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夕鶴7次列車
「這個人叫川島史郎,和我們一起上了夕鶴7次列車,後來不見了。我到其他車廂也找過了,但沒找到。」
「不,到青森之前,我還要再睡一會兒。」町田爬上了自己的鋪位。
03
「什麼事?你現在找我。」宮本看了看手錶,他沒關床頭燈就睡著了。現在已經是凌晨3點50分。
「你說是搞錯了?」
宮本和列車員一起,從頭到尾查看了全部車廂,廁所也全部檢查了一遍,但是連川島的影子也沒見到。宮本毫無辦法,下車來到站台上。
出了檢票口,宮本一個人向站內的問事處走去。
「我是青森縣警察局的刑警,姓三浦。」對方有禮貌地說。
「幾點鐘了?」
「夕鶴」卧鋪特快列車是東北地區夜間的明星。
「是否中途下車了?」
他對櫃檯前的女職員說:「我是東京來的宮本。」
這時,忽然傳來了車站廣播的聲音。
「一起坐夕鶴7次到了青森,是嗎?」
「對。高中時,我們7個人辦了一張校內報紙。」
車過了一關以後,天漸漸亮了。剛巧是個好天。
「是嗎?天快亮了。」
「是。」
「大概是清晨3點過後,發現川島沒睡在自己的鋪上。」
宮本被帶到裏面。那個男人從口袋裡搖出警察證給宮本看了看。
「真的?」宮本嚇壞了。
「你認識一個叫安田章的人嗎?」
「這可真有點怪呀!」宮本突然擔心起來。
「很可能。」
「一定是在什麼地方下錯了車,給青森站掛來了電話,我們在這裏等他。」
「一定是搞錯了?」宮本沖町田笑了笑。
「川島的手提箱怎麼辦呢?」真優美自言自語地說。
「要是川島來的電話,你好好訓他幾
https://read.99csw•com句!」片岡氣呼呼地說。
「也許喝醉以後,到哪個廁所睡著了。可我們又不能一一打開廁所去查看。」町田搖著頭說。
「別管他啦!」宮本雖然這麼說,還是到其他車廂去找他了。
「不,那不會。剛才已經說過了,只是想了解一下這次旅行的情況。」
「還是沒找到。」町田說。
「真叫人擔心。」町田也笑了。
「你能詳細地談談嗎?」
這時,大概是他們吵醒了2號下鋪的橋口真優美。她拉開布簾,探出頭來,揉揉眼睛說:
「不會吧!手提箱還在,而且他沒有理由中途下車呀!」
乘客全部下車以後,宮本向列車員講了川島的事。列車員聽完宮本的話,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說了一句:
「是,他們都在候車室。」
宮本也爬到了上鋪,拉上帘子,開始換衣服。和三層床鋪相比,上下高度要高一些,但坐到鋪上以後,也只是剛剛能伸直腰。
其他5個人,有的人連衣服也不換,熄燈之後仍然在興緻勃勃地聊天。但到將近12點時,可能是累了,他們互道晚安后,也拉上了布簾。今天是星期五,可能有不少人是工作了一天之後來乘這趟列車的。
「川島出事了?」宮本面色蒼白地問道。
「我們看看再說吧!」
「沒什麼事。你休息吧!」宮本說道。
「他究竟幹什麼去了呢?」
床上只放著一隻手提箱,上面貼有「川島」的名字。箱子周圍零散地放著幾本雜誌。睡衣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裡。沒有發現鞋,可能是穿著衣服到什麼地方去了。
「喂,宮本!」有人喊他,宮本睜開了眼。
三浦警察神色詫異地問:「川島?」
「你給他寄去了邀請信和夕鶴7次列車的車票,是九九藏書嗎?」
三浦微微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這麼說,也許他醉了……」
「啊,對不起。你們都很為他擔心吧!」
「認識,是我的朋友,本該和我們一起到青森來,但他始終沒露面。」
「我們7個要好的朋友高中畢業后,一起到東京時,曾經約定7年後一起回故鄉,並且每年積攢旅費。我當了負責人,制定了計劃,給他們發了信,並寄去了車票。結果,有5個人到車站來了,只有安田沒來。我原來以為他可能是因為忙沒能來。」
「一起來的一個朋友,不見了。」
「談什麼?」
宮本他們乘坐的這節卧鋪車廂里,還有一個從名古屋來的、到恐山靈場去的老人旅遊團。
「這傢伙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不見了?」三浦刑警停住腳步,看著宮本。他們正好站在服務台附近,服務台的職員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他們。
「可是他的手提箱還留在車上。」
「你剛才問川島怎麼了,那是怎麼回事?」
「剛才經過仙台了。」町田小聲說道。
02
「川島不至於那麼馬大哈嗎?」
三浦刑警看到女職員端來了茶,於是請宮本喝茶,同時翻開了警察記錄。
「你聽誰說的?」
「他大概喝醉了,跑到二等卧鋪車廂去睡了。」
「他不會下車了吧?」町田歪著頭疑惑地說。
「聽說川島不見了?」片岡臉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神情。
「東京警視廳通知說,一個叫安田章的人昨天晚上在上野車站被殺了。」
車廂里很安靜,可以聽到輕輕的鼾聲。
「到青森車站后,他會不好意思地搔著頭髮跑回來的。」
第一個停車站是水戶。11點29分到達read.99csw.com,晚點2分鐘。列車在這裏停車9分。
「町田呀!他不放心,又到二等卧鋪車廂去找了。真夠辛苦的。」
宮本透過小窗戶,眺望了一陣夜景。雨剛好也停了。
三浦站了起來。
「從東京乘坐夕鶴7次列車到達本站的宮本先生,聽到廣播后,請到車站南口的問事處去!」
「安田是上鋪,上下鋪還能搞錯嗎?」
「怎麼啦?」
「川島不見了。」町田把臉湊過來說道。
「對,是同班同學。」
「那太有意思了。」說完之後,三浦又慌忙改口道:
接著,片岡走進吸煙室,一屁股坐在陽子身旁,把盒飯和茶水分給了宮本和陽子。
離開上野后,他們操著名古屋方言心情地聊了一會兒。到了晚上11點熄燈以後,都回到各自的床位。
宮本洗完臉,走進吸煙室,看到已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村上陽子坐在那裡抽煙,宮本在她對面坐下了。陽子微微一笑問道:
「快4點了。」
「我們找一找吧。」
宮本抬起身子問道:「安田死了,我們受到懷疑,是嗎?」
青森到了。
宮本的卧鋪位置正好靠近站內的照明燈,強烈的光線從小窗子射了進來。他只好關了窗子,後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今天,不,已經是昨天了,有個酒吧間的老闆娘到上野車站來送他。看來他經常去酒吧喝酒。」
「他帶來了威士忌,大概喝了。也許是他喝醉了酒去廁所了,沒有回來,跑到二等卧鋪車廂去了。一等卧鋪床位已經滿員,可二等卧鋪共有10節車廂,似乎很空。說不定他醉乎乎地睡在二等車廂的什麼地方了。」
「她大概不至於睡得迷迷糊糊,也跑到二等卧鋪車廂去吧?」町田說。
眼前是町田嚴肅的面孔。猝然九九藏書之間,他以為還在做夢,揉了揉眼睛。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大約過了30分左右,我又看了一次,川島還沒回來。後來,我眯了一覺,醒來后又看了一回,還是沒有他的影子。」
宮本換上衣服,擰開床頭燈,躺下了。上鋪沒有窗戶,但在躺下以後剛好和眼睛高度差不多的地方,開有一個大小和橫擺的小開本書差不多的小窗。也許算不上是窗戶,說它是個孔倒更確切。上面帶有蓋子。打開蓋子,飄逝而去的夜景映入眼帘。
「談談邀請安田章旅行的情況。」
01
兩個人穿著睡衣,下到昏暗的通道上。正如町田說的那樣,川島不在。
「我知道他上高中時就喝酒,可不知道他近來的情況。你了解嗎?」
「川島這傢伙也許睡得迷迷糊糊,中途下車了吧!」片岡說。
宮本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盯著他,於是壓低聲音說道:
真優美說完,穿著粉紅色的睡裙,下了床,跟他們兩個人打了招呼,穿了拖鞋,向廁所方向走去。
一等卧鋪車廂里就有廁所,上廁所和洗臉都不用到其他車廂去。
「不,沒出事就好。」
這時,有兩個列車員來賣盒飯和茶水。片岡大聲喊道:「要6份飯,6杯茶。」
「對。川島在3號下鋪,也就是我下面,他不見了。」
「你是宮本孝先生嗎?」
「夕鶴」這個名字源自北海道釧路沼澤地區的丹頂鶴。
「昨天晚上,不知是幾點鐘,好像是誰吵吵了一陣。」
「安田章,24歲。青森縣立F高中畢業以後,在東京讀完了大學,現在是通產省的事務員。這個安田確實是你的那個朋友嗎?」他問道。
「是啊!」宮本思索了一陣說:「他經常喝醉酒read•99csw•com吧?」
「那傢伙上高中的時候就是馬大哈。他會不會搞錯了,鑽到安田的鋪上去睡了。」
「可能是凌晨1點左右,我睡不著,想借川島帶來的雜誌看看,發現他不在了。」
「安田為什麼沒來呢?」安田的鋪位現在還空著。
「不放心的話,你就在這兒等她回來!」
「我拿著吧!」町田說。
還沒等她回答,身後一個三十七八歲的人站起來說:
「準是川島這傢伙!」片岡笑著說。
「是啊!也只能這麼推測了。不過,要把十來節車廂都找遍,也太費勁了。」
宮本也回到自己床上。
「不在。」他下了梯子,對町田說。
「你怎麼知道他沒了?」
「啊!」
「沒了?」
宮本爬到2號上鋪看了看。
「請到裏面來一下。」他說。這個人與問事處的職員似乎有些不同。
「誰知道啊!上高中時就不太穩重。」
「都過仙台了?什麼事呀?」宮本眨了眨眼睛,看著町田。
「他是不是上廁所了?」
「是。是一等卧鋪的車票。」
「我也去看看。」宮本站了起來。向二等卧鋪車廂走去。走到4號車廂時,碰見町田走回來了。
宮本擔任主席,大家在爭論問題,可是議題卻不清楚。爭論非常激烈,村上陽子哭了,宮本不知所措。其他人圍住宮本,似乎正在指責他。幾個人一齊喊道:「宮本!挺住!」
「包括你在內,一共是7個人?」刑警再次叮問。宮本心想,這刑警真愛刨根問底。他說:
他坐著脫掉上衣和襯衣,然後又躺下脫掉了褲子,接著又換上了預備好的睡衣。雖然相當憋氣,但大概因為即將回到久別故鄉的緣故吧,如同高中時代假期旅行似的,內心湧起一股甜絲絲的感覺。
在夢境中,他看到了川島、町田、片岡、橋口真優美和村上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