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首發案件
「日本海2號」掛十二節車廂,除去最前面的行李車廂外(並帶電源車),其餘的都是上下兩層的二等卧鋪。
公安警察一一詢問乘客的姓名和住址,並登記在本子上。他向帶有名片的人要了名片,並問其他人有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不是運到家屬所在的大阪嗎?」上田問。
他們住在國民宿舍,借了小船享受在海上釣魚的樂趣。既使一條都釣不上來,但那垂釣之樂也是無法形容的。垂下釣線,兩人閑聊一天也是好的。
到下一站酒田還有一個小時。現在是二十點三十二分,大多數乘客還沒睡。林和公安警察決定和這十二名乘客一一見面。
「廣野君的家屬由你通知吧。」
從大阪到秋田,有東亞國內航空的班機。
死去的廣野沒說過是上行「日本海」,還是下行「日本海」。一般說來,可能和今天相同,是上行「日本海」列車上發生的事。但為了保險,他們決定把上行和下行的記錄都查一遍。
「你知道那乘客的名字嗎?」
「這就不知道了,他只是說,說說話就來。」
從秋田開始,就是羽越本線,這會兒列車便沿著夜色朦朧的日本海急駛了。
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上田一定會拚命地記住。可他沒想到廣野會死,而且是被殺死。所以只是聽過就算了。
慶幸的是這十二名乘客都買的是從福井到終點站的票,那麼,都還沒有下車。
「記不起五年前發生過什麼大事了,不過記錄都收藏在對面的柜子里。」
「是嗎,一定很為難,拜託了。」新見助理說。
特別象跟「日本海」這樣長距離行駛的列車,要離開家整整四天。
新津停車三分。
林說:「這麼說來5號車廂的三個女性乘客都很年輕、漂亮嘍。」
「日本海2號」漫長的旅途也快要結束了。
「那麼,五年前發生的事……?」
「你的女兒還是小學生吧?」
「你認為那次的事和這次廣野君被害有關係?」
公安警察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十二名乘客的姓名和住址,並將六張名片夾進筆記本,向乘客道了謝,又回到1號車廂的乘務員室。
廣野的妻子章子是個剛強的女人。即使如此,在上田敘述事件經過時,她也一直埋著頭,沒有抬起來。等抬起頭來時,她已經沒有哭了,可她說道「我馬上去秋田」時,她的聲音在顫抖。
「殺廣野君的就是那個五年不見的乘客吧。」井上放低聲音問道。
「是5號車廂的乘客吧?」上田走出1號車廂,沿通道走去。
「五年前的『日本海』嗎?」
到達金澤,三點五十二分。停車四分,換成牽引機車。
出了青森開始車內剪票。
「在到達下一站之前,你就守在這裏。」上田向井上交待后,帶著林返回了1號車廂。
雨住了,窗外漸明,乘客們三三兩兩地起床了。
「這下更是不明所以了。」林嘆了口氣說。
上田趕緊關上帘子,可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看見毛巾被下露著一隻胳膊,胳膊上的衣服袖子的顏色與列車員制服的顏色相同。
「我碰到一個五年前認識的人。」
上田回答了公安警察的問話,將廣野去5號車廂時的情況作了說明。
沒頭沒腦地,上田忽然想起了和廣野一起出去釣魚時的事。那是他們得到兩天休假駕駛廣野的車去南紀白浜的時候。上田記得是去年夏天。
「據說沒有。他們還生氣說年輕姑娘不懂禮貌。」
十六點二十五分「日本海2號」正點從青森站開出。到大阪有一千公里的行程。到達大阪時將是第二天早晨的七點三十七分。
上田等四名列車員是昨天跟下行的「日本海1號」來到青森的。昨晚住青森,今天又跟上行的「日本海2號」。由於時間太緊,上田沒有興趣觀光青森市區。昨晚喝了一杯啤酒就睡了。其他三人好象也和他一樣。
「什麼事?」乘客們都以驚奇的神情看著他。
可為什麼其中一人突然深夜在新津車站下了車呢?上田無論如何也無法清除自己的懷疑。他想,該不是心中有鬼才突然在新津下車吧?不,難道是從新津逃跑了嗎?
5號車廂的十二名乘客中,只有三個女性。三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一個到京都,另外兩個到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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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想?」上回問林。
「這麼說是令人愉快的事了。」對此,上田有過同樣的經歷。
「日本海2號」是十六點二十五分從青森發車的。
上田急忙叫來了另外兩名列車員。林、井上兩個列車員看到死去的廣野,也驚呆了。
第三件事發生在七月四日下行「日本海1號」列車上。廣野聽說4號車廂中有一位女乘客因病痛苦不堪,便去看望,發現其痛楚非同尋常。當時是晚上十一點,廣野正不知所措,同車廂的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乘客說這是陣痛,可能很快要生產了。廣野大吃一驚,立即在車內廣播,說因出現急病人,如有醫生或護士請來乘務員室。幸虧車上有位在東京一醫院工作的護士,她很快來到乘務員室。在這位護士的幫助下,孩子在車上生了下來。後來,又把母子送上等在直江津車站的救護車,送到了醫院。母子均平安無恙。
「多半如此吧。現在想起來
九-九-藏-書,廣野君說要去和5號車廂的乘客說話時,神情是很喜悅的。因此,我認為對方是年輕女性的可能性很大。」「廣野君會被別人怨恨,簡直不可思議。」井上搖著頭說。
通道上上田碰到起來的乘客便招呼道「早晨好」。這是夜行列車上最愉快的時刻。每人都有一種在同一列車上共同度過了一夜的感覺。
「是呵,他不是那種招人怨恨的人。」
「一個一個地問了,沒有人承認和廣野談過話。」
然而,「日本海2號」彷彿與廣野的死毫不相干似的,沿著夜幕下的日本海繼續賓士著。
一年的記錄相當龐雜,可只查廣野跟車時的記錄,所以也不是很麻煩。在那一年中,廣野作為常務列車員跟「日本海」上行、下行列車共四十二次。上田查下行、林查上行。
廣野的遺體用列車上的毛巾被包裹著,由醫生和一名警察跟著被抬到站台。遺體放在夜幕中寒氣逼人的站台上,雖有毛巾被裹著,可看起來仍然令人痛感悲涼。
可林還是挨個地問:「死去的廣野列車員碰見一個五年前乘『日本海』時認識的乘客,並去見了面。那位乘客是你嗎?」對這樣的詢問,回答都是否定的。
「卧軌自殺事件和車內爭吵事件都不是令人愉快的回憶,而且,與他也無直接關係,不可能因此而被殺。第三件事是好事,如果是遇到了五年前在『日本海』列車上生孩子的女人,想問問這以後的事,也不足為奇。」
「日本海2號」又沿著日本海飛奔了。如果是白天,可以看到美麗的海岸線,可現在卻什麼也看不見。
「什麼不對?」林問。
「三個女乘客的鋪號知道吧?」
今天既是工作日,又是學校開學的日子,乘客很少。
沒有一個乘客下車。每一節車廂的通道上的窗戶都放下了窗帘,一片寂靜。
十二名乘客中有殺害廣野的兇手嗎?
快開車了,上田正要上車,突然看見一個穿大衣的乘客從5號車廂那裡下了車。
「是的。」
上田不敢肯定,但他認為那乘客是從5號車廂下來的。作為乘務員干到今天,他對自己的眼睛還是很自信的。那人是從5號車廂下來的。
「不知道呵。不過,廣野君確實對我說過5號車廂有個乘客想和他談談五年前的事,所以他想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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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關南了」,每每看到琵琶湖,上田總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可今天,卻沒法如此。
「這就怪了。」
「如果是白天行車,立刻就可以核實三個女乘客中的哪一個下了車。可現在乘客們都關上帘子睡了不能一一打開查看呵。」
「明白了。查到了請與警察和公安方面聯繫。」公安警察說。
卧軌自殺的婦女的姓名和住址,在當時的報紙上一定有的:
「吵架的那兩個乘客的姓名和住址不會錯吧?」
根據記錄,這女人名叫河野有子,二十二歲,是東京S大學四年級的學生。
快到親不知那段險路時,隧道多了起來。
上田象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緒,將眼睛望著窗外,答道:「也許吧。不過,正象公安警察所說,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們全然不知。」
「她在新津下了。」
第一件是三月七日在下行「日本海1號」列車上,午夜零點二十五分,一個住在宮內站與長崗站之間的公務員的妻子(40歲),突然跑上軌道,當即死亡。為此,「日本海1號」晚點近一小時。後來查明自殺的原因是因為她丈夫有外遇。
列車停車一分鐘,剛好在十七點離開了弘前。
上回想驅趕一下憂傷的氣氛,來到站台上,呼吸著深夜冰涼的空氣。
「查查看可以嗎?」
5號車廂是被害的廣野剪的票。上下兩等卧鋪從1號到17號,定額是三十四名乘客。廣野在5號車廂剪了十二張票。並登記了這十二名乘客的去向。
日本海沿岸還是細雨紛紛,可一過北陸隧道,立刻就令人感到天氣晴朗。
他們向途經站的站台投了信,主即與下一站一羽后本庄取得聯繫。
雨仍在下著。海一定很不平靜。雖然晚上看不見。
這個時間,乘客差不多都睡了,車內十分安靜。
今天,每節車廂平均只有十二名從青森上車的乘客。十一節車廂共一百二十九名乘客。比起旅遊旺季時滿員的情形來,現在實在可以說是很清閑的。
因卧鋪已鋪放好,所以有的乘客已睡下了,也有的乘客還在通道邊眺望著窗外。
警察搖了搖頭,說:「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殺人案件應屬秋田縣警管轄。」
有幾組團體乘客在京都下了車。發生了殺人事件的5號車廂也有五、六名乘客下了車。
上田剪完票回到乘務員室,廣野也回來了。廣野眼中閃著光,對上田說:
「在5號車廂,是個乘客。我先還不知道是誰,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是五年前,我是跟『日本海』時,認識的乘客。我曾給這位乘客幫過忙,說起這事兒,他也想起了我,還向我致謝呢。」
站台淋著細雨。
上田將剛才在站台上看到的情形對林和井上以及公安警察講了。
上田給機務段的新見助理打了電話,新見說他也一起去。
上田因要寫報告,並且還要把報告複印出來read.99csw•com送交秋田縣警,所以拜託林說:
「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事呢?」
因鋪位尚未鋪好,乘客們都還坐在座位上,有的在吃車站出售的盒飯,有的在喝象是在青森買的啤酒。還有從北海道乘渡船來青森,又轉乘「日本海2號」的乘客,有的人身邊還擱著北海道的特產——特大的狗熊玩具。
「那時,廣野說了什麼呢?」
「日本海2號」慢慢地滑出站台,站台上行走的女人的背影,很快就從上田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裏還冷哩!」上田想。
上田頓時驚呆了。
「另外,五年前,廣野君跟『日本海』時,發生過什麼事吧。你知道嗎?我想不是和我一起跟車時的事。」
「為什麼這名乘客突然在新津下車呢?」
上田和林將這些報告一一作了記錄。
章子將廣野操心的三個孩子托給住在附近的妹妹照看,和新見助理于上午九點四十五分乘飛機從大阪機場起飛去秋田。
上田他們也和乘客一樣地進餐。喜歡吃蕎麵條的上田,每次跟「日本海」來青森時,都要在車站上買蕎麵條吃。吃了蕎麵條,身子就暖和了。
「那麼,是被人殺死的?」井上大聲說。
渡邊文江這個公務員的妻子卧軌自殺是因為丈夫輕浮,與廣野無關。
列車員要在快到秋田時才開始鋪床,時間是十九點,離現在還有一個小時。上田說:「行呵。」
井上列車員還有一個上幼兒園的孩子,他的提包里,總是放著那孩子的照片。
「奇怪呀」,上田想起開始鋪放卧鋪了,廣野還沒有回來。
那次,平時不說的事,廣野也說了。沒有說到五年前的事嗎?可他的確說了什麼。
「真不得了。」林臉色蒼白地說。
「也許哪一次用了假名和假住址。」
可是,廣野常務列車員還沒回來,上田不安起來。既使五年不見,談得投機,可忠於職守的廣野竟會忘卻工作一個多小時,實在不可思議。
廣野四十八歲。其他兩名列車員也在四十歲上下。家庭成員的構成也大致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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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五月二日在上行「日本海」列車上,乘客之間發生爭吵,一個人打傷了對方,致使他兩周后才痊癒。凌晨兩點,因7號車廂發生乘客爭吵事件,廣野和同事一同趕去,看到一個人頭部流著血。這是爭吵的對方用威士忌瓶子打傷的。廣野扣留了打傷人的乘客,在富山車站將其交給公安警察。被打傷的乘客也在同一車站叫了救護車送往醫院,兩周后痊癒。爭吵的原因是雙方都說7號車廂中一個下鋪是自己的,因而引起爭執。經調查,原來是被打的那位乘客去廁所,回來后把7號車廂錯當成了自己乘坐的6號車廂。
十二名乘客中有九名男的三名女的。男的有六名給了名片,一人出示了駕駛執照。女的則只有一人出示了公司的身份證。其餘的兩男兩女告知了姓名和住址,可卻沒有可以證實自己身份的證明。
站台上沒有一個乘客,只有幾名站務員在站台的頂頭工作著。
「發生了什麼事?!」客專見習列車員林用尖利的聲音問道。
「日本海」特快卧鋪列車是一九六八年十月作為大阪一青森之間,也就是沿日本海縱向行駛的夜行列車而誕生的。最初是九節車廂,從一九六九年十月起,又增加了四節卧鋪車廂。自一九七五年三月起,經由湖西線,同時,將以往的單車往返,改為雙車停返,直至現在。
今天是四月九日,星期一。
當聽到常務列車員在5號車廂被害的事時,所有的乘客都大吃一驚。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沒有一個人聽到聲響或呻|吟聲。
卧鋪已鋪放好,承包公司的五個人在這裏下了車。
「日本海2號」列車上的男乘客吵架,廣野只是制止、扣留了打傷人的今西,交給富山公安警察。不會因這點事就被懷恨五年,以至被害吧。
廣野作為常務列車員跟的「日本海」列車上,五年前發生的事有這樣三件:
上田和林吃過早飯,就開始查閱「日本海」五年前一整年的行車記錄。
「三件事的姓名和住址都知道了。」
「沒什麼,找個人。」上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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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號是在京都下車,4號是在大阪下車。到京都時,注意看看,如果她沒有下車,那麼就是在新津下了車。」
其中,有的乘客大力協助,也有的乘客露骨地表現出厭煩情緒。
「我的小女兒今天參加入學式哩!」常務列車員廣野對上田說。
上田他們還必須擔負起乘務員的工作,直到大阪。
「這不能斷定,但似乎有些關係。」
從今天的事來看,可以知道五年前在『日本海』列車上發生過什麼事。
「回大阪還要通知他的家屬,這太令人為難了。」井上陰沉著臉說道。
無論從哪方面說,廣野都是個謹小慎微,溺愛子女的男人。他身材矮小,為人溫厚,招人喜愛。
記錄里沒有記下卧軌自殺的婦女的姓名、爭吵的乘客的姓名和在車上生孩子的女人的姓名。而且,既沒有警方的調查報告,也沒有報紙的新聞報道。無可奈何。不過,卻可以通過這樣幾個渠道了解到一些情況。
走到 5號車廂的頂頭九九藏書,下鋪床位的帘子已關上了。
「是呵,」林想了一會兒,說:「廣野想見誰呢?」
「是呵。不過三件事都不能成為被害的理由呵。」
在跟車途中,也發生過列車員得急病的事。可是有人死亡上田還是第一次遇到。何況,廣野還是被掐死的,是他殺。
上田和林對井上說「辛苦了,拜託了。」便目送著列車向官原調車場駛去。接著,又快步來到大阪機務段。因為他們還要在這裏接受新見助理的點名。
十六點五十九分,列車到達第一個停車站——弘前。
天邊一旦發白,便很快地明亮起來。
「日本海2號」從羽后本庄發車了,晚了十二分鐘。
「公安警察以傷害嫌疑拘留、調查過,我想不會說假話吧。但是,無論哪件事我都不認為能成為廣野被害的原因。」林歪著頭說。
十九點開始鋪床了。
「不知道。五年前,他在跟『日本海』時可能車上發生了什麼事。可我當時沒有和他一起跑車。回了大阪查一查,看五年前的『日本海』發生過什麼也許就清楚了。」
「這屬於殺人事件,我們把調查委託給警方,怎麼樣?」林說。
列車上素不相識的二、三百名乘客聚在一起,特別是在「日本海」這樣長距離行駛的列車上,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窗外夜幕下的日本海廣闊無垠。上田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夜幕已完全降臨,只因看得見遠處白色的波濤,才知道那是大海。細雪已經停了,天空陰沉昏暗,不見星光。
然而,事實上,廣野是被殺害了。而且,說是因五年前的事去見一位乘客,到了5號車廂。因此,人們認為與這三件事有關也是理所當然的。
林讓上田看記錄。
在秋田有將近四十名乘客下車。因為從青森到秋田可以不購買卧鋪票,所以乘客較多。
三個女性乘客中,在女子大學的學生一人,其他兩人說是公司職員。其中一人出示了大阪股份公司的身份證,估計不會有錯。另外兩人是否是女子大學的學生和公司職員卻沒有證明。6號下鋪是女子大學的學生,4號下鋪是公司職員。
「這次『日本海2號』的乘客,5號車廂上,有一個買京都車票而半夜在新津下了車的女人,說名叫河野有子,住東京。我想這個女人或許就是五年前在車上生了孩子的那個乘客。可遺憾的是名字不對。」
「我也不知道。因為那時我沒和廣野君一起跑車。」
二十點十分列車正點到達羽后本庄。羽后本庄既是本庄市的東站,也是失島線的分歧車站。
以往都是簡單地彙報后便完事了,可今天非同往常。因為發生了廣野常務列車員在車上被殺這一意外事件。由於他們在羽后本庄東站就同大阪取得了聯繫,所以新見助理已知道廣野死事。但是上田還是將情況又彙報了一遍。
下一站新大阪也有許多乘客下車。這些可能都是換乘新幹線的乘客吧。
「是怪呀。可廣野絕不會撒謊。就是撒謊也太奇了。」上田說。
第二件事:在「日本海2號」的7號車廂上爭吵的乘客今西健一(37歲)以及近藤微(30歲)。今西就是用威士忌瓶子打傷對方頭部致使對方住院的那個人,住敦賀市內,經營酒吧,歷來愛撒酒瘋。近藤是大阪的一個公務員,睡迷糊了鑽進別人鋪位的事發生過兩次。
上田等乘務員不換班,直到終點大阪。
上田想「可能是談得起勁了吧?」
十九點二十二分列車到達秋田。
「是嗎?你有三個孩子吧?」
「脖子是紅的,是被勒死的。」
津輕平原仍是雪花飛舞,看不見被稱之為津輕富士的岩木山。
到達高崗,三點十五分。
「日本海2號」象是要趕回晚點的時間,沿著雨霧中的日本海急馳。黑沉沉的海岸,幾乎不見燈光。
窗外,仍是細雪紛飛。不過,「日本海2號」已賓士在奧羽本線,一到日本海沿岸,雪就不會再這樣下了。
廣野常務列車員身體彎曲著,撲倒在床上,身上蓋著毛巾被。「廣野!」上田叫著,搖動著他的身體,可是他沒有回答。上田將廣野抱了起來,只見他的頭晃晃蕩盪地擺動著。
上田是列車長。隨著列車不斷向大阪逼近,上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他非通知廣野的家屬不可,可這是一件痛苦的事,何況遺體還在秋田縣警,不能立即交給家屬,更是令人痛心。
到達終點站大阪,比正點七點三十七分晚了兩分鐘。
可是,那時廣野好象只說了是發生在列車上的事。
「這十二人中有殺害廣野君的兇手嗎?」
上回答道:「夫人己和新見助理乘飛機去秋田了。午飯前就可到達秋田。我想遺體可能在秋田縣警,他們很快就可以看到了。你的調查怎麼樣?」
開出新津的「日本海2號」曾一度離開海岸,在內陸行駛。一過柏崎,又再度沿日本海賓士。
「不對呀。」上田用有點失望的口氣說。
京都到了,帘子沒有打開,上田打開帘子,裏面沒有人。
上田毅然掀開了毛巾被。
「我也有同感。除了這三件事,廣野跟『日本海』時,就沒有發生過什麼可稱之為事件的事了。」
這時,上田的腦海里浮現出廣野說「今天小女兒參加入學式」時的神情。那種靦腆的笑容,怎麼也不能從上田的腦海中消read.99csw•com失。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上田不明白。
「那麼,問題還是在5號車廂了。」
到達敦賀,五點四十一分。
「我想回到大阪,查一查五年前廣野君的乘務交班表就可以知道了。」
「是病死嗎?」
就這麼三件事。廣野說五年前也是在「日本海」列車上發生的事,要和乘客談談。那麼,是哪件事呢?
站台上有十幾個團體的乘客,拎著蘋果筐上了車。他們是回京都的。
「知道。」
「警方說要這個記錄,等會兒複印了,送秋田縣警一份。我想公安方面可能會送給他們,可為了保險,還是送一份。搜查一科小野警部負責這樁案件。」
在「日本海」上生下孩子的女人,在直江津用救護車被送往醫院,給急救隊員或醫院掛個電話,就知道那女人的姓名了。
中途上車的五個設備公司的職員在列車到秋田的途中,負責鋪放十一節車廂內的所有卧鋪。真實,現在許多部份都已自動化了。
「這事很麻煩,可請你和我一起查查。」
「鈴木早苗這個名字怎樣?是真名?」
「以後,她沒給醫院或急救隊員去過什麼感謝信嗎?」
往常,上田總是在這一帶吃在青森站買的定做的盒飯。今天卻沒有這份心思了。
上田五十一歲。高中畢業就進了國鐵,迄今已有三十三年了,一直生活、工作在國鐵。如今,他還常常回想起作為見習列車員和第一次作為常務列車員跑長距離行駛的列車時的事。現在,他已經升到了所謂列車員的最高位置——列車長。
還有一名公安警察留在車上。
因為列車上不帶餐車,乘客們或自備盒飯上車,或提前吃了晚飯上車。站台上有賣蕎麵條的,也有乘客以此果腹。
「有沒有兇手我不知道,不過,廣野被害前,和這十二人中的一人談過話,我想是不會錯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談話人殺了廣野呢,還是別的人殺了廣野。」
可到底是誰、為了什麼要殺死這樣的人呢?想著想著,上田突然對罪犯的殘忍感到一陣憤怒。
「都是女孩。她們要我參加入學式,可我哪一個女兒的也不能參加。」廣野苦笑著說。
「5號車廂乘客的姓名和住址記在這上面了。」上田說著,拿出了筆記本。
「是。」
列車進入山形縣,到達了酒田。在羽后本庄晚點的十二分鐘還沒完全趕回來。列車晚點八分到達酒田。
上田想:「廣野自己也沒想到他會在日本海沿岸死去吧。」
「剛才問了醫院,查了五年前的病歷,是寫的這個名字。只是,醫院記得那個女人出院時,付的是現金,沒有用保險證。這就無法查明住址,也無法判斷她用的是不是真名。」
「但是,既然是好事,怎麼又會被殺,這豈不奇怪?」
在跑去九州島的夜行列車時,因出現急症病人,突然停車。上田一面與下一站聯繫,一面在車內廣播,請醫務人員來幫忙。一名內科醫生雖然已睡下了,可聽到廣播又起來了。
上田和林在大阪下了車。井上因要送「日本海2號」去官原調車場,所以還得跟車。
到達直江津是凌晨一點二十五分,列車晚點三分。直江津停車三分,上田在這裏又下了車,來到站台上。林和井上兩個人也在站台上做伸展運動。
公安警察一邊記錄,一邊問道:「那麼,廣野是為了與五年不見現在又偶然相遇的乘客說話,才去5號車廂的?」
上車的醫生不過是確認了廣野已經死亡而已。醫生說:「可以肯定是被勒死的。」
「是的。」
「對不起,失禮了。」
列車在羽后本庄只停一分鐘。一分鐘,什麼也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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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駛過了鷹巢、東能代車站,雪也漸漸小了起來。
突然,窗玻璃上打上了雨點。終於下起雨來了。
上田也這樣認為。
按照道理,是該如此。然而,上田卻不死心,他說:「再查查看吧。」
上田和林找到五年前一整年的記錄,拿了出來。
他看見了毛巾被,毛巾被下顯出人的體形,躺在床上,毛巾被從頭蓋下來。
上田也有一個女兒,可已經結婚了。說起來,女兒上小學、上中學時,上田由於跟車,也沒有參加女兒的入學式。
時間已到,上田無可奈何地上了車。他從乘務員室將頭探出窗外,向站台望著。那女乘客縮著肩走在深夜沒有行人的站台上。
「不知道。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如果是殺人案,那麼遺體就必須交縣警。」一個公安警察說。
出了京都就有好幾條線路並列。上下班電車和「日本海」并行急駛。不一會兒,交通高峰時間到了。
這輛列車上,共有乘務員四名。列車長上田和兩名常務列車員,以及一名專門處理乘客事務的見習列車員。他們都屬於大阪機務段。
第一件事:「日本海1號」卧軌自殺的婦女名叫渡邊文江(40歲),住長罔市內。
夜很涼。站台盡頭被雨淋濕了,看著黑乎乎的。
「下一站是羽后本庄。」
「可以。」新見助理說。
上田到了5號車廂。他一邊走,一邊一個一個鋪位地查看。
「噓」上田制止了他。「不管怎樣,一定要在下一站通知公安警察。為謹慎起https://read.99csw•com見把醫生也叫來。」
即使在秋田上了乘客,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乘坐率。
五年前偶然發生了什麼事,上田並不知道。可能那時廣野在別的乘務組跟「日本海」吧。
第三件事也不成其為被害的原因。這件事可以說是廣野救人之命。因此而被怨恨、被殺害也太不近情理了。
在車內爭吵,打傷對方致使住院兩周的那個乘客,交給了富山車站的公安警察,在那裡應該能查到調查報告。
也許,是惡劣的低氣溫向三陸沖北進了吧?青森的街上,雪花紛飛。
「我去說。」上田說。
「是誰?」
上田在機場送走他們后又回到大阪機務段。他還沒有回過家,也沒辦法回家。
6號下鋪的女乘客說是在京都下車。到京都的時間是六點五十九分,該做下車的準備了,可6號下鋪的帘子仍然關著。
那次生病的乘客到現在還每年寄賀年片來。
太陽已落盡,秋田車站包圍在夜幕之中。夜行特快卧鋪列車,看起來更是名符其實。
進入湖西線的高架,琵琶湖湛藍的湖面使視野擴展開來。天氣晴朗,湖面熠熠生輝。
井上面色蒼白,也沒有動筷的意思。
站台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鐵道公安警察和一個帶著出診包的醫生。醫生是車站急救醫院的值班醫生,列車一停,他就奔了過來。
「嗯?」上田正沉吟著,那乘客已背對著上田向剪票口方向走去。是個年輕的女人,可只看到背影,不知長得什麼樣。
上田在廣播上將晚點的事通知了乘客。
「下一站是京都。」上田說。
「我也不知道。他說在5號車廂有個認識的乘客,想說說話。可一個小時都沒回來,我擔心了,過來看看,就已經這樣了。」
「知道了,我立即送他們。」
「那麼去看看。我想下了車的人的鋪位上,帘子應該是打開的。」井上常務列車員說。他將鋪號記在筆記本上出去了。十二、三分鐘后,井上回到乘務員室,聳聳肩頭說,「不行,三個鋪位的帘子都是關著的。我想看看鞋子,17號下鋪有一雙拖鞋,其他兩人都沒有鞋子,是6號下鋪和4號下鋪。我想其中一人是在新津下了車,另一人是怕鞋被偷了拿了上去。」
自青森發車,縱貫日本海行程一千公里的旅行結束了。
然後,公安警察要一一詢問5號車廂的乘客,希望有誰看到過什麼。於是,上田叫林和公安警察一塊去5號車廂。
列車穿過矢立隧道,到達大館。
十九點三十分,將ED75型機車換成了EF81型機車的「日本海2號」從秋田出發了。
「那個女人與廣野君的死有關嗎?」
「已經睡了?」上田想,真是個性急的乘客。他已準備過去了,可還是放心不下,說了聲「對不起」便掀開帘子往裡看。
4
今年的春天來得很遲。
在富山終於趕回了晚點的時間。列車凌晨兩點五十七分到達富山,停車一分。
「這次是上中學。」
乘客們都下了車。同車來的公安警察也在這裏下了車。
大阪好歹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了,可青森市森還積著雪。廣野的遺體難道不是在寒冷中顫抖著嗎?
在秋田要換機車和機車人員,因此停車八分鐘。
上田將這些報告委託給林,便開始著手最棘手的事——通知廣野家屬。
列車停過了鶴岡、厚溫泉、村上。幾乎沒有乘客下車。
第三件事:在「日本海1號」列車上生下孩子的女人叫鈴木早苗,二十歲,住東京世田谷區。
6
「富山公安室笑他們是半斤八兩呢!」林說。
「是的,我去說。」
開往大阪的特快卧鋪列車「日本海2號」已經進站。車頂也白茫茫地灑滿了雪花。
剛過六點四十分,上田就和井上去5號車廂查看。
記錄中有協助公安警察,逮捕了專在卧鋪車上行竊的人,還有一名乘客心臟病發作,突然死亡的事;也有乘客帶酒上車,造成爭吵的;也有睡迷糊了的乘客鑽進別人的鋪位,碰巧那鋪位上睡的是個年輕女人,便將他錯當成了流氓的事;另外,還有小孩在軌道上放小石子,造成火車晚點幾十分鐘,等等。
上野問道:「那位乘客說想和我說說話,我去五、六分鐘,可以吧?」
國鐵青森站站台上,雪花紛紛揚揚地飄飛進來,變得一片雪白。
新津既是羽越本線的終點,也是信越本線的起點。此外,還交叉著盤越西線。因此,站台上線路複雜,縱橫交錯。站台從0號到15號,然而,深夜的站台上,一片寂靜。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弄清這一點?」
二十三點四十八分列車到達新津。晚點五分鐘。
發車后,上田他們進了設在1號車廂和7號車廂的乘務員室。上田和廣野在1號車廂的乘務員室。
「這十二人中有和廣野列車員談起五年前的事的人嗎?」
上田將公安警察的記錄抄在自己的本子上。井上列車員目不轉睛地看著,問道:
「是令人愉快的事吧?」連這也想不起來了。「好象說了一個女人的事?」
「是6號和4號下鋪的乘客嗎?」
站台上,有戴著袖章的旅行社的人前來迎接,他們大約就要遊覽京都了吧。
留下來調查的林問上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