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暗中的男子
「沒想到會得到刑警先生的誇獎。」
「……」
「是的。」
「不是?」
「那種感情論是毫無意義的。」男子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對十津川說,「剛才我對你說過了,我在寮國和越南殺了不少人,我親眼看到過幾十人、幾百人死去。一個人死了,與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沒有關係,那只是命運。」
「是他們將船沉沒的嗎?」
「什麼幸運?」
「你很自信,但你犯了錯誤。」
「敵人……?」
十津川向領他到房間里來的男服務員問道。
「為什麼現在想對我說這些呢?」
「接下來,是在大井川鐵橋的伏擊。從車下邊狙擊很困難,但比起打仗來輕鬆多了,因為沒有對方的還擊,可以放心大胆地瞄準射擊。」
「製造炸彈的方法,也是在美國學的嗎?」
「感冒老是好不了。」
服務員笑著回答。
「渡邊一郎。」
「進行過實戰嗎?」
「當然,你是連續殺人的真正兇手,我算徹底敗給你了,你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桌子上的電話根本不響,連取笑的電話都沒有。
十津川在可以看到大海的房間小憩之後,拿著「第一日本號」的照片走出了飯店。
但是,眼前這艘巨輪,完全像一隻受了傷的奄奄一息的巨鯨一般,大幅度傾斜著,漂浮在向東流動的海水中。
「給我報紙看看行嗎?」十津川對護士說。
「你知道就不用問了。他們搞得不錯呀。前不久,我聽說有些日本人在巴西腹地購買了大片草原開始經營牧場,那些人也許就是他們。另外,我還聽說有日本人買了五六艘汽艇,在桑托斯附近開始搞起了旅游業和釣魚業,也許是他們。」
「可是,你的名字?」
「那麼,你先到哪裡去的呢?」
「我一直想見見你。」男子冷冰冰地說,「很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
「到什麼地方去見你呀?」
離遠之後,才看出了像是一面牆壁的東西,原來是生了銹的顯得有點髒的巨大船體的一部分。
另一個年輕人看了船體上的文字,說道:
「大概已沉入海底了。」男子低聲說著,在黑暗中撲哧一笑。
「日本生人,現在是美國國籍。但是,從我的實際感受來說,是無國籍。」
「不行,我沒有告訴你的道理。而且,你到德班的街上去打聽也沒有用。我知道,有人將停泊在洋麵舶位上的『第一日本號』拍照下來了,但是他們已將照片和底片全部收買下來燒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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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7個月的仗。後來,部族的首領失去了鬥志,躲了起來。部族的人們也沒有了鬥志。我們也只好撤回了曼谷。」
「第二天,坐飛機把我帶到肯塔基州的諾克斯堡去了。」
「去哪裡呀?」
十津川又擤了一下鼻涕,說道:
「那是什麼東西?」
「什麼事情?」
「第一次作戰的時候,身子縮成一團,不記得仗是怎麼打的了。但是,將敵人打死以後,就膽大了。」
「為什麼準備兩支槍呀?」
「然後就走向死囚監獄。」男子笑了笑,「雖然他們背叛了我,可我不想因此就和你們警察站在一邊。我對你說的這些話,可沒有任何證據。你回日本說了我的情況,也只能成為笑柄。不是嗎?」
「你從野澤逃到名古屋,又從名古屋上了小島水手長乘坐的那艘車輛輪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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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們那個隊伍,隊長是美國人,隊員是各種國籍的人的大雜燴,一共28個人。」
「那麼,你去過越南嗎?」
「你的經歷我也知道。當然,不是把你當做兇手去調查的。只是因為你是車子的所有者,為慎重起見才去調查的,這一點我還沒有忘記。你的父親是某商業公司的科長助理,你們兄弟二人,你是大學中途退學去了美國的。後來,……」
「我馬上去。」
兩個年輕人不覺發出驚嘆之聲。
現在,南非共和國與周邊的黑人獨立國的國境一帶,幾乎每天都有游擊戰爭。這些人都是聞到了戰爭的火藥味兒才到這裏來的。聽說這種雇傭兵月薪有四五十萬日元。
「當然,我是堂堂正正地坐飛機回到羽田機場的。你們是拿著赤松淳一的照片在那霸機場監視著的,所以我很容易地通過了。」
「是的。我花了8萬元錢,就成了他的上帝。我在那裡皮膚晒黑了,手腳在海水裡泡漲了,還留起了邋遢鬍子。由於叫我裝作赤松淳一行動,所以把他的船員手冊給了我。我的瑜士手錶換成了日本手錶。12月10日夜裡,我坐著我收買的那個斯里蘭卡青年的漁船,駛往查戈斯群島。」
「不要大驚小怪。」男子微微一笑,「在戰場上,那種說敵人和自己人都是同樣的人的廉價的https://read.99csw.com人道主義是行不通的。在戰場上,只有敵人和自己人的區別,不殺死敵人,就被敵人殺死。作戰就是殺人。這就是統治戰場的唯一法則。因此,我殺了不少人,就用這隻手。」
十津川走進煉油廠附近的一家飯店,名字倒很好,叫大維多利亞飯店,實際上不過是一家老舊的5層樓的小飯店。
(缺原書第338頁)
快艇上坐著兩名年輕的日本人。十二三分鐘以前他們衝進了猛烈的狂風之中。
「但是,這種自殺方式,也太古老了吧?」
「除我以外,還有兩個日本人,但他們的名字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都稱呼對方的外號。好像有一種不成文法似的,我們彼此之間都不問對方的經歷。」
從約翰內斯堡到德班有火車,但聽說要走15個小時,於是十津川還是坐了飛機。這個國家交通事業全部由政府壟斷。航空當然是政府經營,全部由南非航空公司(SAL)運營。
看來,對方的警告不是笑談,因為男子的聲調既沉著,又清醒,好像還有點輕率。別看他在笑,說不定會扣扳機呢。
「不,是財主。」
「又接受了兩個月的猛烈訓練,還學習了密林生活和當地人的生活。還進行了破壞工作的訓練。有意思的是,還學習了蘇聯和中國武器的使用方法。現在,全世界的槍支我都會使用。」
「是的,你犯了錯誤。」十津川故意慢條斯理地說,「第一是你不肯捨棄最初偷盜的那輛黑色半新花冠汽車。在一般情況下,立即換一輛車比較安全,但你沒有那樣做。頭腦冷靜的你,不會是因為嫌麻煩而繼續乘坐那輛車。這樣的話,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你確信繼續坐那輛車比較安全。假如那輛黑色半新花冠車是倫來的,還是再偷一輛車坐比較安全啊。這樣看來,雖然有些可笑,就只能認為那輛車是你的。盤查的時候,要查駕駛證,還要查檢車證,到那時候,你一出示赤松淳一的駕駛證,和檢車證上的名字不一致,即使沒有發現你有M16來複槍,你也要受到盤查。可是,你沒有受到野澤溫泉的盤查,說明黑色半新花冠車的檢車證和你的駕駛證是一致的。」
「明白了,那就忍耐一會兒吧。那麼,你在美國幹了些什麼呢?」
「這種虛張聲勢,對我是不適用的。」男子在黑暗中笑了笑。「我剛才說過了,我去寮國和越南戰場上戰鬥過,我的眼睛和耳朵鍛煉得異常敏銳。和游擊隊作戰的時候,很小的一點聲音你要是聽不到的話,就會被打死的。即使是眼前這種黑暗程度,我也能夠看清你的表情。要是有磁帶轉動的聲音,我能夠聽到的。可是,我沒聽到有磁帶轉動的聲音。還有一點,順便告訴你,你不要尋找『第一日本號』來過這裏的證據了,那將是徒勞的。」
「從沖繩回到本土,你也不是乘『撒巴尼』逃出來的吧?你是佯動作戰吧?在野澤溫泉也好,在沖繩也好,你經常採取佯動作戰。」
十津川來到這房間以後,這是第一次進行反擊。
「也想過回日本,可是日本沒和任何國家打仗,而我在寮國的行動只是殺人,弄不好要受到懲罰的。你不覺得奇怪嗎?同樣的行為,我要是美國國籍,被看成是英雄;要是日本國籍,就要被看成是殺人犯而受到責難。」
「這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男子說。
「是的。赤松一邊喝威士忌一邊等我,可能是為了增加勇氣好殺害我。可是,我對廝殺是有經驗的。身子嗦嗦地打戰,是殺不了人的。」
「銀色的證章?」
「是的。我猶豫了。對方是中央情報局的人,工作性質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了。可是,我才剛剛18歲,我需要錢,又願意冒險。而且,對方說的我可以得到美國公民權的話,對我是有吸引力的。所以,我對他說了聲OK。」
「我是誰,你想象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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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虛張聲勢。」男子說。
突然間,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恐懼的望月英夫扣動了扳機。
「用的是M16來複槍。我想起了聽我父親講過的日本兵的自殺方式,想試試看。特意從沖繩帶回來M16來複槍,總想使用一下。僅此而已。還有,那個照相機太可惜了。為了想留下殺人的痕迹,我將殺人現場拍照了下來。但是,在沖繩必須找一個替身,殺死大學生以後,為了使人看了像真的一樣,就把我的照相機連膠捲一起扔到海里了。太可惜了。那個膠捲大概洗印出來了吧?」
「我的回答是NO。」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的證章。」
十津川心想,有一個奇怪的日本人肯出50美元徵集巨型油輪的消息的風聲一旦傳播開來,也許會九_九_藏_書出現提供情報的人。
晚10點了。在面臨徹底失望的時候,電話鈴忽然響了。他趕緊拿起話筒,說了一聲「Hello」,沒想到對方是日本人,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他說:
「你還犯了另一個錯誤,就是你偷了車以後,給車主留下了一個裡邊裝著20萬日元的泛美航空公司的信封。那是你耍了個小聰明想使失主不去報案。可是那不能保證失主不去報案。現在的年輕人,可不都是那麼機警,也許把20萬元昧起來到警察署去報案。那樣的話,你可就太危險了。那種可能性是很大的。我想這一點你會懂得的,但是,你為什麼冒這種危險呢?像你在沖繩乾的那樣,買一個半新的車,不是最安全嗎?可以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知道望月俊夫這個大學生的性格,知道他絕對不會去報案。就是說,你是他的去了美國的哥哥,是那輛黑色半新花冠車的真正所有人望月英夫。」
「簡直是一艘幽靈船。」
「我想吸支煙,可以嗎?」
一個年輕人一邊擦拭濺到臉上的水花,一邊大聲說。
海濱大街有各式各樣的店鋪。到底是南非共和國,這裡有許多寶石店和金工藝品店。十津川一家挨一家地給店員看「第一日本號」的照片,問他們這艘船在海面的錨位停泊過沒有。人家都說不知道。他對人家說,如果有人看見過這船,請告訴大維多利亞飯店的日本人十津川,將得到50美元的酬金。
在約翰內斯堡機場一下飛機,十津川就感覺到了人種差別,這他已有思想準備。可是,機場的入境管理官員對黃色人種的十津川,並沒有給以差別待遇,可以說正好相反。可能是因為有對日本人與對白人同等待遇的法律。像是荷蘭系的紅毛兒入境管理官,努力使十津川感到沒有受到差別待遇。這反而使十津川感到這個國家實行的人種差別政策的嚴重性。對日本人與對白人同等待通,與其說是對日本人的尊敬,不如說是出於日本是南非的重要貿易對象國之一的政策原因,但總還是有點勉強。。
「總之,我想在美國定居,為了賺錢,什麼都干過。洗盤子,洗衣店的活兒,日本飯館廚師,卡車司機等等,但都攢不下錢。簽證也快到期了,我可著急啦。正在這時候,一個男子找我來了。可以說,那時候決定了我的命運。」
「你也是一個可笑的人物。我說說第二個理由吧,那就是對他們最後背叛我的反擊。」
十津川登上嘎嘎作響的樓梯,來到4樓。看好了406號的門牌,他敲了敲門,說道:
「你沒害怕嗎?」
響起一聲無聲手槍的發射聲,橘紅色的火線撕裂了黑暗,十津川的身體猛然倒在了地板上。
1月19日,十津川乘坐途經孟買、內羅畢的飛機到達了南非共和國的首都約翰內斯堡。好久沒刮的鬍鬚,今天他颳得乾乾淨淨。
「我想知道你的經歷。」
「中央情報局呀?」
急忙轉舵。32英尺的木造艇猛烈躍起,船帆發出巨大響聲,快艇向右轉去。
5
室內的人用日語說:
演世界第一巨型油輪『第一日本號』沉沒時的一個船員,為了逃命漂浮在洋麵上,還要這個船員是既想隱瞞『第一日本號』船員的身份,卻又要留下證據這樣一個複雜的角色。這三個人沒有談詳細情況,但我不是小孩子,從洋麵上有一艘巨型油輪和他們的奇妙談話中,我也猜測出了大致的情況。但是,我沒說什麼。可以得到錢,又可以去冒險,我是情願去乾的。」
船裡邊完全不像有人的樣子,船的腹部像爆炸過似的,開了一個直徑有七八米的大洞,很厚的鋼板卷了上去,海水沖刷著這個傷口。從洞口向裡邊望去,裡邊的隔壁雖有裂紋,但沒有破。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船才沒有沉沒。
十津川注視著黑暗中的情況。這時,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看到了黑黑的人影。
「可以說我什麼也沒幹。我看了那張紙,就藏在奧林匹克游泳池的上邊等待宮本船長的到來。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一個人也沒有。我把槍口一對準他,還沒等我扣動扳機,他就嚇得向後退,自己頭朝下掉到懸崖下邊摔死了。」
指使他的人肯定是「第一日本號」的船員,但
「是的。快艇上的定時炸彈成功地爆炸了的情況,我還是到了沖繩以後,從電視新聞中知道的。」
「是租用雙葉公寓的人的名字。當然,是假名吧?」
男子津津有味地說。接著,在黑暗中傳來了輕微的咕唧咕唧嚼口香糖的聲音。他一邊談血腥的殺人事件,一邊嚼口香糖。
今天凌晨2點35分左右,在約翰內斯堡東北的國境地帶和游擊隊進行了小規模戰鬥,共產黨游擊隊棄屍12具敗退了。
午後,護士https://read.99csw.com拿來了報紙。十津川忍著疼痛看了起來。
「得了,得了,你別再說了!」男子大聲制止了他,「我確實是望月英夫。但是,你對我沒有任何辦法。這裡是非洲,我將躲藏起來。」
「從斯里蘭卡到查戈斯群島,有1000公里吧?」
「那個救生圈,是『第一日本號』的船員給你的嗎?」
「你這個人真有點怪。」
「沒有將致命的證據留下來的那樣的傻瓜。他們也曾考慮過將油輪賣給南非共和國,但是後來他們大概考慮到了油輪和油不同,要是將這個有形的東西遺留下來,結果會給他們帶來致命的打擊。『第一日本號』要是消失了,日本警方將束手無策。我不想為你提供證言,又沒有『第一日本號』來過這裏的證據,只是也許還有萬一的幸運。只好祈禱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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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時在越南已有美國正規軍介入了,用不著我們特種部隊了,我們到寮國去了。」
「12月8日,我到了斯里蘭卡的一個漁村。那是一個離科倫坡有30分鐘汽車路程的小漁村。自然條件雖好,但很貧窮。我溜進一個漁民家裡,這家的23歲的青年,夢想擁有一個8萬日元的日本制的漁船發動機。收買他很容易。」
「你可真幽默。」男子好像覺得十津川的話很可笑,他也撲哧一笑。「那裡有一個非常大的軍事訓練中心。從到那裡的當天開始,我接受了激烈的訓練。M16來複槍、M1機關槍、迫擊炮,每天要進行10個小時的射擊訓練。幾乎所有的火器都練遍了。特別是開槍射擊時那種感覺,簡直是太棒了。我感覺敏銳,很快就練得很好。打絶幾乎是百發百中。後來進入了對活動目標的射擊訓練,這相當困難。你大概也進行過實彈射擊,這一點你會知道的。開始階段,剛瞄準它,目標就沒有了。但是,後來也習慣了,坐在行駛的吉普車上進行射擊的技術也掌握了。1965年,他們用飛機把我送到了泰國的曼谷。」
「為什麼沒有殺害宮本船長的妻子呀?」
「12月15日,我仍然作為赤松淳一坐飛機回到了羽田。這時又對我提出了困難的要求,叫我秘密地潛回日本,以後調查的時候,還要留有赤松淳一的足跡。」
有人進了病房,一個高個子金髮女護士從上邊看著十津川說道:
「謝謝啦。」
十津川在病房裡蘇醒過來的時侯,窗戶外面已經天亮了。
「不,我知道你的姓名。」
「你不要胡說!」
「後來呢?」
十津川說著,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說道:
「啊,那是些小把戲,但我們被迷惑住了。要說小把戲,雙葉公寓的情況,也搞了小把戲吧?」
「他的名字叫湯姆,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知道也沒用。作為美國人來說,他身材矮小了些。在紐約的中心公園他對我說:『你喜歡金錢和冒險嗎?』那時天氣很冷,肚子又餓,我混身打戰。我馬上說了聲『Yes!』。那男子於是拿出一個銀色的證章叫我看,並說我要是聽他支配,保證一個月給我200美元,但是,工作是危險的。」
十津川剛要放下話筒,對方又說:
「我也一樣。」十津川也說,「我想總會見到你的。」
可是,十津川並沒怎麼緊張,他打了個大噴嚏,鼻子還呼哧呼哧地響了起來。他對黑暗中的男子說道:
「是暗地裡援助老挺政府軍吧?」
「啊,很遠。不過,那一帶有很多小島,可以一邊通過小島,一邊向查戈斯群島靠近。當然,那個青年是一邊捕魚一邊送我。第二天,在靠近查戈斯群島的一個小島時,我就抱著事先準備好的救生圈跳入海中。」
「你還不知道嗎?」
「……」
「好大的一隻船啊!」
「為什麼?」
「不是,怎麼能帶著那玩意兒去斯里蘭卡呢。是我在科倫坡買了一個和『第一日本號』用的同樣的救生圈,我自己寫上了『第一日本號』的字樣,我就是用的那個救生圈。我真有點害怕鯊魚,但總算游到了海濱沙灘上。我可是累得個精疲力竭。」
狂風驟然停止,眼前又明朗起來。
「後來,我被帶到了一個英國人的家裡。因為真正的赤松淳一的英語很差勁,我還得裝做不大懂英文的樣子,這也不太容易。」
「你說什麼?」
地處南半球的南非共和國,現在是夏天。但是,這裏高原地帶多,日子還算好過。
「最初說的是留下赤松淳一的遺書和兇器,偽裝成赤松自殺的樣子。地點選在阿蘇山或三原山。可是,最後見到赤松,我把兇器來複槍交給他以後,他突然想把我殺死。大概是想滅我的口。而且,偽裝他自殺也需要有一具屍體。」
7
「我是九-九-藏-書日本人十津川。」
「『第一日本號』的事情,連續殺人的事情,M16來複槍的事情。」
「不走運?奪走人的生命,能用一句不走運來解釋嗎?若松這個大學生沒有做傷害你的任何事情啊!」
就在十津川一語道破的瞬間,他感到空氣微微流動,這種感覺是確切無疑的。
「殺死學生若松的,也是你吧?」
開始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聽服務員一說,才知道是一群職業殺手、戰爭販子。其中也有從剛果紛爭中生還的雇傭兵。
「啊,是的。」
「吸煙可以嗎?」
男子得意地說。他10年前是18歲的話,現在應該是28歲了,屬於所謂不知道戰爭的一代。他居然以進行殺人的訓練為樂趣,以擅長玩槍而自鳴得意!
「這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善惡,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對我來說,有沒有生活價值,只看那件事情有沒有驚險性和刺|激性。」
「說到12月17日晚上就知道了。真正的赤松淳一本人,在我回日本以前就先回到日本了。他用的是我的護照。我一到日本,赤松就給了我一筆錢,這不是那6000美元,是叫我準備不時之需的。我用那筆錢買了兩支M16來複槍和子彈。通過現在在霞關兵營任職的,在越南作戰時的我的朋友,很容易就買到了。一支是從美國軍人商店買的,另一支是他偷來的。不過,當時我不知道這種情況。」
「『第一日本號』現在在什麼地方?」
他回到飯店吃過晚飯以後,在自己的房間里等電話。
「我犯了錯誤?」男子問道。
2
「你在曼谷都幹什麼來著?」
十津川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條斯理地說。
「隨你怎麼說都行。」
一個年輕人自言自語地說。
「進行過,主要是對愛國戰線。」
「是的。那是破壞工作的入門課。只要有炸藥、信管、鍾錶和電池,你也能簡單地製造。」
「從你那裡往南走100米的地方,有一家阿斯特里亞飯店,我在那裡的406號室。」
飛機一個小時到了德班。
「你是誰呀?」
「出生地呢?」
室內漆黑一團。十津川掏出打火機想打著,室內的男子說道:
「不要打火。你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我警告你,32口徑的無聲手槍正對準著你,你不要輕舉妄動。」
十津川用手摸索到椅子坐了下來,為了使眼睛適應黑暗,他眨了幾下眼。他模模糊糊地看到窗戶根兒有一張床,床上坐著一個黑黑的人影。
「由於赤松淳一回到了日本,新聞記者要是追蹤採訪,你打算怎麼應付呢?」
「還是別吸的好。」男子冷冷地說,「你也許是真想吸煙,但我卻認為你是想借打火機的火光看看我的面容。那樣,我也許會扣動扳機的。」
「你把詳細情況告訴我。」
「那麼,你和我一起回東京吧。希望你對大家談談事件的真相。」
和約翰內斯堡一樣,德班也是白人的城市,有清潔、美麗、大樓林立的街道,有挺胸行走的白人。偶而看到有黑人,也都顯得毫無生氣。是束縛著他們的法律將黑人特有的充沛精力給磨滅了嗎?
「我不能叫你去,要帶你回日本去作證。這是我的工作任務。」
十津川微笑著說道:
「那也沒關係,因為被追蹤的是赤松淳一,不是我。」
「除你以外,還有日本人嗎?」
十津川看了報紙以後,臉色變得慘白。他想:
「結果,你沒有回日本?」
大概是認為這位遺孀什麼也不知道吧。假如宮本船長將情況告訴了她,她一定也會遭到殺害的。
這隻船全長近400米,快艇要是撞上它,頃刻之間就將變得支離破碎。
「你要一個人來,不要攜帶武器。」
這位護士說話的時候,連一點笑容都沒有。
「那可不行。」男子以鄙視的口吻說,「第一,你連我的姓名都不知道,怎麼能逮捕我,把我帶回日本呢?」
「你不要問我是誰,我只告訴你我了解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夠了。」
我方死2人,傷4人。陣亡者中,有一名美國義勇軍,名叫望月英夫(28歲)。謹向這位勇士表示哀悼。
「好不容易招兵令下來了。明天要在北部國境地帶對滲透進來的解放游擊隊進行伏擊作戰。我被僱用了。我又能夠公然開槍射擊了。」
在這同一時刻。
「不是的。我認為美國不信任寮國的愛國戰線,也不信任寮國政府軍。給我們的任務,是給寮國的一個部族運送武器,培植第三勢力。在1965年的旱季,我們坐運輸機與武器一起來到寮國,給一個大約有1000人的部落民供應槍支,並教給他們作戰方法。射擊!衝鋒!全用英文進行速成教育。教練員全是美國軍官。」
在黑暗中,男子——望月英夫站了起來,黑影在移動。
8
九*九*藏*書「以後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了。」男子接著說,「在野澤溫泉殺死了辻夫妻倆,犧牲一支槍,突破了你們的盤查。因為約定了最後將兇器帶回東京,所以打死了佐藤一等船員的那支槍,必須保存好。那真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你們最後見面,是在八王子郊外的雜樹林里嗎?」
男子大聲說道。十津川反而冷靜了下來,說道:
「我想他們大概是跑到巴西去了。」
「你是打聽『第一日本號』的情況的十津川先生吧?」
「『第一日本號』。這是一艘日本船啊!」
「我也一直想見見你。你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他們說也可能叫我殺害哪個人物,又說也可能用不著我去殺他,不管用不用我,都給我6000美元。連最初給我的4000美元,一共給我1萬美元。到底用不用我去殺人呢……」
「這就是你的人生觀嗎?」
「先生,不要緊了。」
「這樣一來,這次事件的證據不全沒有了嗎?」
十津川擔心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日本的事情我不想談,因為我已經不是日本人了。哪裡生人,什麼學校畢業,我全忘了,只記得在10年前去了美國。」
十津川穿過門廳來到櫃檯的時候,看到一夥奇怪的人,有好幾個男人獃獃地坐在沙發上,像是等待著什麼。
「理由有兩個。第一,我想和這次事件中的對手——就是你談談。」
「我有話對你說,想見見你。」
「是的。殺死他是計劃以外的事。因為你死守著小島水手長,殺死他是我設了個圈套。他不過是充當了釣你們上鉤的誘餌罷了。都怪他不走運。」
「是說一個星期以後告訴你吧?」
十津川側腹疼痛。從沒有死去這一點來看,是子彈沒有擊中要害部位。
這是一家廉價飯店,連電梯都沒有。
十津川將聽筒貼在耳邊說道。對方到底是誰呢?
但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面巨大的牆壁擋住了去路。
「那是我指使赤松淳一搞的。乍一看,計劃搞得不錯,但重要地方疏忽了。例如掉在枕頭上和被子上的頭髮,警察都要仔細調查的。是我叫他們把赤松的頭髮留在那裡的。這種細微的地方,他們全沒考慮到。越共的游擊隊員頭腦可強多了。我的話,全說完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給我的名單上沒有她。」男子說。
這個男子像是吃驚的樣子,又像讚歎的樣子。他的話你怎麼理解都可以。
「什麼樣的男子呀?」
東行繞世界一周的全長32英尺的「信天翁III世號」遠洋快艇通過馬達加斯加島進入了印度洋。
「是那個有滑雪場的地方吧?」
男子啪地一聲將口香糖吐了出來,說道:
「宮本船長你是怎麼殺害的呢?」
「我要是將你的談話錄了音的話,情況就不同了吧?」
「他們不是爆破專家。另外,我看見過越南遊擊隊用火箭炮擊沉越南海面上的油輪的情況。裝載石油的油輪很容易燃燒、沉沒,但是,空油輪很不易沉沒。啊,我現在要到別處去了,再見吧。」
「但是,最後為什麼殺死了赤松淳一呢?赤松是你的資助者之一吧?」
男子說完,撲哧一笑。
「雇傭他們的人是誰呀?是南非政府嗎?」
「好啦,讓我們進入重要的話題吧。指使你殺人的人是誰呀?」
「『第一日本號』確實到這裏來過,他們將從波斯灣運來的原油賣給了南非石油公司。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南非石油公司不會承認,日本人也不見了。」
十津川又用手帕擤了一下鼻涕,但這次是為了爭取時間,他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我的性格非常謹慎,還準備了汽車。17日晚上,再次和赤松淳一見面的時候,他說期限到了,叫我行動。他給了我一張寫著謀殺對象的姓名、車號和預定行動的紙條。最前邊寫的是宮本船長的名字和他散步的路線。」
十津川想叫他別動,但就在這一瞬間,鼻子刺癢起來,打了一個大噴嚏。
十津川來到了海濱大街。
約翰內斯堡是人口超過百萬的大城市,高樓林立,有點像美國。
午後的陽光,映射出巨大的煉油工廠,洋麵上有停泊油輪的錨位,並列著兩艘5萬噸級的油輪。去年12月5日前後,50萬噸的「第一日本號」是不是在這裏停靠過呢?
「拿出手帕可以嗎,我想擤擤鼻涕。」
「後來怎麼樣了?」
「你進來吧。」十津川打開了門。
「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你是答應殺害那6個人及其家屬而回到日本的吧?」
男子可能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他高興得笑了起來,又接著說道:
「是作為特種部隊吧?」
「在寮國打了多長時間的仗呀?」
「你給他買了一台發動機?」
「我說出你的名字吧。你叫望月英夫,不是嗎?」
「你為什麼沒回日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