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李斌良的心被感動了一下,急忙地:「不用,這是我們的職責。鍾老師,你還有什麼事嗎?」
封門兒了。這裏邊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郝柏生:「對,那天晚上……就是霍濤出事那天晚上,我去找霍濤商量舉報高考舞弊的事,可是,走到他幹活的工地外邊時,發現兩個小子在大門外晃悠,他們看到我就迎上來,問我是不是姓霍,我說不是,他們又問我是幹什麼的,我就說是一高的,他們一聽,不容分說就拉我向一邊走,說要和我談談,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他們就盤問我來工地幹什麼,沒辦法,我就說來找霍濤,他們就追問我和霍濤是不是一夥兒,我一聽覺得這裡有問題,就說不是,可是,他們不信,就威脅我說,少跟霍濤攪和,如果不聽他們的,沒有好下場,我很害怕,後來,他們就放了我,就因為這,我那天晚上沒見到霍濤,想不到,他就在那天晚上出事了……」
可能是驚恐和屈辱所致,郝柏生坐下后,突然抱頭嗚咽起來。
李斌良給他倒了杯水:「郝柏生同學,平靜一下吧,事情已經過去了,把一切都對我們說說吧!」
李斌良控制著自己:「鍾老師,你別擔心,這不一定就是出事了……我們馬上就到寬河了,有什麼情況咱們隨時溝通!」
鍾老師:「我……沒有,看來,只能這樣了!」
1
這麼說,郝柏生真的出事了,極可能是被綁架了。
二十多分鐘后,李斌良人已經在江泉通往寬河的公路上,隨同他的是兩輛警車和六名精壯的年輕刑警,當然包括沈兵。
李斌良不再說話,他非常理解郝柏生的感覺。真的,恐懼是人遇到威脅和危險時自然的反應,多麼勇敢的人都會存在恐懼,何況,這種來自黑惡勢力的威脅所產生恐懼,更令人難以抗拒,就是那些在槍林彈雨面前毫無懼色的人,在這種威脅面前也很難做到從容鎮定,因為,黑惡勢力不象戰場上的敵人那樣可以分辨,可以與之交戰,而他們往往躲在黑暗中,突然之間向你施暴,所以,一般的平民百姓,不可能不怕他們。這,也是黑惡勢力猖狂的原因,甚至,也是一切黑暗勢力猖獗的原因,他們正是以恐懼來控制住人們,控制住社會,達到自己的目的。
怎麼辦……
李斌良三人匆匆奔出醫院,招手攔住一輛計程車,向沈兵等人離去的方向駛去。
李斌良終於打定主意,身子向後一仰,閉上了眼睛:得休息一會兒,養精蓄銳,還有更艱巨的鬥爭在等著你呢!
郝柏生真的失蹤了。
郝柏生停下來,手摸著頭上纏著繃帶處,低下頭。
李斌良:「對,可是,他們看到我們不還是溜了嗎?你說,我們雙方到底誰更強大?」
郝柏生突然憤怒起來:「你說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們搞的……」突然改變語氣,低下頭:「對不起,我說的不對,這事不怪你們,可是,我……你們別問了,我就是不想在江泉上學了,就是想到寬河來!」
李斌良的手機又急促地響起來,李斌良沒看號碼就放到耳邊,手機中響起一個急促的聲音:「李局長,你們快去寬河城郊醫院,郝柏生在那兒!」
按照女人的指點,李斌良等人奔過去,果然看到新鮮的輪胎的印跡,看來,這裏真的停過車,從輪胎上看,是一輛轎車。
李斌良:「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李斌良及時接過郝柏生的話:「是啊,怕是不行的,必須和他們斗。你再說說,他們是怎麼找到你的,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們又是什麼人?」
怪不得,楊明山和那個煙攤的攤主都說有兩個人在工地大門外晃來著,怪不得他們又說不是二明子和豁牙子,原來,是這兩個人哪,看來,他們是兩伙人,可是,目的卻是相同的,都是對著霍濤去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郝柏生卻搖著頭:「不,我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害怕……」
李斌良:「這……根據目前的情況看,恐怕只能這樣了!」
李斌良:「那好,我們先不談這個,談談你來寬河的事吧,你為什麼突然離開江泉一高,來寬河補習了?」
最後,郝柏生終於被說服了,一點點說出了他的經歷。
李斌良:「霍濤的死恰恰是因為他沒有及時向我們報告,如果你也這樣,危險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大了。因為,他們讓你閉嘴的最好辦法是讓你永遠不能說話,你明白嗎?」
這……
郝柏生:「這……寄出去一封。」
04
李斌良:「好,就這麼定了!」
刑read.99csw•com警大隊長卻息事寧人地:「算了算了,你們辦正事要緊,他們由我來慢慢對付吧!」
居然有這種事!
沈兵從後邊的警車跳下來:「李局……」
李斌良聽到,鍾老師在那邊嘆了口氣,急忙追問道:「鍾老師,你有什麼新線索提供給我們嗎?」
李斌良望著大漢:「那好,我們就不去執行任務了,咱們就地解決,找交警吧,看是誰的責任……」
戰鬥的激|情也激發起他很多的聯想:對了,前些日子,在電視上看到,一些專家剖析我國的黑惡勢力犯罪情況,有專家說,我們中國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黑社會,也就是說,沒有像西方發達國家那種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黑社會組織,還說,這樣的組織一旦出現,在萌芽狀態就被打掉了。可是,說這話的人沒有親身經受過黑惡勢力的迫害,沒有過自己的經歷。
沈兵:「往哪邊走的,怎麼走的?這個小夥子是順順噹噹跟他們走的,還是被迫走的?」
李斌良急忙迎上前:「啊,找一個人……您是在附近住嗎?今天早晨,是不是有個小夥子來這裏學習了,你看到他了嗎?」
李斌良:「你說得詳細些,你和霍濤到底什麼關係,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刑警大隊長:「李局,你也算是老刑警了,還看不出來嗎?」
這……
鍾老師:「別提了,郝柏生剛給我打來電話,說他讓人綁架了,打了,然後送進了城郊醫院,他不敢跟任何人聯繫,只能用醫院里的電話給我打。李局長,你們晚了一步啊……」
對,就這樣,回去後主動彙報。
李斌良換了個角度:「那好,現在,你詳細說一說,你們揭發檢舉的是什麼事?」
明白了,肯定又是江泉的劉乃君之流,哪兒都有這樣的東西。
汽車……
在計程車司機的指點下,城郊醫院就在前面了,李斌良一眼看到,在距醫院不遠的街口,停著一輛計程車。
李斌良帶著兩個刑警快速向外奔去,邊奔跑邊在手機上撥號,可是,沒等他撥完號碼,手機先響起來,是沈兵打來的。
李斌良:「鍾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啊?」
沈兵:「你說是哪邊……是那邊嗎?」
一時想不通,李斌良又轉向郝柏生:「你繼續講,來寬河怎麼又碰上他們的!」
李斌良:「什麼,你和他們在江泉就打過交道?」
李斌良:「怕?他怕什麼?」
沈兵:「什麼,兩個人,兩個什麼樣的人?他怎麼跟他們走的?」
沈兵:「有個臉上帶傷、頭上纏著繃帶的青年上了一輛計程車走了,能不能是郝柏生啊?你讓我們盯的那輛計程車跟在他後邊,我們正在盯著他們!」
他說漏嘴了,李斌良立刻緊緊盯住:「來寬河能安心學習?這麼說,在江泉你不能安心學習了,為什麼在江泉不能安心學習?」
郝柏生:「這……他們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他們打交道了,在江泉,他們就威脅過我……」
沈兵急不可耐地:「他怎麼了?」
李斌良等人來到寬河重高,找到他補習的班級,發現他沒有來上學,詢問老師和同學,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詢問和他住在一起的兩個同學,他們說,郝柏生學習很勤奮,每天都早早起來學習,為了不影響別人,就到住處後邊的樹林去背誦英語。可是,今天早晨他一去就沒回來,兩個同學以為他直接去了學校,可是,到學校一看,並沒有他,接著就接到鍾老師的電話……
沈兵:「你是說……啊,明白了!」
路口亂成一團,好些車都堵住了,直到交警趕到,才把兩輛擋路的車移開,後來,李斌良又和寬河縣公安局刑警大隊長取得最聯繫,刑警大隊長親自帶人來到,大漢們才說給刑警大隊長一個面子離開了,也不讓賠車了。
李斌良等人分散開,仔細地圍繞著樹趟子尋找著,想發現一點蛛絲螞跡。這時,一個中年女人試探著走過來:「同……同志,你……你們找啥呀?」
鍾老師沉默片刻:「他在寬河。」
李斌良睜開眼睛時,發現天已經快亮了,他迅速地從朦朧中走出來,把手機放到耳邊:「喂……」
他們為什麼要干預這起案件呢?
李斌良:「郝柏生同學,我還得提醒你一句,我們兩輛警車七個人,連夜奔波四百多里,可都是為了你呀,都是因為你給鍾老師打的電話,難道,你就這樣回報我們嗎?」
計程車司機囁嚅著:「這……不怪我,綠燈還沒完,你們搶行了……」
李斌良急忙打聽外科在哪邊,還沒打聽清楚,懷中手機響起來,是鍾老師打來的:「李局長,你們到了嗎?剛才,郝柏生給我打來九九藏書電話,說他很害怕,不敢在醫院呆了,剛剛離開,還說那兩個人可能還在盯著他……對,郝柏生頭上纏著繃帶,臉上有一處傷痕,嘴唇也腫了……」
一路上,李斌良心事重重,自己本來已經放棄了對高考舞弊案件的調查,可是,這時候郝柏生忽然又冒出來。
「我一直在等郝柏生電話,可是,他一直沒來,我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就給郝柏生借用的那部手機打了個電話,問郝柏生的情況,這部手機是郝柏生一個同學的,他們共同租住一個房屋。他說,清晨的時候,郝柏生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鍾老師:「你說呢?其實,他走的時候告訴了我去寬河,可是,我不想讓他惹上麻煩,所以沒有告訴你們。還是我幫他跟寬河重高一個補習班的老師聯繫的,他在那裡和兩個同學租了個房子!」
郝柏生又陷入驚恐之中,說不下去了。
女人:「這……我也覺得不對勁兒,那兩個人一邊一個,好像架著他,他還問他們要幹什麼……可是,往那邊一走就拐彎了,被樹遮住了,我就看不見了,接著,好像有汽車的動靜!」
李斌良:「我們馬上趕去……對了,他再和你聯繫,你把我的電話告訴他,讓他和我直接聯繫!」
計程車司機求助地望向李斌良。
05
沈兵著急地:「郝柏生,你這什麼態度?我們可是連夜從江泉來保護你的,你就這麼對我們?」
李斌良心情沉重,他再次清晰地感到,自己又面臨著一種似曾相識的局面。
看來,他並不懦弱,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鬥爭,為真理和正義而鬥爭。
郝柏生:「這……上車后,他們一個人開車,另一個人就亮出刀逼住我,問我想死想活,我說想活。他說,想活就好,乖乖說實話,不然,一刀捅了我,然後往荒郊野外一扔,誰也不知我咋死的。我說我說實話,他們就問我知道些什麼,我當時真反應不過來,就問他們問我知道什麼,那個人就開始打我,先打我耳光,又用刀背砍我的頭,說我裝糊塗,後來我明白過來了,他們問的是江泉的事,就問是不是,他們說是,還說,是問我和霍濤合夥向上邊控告江泉高考舞弊的事,我……我……」
醫院外邊停著計程車沒有什麼異常的,好多患者就是打車來看病的,可是,李斌良是刑警,刑警的思維是不能完全像常人一樣的。所以,他及時通知沈兵,注意這輛計程車,自己則和兩個刑警下了車,向醫院內走去。
郝柏生又猶豫起來,李斌良急忙催促:「郝柏生,怎麼了,你談的很好,就這麼談下去,你怎麼了?」
李斌良向外一揮手:「快!」
李斌良走上前,亮出警官證:「我們是警察,這輛車是我們徵用的,有什麼話跟我們說,不過,請你們到公安局去等,我們在執行任務!」
沈兵:「李局,你們快來,有問題……」
遲疑片刻:「李局長,牛強的事,就這樣了?」
兩輛警車停到一條巷道中,留下一名刑警守候,其他人在李斌良的帶領下,分乘兩輛出租向城郊醫院駛去。
是鍾老師語調急促的聲音:「李局長,我是鍾育人,郝柏生可能出事了……」
李斌良:「重點高中!」
郝柏生慢慢平靜下來,可是,他抬起頭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我沒什麼可說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好,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郝柏生:「這……因為,寬河重高的教學質量好!」
女人:「這……看……看到了,他……」
大漢:「放屁,你說誰搶行了,你這破車看到老子的車不老實獃著,還敢往前搶?不行,今兒個你別想再走了,包我的車,要不,咱們沒完!」
02
李斌良:「可是,鍾老師,我真想和您好好談一談。」
郝柏生抽泣著:「李局長,對不起,我……我可能太軟弱了,我……我真的害怕,現在也很害怕……但是,我也恨他們,可是,我鬥不過他們……對了!」突然抬起淚眼:「我曾經給你打過電話,你還記得嗎?」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完了,戰機失去了,不可能再找到沈兵他們了,就看沈兵的了!
「你他媽會開車嗎?有你這麼開車的嗎,你他媽的賠我車……」
這麼說,這是有組織的舞弊了,那麼,誰是組織者……
李斌良請刑警大隊長安排了一個辦公室,親自和沈兵詢問郝柏生。
兩輛警車在街道上向城東疾駛,城郊醫院就在那邊。
出乎意料。
大漢:「警察也不能隨便撞別人車呀…九*九*藏*書…哎,你們是江泉的,江泉的警察就這麼牛啊?我上公安局等什麼,你們要是跑了,我上哪兒去找你們……」
想不到,是這樣的結果。
李斌良:「寄給哪兒了?」
李斌良:「什麼……鍾老師,你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斌良對沈兵等人一揮手:「快……」
郝柏生:「可是,霍濤已經死了,我不想……不想走他的路啊!」
一股戰鬥的慾望從心頭生起,李斌良覺得全身熱起來。
還是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來吧。種種跡象表明,黑惡勢力已經開始干預自己所偵查的高考舞弊案件,而且,這些黑惡勢力居然形成了網路,寬河出現的那個撞車的漢子肯定不是偶然的,他居然配合起江泉某些人的行動,就是有力的證明。
是誰在跟蹤郝柏生?為什麼跟蹤他呢?如果和江泉這邊的案子有關,又有哪些關係呢?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郝柏生並沒有捲入案件,他去了寬河只是為了躲避麻煩而已,為什麼受到跟蹤呢?難道,他還掌握著什麼秘密,威脅到某些人……那麼,他能掌握什麼秘密……不用說,肯定還是和高考舞弊案件有關。
黑色轎車也停下來,李斌良看到,它的左前燈撞歪了一點,而計程車後部則被撞掉一塊漆,還塌了進去。這時,四個漢子從轎車裡跳下來,向李斌良等人衝上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大吵嚷著奔向司機:
李斌良感到鍾老師話裡有話:「鍾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要對我說,要不,我們面談?」
沈兵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你說什麼?我們鬥不過他們?你……好,你把情況都說出來,看我們能不能斗過他們,看最後誰鬥不過誰?」
鍾老師:「行……李局長,謝謝您了!」
現在看,黑惡勢力真是無所不在呀,他們居然干預起公安機關偵查的案件來,干預起這起高考舞弊案件來。
李斌良尾隨著前面沈兵的計程車駛入繁華區,指點著司機跟住,不要丟了。這時,前面出現一個十字路口,綠燈就剩幾秒了,沈兵的車已經駛過去,李斌良急忙申明身份,說自己是警察,讓司機快點闖過路口,跟上沈兵。可是,當司機加速向十字路口駛去時,萬沒想到,斜刺里一輛黑色轎車突然駛來,儘管計程車急閃,還是被轎車撞了尾部。
郝柏生:「霍濤死了以後,我非常害怕,你們還懷疑霍濤殺了吳穎,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又不能跟你們明說,我……我越想心裏越沒底,就來寬河了,誰知,他們還不放過我!」
李斌良是基於這樣的想法這樣做的:既然不法分子這麼猖狂,郝柏生可能還在他們控制之下,自己這麼大張旗鼓地奔去,會驚動他們。如果出其不意,可能會發現什麼。
大漢的手下也衝上來:「咋的,我們沒訛你們你們反倒訛上我們了?你們警察都是一家,交警也得向著你們,不能找交警……」
郝柏生:「這……你們就別問了,我就是願意來寬河,什麼也不因為,對,我來這裡能安心學習,就為這個……」
李斌良放下手機,對司機大聲地:「快,寬河重高!」
原來,高考舞弊的不止是牛強,還有別人,很多人,怪不得,蔣副市長說豁出牛強去了,不要牽連別人了,怪不得他說,不能因為牛強的事給江泉抹黑,損害江泉教育……看來,高考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心裏是非常清楚的。
李斌良輕輕拍拍郝柏生的肩膀:「謝謝你,其實,你表現得很勇敢……」
可是,他們肯定是受人指使或者雇傭的,那麼,是哪些人在指使他們呢?肯定是那些不希望舞弊案件曝光的人,那麼,是哪些人不希望曝光呢,首先是舞弊中的那些受益者,恐怕,還有一些負有責任的人,那麼,是哪些人負有責任……
李斌良:「寬河?寬河什麼地方?」
李斌良想不下去了,不,是不敢想了。他告訴自己:還是考慮一下怎麼應付目前的局面,想想下步怎麼走吧!
郝柏生抬起頭:「能。」
李斌良給郝柏生換了一杯水:「別急,慢慢談,他們把你帶上車,都幹什麼了?」
鍾老師急忙地:「不不,你們抓緊行動吧,郝柏生可別再出什麼事了!」
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看來,自己的命就是這樣,就是和麻煩打交道的,躲是躲不過的,那就只好上了。
06
李斌良看到,他說這話時,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接著,又捂著眼睛抽泣起來。
郝柏生繼續說著:「今年高考中出現的事情,絕不是偶然的。你知道他們怎麼舞弊的嗎?他們把手機和傳呼機帶進了考read.99csw•com場,開考後不久,外邊有人把答案通過簡訊傳到手機和傳呼機上,監考老師裝作看不見……」
鍾老師:「讓我考慮考慮,等你們回來再說吧!」
醫院大廳內,好多醫護人員和患者來來往往,李斌良費勁地尋找著,也看不到郝柏生……郝柏生被打傷了,送進了醫院,那麼,他應該在外科!
鍾老師:「對。他是因為害怕才離開江泉的。」
可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李斌良:「就是他們,你一定要盯住,我們馬上就來!」
李斌良:「怎麼了?」
李斌良溫和地:「我知道,你很害怕,你還年輕,沒經過什麼事,其實,別說你,這種事放在誰身上都會害怕,可是,現在,害怕的不止是你,還有他們。你想想,他們為什麼這麼對待你?是因為他們害怕呀,他們害怕什麼,既害怕我們警察,也害怕你,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和他們斗,把他們抓起來,這樣,你就不必害怕了!」
可是,李斌良氣憤難平,他對刑警大隊長說:「他們是什麼人,這麼狂,明明是他們撞的我們,不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兩個青年刑警忍不住了衝上來:「你怎麼這麼狂,不找交警,你說怎麼就怎麼了?不行,必須找交警解決,我們沒說你們干擾執行公務就便宜你們了!」
這……
李斌良:「檢舉信?寄出去了嗎?」
女人:「這……當時,我起來侍候菜園子,聽到這邊有動靜,就往這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個學生跟兩個小夥子走了!」
李斌良等人迅速來到那個樹林子。
郝柏生:「這……在這屆高考中,有很多人舞弊,不止牛強一個人,很多監考老師都視而不見,像我們這些老老實實的學生就吃虧了,所以,我們心裏很不平衡,就想向上級反映,想不到……」
郝柏生:「這……霍濤沒死的時候,曾經跟我、還有華自安商量過,要揭發檢舉他們,我們還一起研究著寫了檢舉信。」
女人:「他……他跟兩個人走了!」
郝柏生:「這……我……我是說,你們查的案子,我什麼也不知道。」
原來,這裏離寬河重高不遠,是個居民區,所謂的樹林子,就是一排楊樹罷了,不遠就是一條路,旁邊還有好多居民住宅。
這……明白了,有些事明白了。
鍾老師:「寬河重高。」
李斌良想了一下,很快想了起來,是廉政檢查那天下午,自己在辦公室接到一個不明的電話,打電話的人提示自己不能放過牛強,還指出他在高考中有作弊的行為,後來查出是寬河的號碼,原來,那是郝柏生打的。
李斌良:「沈兵,我們不能這麼去,換出租!」
李斌良轉了話題:「現在,你還能認出那兩個綁架威脅你的人嗎?」
郝柏生突然猛地抽泣起來,捂著臉搖晃著頭:「不,不,你們鬥不過他們,他們太厲害了……」
郝柏生低下頭不說話了。
車停下來,李斌良跳下車,向後邊跟隨的警車招手。
口氣不太堅定,聲音也不大。因為他說的是假話。
過了一會兒,沈兵帶著細高個兒的郝柏生來到了,他的頭上纏著繃帶,嘴唇腫了起來,臉上還有一處傷痕,一臉驚恐的表情。
原來,自公安局進入江泉一高開展調查后,郝柏生就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他想對警方說實話,可是,又不敢完全相信警方,而且,還感到有人在無時無刻地監視著自己,越想越害怕,就三十六計走為上,人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江泉,來了寬河。誰知,他還是沒躲開他們,很快又被他們找到,盯上了,並受到了更加明顯的威脅。
郝柏生:「我害怕,就把責任都推到霍濤身上了,想著他反正死了,也不怕他們報復了。我就說是霍濤串連我合夥告的,我聽霍濤的,事實也是這樣。後來,他們又追問了一些細節,我就大略說了說,其實,我們掌握的也不多,就是在考場上看到有考生偷偷看手機,而且,我們不在一個考場,看到不止一個人這樣做,認為這裡有問題,後來,分數下來了,好多學習好的同學反而考得不如學習差的,有的平時測驗和摸底時成績很差的考上了好大學,比那些學習好的同學考的還好,再加上風言風語地傳有人作弊,我們就更覺得這裏邊有問題,所以,就寫了上告信。他們聽完后沒再追問,只是警告我閉上嘴,今後不許再跟任何人提這件事,更不能上告,如果敢不聽他們的,他們就會來找我算賬。他們還說自己是黑社會,神通廣大,我跑到哪兒也能找到我,報警也沒用,公安局裡也有他們的人,只要我報警他們就知道,就會找上我,廢了我,還說弄死我就象掐死個螞蟻……後九-九-藏-書來,他們又把我拉到城郊醫院外邊,還扔下二百元錢,讓我去包紮一下傷口……再後來,你們就知道了。」
另外三人也七嘴八舌地吵起來:「是啊,你們不能走,警察有什麼了不起,不管是誰,撞壞車就得賠……」
可是,這裏不是自己的地盤,也沒有時間糾纏,沈兵已經把電話打來了。他說,他們跟的那輛車趁亂溜了,可是,郝柏生被他們找到了,李斌良立刻讓他們馬上來公安局。
李斌良理解他的心情,這裏邊有恐懼,有屈辱,有復讎的慾望和對未來的擔憂。自己無法在短時間內平復他內心的這種複雜的情感,所以,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撫在郝柏生的肩頭,好一會兒未動。
大漢:「找什麼交警,明明是你們的責任嗎,咱們馬上去修車行,該花多少錢修你們就拿多少錢,我也不訛你們……」
李斌良:「是啊,自古以來是邪不壓正,這些黑惡勢力表面上好像很強大,可是,他們為什麼暗中行事,還不是見不了陽光?還不是怕我們?郝柏生,你也是男子漢了,難道,你的骨頭就這麼軟嗎?」
李斌良看著沈兵,沈兵也奇怪地看著他。
郝柏生:「他們怎麼找到我的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放學回住處的路上,我正在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下意識地答應一聲,扭頭一看,有兩個人影向我湊過來,因為是晚上,我當時沒有看清他們,可是,直感覺得不對勁兒,正好,這時有幾個男同學奔過來,拉著我一起走,我才算平安地回到住處。之後,我有點害怕,覺得這裏邊有問題,可是,又不敢跟別人說,也不敢報警,只好給鍾老師打了電話,才睡著了。今天早晨醒來后,我好了一點,以為昨天是自己多疑了,再加上學習緊,又到後邊的樹趟子去背英語,誰知,他們突然就出現在我身邊,我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他們已經把我控制了。當時,我嚇壞了,像個木頭人似的,他們讓我跟他們走,我就乖乖地跟他們走,後來,他們就把我帶上一輛轎車,我……我……」
是的,我們的社會目前確實沒有像西方發達國家、特別像美國紐約和義大利西西里那樣的黑社會組織,那種組織確實嚴密,隱秘,可是,他們不知道,黑社會組織的形態是和這個社會現實相符合的,在我們的社會,黑惡勢力沒有必要向西方國家組織得那麼嚴密,因為只要在這種初級狀態,他們就可以很容易地達到自己的目的,很多黑惡勢力頭目,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保護傘,甚至自己堂而皇之地步入政治領域,成了頭面人物。這些年,自己打掉的哪個黑惡勢力頭目不是這樣?而且,很多黑惡勢力不但沒有在萌芽狀態被打掉,反而長期橫行在社會上,有的甚至稱霸一方几年十幾年,這說明什麼呢?對了,還有些領導甚至文藝評論家,對一些文學及影視作品中表現的黑惡勢力猖獗現象不滿,或者認為給我們社會抹黑,或者認為誇大了黑惡勢力的力量,給予嚴厲抨擊,甚至對播映出版這類作品制定了種種禁令,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基層社會到底是什麼狀況,也從來沒有受到黑惡勢力的侵害。事實上,有些地方,黑惡勢力的猖獗,要遠比文藝作品中表現的嚴重得多……
郝柏生:「寄……寄給地區教育局了……可是,想不到,剛剛寄出不久,霍濤就出事了!」
可以想見,現在,江泉肯定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目前的情況,知道了公安機關的行動,再保密已經沒有必要了,有些事情,可以公開了……這樣也好,那些黑惡勢力弄巧成拙,無意中幫了自己的忙,現在,自己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偵查下去了。
這麼一想,李斌良反而心裏安定下來:事已至此,那就往前走吧。這麼一想,他的心安定下來,困勁兒也上來了,把座位的角度往低調了調,仰在上邊,不一會兒,居然真的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很香,直到手機的鈴聲驚醒了他。
那麼,是誰在指使他們,利用他們?
司機急忙緊急剎車,李斌良三人只好跳下來。
肯定,有人在利用他們,指使他們。
郝柏生就是在這裏失蹤的?
李斌良:「可是,我們已經了解過,大家都說,寬河重高的質量不如我們江泉一高啊!」
突然,李斌良心一動,想起了什麼:「停車!」
郝柏生猛地抬起頭,睜大淚眼,可是,很快又搖起頭:「可是,他們……你們真的能斗過他們嗎?他們說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中,公安局裡也有他們的人,報警是沒用的……對了,剛才,他們不就是在跟蹤我嗎?」