是出自他對香取昌一郎其人的厭https://read•99csw•com惡,不過主要還是對一個利己主義者不肯原諒的心情。當然,他還有一個更久的期盼:香取被捕后,香取與佐伯之間的勾結情形將大白於世。
中原想。這名所謂的真兇,想必是被安排出來的冒牌貨。中原有好多話想問主任。難道他真相信那人是真兇嗎?鹽瓶上有他的指紋嗎?但是,中原不是記者身分,他不能發問。
「不是?」
「當做你的談話發表,可以嗎?」
「三十五歲。一個辦專業報紙《石油經濟》的人。住址是東京都港區麻布六本木。」
中原也怔住了。聽眾們竟也跟著鼓掌。
「原來如此。只要花錢,殺人兇手也可以捏造出來啊。」
有老的,有年輕的。也有女人。他們用那粗壯的手臂,激烈地搖撼著車,還把佐伯和教授們推過來推過去,上前制止的市公所職員更被一拳打翻了身。
為什麼要迎合佐伯呢?吉川他們難道就是為了這些只顧死抱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法的居民們,默默地從事調查達三年之久!
京子咕噥著猛蹙了柳眉,這才又說:
「沒問題。」
中原還說明了香取與佐伯大造的關係,和留美的事。
中原覺得挫敗感越發濃重起來了。
中原、伊丹和京子也去看熱鬧。
「目前還在審訊,請稍後吧。」
「呃,怎麼證明呢?」
在佐伯來說,這樣就夠了。只要把人們對香取的懷疑眼光暫時引開,其他一切事態他都可以掌握。
回到旅館,另一個消息在等著中原。
伊丹調侃了一句,但嗓音里卻似乎沒有了一貫的力道。
「無名火直冒,是不是?」
香取挺了挺胸膛。中原禁不住地又苦笑了。
突然,坐在貴賓席上的佐伯大造鼓掌起來了。那是目空-切的鼓掌方式。市長為首的名流們愣了一下,這才慌忙地拍了幾下手。
佐伯搭乘太陽重工業的大型直升機來到。
怒聲里夾雜著嘲笑聲。
同學們圍住吉川,好像本來是要喊口號的,意外的演變使他們怔住了。
「那是一定的。佐伯那個傢伙,警方必定也打點過了。」
「起初是臉一陣紅一陣白,因為記者們你一句我一句問個沒完。有人說你是冬木教授命案的真兇,真的嗎?被佐伯大造收買了,對不對?還有,回東京后馬上要到美國留學,有這回事嗎?等等,等等,精采百出呢。」
又傳來了喊叫聲。嗶!嗶!警哨聲竟夾雜在其中。
怒斥聲齊響,一個魁梧的漁夫還把一隻桶子往佐伯車上倒,是從海底打上來的污泥。
「風向好像轉了呢。」
中原留下日下部,獨自回去旅館。
中原和伊丹、京子等人一塊進入大廳。
「真想讓你瞧應當記者們涌到香取那兒的時候,他那副驚詫的嘴臉啊。」
直升機的機師在喊話了。
「告訴你,」中原伸出手直指香取堅定地說:「你完蛋了。佐伯雖然可以掩護你,但是終有一天你會被逮捕的。那時,佐伯也不會理你這種失去了利用價值的角色。讓你逃回東京,也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太陽集團不致於因為你把事搞砸而受到傷害。佐伯為了保護自己的企業,甚至也可以把你做掉。這一點,希望你多留心啦。」
市公所的宣傳車也為了通知佐伯的光臨,走遍了大街小巷。
「在哪兒?吉川在供詞里已經交代。」
館林這麼加了一句,面孔是那麼好整以暇。
警察、市民,外加日下部他們那批新聞記者的環視當中,噴成藍色的大型直升機發著巨響,鼓著一股風,緩緩地降落。
中原深深地鬆了一口氣,在冬木調查團和記者們還沒有離開錦浦就釋放吉川,實在值得慶幸。這也是中原這一批人在層層挫敗后,第一個贏得的勝利。記者們既然報導過他們的挫敗,那麼這一樁勝利的果實,也非請他們廣為宣傳不可。
「請你趕快上來吧。」
吉川看看同事館林和學生們才回答:
日下部邊走邊問。
「請你看看這裏最後一頁的加註。」
今天,錦浦灣里依然雲集著撈茜蝦的漁船。在漁民們來說,吉川也好,高中同學們也好,也許在他們感覺上跟他們是一無關係的吧。
「可能。」中原說。
「很遺憾,他們會的,市公所表示,整個市都會歡迎他,他捐了一所那麼大的醫院,人們還能不感恩嗎?也許錦浦高中的同學會反對,可是昨天的攻擊警局事件里,幾個領導同學都被捕,恐怕不能有可觀的行動吧。」
「我們只為正義採取行動。怎樣的權威也阻擋不了我們。」
慚愧。我連這些高中生都不如。吉川老弟,你是對的。——冬木
就在這時,穿上一身大禮服,站成立正姿勢的市長,忽然拉開嗓門大喊一聲「萬歲!」許多市民也附和般地喊起來。
「出了四天、五天的海,一尾也沒有呢。叫我一家人都餓死啊!」
中原希望記者們問有關公害的問題。那樣的話,吉川必定會侃侃而談冬木調查團的虛偽。對每家報紙,這都是極關重要的報導才是。
「……」
「這一點是沒錯,但恐怕還不能當決定性的證據吧。」
「我起初也不敢相信。」伊丹說:「所以又跑到太陽石油去看看。這邊也正在弄好大的牌樓。錯不了,是佐伯大造要來了。」
在錦浦居民來說,佐伯大造不折不扣是個偉人,這樣的偉人能為大家這麼設想,自然會感動的。中原為這種情形感到焦慮了。
佐伯大造一臉的無奈,緊緊抿住嘴唇,腮幫子輕輕地顫動著。
中原攜伊丹、京子兩人前往警局迎接吉川。
當中原苦笑著點上一枝煙的時候,有個人急步跑過來。陽光還很熱,這人卻穿著一件風衣豎著領子。等著那人挨近直升機時,面孔也可以看清了。
「就是因為他是太陽重工業的社長,才可能幹呢。想想就知道,冬木調查團的團長被殺,兇手又是團員之一,那會怎樣呢?不用說調查團的公信力整個破產了。佐伯希望有個『零公害』的報告,結果如此,那對他是一項大打擊,搞不好還會演變成對企業的不信任。在這樣的情形下,不管怎樣的手段,他都會使出來的。這就是企業,是不是?」
「有什麼不對?」日下部問。
「我還是留下來吧。」
「以上所說都是實實在在,如假包換。如果各位有人懷疑,可以到警局裡見見主任,看看我剛剛提到的公害日記。最後一頁,冬木教授親筆加註了幾個字,說他多麼慚愧。冬木教授已經承認中間報告錯了。這九_九_藏_書才是這樁凶殺案的真正原因。」
「不錯,可是記者們問他真地要告嗎?他忽然畏縮了,說那太無聊,還是免了。」
他想。他深信這人是佐伯一手安排的。不外是平時就給這位浦野八郎好處的吧。
「什麼時候釋放吉川老師?」
「可以陪我到警局再跑一趟嗎?」
「什麼時候?」

4

記者們又騷動起來,口口聲聲地問。主任制止說:
「那樣就可以教香取吃驚嗎?」
「是不是擔心動起來反而不好,所以按兵不動呢?」

3

中原默然不響,掏出香煙點燃了一枝。
「香取?!」主任的眼裡閃出了光芒。「真地在香取昌一郎的房間里嗎?」
又有個記者發問。
「逃?廢話,我只是早一步回東京罷了。」
這樣的人,為什麼一直悶聲不響呢?
「佐伯好像花了兩億元,就把居民的心全買到了。」
「我說的是佐伯大造。錦浦的相關產業工業區,可以說是太陽集團的工業區,所以這事件從頭到尾都有報告送到佐伯大造那兒吧。」

1

佐伯是那麼地自信的樣子。他首先向聽眾搖搖手。鼓掌聲又一次爆發。
佐伯說到此,向聽眾莞爾一笑,緩緩地喝了一口水。
「我明白你們警方的立場。」中原露出調侃的眼光說:「就算不在場證明不成立,也可以證明吉川老師不是兇手。」
接連地有問話紛紛被提出來。
「香取全都否認了吧?」
主任的臉泛紅了。
中原愣愣地看著。
「哇……」
「可能是因為紅潮來了。」
伊丹恍然大悟似地點點頭說:
牆壁上有黑黑的焦痕,是學生們投擲汽油瓶留下的吧。也許是為了防止他們再來攻擊,入門兩側都有武裝的機動隊人員站著。
「的確,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中原點點頭說:「只不過這次我們的對手是太陽集團,是佐伯大造。我知道最後,腳踏實地的調查會左右一切,但是如果人家想憑力氣來壓我們,那我們也非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可。我是打算把這方面的任務承當下來。」
「打撈了一整天,只有這種泥巴。茜蝦一尾也沒有。聽到沒?連一尾也沒有。你們說該怎麼辦?!」
「呸,我是憑自己的自由意志回家。誰也命令不了我。」
「這份教后報告書會寫成什麼樣子,這裏還不能向各位透露出來,但是,各位都還記得,已故的冬木教授曾經在這裏斷言,錦浦沒有公害。我仍然相信,那次的中間報告,在科學上是真實的。
「不致於吧。堂堂一個太陽重工業的社長,不可能幹這種傻事。」
細想起來,這真是令人詫異的事。表面上,冬木調查團是接受了通商局的委託,到錦浦來從事調查的。和太陽重工業無關,也和佐伯大造無關。因此,佐伯大造去參加這個集會,實在沒道理,可是人人都好像不覺得有異。
「這裏的人們,可真使我滿肚子的火啦。」
「可是我們搜遍了冬木教授的房間,根本沒有這東西啊。」
「等等……」
中原向伊丹和京子說。三個人也跑起來。
——可是佐伯也許不會默爾而息……
下午兩點——
「可是居民都不關心,做了又有什麼用處呢?」
「還只是起疑嗎?」
中原瞪圓了眼睛。
好不容易地,終於盼到吉川出來了,閃光燈此起彼滅,麥克風一齊伸向他。
「不。」主任搖搖頭。
不,豈只可能,佐伯大造一定會在市民會館里,向市民們振振有詞一番的。不由分說地,讓人家聽命於他,這就是他一貫的作風。
驀地里,中原他們的頭上傳出煙火炸裂聲。
「……」
中原向伊丹和京子說明了剛在警局發生的事。
中原漸漸地感到無名火在心口直冒。即使他和吉川他們能夠把此地公害的實態揭露出來,這些居民們是不是也一無關心?如果是,那吉川和學生們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誰,苦苦戰鬥了這麼久?
這裏幾時有了那種敞篷車呢?而且多達五輛。八成是佐伯下令準備的。真箇是設想周到,中原又哪能不為之詫然愣然呢?
佐伯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向市長招招手,交出了支票。市長接過來,又在人們面前亮一次。
「你想命令我?哼。」
「你看警方會抓他嗎?」
有個記者問。
「是的。」主任說:「我們終於把殺人兇手逮捕歸案。」
「是有了。」
「我很明白你的焦慮。」吉川說:「也許你覺得我們太迂濶,太溫吞。可是,公害調查還是必需做下去。因為總得有人去做啊。」
「當然。如果不能信任,可以做筆跡監定。」
中原把這個意思說出來,日下部得意地一笑說:
主任取過了公害日記。
「各位,我還有一件事要報告。」佐伯又開口了。「太陽石油的一部分被炸毀的時候,我相信給各位帶來擔驚受怕的情形。這件事,雖然只是一個莽漢的作為,但是我絕不迴避責任。各位如果有人因這件事而受到任何損害,請不客氣地提出來。損害不管大小,或者多麼小,我們都會賠償。」
中原又微笑。
確實是遊行。
伊丹的口氣里,分明含著一股憤怒。
「……」
「下午兩點。表面上是參加太陽石油設錦浦廠三周年慶祝大會,其實,這裏的服務生說差三周年還有好一段日子。所以不妨認為是為了解決這次的事件而親自出馬的。」
「你剛說的,都願意負責嗎?」
因為那麼熱鬧的樂隊,突地停止了演奏。
首先,他淡淡地為冬木教授致唁,讚揚調查團的努力與成就,然後略為提高聲調說:「日子過得好快,自從太陽石油在這裏設廠以後,已經過了三年歲月。托各位的福,一切還算順利,新太陽化學的業績也相當不錯。我好久以來就不停地在想著,該如何來報答各位呢?不久前,我蓋了一所市立醫院,做為小小的奉獻,其實這所醫院,只不過是我份內的事,實在不能說是奉獻的。因此,我想來想去考慮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報答的方式。」
「已經向檢察官報告過有不在場證明了。」
「因為已經起訴了,釋放不釋放,要看檢方了。」
市長好緊張的樣子,中原覺得這也難怪,因為本市的財政需要依靠相關產業工業區,而工業區的頭頭就是佐伯大造啊。
那個被指的負責人彈簧般https://read.99csw.com地從椅子上跳起鞠躬。
「因為香取是殺害了冬木教授的真兇。」
「這不是正義感,而是漁民的利己主義。」
中原先道了謝。
「是事實沒錯。請把這些轉告檢察官,把無罪的人關著,恐怕不太妥當吧。而且也需要儘快把香取抓起來。」
「咱們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記啦。」
「是佐伯大造的命令吧。真像個喪家之犬。」
「今天里可以釋放吧?」
這一點,中原一時想像不出來。
中原伸出雙手制止大家說:
「是你們把海弄髒了,所以茜蝦才死光了。別大剌剌地坐在車上,負起責任來吧!」
「好像出了什麼事呢。」
「那就請你說明一下如何?」
「總之,香取怕了。拚命地虛張聲勢,可是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記者,馬上看出他心虛了。於是大家都認為,看樣子,香取是跑不掉了。」
中原覺得好噁心,溜出來了。
中原響了響舌尖,看準記者們問得差不多了,正要散去的當口衝到他們面前大喊一聲:
「你是律師,相信不會隨便講……」
只有中原他們被留在原地。
主任臉上泛現了苦笑。
「不知道。」
錦浦警局像昨天日下部所說,好像很不平靜。
一個記者問。中原點了點頭說:
「是的,我完全同意。」
他看了一下周遭的人們想:這些人是在哪種心情下鼓掌的呢?
「我們在這裏,調查了整整一個禮拜。如果像一部分人聽說,錦浦是受到公害污染的地方,那麼像我這種不能算是十分強健的人,這一刻必定是蒼白著臉,奄奄一息。但是,各位都看到了,我的氣色非常好,精神愉快,體重還在這一個禮拜增加了五公斤。我相信這是空氣好,魚也都新鮮美味的緣故。」
「是什麼消息?」
主任一時說不出話夾,只是雙手交叉在胸門,死死地咬住下唇。
中原等太陽升高了,才拿著公害日記走出旅館。
「慚愧。我連這些高中生都不如。……」
三個人一塊出了市民會館。後面依舊是一片歡聲與鼓掌聲。
主任的臉突地繃緊了。
他不會像京子那樣單純地感動。他默默地在想:不錯,漁民們以後可能不會再說錦浦沒有公害了。但是,這是否就是醒過來了呢?如果他們抓到茜蝦,那他們很可能仍然主張錦浦是沒有公害的。只因他們大宗收入的茜蝦絕滅了,才發怒起來的。易言之,是他們的自我主義促使他們起來和公害抗爭的。
一身金光燦爛穿戴的樂手後面,有五輛敞篷車,佐伯大造和本市的要人名流,外加冬木調查團的成員分乘在各車上。
鼓掌聲哄然而起。
「好吧。如果他們動起來,請和我連絡一聲。我就在旅館里等著。」
「這冬木是已故的冬木教授嗎?」
「當然是香取昌一郎是不是?」
「為什麼?你不是聽他吼叫的嗎?」
「太便宜了。如果這裏被認定為公害地區,居民們鬧起來,那時企業為了防止公害,還有補償,非花個十億二十億不可。」
上次,主任是充滿自信的,今天臉卻陰沉著。這倒使中原無形中增加了一份力氣。
主任慌了手腳,忙搖了搖手,這才又說:
第一件發覺到的,是看不見漁民們的面孔。他們是在拚命撈捕茜蝦,根本就無心來聽冬木調查團和佐伯大造的話吧。
「真不得了啦。太好太好啦。」
三個人向旅館走去。當他們來到碼頭的時候,不期與往這邊走過來的吉川、館林兩位教師相遇害了。
「剛剛,吉川老師被開釋了。他既然無罪,那就另有真兇。我想告訴各位真兇的名字。」
開釋是確定了,但衙門辦事總似乎有些繁雜的手續,得花點時間。
「我想看看警方會不會像你說的採取行動。這可能真是個獨家呢。」
佐伯一臉的躊躇滿志。
「讓我向各位詳細說明吧。」
「那麼你也能憑自己的自由意志留下來嗎?」
他們都提著盛滿小空瓶子的袋子。
日下部握住機車車把,這才改變主意說:
「那是誰?」
中原仍是開門見山地問。
「我說佐伯大造,他要來。」
「這是怎麼說的呢?我想到的是在我們企業里工作的各位,才是我們最寶貴的。是這麼平凡的想法:你們才是我們無可代替的寶。而我們也知道,在各位來說,尤其有子女的人來說,最關心的,莫過於子女的教育。因此,為了紀念太陽石油在這裏設廠三周年,我個人打算捐獻一筆私款,充做各位子女的教育基金。這便是我準備好的一張小小的支票。」
中原一言不發,望著那些正在擾攘不已的人們。
「我當然負責。」
由大約十個人的樂隊領頭,車隊往這邊緩緩開過來。
「你看,他們會抓香取嗎?」
「太陽集團也生產煙火嗎?」
「證據呢?」
「喂喂,等一下。」
他也是滿腔的怒火熊熊燃燒。也許也可以說這裏的人們太老實了。就是這種老實,使他們接納了公害。這樣下去,為梅津由佳打的官司,幾乎一點贏面也沒有。沒有當地居民的支持,公害官司不可能打贏的。
記者們回過頭來。中原掃視了一周又說:
中原可以看出這是出拙劣的戲,但是聽眾之中卻引起了不小的感動。
「不錯,是真兇。」中原又肯定了一句。
主任移著緩緩的步子出到記者們面前,一臉緊張地說起話來。
「我要向各位提供一個消息。」
還是不痛快的口吻。
「律師,您那麼不顧一切地說了,妥當嗎?」
「所以他們才是可信賴的。」
中原央求日下部,然後請伊丹和京子兩個到街路上看看情形。
他不怕戰鬥。他擔心的是自己這邊的一舉一動,可能全部在佐伯大造掌握之中,而自己對佐伯的動向卻毫無所知。
竟是香取昌一郎。中原看到他正要逃一般地上直升機時叫住了他。
「我很感謝你,可是……」吉川開口了。「可是我不能贊同這種作法。」
伊丹看一眼中原說。
「是在東京被捕的嗎?」
主任的口氣實在不痛快。而這好像正好表示出警方的苦楚。
「你們請拘票時所用的狀況證據,不是更缺乏決定性嗎?」
「如果這是事實……」
吉川已經恢復了活力。他那麼明朗地寒暄,並說明要和館林一塊去檢驗錦浦灣的水質。
中原也隨著人群走了幾步,不過很快地就站住了。他想:我犯不著也歡迎他吧。
伊丹聳聳肩說:
他說。
記者們忽然騷動起來了。伊丹和京子面帶憂懼地看著中原。
官司敗訴,已經是勢所必然。
居民們也只是遠遠地圍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