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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土坑遺屍

第十六章 土坑遺屍

「怎麼了?有什麼?」
結城簡短地說。
「打聽這個幹什麼?」
結城生硬地說,很謹慎地慢慢挖著。
「難道不是你殺了你的夥伴?」
「嗯,肯定是向市外掛電話,所以給了200元零錢。」
是這種調子,長谷川的事依然隻字未提。安藤沒有把這件事向警方報告,這是為什麼呢?
安藤聲淚俱下地向結城撞去。
「到這裏來了?」
安藤呻|吟似地說完,粗暴地掉轉了車頭。
「對,是這裏,一個人也沒有。」
「偶人?」
「是長谷川!」
「好!先往北開吧!」
安藤不耐煩地問。
「好像不是你殺的。」
「我哪裡知道。他又不是傻瓜,他明明知道自己要被人殺掉,還能把兇犯叫來?」
「繩子,繩子的系法不對。繩索是汽車上的,但是,我剛才說過,老子捆他的時候他很狂躁,自然就捆得很松,很容易掙脫開。但現在看來卻捆得很緊。」
「我想他解開繩索之後是利用附近的電話與罪犯聯繫的。先查找電話吧!」
結城趁著對方膽怯的空當兒發起了攻勢。

2

「你不相信也不無道理,但沒有別的可能。」
「我告訴你,這回再沒有的話,老子就殺了你這個罪犯!」
「你那匕首哪有我這鐵鍬厲害啊!我一陣猛打,你就會痛痛快快地去見閻王爺。」
結城盯著安藤道。
安藤生氣地說,粗暴地踩了油門。
「他失蹤了。你把他殺了,一定是埋到什麼地方去了。」
「也許長谷川不是為自己的家人買的,而是特意為罪犯買的。」
安藤蹲在死屍旁邊從下方盯著結城。
說著,他們走了進去。有幾個客人剛用完餐。跑國道的車很多,這裏的客人也繁雜,即有長途車的司機,也有年輕的男女伴侶。
「來過了。」
結城漸漸地感到自己真像個傻瓜似的,還以為這裏掩埋有什麼死屍哩。
「沒有回來?」
店主「哎」了一聲,點了點頭,但馬上又補充道:
結城將手伸進死者內衣口袋,錢包還在裏面,錢也並沒有被竊,這麼說謀財害命是不成立的。
「不可能是強盜,因為錢包沒有被拿走,顯而易見,罪犯只能是你。」
「放到行李箱中,我要掩埋他。」
結城慢慢地拿起鐵鍬開始挖起土來。
屍體的背部粘粘糊糊的,血和土混和在一起,兇手一定是冷不防從背後下的毒手。
「這我不知道。」
「是嗎?」
「什麼?」
「在簡易旅館老子告訴你把他捆著丟在了這裏。你沒來嗎?」
「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什麼好奇怪的。」
走了10來分鐘,也沒有發現有電話的地方。
「為了讓人https://read•99csw.com殺死,自己特意把罪犯叫到這裏來?這種混帳邏輯又有誰能相信呢?」
「別嚷,不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安靜點!」
結城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長谷川在那天夜裡掛了電話,又花了1000元買了一個偶人,但在他的屍體旁邊並沒有發現偶人,土坑裡也沒有,看來是被罪犯拿走了或是丟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
「你以為是老子殺了你的同夥埋在這裏了?」
「是那個人吧。」
對方說著指指角落裡的電話。
「你想糊弄老子。」
「從哪裡?」
「好么,這種捆綁方法和我的不一樣,也就是說,曾經解開過一次繩索,可以這麼認為嗎?」
「我明白了。」
安藤厭煩地說。
結城無明地仰望著天花板抽了幾支煙,有好幾件事煩擾著他不能不考慮。他四處奔波,卻到處碰壁,左思右想又找不到明確的答案。
「那麼,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
結城又咋了咋舌頭。
「快下車!」
「喝了點兒啤酒就走了,似乎異常興奮。」
安藤將車向橫濱開去,淡淡地說。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好作答,結城難以斷定。
「你那天是不是從那裡馬上就來這兒了。」
「自己殺了人,還裝什麼糊塗?」
結城臉色蒼白,默默地看著腳下。對方的匕首並不可怕,因為在乘車到這裏來的路上他已經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的殺氣正在一點點地減退。
結城的臉色變了。
「很奇怪,滿臉殺氣,褲子上沾滿泥土。他走過來說想打電話,我說要給零錢,他掏出兩枚100元硬幣。」
「老子可不知道。你的心裏沒數嗎?」
結城戴上太陽鏡,跟一個店主模樣的人攀談起來。
「那麼,你要談什麼?」
「這是自然,老子能殺自己的朋友嗎?」
「他的家庭呢?」
「哪個?」
「不知道。」
安藤手握方向盤對結城說:
安籐依然手持匕首望著結城。
他怒吼道。
結城一邊笑一邊看著手中的鐵鍬,只要輕輕揮動,對方的匕首就會落在地上。
雜木林中的土坑被拍成照片在社會版上登了出來。
「死屍。」
屍體很僵硬,繩索很難解開,二人沒辦法,只好照原樣把屍體放進了行李箱。
「……」
結城慌忙喊道。
「那麼,為什麼他沒有回來。」
「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
「沒有。」
「老子即沒有殺你的同夥,也沒有埋你的同夥,但我只是有些為他擔心。」
「知道是往哪兒打的嗎?」
結城不禁大聲叫道。
車已經開到了橫濱。
「找不到,那就肯定是你殺的。」
「我不知道。」
「不是你,兇犯怎麼會跑到這裏米殺他?」
九*九*藏*書安藤怒目圓睜地吼道。
「說了。是不是這樣?」
「怎麼調查?」
「當然不關我的事,但是難道我們就不可以由此找到兇犯的線索嗎?」
「更重要的是偶人。」
5公分深,10公分深,但什麼也沒有。
店主露出驚異的神色。
逃亡意識不斷叩擊著他的胸膛,他自己也擔心著長谷川。他打開汽車行李箱,裏面放著一把嶄新的鐵鍬。
長谷川的死又給他帶來一線希望,這希望將使他殺人嫌疑犯的罪名得以去除,這希望就是偶人。結城想弄清躲藏在偶人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但他的雙眼好像蒙上了一層雲翳、模糊不清,據偵探調查報告說野田美佐子的對象有收集偶人的愛好,那麼和從餐館里買的那個偶人之間存在著什麼關係呢?還有,水上溫泉的偶人是否與他也有關聯?現在這些都還無法弄清。
結城把腳移向那裡,蹲下身子,觸摸著泥土。他感到這裏的土質比其他地方要鬆軟。
「你以為是老子殺的?」
「是他把兇犯叫到這裏來的。」
安藤瞪眼道。
「我估計他並不知道自己會被這個人殺掉。」
安藤將車開到餐館旁邊停了下來。
「你能夠證明你沒有殺他嗎?」
「難道是謀財害命?」
安藤一邊晃動著匕首一邊望著結城。
「他喜歡偶人嗎?」
「為什麼把他殺了又把他埋了起來。」
結城又述說了長谷川的長像。
「是在這兒?」
「我反覆地說,你應該明白了,殺死他的不是老子。」
「對了,他還去買了那個玩藝兒。」
「我們可以先調查一下。」
「你想談什麼。」
「好了,把行李箱打開。」
「有老婆和孩子。」
「快挖!」
「……」
「是這裏。」
「對,我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把鐵鍬拿出來挖!」
安藤說。
「不對,往回走,他是徒步找電話的,不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打完電話之後呢?」
「你說老子殺了你同夥把他埋了?」
結城說著,看了一下手錶。
「你問老子,老子能清楚嗎?」
「但是,兇犯畢竟是到這裏來過了,這是因為……」
「喂!好了嗎」
「要是糊弄你,我會用這把鐵鍬揍你。」
安藤呆望著結城道。
他叫道,狠勁挖了最後一下,但沉重的手感顯然有些異樣。
「從簡易旅館到這裏來用了多長時間?」
安藤謹慎地收起了匕首。這與其說是相信結城,不如說是因為對方拿著鐵鍬,他感到自己的匕首不管用了。
結城只是咋了下舌頭又握起了鐵鍬。已經挖了20公分深了,擔是什麼也沒有。
汽車由安藤駕駛。
「咱們還是首先找找看吧。死屍打算怎麼處理?」
「老子幹了九_九_藏_書那種事,會把你帶到這裏來嗎?」
結城讓他放慢速度,留心著窗外的情況。
安藤踩下制動閘,望著結城。
「不可思議的土坑,是誰為了什麼而挖的。」
結城縮著脖子道。
「這件事的確很重要。你和他一直在一起跟蹤我,他在這期間買過偶人嗎?比如說買來作為禮物送給妻子或者孩子,告訴我他買過沒有?」
「不要用那種眼光看我,收起匕首好么?老子不會跑。我說過了,老子也在為你的同夥擔心。」
「還不能證明。」
「我不清楚!」
「他本想叫你,但不便聯繫,所以就給便於聯繫的人掛了電話,於是對方就來到了這裏。我估計他是開車來的。」
被泥土弄髒的臉往後斜著,顯示出臨死前的恐懼。
「你到那邊去挖挖看。」
「不是你是誰!」
「後來呢?」
安藤厭煩地說。
對方思索片刻,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似地:
「不知道。」
「把車燈往這裏照!」結城命令道。
「他把兇手叫到這裏來,的確很奇怪,但我們只龍這麼推理。」
「我想打聽一下,一星期前的夜裡,是不是有個男人在這裏打過電話?」
「不要吼!」
「他的孩子或是老婆不喜歡偶人嗎?」
「只喝了點兒啤酒?」
結城入睡時已近拂曉了。
安藤默默地將車倒了回去,這次向東京駛去。
過了一會兒結城對安藤說:
「知道了。」
「找過了,但都沒有找到,所以我想一定是你殺了他。」
泥土很鬆軟,很明顯這裏反覆被挖掘過。
「我的確沒有殺人,信不信由你,不過我覺得長谷川好像出了什麼事,我的確是把他丟在這裏的。」
「是的,每是我並沒有責任去監視他的行動。」
結城回頭看了看他。
「你安靜地開車吧!」
「你為什麼把他給殺死了!」
「鐵鍬?」
安藤吼道。
安藤又不耐煩地吼著。
結城低聲道,但眼中馬上又流露出有了希望的神采。
安藤突然膽怯了,他終於發現把一件很好的武器交給了結城。
安藤不耐煩地說,看來無論怎麼追問,安藤也是不會回答的。
「是這裏嗎?」
「好像有什麼東西。」
「調查什麼?」
「到行李箱中去把鐵鍬拿出來。」
結城的目光停留在一堆顯得有些異樣的泥土上。
結城盯著死屍,答案明確了,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答案。
結城默默地在屍體旁蹲下,血與土的氣息撲鼻而來。
安藤循著結城的視線向同一地方望去。
「我們能不能冷靜地談一談?」
安藤插嘴問道。
「究竟是誰殺了這個人的呢?」
「他為什麼要在餐館買偶人呢?被老子揍了、綁了、丟棄了,在那種狼狽不堪的時候,如果沒有某種特殊的原https://read.99csw.com因,他是不會這麼做的,怎麼樣,喂!」
結城問。對方笑道:
「100元的硬幣兩枚?」
結城說。
迎面而來的車燈間或向結城的眼裡射來,結城把手放在頭上遮著燈光,向道路兩旁巡視起來。
「這可信嗎?」
安藤忙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結城。
「把他埋在了那裡?」
「不。」
「調查他那天晚上給人打過電話沒有。」
「在那裡向什麼地方掛了電話。」
「那麼,是誰殺了他,又再次綁了他呢?這地方是不大有人來的,而且又是夜晚。究竟是誰到這裏來過呢?」
「這件事很重要,你得告訴我。他有沒有收集偶人的嗜好?」
結城將鐵鍬拿在手中,然後微笑了,因為他想比起匕首來,這個武器倒也方便的多,而且安藤好像沒有發現這點,真奇怪,看安藤那粗暴的模樣,不像是個打架的老手。
「這是他的隱私,我不太清楚。」
「也不見得他就是在這裏打的電話。」
「這不關你的事,我自有主張。」
結城看著安藤,安藤一下子漲紅了臉。
「那這個人是誰?」
「行李箱中的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發現在左側有家餐館亮著燈光。
「不,沒有什麼。」
結城說,他與對方的距離有3米以上,如果想逃走是可以的,但他不想這樣。
結城搖搖頭。
結城望向玻璃櫥窗,櫥窗里除了當地特產之外還並排擺放著六個偶人,這些偶人很一般,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胡扯。」
「什麼也沒有呀!」
「這怎麼可能?」
「不對……」
「停車!」
「可信嗎?你的話。」
「你的同夥真的沒有回來?」
「果然讓你言中了,只是這還不能說明你就不是罪犯。」
結城苦笑道。那不祥的預感還沒有消逝。最近報紙上經常報道說山裡有人被活埋,那個男人是被捆著躺地上的,過路的人為了謀財而將他殺了也說不定。
「到啦。」
「他可以自由行動了,然後就把罪犯叫到了這裏。」
「那邊櫥窗里的偶人,1000元一個的。」
「老子不會幹那種事!」
汽車向北駛去,國道上只見夜行貨車急馳而過。

1

「不是老子。」
安藤痛苦地叫道。
「不要這麼性急地下結論!」
「輕一點挖。」安藤大聲道。
「不要狡辯了!想為自己開脫嗎?」
汽車拐入了國道。
結城又一次環視了自己周圍一遍。
起初他看見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是鞋子。接著出現了褲子和腿。
「你說什麼地方有電話?」
結城望著自己挖出的深坑,明月下,它張開黑魆魆的大口,宛若一個無底的深淵。為什麼九*九*藏*書在自己的周圍不斷發生殺人案件?如果前三次案件是鑽進了他人為自己準備好的圈套的話,那麼這次難道不是圈套嗎?
「櫥窗里陳列著那麼多禮品,為什麼偏偏選擇了偶人呢?看來是投其所好,這也就是說罪犯是喜歡偶人的。」
「然而,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結城為自己的這一偶然發現而感到十分興奮。
事情終於有些明了了。
結城手握鐵鍬,望著對方。
結城目送著他的車消失在夜幕中,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結城的身體疲倦已極,但神經卻異常亢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結城否認道。安藤右手還握著匕首:
「老子怎麼知道。」
結城蒼白的臉上顯現出不祥的預感。
安藤窺視著那掘開來的坑。
「胡扯。」
「……」
安藤一邊踩油門一邊問結城。
「先上國道。」
安藤鑽進汽車,慢慢移動著汽車燈光向結城這邊照射。
「的確是這樣!」
一覺醒來,正午時分的陽光已經透過窗帘照射了進來。下了床,結城拾起門下塞進來的晨報看了起來,他對第一版不感興趣,首先翻開了社會版。關於長谷川的事報紙上隻字未提。吃完晚飯,他又看了當天的晚報。
只能這麼推測,他跟誰見過面還不知道,但他一定是在電話中請求對方開車來接自己,為了表示謝意他就買了偶人準備送給對方。
「不對?什麼不對。」
「老子若是兇手,還故意挖給你看嗎?」
「不知道,但這地方離那裡近,走路有10分鐘的距離,而且24小時營業。那天已過半夜,這小餐館是可以掛電話的。」
「還不清楚。」
「往哪邊開?」
「不太清楚。我估計他掙扎了一陣之後繩索就解開了,但是後來又有人綁了他並把他殺了,也可能是殺死之後再綁好。」
他向結城命令道。
慢慢地,身子也露了出來,這是一個雙手被反捆著的男人的死屍。
「他是被捆著丟在這裏的,他很暴躁,所以捆得很松。」
「然後呢?」
「花了30分鐘,我用30分鐘回到簡易旅館,往返是1小時。他肯定是在這期間被人殺的。」
結城吼道。儘管夜裡寒氣襲人,但結城還是出了一身汗。結城歇了一會兒,擦著額上的汗水。「快挖!」
結城搖搖頭重複道。安藤說得也有道理,這裏的確不大有人來,說罪犯是偶爾經過這裏多少有些說不通,說兇犯是埋伏在這裏也說不過去,因為結城把長谷川帶到這裏來完全是出於偶然,罪犯不可能事先埋伏在這裏。
安藤嚴厲地問。
結城將僵硬的屍體弄出坑外,抖掉沾在屍體上的泥土。
結城和安藤走出了餐館,回到了汽車上。
「那,這是怎麼回事?」
結城對安藤說。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