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妙的「留言」
「比方說罪犯們企圖搶劫一塊寶石,那隻要尋找容易動手的時機便可,用不著規定必須某月某日行動。除非是10月某日在日本展出世界上唯一寶貴的寶石,而這塊寶石再也不會被送到東京展出的情況下,才必須于某日動手,不能變更。儘管知道有危險,但依舊實施那個0號計劃。而對方又極想了解警方的動靜,便派了那女人前來探聽。」
「有什麼發現嗎?」
足以成為犯罪集團劫持目標的重要人物無疑也全部集中在東京。到18日為止,舉行國會,首相及閣僚自不必說,連各在野黨的首領們也全部在東京。
「什麼?」
矢部只是不斷「嗯」、「嗯」地答應著。放下電話后,他對左文字說:「又有一男一女前來認屍,但都說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總是把刺殺自己的兇手的名字告訴給別人,而這個人在臨終前卻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看來事情非同一般。」
「我沒發火。我的耳朵絕對沒有聽錯!在考駕駛執照時,我的聽力測驗一次就通過了。」
「能這麼肯定嗎?」史子不安地望著丈夫。
「它為什麼和0號計劃沒有關係呢?」
「只是這一點?」
「並不盡然。」
「是嗎?」
「我已經說過,24小時之內必須拿出結果,也就是說從今天下午3點到明天下午3點。今天晚上要徹夜工作,現在,時間就是勝負。喂,再給我來一杯咖啡。」
「大企業方面到10月10日為止,好像沒有什麼大的活動;國會方面因為正在開會,首相及閣僚們每天的活動也極有規律。從20號開始首相一行出訪東南亞,為期12天。」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為什麼不到附近的警察局和交通崗去呢?那既能準確地報告情況,又不至於被同夥謀殺。而且,公園裡也有派出所嘛,他為什麼不採用這又安全又穩妥的方法呢?」
「巧克力會加速人的大腦旋轉噢。」
「今天是幾號了?」左文字依舊望著外邊,問。
「對,目前我們也只能如此。那麼,你的推斷結果是什麼呢?」
「對!正如你說的,他知道0號計劃的危險性,又十萬火急,刻不容緩,便只有打電話了。而這時,被他的同夥刺殺了。」
「那麼,把兩項排除掉,還剩下14項。」
「這,怎麼說呢?」
「你是說,在首相一行從羽田機場出發時,有人會駕著飛機襲擊?」
「那麼,這0號計劃會不會是要襲擊羽田機場呢?」
「他說完『10月』以後,還說了什麼?」
「那就好好考慮考慮么,充分利用一下人類之寶——這灰色的大腦細胞。」左文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
「沒錯。他先說『阻止0號計劃』,接著又說了個『10月……』。」
「在最下邊的抽屜里,我知道!」
「只要看過電視的人,就會了解,首相出訪時戒備是何等森嚴,每隔一米一名警官。企圖在那種時候襲擊首相,豈不是傻瓜?我看天下沒有這號傻瓜。如果0號計劃只是屆時搞搞反對首相訪問東南亞的示威遊行,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史子趕忙看了看牆上的掛歷,10月10日,星期一是體育節,是休假日。
「不過,只那麼兩句莫名其妙的話,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啊。」
「不過這些人完全可以被作為人質的,這樣必然會引起國際間的強烈反響,日本政府為了圓滿解決問題,肯定會出大價錢的。」
「只在東京和東京周圍就可以。」
「對於這些來認屍的人,你們調查過了嗎?」
左文字突然轉過身來,凝視著史子。史子見丈夫的兩眼充滿著恐懼,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包括今天,今後5天之內,0號計劃必將實施。」
「放掉也可以,但應當跟蹤!說不定她跑到什麼地方去和同夥接頭呢!」
「那個電視劇的主人公就叫池西亞矢子。」
「那也沒有辦法。但畢竟有些參考價值吧。」
史子把死者生前最後那句斷斷續續的話告訴丈夫。
「關於0號計劃的實施日期。我和我老婆分析了一下背叛同夥的那個被害者的心理。如果他患有不治之症的話,我們的分析還須重新修正一下。」
公園,被耀眼的水銀燈光照得格外秀麗。史子依舊滿面怒氣,在裡邊走著。在那成雙成對的戀人中間,她獨身一人,反倒引人注目。
「你是說,10月10日之前,要發生什麼事?」
「還有什麼呢?」
「是不是來不及對整個日本進行調查,才不得不只限於東京呢?」
「實施日期也形同一無所知,只知道個10月,不知具體是哪一天不也不好辦嘛!」
左文字說著,聳了聳肩膀。他極喜歡像西方人那樣地聳動肩膀。他,是個混血兒。
10月8日下午2時30分,澳大利亞副首相抵達日本。
史子有些急不可奈。
「今天是找你夫人有事。」矢部望著左文字,說。
在3層的公寓里或在36層事務所里,這對夫妻吵架的原因也大體上相同。
「嗯。」
「我沒那麼說,至少可以知道犯人裡邊有一個年輕女人。」
「我仔細地分析了那個被害者的行動。」
她一下子心又軟了下來,真想給丈夫打個電話。
電話是矢部打來的,左文字接了。
「她來的動機是清楚的,也就是來摸一摸那個被害人向警方報告了沒有?警方有些什麼動靜?只能是這樣,而不會是其他。」
「我將採用最安全的方法。背叛了同夥,極可能被同夥殺掉,首先要逃跑,而且要逃得遠遠的。到了安全地點以後再向警察報告。還有,假如是我的話,我不使用電話。110號肯定會被錄下音,這就有可能被偵探到。要是我的話,我將給警察寫信。信,儘可能地寫得很詳細。不使警察read.99csw.com發現筆跡的辦法多得很,從印刷物里找出需要的字剪貼起來也行,使用打字機也行。」
「池西亞矢子?」
「可能性只有一個。罪犯們已經無法變動0號計劃。」左文字一字一句地說。
「有這個原因。不過,我確信0號計劃會在東京實施,並且迫在眉睫。說不定罪犯們已經秘密集中在肇事地點。當然,在九州動手實行0號計劃的話,他們必然要集中到九州去。但他們當中的一人卻在東京被害,另一個成員又到了新宿警察署去了。這說明,0號計劃在東京實施的可能性極大。」
「是啊,在日本很少聽說扣留人質的事件發生。一般日本人都認為扣留人質是西方人的慣用手段。」
「是那個人臨死前告訴我的。」
「大姐,今晚上陪陪我好么?」
「如果那個人想要說的是10月20日的話,極可能是襲擊羽田機場。」
「好哇!」史子正怒瞪著兩眼,朝著丈夫左文字厲聲命令道,「我現在到公園去轉一轉。在我回來之前,你必須在離婚申請書上簽字、蓋章!離婚申請書在……」
「喂,你開什麼玩笑。」
「那麼那個『才女』為了什麼而來呢?」左文字問井上。
那個人在說著什麼。
「是啊。」史子說著,兩眼亮了起來。
夫妻吵架看來已經雲消霧散,史子也早把離婚申請的事丟到九霄雲外。
「是你太『大女子主義』啦!」
「不過,這0號計劃究競是個什麼計劃呢?搞不清這個,無從下手。死去的那個人連身份都搞不清,否則也多少會有些幫助。可又不能幹等著啊!」
「不,這正是可怕的地方。」
「這,他好像在說10月幾日,想要告訴我準確時間。不過,我只聽到了個『10月』,後來只見他的嘴唇在動。」
「下一步?」
「不過,如果對方在24小時之內動手,怎麼辦呢?」史子一直望著丈夫。
「不,並非如此。說不定那個逃掉的女犯會幫我們的忙呢。」
「那好,我們一塊來分析一下。」
「沒事兒。」史子點點頭。
在那36層的超高層大樓上,夫妻倆吵起架來,或許會別有一番情趣,當然誰也不會為了這個去吵架。
「這倒有點意思。是什麼樣的女人?」
「她看得非常仔細,結果說不是她哥哥,便走了。如果知道是罪犯的同夥,我當時就該把她扣住。」
她覺得自己的手上粘乎乎地沾上了什麼東西,再一看眼前的那個人,臉上灰白,毫無血色。
「我馬上帶著井上到你那裡去。」
左文字從旁插了一句。矢部滿目困色,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那,第一回合我們敗了。」
二
「可是,好人決不會說謊的。」
「寄信么,國內信件第二天總可以收到。」
左文字把一張張資料貼在牆上,認真地審視著。
「我懷疑他可能患有不治之症。這樣的話,情況就有些變化。」
「給警察寫信需要一天。」
「0號計劃如果是個波及整個社會的計劃,便不能輕視它。我們初步調查了一下……」
「看起來,這個人腦子也不笨。」
「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史子反問了丈夫一句。
「我們認為10月10日以前,0號計劃必將實施。」
「我剛才已經說過,戒備那樣森嚴,不會有拿雞蛋碰石頭的傻瓜。」
「你用不著耍貧嘴。那個人肯定說了『10月』,我保證沒聽錯。我希望能分析出真正的理由來。」
不一會兒,她來到中央公園的北門。
「有什麼意思啊?他這會兒正為放跑了犯人而愁眉不展呢。」矢部有些焦躁。
「說老實話,現在沒有任何線索,因為範圍太廣,無從入手。0號計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矢部停了一下,接著又數著手指頭說,「是搶劫銀行呢?還是那些過激分子要炸毀哪一家大企業?是攔劫政府要人呢?還是存取哪一家公司?弄不好,或許是劫持飛機……」
她不愧為偵探事務所所長的妻子,立刻意識到那是這個人流出來的血。
「那麼,如果你是那個人的話,也會這麼幹嗎?」
左文字那藍眼睛里頓時閃出一道光。
銀行更多。不僅日本的銀行,幾乎世界各國的主要銀行都在東京設有分行。東京的各個區里又都設有日本的一些大銀行的支行。各家銀行資金數額極大,足以引起犯罪集團的興趣。
「我所聽到的那句話,報上沒有報道,是不是警方關照過報界了?」史子問。
「決不盡然。第一,你有什麼理由逮捕那個女人?她只是使用假名、填寫假地址,這就能逮捕嗎?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犯人的同夥……」左文字說話時總像西方人那樣,在眼前不斷地搖動著食指。
「可嘴裏不動彈著,大腦也跟著不轉了。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有兩點。就是0號計劃的具體內容和實施日期。關於具體內容,我們一無所知。看來只好從實施日期上下下功夫了。」
這兩項活動,也決不可忽視。
「我已經說了,0號計劃最遲也是9月份以前制定出來的。這期間,無疑在不斷地實施著,哪怕在我和你談話的這一時刻里,0號計劃也在進展著。」
「他的同夥最怕的是泄露他們的計劃。而被殺害的人的那句話報上沒登。那些同夥大概會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如果0號計劃是一個重要計劃,他們肯定會疑神疑鬼,坐立不安。那,他們會怎麼辦呢?難道不會佯裝死者家屬,前來窺探警方的動靜嗎?」
「問題就在這裏。不能設想他不會寫字。」
「這樣看來,問題實在夠嚴重的了。」矢部在電話里急切地告知左文字,「照你的推斷,進行了初步調查,光記錄就能九-九-藏-書彙編成一本大學的教科書。」
「第二,0號計劃是10月以前制定的。比方說9月份制定的,當時為了表達準確,總要說10月某日實施。他們之間經常這麼交談,所以那個人在臨死前還沿用了這一習慣說法。」
「打個電話給矢部,讓他再核實一下。」
「OK。」史子點了點頭,抓了一塊別人送來的巧克力塞進嘴裏。
新宿區的警察和史子的丈夫左文字匆匆忙忙地趕來。
矢部說著,掛斷了電話。左文字和史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又都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四
「的確,長得很漂亮。」
「對。」
「這……」史子有些困惑不解。
「0號計劃必將在10月10日前實施。因為不能改變日期,所以它不可能是一般的搶劫事件。劫持飛機的話,日航這幾天飛往紐約的班機的乘客里,有沒有日本政府官員和外國名流?對一般的劫持者來說這已經足夠了。搶劫銀行也同樣。能不能調查一下從今天到10月10日,銀行界有沒有什麼重大的活動?如果能調查出來的話,我們有可能搞清0號計劃的內容。」
「他死在公用電話亭旁,這就有可能是他正準備撥110號通知警方時被殺了。」
左文字一直望著窗外,彷彿那一望無垠的外景會給他答案似的。
「噢,原來如此。後來呢?」
「那個被刺殺的人,為什麼說了個10月呢?」
「你沒事吧?」
「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這些當警察的,這點水平還是有的。」
矢部十分不解。左文字撓了撓頭。
「為什麼?」
「是啊,我們也正期待著這樣。」
矢部一個勁地為放走那女人而惋惜。
「說是報上登的那個男子很像她失蹤的哥哥,所以來看看。」
「我剛才已經說了,那個女人不顧危險,前來探聽消息。雖然我們這裏對0號計劃還一無所知,沒露聲色,而在他們看來,更懷疑其中有詐,以為十分危險。弄得不好,不光那個女人,他們會被全部端了老窩。在如此危險之際,他們依舊派人前來,這說明了什麼呢?」
史子仔細地看著那張還散發著複印墨味的素描。
「阻止0號計劃?」
「那麼,會緊迫到什麼程度呢?」
「怎麼分析呢?」
「這又為什麼呢?」
「我當時也這麼想過。這一點再笨的警察也會想到。」
「是啊,矢部他可是個極聰明的人啊。」
東京,只是珠寶店就有十幾家,店方又不願意明說近日內進來了什麼高級寶石。但終於查明,從10月7日至10日有兩家珠寶店和百貨公司聯合舉辦寶石展銷會。
「那麼,你認為他為什麼說了10月呢?」
左文字是個厲害的丈夫,而他的妻子史子卻又比他厲害幾倍。夫妻倆常常莫名其妙地大吵大鬧。那些前來委託他們辦事的人們,來到這家私人偵探事務所門口,聽到兩個人你吵我鬧,便聞聲卻步,返身而回。
「可怕?什麼可怕?」
男子漢大丈夫主義不好,可他若是個窩窩囊囊的男人,那不就更壞了么?這會兒,左文字在家裡也一定為剛才的吵架而後悔莫及呢。
「你好像沖我發火。」左文字又聳了聳肩膀。「我是說由於出現了那個女人,我們可以從中分析出一些線索,並非全是壞事。而且那女人並沒有覺察到,這對我們就更為有利了。」
「日蘇之間二百海浬的領海問題已基本解決,還剩下北方領土問題。那些反蘇情緒強烈的人們也清楚,襲擊漁業部長絲毫無助於領土問題的解決。同樣,澳大利亞副首相來訪這一項也可以排除。」
「他們企圖觀察警方反應,如發現危險,便可能暫時中止0號計劃的實施,以待時機。」
對於這位很能挖苦人的警部,左文字早就熟悉他,因為他們一起偵破過好幾個案子。
左文字徑直奔到妻子身邊,用他那頗具魅力的藍眼珠望著妻子的臉。他們已經把剛才的夫妻吵架,忘到腦後去了。
有的傢伙公然向她挑逗。
街上,已是夜幕降臨。
「10月10號之內?」
「這也是明擺著的。他不想讓警察逮捕他。如果0號計劃是劫機計劃的話,他同樣會被作為劫機未遂犯而被捕。而且報上會登出照片。所以他通過電話向警方報告。」
「說是很像她的哥哥,但又不大像,提出要看死者的遺物。我給她看了。」
三
「我可不是開玩笑。這些可都是新聞界求之不得的重要消息噢。現在報上只說是凶殺案件,如果說是襲擊首相計劃,新聞界還不得即刻開動機器,多印它二三十萬份?」
正在這時,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撞在史子身上。他兩手抓住史子,靠在她身上。
10月9日下午4時,蘇聯漁業部長抵達日本。
「身邊沒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物件嗎?」
「0號計劃,有個大概的估計么?」
矢部帶著井上乘警車趕來。
這時,血又從那人的背部流了出來,一股血腥味直衝鼻子。
「有意思。」左文字笑著。
史子找到醫院的洗臉間,洗掉了兩手血污。
「是的,的確如此。不過,目前情況下我們除了推斷又有何良策呢?」
「只有一個年輕的女性,說是他丈夫失蹤了,可她看了屍體后,搖了搖頭走了。」
「是找你的。」
「好吧,我同意。這麼說把襲擊銀行也可以排除掉。秋季的5個名畫展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只有爆炸大企業和劫持乃至殺害政府重要官員。不過從調查記錄上看,從今天到10月10日,這些人的活動與平時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那,可不可以認為0號計劃不會read.99csw.com在10月10日前實施呢?」
果然不出矢部所說,那調查記錄分為16個項目,厚厚的一本。史子面對這一大堆文字,不由得粗粗地喘了一口氣。現在是晚上7點,夜色已經把這棟高層大樓包圍得嚴嚴實實。
生父是美國人,又在美國長大,畢業於美國的大學的左文字不應當有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之類的思想,可是結了婚一看,那大丈夫主義比日本人還嚴重。不,準確地說,他是在憧憬大丈夫主義。
「希望你們能協助我們,因為只有你夫人聽見那個人的話。」
「第一,可能是你聽錯了。」
「你用不著發火嘛。」
「理由只有一個。那個準備向警方告發而被殺害的人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儘管他一時糊塗,但畢竟參与了0號計劃的制定。他是個思想不健康的人。這種人,能為了幾塊高價寶石而冒著生命危險向警方告密嗎?不會,不但不會,說不定還心安理得地為他們探聽消息呢。而他卻冒著生命危險,向警方報告。這除了說明0號計劃的實施就在近日外,還告訴我們0號計劃肯定是涉及人命的行動,他自己也認為事關重大。」
「好的。」
「他像個知識分子。說到0號計劃的計劃這個詞時,他說的是英文外來語,而且他膚色白,手指細,怎麼看也不像個體力勞動者。」
「當然是來了解一下警方究竟掌握到什麼程度,因此她極注意觀察受害者的遺物。如果遺物中有與0號計劃緊密相關的東西,問題就更複雜了。」
「讓我們來計算一下好了。找個藏身之地需要一天。」
「找她有什麼事?」左文字佯作不大高興的樣子。
「你不同意?」矢部皺緊眉頭。
「為什麼呢?」矢部咬著嘴唇,沉思著。
「那麼,你認為0號計劃是什麼呢?是搶劫銀行,還是劫持飛機?」
「是啊,這也沒辦法么。你把所有的記錄複印一份送給我,我們也研究研究。」
左文字也正為此而焦灼不安,只好不知所云地應付妻子一句,又久久地疑視著窗外。
「好吧!」史子自語著,三步並作兩步奔向電話亭。
「0號計劃……」
「你說些什麼呀?我聽不明白。」
「那不是明擺著么!10月幾日實施那個被稱為0號的計劃。我說,你今天怎麼糊塗了?!」
「你胡說什麼啊?」矢部依舊皺著眉頭,「抓住那個女的,或許會摸清0號計劃的具體內容;而讓她跑掉了,就什麼也摸不到。而你又推斷10月10日前必將實施,這如何是好呢!」
「好吧,從現在開始,我們盡全力調查。」
「身體健康,情況屬實嗎?」
「那麼昨天是10月5日了。」
「能不能說得再詳細點?」
「那樣,他就應該先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然後給警方寫信。可他為什麼沒這樣做呢?」
從那36層上極目遠眺,令人心曠神怡。遠處,富士山依稀可見,不過左文字並沒有去看它。
過了一會兒,史子放下電話,朝著左文字搖了搖頭。
「不能不考慮到有這個可能。」
「只要你們需要,我任何時候都會出力的。」左文字笑著說。這時,他旁邊的電話鈴響了。
「你認為首相10月20日出訪時,會有人襲擊?」史子又問。
史子又點點頭。
「你說什麼呀?」
「可是報上登了死者的照片,他的親友會出面認屍的吧。」
「那麼,你讓我做些什麼呢?」左文字望著矢部,點著一支香煙。
結婚前,他一掏出香煙來,總有人為他打著打火機。結婚以後,這打火的差事,就全然成了史子的任務。
矢部急忙趕回警視廳的搜查本部,立即布置對東京進行全面調查。
「是他接待那個女人的,我也想知道你計算的根據。」
「不錯。11月份美國的副總統訪日,如果想扣住人質向日本政府敲詐的話,扣留美國副總統更為有效。當然,這個犯罪團伙無疑是日本人,外國人難以劫持人質,劫持后又無法安置。」
問及各銀行10月10日前有沒有集中大筆現款的打算,各銀行都遲遲不願意明告。
那些專門來挑逗戀人、尋開心的傢伙,一邊吹著口哨,一邊胡亂闖著。
難道,真的還有時間嗎?
「沒有。正如報上報道的那樣,既沒有名片,也沒有身份證,西服上也沒有綉名字。這倒也不足為奇,我平時不上班時也從不帶身份證。西服是在商店裡買的,也從不綉名字。」
「那一定也挺厲害了。」左文字笑了笑。
「沒問題。」
「不過,這兩個展銷會都是5年才舉行一次的大規模展銷。有人宣傳說屆時將展銷價值一億元,甚至兩億元的稀世寶石。這,也可以排除么?」
左文字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矢部吃驚地望著他。
「下邊是兩個寶石展銷會。時間允許的話,當然要給予注意。但現在必須把0號計劃集中到最可能發生的事件上,所以這兩項也可以排除。」
「是的。」史子也點了點頭,「要是我的話,原計劃破產,就會重新制定新的計劃。這是最安全的。不過,那就用不著過分擔心0號計劃被暴露,更用不著冒著危險到警察局去探聽消息。」
「算了吧。你小心太胖了,盡量少吃甜的為佳。」
「此外,不會有其它考慮的。」
「關於那方面的計算,還沒有結果,所以還很難說。那麼,那個自稱池西亞矢子的女人到警察局去問了什麼沒有?」
矢部兩手抱著臂肘,輕輕地搖著頭。是啊,如果面對整個日本的話,首先必須注意到那些過激派襲擊原子能發電廠。但是盡警方的最大努力,24小時之內也難以調查
read.99csw•com出個眉目來。「被害者的屍體已經解剖了嗎?」左文字問。
史子一邊走著,一邊在心裏罵著。她只是冷冷地向四周掃了幾眼,急忙穿了過去。
「哼,他逞什麼男子漢威風!」
「不愧是名偵探喲。」
「是的,腦子不笨,給人感覺她有些才氣。」井上認真地介紹說,「從她的言談話語里感覺到了這一點。」
「為什麼?」
「你要幹什麼!」
第二天下午,警視廳搜查一科的警部矢部來到了左文字的偵探事務所。
那人斷斷續續地說著。
「不過,既是如此,又能得出什麼結論呢?」
「要阻止……阻止0號計劃。10月……」
「噢——」
「啊!很遺憾,我從來沒看過這個電視劇。這又有什麼關係?」
「被害人的行動?就是在公用電話亭旁倒在我身上,說了句『阻止0號計劃。10月……』,接著就死在我懷裡了。這就是他的全部行動。」
聽了左文字的話,史子又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巧克力盒。
左文字嚴肅地看著矢部和另外兩個人。
「那不明擺著么?他要將0號計劃通知給警方,阻止0號計劃的實施。」
史子氣沖沖地走出房間,上了電梯。
「你不要太大丈夫氣啦!」
妻子剛一說完,丈夫馬上反唇相譏:
「是啊、是啊。有了你這麼個各種器官健全的妻子,我可真是萬幸啊。」
「所以,我認為這方面的可能性不大。」
每當這種時候,史子倔強性格便起了作用。她彎下身去,抱起了那個人。
史子趕忙把耳朵貼近那人的嘴邊。
「啊,解剖報告剛剛送來。死因和我們預料的一樣,是被人從背後刺了一刀。死者幾年前曾做過腎臟手術,右腎被摘除,但身體很好。內齒鑲著金牙,已經求助各牙科醫院,通過這條線索可望能搞清死者身份。」
「看來,只能局限在東京了。如果是劫持飛機,就必須密切注意羽田機場。如果是其它事件,可以把羽田機場排除。」
30分鐘后,井上把調查記錄複印件送到了左文字偵探事務所。
「好的,我明白。首相出訪日期不能改變,但引起混亂就更不好辦。另外,那個0號計劃也許和首相出訪毫無關係,宣揚出去實為不妥。所以,希望能嚴加保密,這件事對誰也不要講,誠望大力配合。」
「叫什麼名字?」
「對。」
「是啊。不過,問題是看對誰而言。對那個死者來說可能是件大事,而對這個社會來說或許根本不值得一提。總之,你把你聽到的全部告訴給警方好了。」
「對。他們的一個同夥因為要報告警方而被刺殺,但並沒有當場死亡,在和我妻子交談后死了。這之間有可能把0號計劃說出去,甚至說出同夥的名字。儘管報上隻字未提,但他們會認為是警方設下的圈套,必然對這一切不放心,派人來探聽消息。這又為什麼呢?」
「結果呢?」
「好吧,你也喝杯咖啡吧。」
「而罪犯們恰恰沒採用你所說的最安全的方法。」
矢部下定了決心。左文字用那冷峻的目光看了看手錶。
史子拿起了電話。左文字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日本各大財團、企業的總部也幾乎集中在東京。如果罪犯們不是為了金錢和寶石,那就有可能襲擊大企業。對這一方也不能忽視。搜查一科逐個地打電話詢問各大企業在10月10日前有無重大活動,包括召開公司領導的重要會議等,並一一做了記錄。
靜下心來一想,都是為了些無聊的小事而吵吵鬧鬧。
「什麼?」聽得出,矢部急切地抬高了聲音。
井上很年輕,為人也聰明,尤其記憶力甚好。他憑著記憶,畫了一張那個女人的素描,送給左文字和史子。當然,那是張複印的。
「我告辭了。」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為什麼?」
「什麼?」
「你是說那個女人出現后你自己什麼也沒分析出來?」
「我們再進一步分析一下,那個人為什麼要撥110號呢?」
「那麼說,你們已經考慮好下一步的行動方案了。」
左文字笑了。
「那個人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就死去了,應當估計到十有八九是被他的同夥殺害的。」
「這麼算來,有4天時間的話,一切都可以辦妥。再多計算一天,有5天足夠了。被害者于咋天,即10月5日準備向警方報告,那麼加上5天,就是10號,也就是說,0號計劃在10號之內實施。」
「對,我也認為她是犯人的同夥。但沒有證據不能逮捕,莫不如放掉她。」
左文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前,向外望著。
五
「你說什麼?」
「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人來聯繫嗎?」
「嗯。」左文字沉思著,剛才和矢部談話時那種詼諧早已從那張雕塑般的臉上消失。
「這個年輕女人肯定是這部電視劇的忠實觀眾。」
他高高的個頭,宛如雕塑般的臉龐,尤其那兩個藍眼珠,任誰一看也知道他是個混血兒。只是頭髮油黑油黑的,使得他有些異樣,又有些神秘。
「0號計劃,是個什麼計劃?」
「我老婆要是到處去講那句話,甚至講有人可能要襲擊首相,那豈不是亂了套?」
「根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
「10月6日,星期四。」
眼前是一個公用電話亭。
幾分鐘后。救護車開來,把那個受傷人送往附近的一家醫院,一檢查才知道他已經斷了氣,想必是死在史子的懷裡。
一邊喝著咖啡,左文字心中突然產生了一陣不安。
「畜牲!」
「你估計的沒錯。果然有人冒充親屬前來認屍。有一個年輕女人用的是假住址,名字也肯定是假的。」
「是不是10月里準備動手呢?」
「嗯。」矢部沉思了一下,立刻站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
「會不會是因為他過分急切又過分緊張呢?當時他急得連話都講不出來。」
掛在牆上的電子鐘,指針指向9點82分。
「我以為你要說什麼呢。這有什麼奇怪的?」
「好的。我讓井上給你送去。不過這一切也許和0號計劃根本不沾邊呢。」
「不能打退堂鼓,要一個一個地分析。」
「有意思。這不過只是你的推斷而已。」
「你是不是想封住我們的嘴?」
東京,還有各國的大使。
「這表上填的是池西亞矢子,住址填的是練馬區石神井九XX番地,實際上根本就沒這個番地。表上也填了電話號碼,也是胡扯,沒那個號。」
「當時是井上接待她的。據他說,年齡二十五六歲,和你夫人一樣,長得很漂亮。」
左文字說著把咖啡放在妻子面前。
「時間不多了,只能大胆地排除。儘管冒險,但也是無奈。首先把10月9日蘇聯漁業部長來訪這項排除掉。」
「你認為矢部的分析準確嗎?」史子又為他端來一杯熱咖啡,朝著他的背影問。
史子正要把對方推開,突然,她又停下了雙手。
一
「根據計算。計算的方程式因為太麻煩我就不細說了,我認為這個計算準確程度為80%。」
「是的。因為涉及首相出訪,所以有意沒報道那句話,如果那天有人膽敢輕舉妄動,便一網打盡。」矢部頗有些洋洋自得。
「你不同意我的分析?」
「0號計劃。」他在口中自語著。這到底是個什麼計劃呢?真叫人如墮五里霧中。
「你不要吃醋嘛。」矢部開了一句玩笑,轉問史子,「關於那句話,你沒聽錯吧?他說的是『阻止0號計劃。10月……』對吧?」
「大夫說,並非十分健壯,但從醫學角度講還屬於健康的。這方面有什麼問題嗎?」
「你辛苦了。」左文字不無諷刺、挖苦地說。
這時,電話鈴響了。
「這種分析未免太拘於常識了。應該再深入一步想想看,有必要從那個女人及其同夥的心理角度來分析。」
「你限定的24小時,現在只剩下20小時了。如何從這一大堆資料中發現0號計劃呢?」
「我覺得事情有些奇怪。」
左文字把電話耳機遞給了矢部。
「那麼說,加上今天,只剩下4天了?」史子氣急敗壞地說。
「什麼,大女子主義?」史子聞言火冒三丈。這,便是今天夫妻開戰的導火線。至於外心么,兩個人部沒有。大概,他們還太年輕了一點。
左文字偵探事務所所在的高層大樓前邊就是中央公園。雖值嚴冬,只要不下雪,那些熱戀著的青年男女總是要光顧的。
「在全國範圍內調查,10月10日前能完成嗎?0號計劃說不定明天就要實施,最好在24小時之內能拿出結果來最好。可以么?當然我並不懷疑警察的能力。」
她的連衣裙也沾上了血跡。她一邊用濕手絹擦著,一邊問丈夫:
「嗯。」
「對。要是我的話,我也寫信。寫信最安全,也最自由。可那個人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那個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什麼也聽不到了。
「再後來呢?」
「我也這麼想過。說不定10月里會發生什麼。我也把10月份的主要活動全盤考慮了一下,也許他們要衝擊10月里的什麼重大活動?要是能知道10月的哪一天就好辦了。搶劫銀行、劫持飛機之類的活動,用不著非在10月的哪一天進行不可。看來很可能是利用10月里的某一次重要活動來作文章。我現在最擔心的是,10月20日,三田首相一行訪問東南亞,那一天從羽田機場起飛。」
「矢部先生。」史子從旁朝著電話喊了一句。「現在日本電視台每星期三晚8點播放連續劇《愛與悲的節日》,很受年輕女人們的好評。你了解這個情況嗎?」
「等一下我們再仔細分析一遍。時間,還會有的。」
「已經進入了10月,平常人講話用不著說10月,只說幾號,誰都會明白的。」左文字慢慢地說。確實,進入了10月,說話時不加10月人們也會清楚的。
「很遺憾,還沒搞清。取下了指紋,但在有前科的卡片里沒查到。只知道二十七八歲,身體比較瘦弱,膚色較白,指紋很細,從年齡上看,不像學生,更不像體力勞動者,可能是個知識分子。」
「好,我們盡量調查。只在東京範圍內調查呢?還是在全國範圍內調查?」
「這要看剛剛死去的那個人是個什麼人了。他如果頭腦有些反常的話,他的同夥也很可能同樣。那,我就贊成你的分析。搞清那個人的情況了么?」
「什麼情況?」
「好了,好了,你不用繞彎子。你說說看,由於那女人的出現,你分析出什麼了?」
「讓她看了屍體。」
「什麼意思?」
「你要挺住!」她趴在那人耳邊大聲喊著。她又轉過臉去向一對青年男女怒吼著:「快叫救護車!」
「被害者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0號計劃是在10月底實施的話,那還有時間,他必定先藏身後寫信。可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也就是說0號計劃的實施迫在眉睫。如果按著矢部說的,首相10月20日出訪,那麼還有14天。從那個人被殺的昨天算起,還有15天,完全可以寫信么。」
「你說什麼?」
「嗯。」
「不過,實在難以完成。」
「你儘管可以這麼說。不過,現在這個社會,什麼時候要發生什麼事,誰也搞不準。不是發生過有人駕著飛機衝進國會議員兒玉的住宅么?這就完全出乎我們的意料,更談不上預防了。我過去也總認為不會有那樣的傻瓜。」
史子說著,把一杯咖啡放在矢部的面前。
「對,可以這麼考慮。」
「你說什麼傻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